[同人] 【原创+连载】此水绵绵(完整版)

[同人] 【原创+连载】此水绵绵(完整版)

序章

梅英疏淡,冰澌溶泻,东风暗换年华。
金谷俊游,铜驼巷陌,新晴细履平沙。
长记误随车,正絮翻蝶舞,芳思交加。
柳下桃蹊,乱分春色到人家。


西元夜饮鸣笳,有华灯碍月,飞盖妨花。
兰苑未空,行人渐老,重来是事堪嗟。
烟暝酒旗斜。但倚楼极目,时见栖鸦。
无奈归心,暗随流水到天涯。


昨夜是最夜的夜
满月满满的照着没有星星的空间
就像雪的下面才是最白的雪
人脸的下面应该是上帝的脸


经久的年代或者不够久远
奇幻的故事或者不够奇幻
花飞莫潜随流水,怕有渔人来问津
相遇的注定是一种缘分
是欢乐是痛苦
爱一场,永远值得……


主要人物:
白柳延——吴启华饰 冷楚鸿——林保怡饰
吟雪——蔡少芬饰 冰如——陈慧珊饰
萧睿——苏永康饰 冷悦儿——文颂娴饰

止水谷主 岑流水——伍咏薇饰
大师姐 紫霜——郭可盈饰 三师姐 雨痕——宣萱饰
白树恒(白柳延父)——秦沛 冷志权(冷楚鸿冷悦儿父)——石修饰
要从心底拿走一个人 很痛 很难

【原创+连载】此水绵绵(1)

Chapter1

(一)

一弯清溪潺潺地顺着弯弯曲曲的涧道绵延,越过光滑的鹅卵石,卷几个美丽的水花,继续向前。嫩草儿小小的尖努力向上挺着脑袋。微风一过,依旧乖顺地点头。层层叠叠粉色的花一丛一丛布置的满山遍野,连成一片朦朦的粉色花雾。两只雀儿“扑啦啦”扇着翅子冲向碧净的天空,在远方扔覆着白雪的山顶缩成两个黑点。
一切安静的可爱,听得见花木甦醒与生长的声音。

忽然,花丛中“哗啦”一阵响声,惊起一群色彩斑斓的蝴蝶乱飞起来,继而听得一串银铃似的清脆欢笑声,一个白衣飘飘的十五六岁女孩一路追着蝴蝶向溪边跑去,银色的剑鞘在她腰间“叮叮当当”乱晃,剑柄上两个雪白的蝴蝶形玉坠跳上跳下。

“吟雪——你小心点啊——吟雪你慢一点嘛——”一个年长两岁的少女从花丛中追了出来,她的衣着与白衣的女孩几乎相同,只是颜色换成浅蓝。
“冰如!你快一点嘛!这溪水好甜啊——”吟雪已经俯身蹲在溪边,向着冰如拼命挥手。冰如向前探探身,干脆双脚一使劲,使了轻功一下飞到吟雪身边。

“吟雪——”冰如刚一张口,便被吟雪截去了话头。
“冰如你快喝一口,这水好甜!”吟雪灿烂的笑着,仿佛站在全世界快乐的最顶端,明亮的眸子一闪一闪,让人怜爱。她捧一窝清亮的溪水啜饮了几下,又拈起一瓣落花在水中洗洗,抿在嘴中,再洗一瓣,递给冰如。
冰如一手接过花来,道:“这雪山刚化的水,你不怕冰着你!”说完自己也饮了一捧。吟雪捂着嘴偷偷乐着,笑道:“你还说我呢,自己也都是一样。”她细细嚼着花瓣。
“我不一样啊,你呀,体质那么差,小心回去闹肚子痛,挨师父骂。”
“骂就骂呗——喂,你别把我说的那么弱不禁风好不好?喝两口水而已。”吟雪故意噘起小嘴。冰如望望她,忍不住“噗哧”笑了:“逞强,是谁一天到晚生病来着?”
“我哪有一天到晚生病啊?你咒我啊,那是人家小时候的事了嘛……”吟雪不服气似的。
“哈哈,小时候,小朋友,你现在才多大啊?”冰如笑弯了腰。
“你、你取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吟雪说不过冰如,急的站起来,一跺脚,一下扑在冰如身上。两人在草里滚成一团,笑声荡漾在山谷,惊起各处蝴蝶飞鸟。

吟雪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冰如坐起身,帮吟雪理顺刘海。
“你说……师父说的是真的吗?”吟雪若有所思。
“什么真的假的?”冰如问。
“师父说,锁水谷的人,都会长生不老?”
“我不知道,听说是这样……”提到这个话题,冰如也忽而沉寂下来。
“听说,锁水谷真的没有死过人。我还听三师姐说过,以前有师姐师叔出谷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冰如默默地不说话。吟雪奇怪地推推她:“喂!”
“啊?什么?”
“什么什么啊,冰如,你说,你怕死么?”
冰如听她这么问,低头看着她。吟雪一脸天真纯洁的模样,眼睛里充满好奇的色彩。冰如又回头去,看着那高耸入云的雪山,轻轻叹了口气。
“怕,怎么会不怕——可是,我更怕毫无精彩地再这里天长地久过下去。”
吟雪疑惑地瞅着冰如:“啊?你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没什么。”冰如朝吟雪笑笑,像极了宠爱自己的小妹妹。吟雪当然不会懂,因为她没有见过,或者说,懂事之前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可是她自己——她掏出腰间挂着的一枚玻璃弹珠把玩着。

“冰如?你又玩你那个小玻璃球啦?我就不懂,你怎么这么喜欢这个小球,总是带着。”吟雪很不在意地撇一眼,突然一拍脑袋:“糟了!刚才忙着追蝴蝶,忘了师父交待的事情了!”
“我的天!我也忘了!”
吟雪一咕噜爬起来,拽着冰如向林子里跑去:“快快快,回去晚了让师父知道,又要挨骂了——”
又是一群惊起的蝴蝶,乱着向天边飞去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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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连载】此水绵绵(2)

(二)

吟雪和冰如两人蹑手蹑脚溜进草药房,动作麻利地把新采回来的药草分类列好,又轻手轻脚迅速溜回书房。

“喂,怎么样啊?”冰如躲在后面拍拍吟雪的肩。
“嘘——师父不在,快,快进来。”
两人轻盈地溜回自己的位置。紫霜从一卷《庄子》种抬眼略略瞥一眼两人,摇头笑笑,继续读书。雨痕伸了头过来,小声说:
“又玩过头了吧?你们两个,今天运气好,师父没有来亲自监督,不然又要罚扫庭院了。”
吟雪调皮地朝紫霜扮了个鬼脸吐吐舌头:“三师姐,你要是去山谷里逛逛你就知道了。我宁愿被罚,也不要错过这个美景。”
“切,刚才不知谁偷偷摸摸溜了进来,怕被师父见到。”雨痕撇撇嘴:“二师姐你也真是,跟着小师妹乱闹。”
冰如莞尔一笑:“吟雪倒是真的没说错呢,开春的景致,山谷里真的美如画卷。”
“三师姐,你是吃不到的葡萄是酸的吧?”吟雪一手支颐,一手把一卷《毛诗》乱翻翻的哗啦响。
紫霜笑着起身,走到案台上去拨了拨香灰炉,一缕清烟升了起来:“你们一人省一句,乖乖念书吧,待会儿师父考起来,我可再不帮你们说情了。”
“大师姐你才不会呢,你最疼我们了,上次我和冰如……”吟雪笑嘻嘻的很天真纯洁的样子。
“还说上次,上次师父差点连我也一起罚了——还有啊,在师父面前你可别‘冰如’前‘冰如’后的,二师姐就二师姐,小心又叫师父说你没规矩了。”紫霜的口气从头到尾都和和气气,一点也不像在教训师妹。
“知道了啦~~~~~听了几千遍了。”吟雪噘起嘴,又摆弄起自己发梢的丝带来。冰如一直在认真念着“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未曾理会三个师姐妹的说笑。此时听见自己的名字,也只略微抬眼,一笑而过。

正闹着,只听门外响起一串小徒弟的请安声:“师父回来了~~~~~~师父好~~~~~”
四人赶紧闭了口,各归各位,一本正经地读书起来。

止水谷主一脸严肃地走进来,一阵风似的已经坐在了上首。
“师父您回来了,师父好。”四个女孩齐齐站起身问安。
“师父请用茶。”紫霜必恭必敬地奉上一碗龙井。
“嗯——”止水谷主饮了一口,扫视了一下霜、冰、雨、雪四人,单朝吟雪望了望,口气轻柔地问:“吟雪,今天采了哪些草药?”
“有半边莲、白芷、鸭跖草、铁线蕨、金银花,香附。”吟雪熟练地背出来,止水谷主满意地点头,又问:“冰如,你呢?”
“我跟吟雪差不多,只多一样远志。”冰如说着撇了吟雪一眼,吟雪悄悄扮了个鬼脸。然而这一切细微的动作都逃不过止水谷主的眼睛,她放下茶盅,板起脸来:
“吟雪,你今天是不是又去幻蝶泉了?”
“师父我……”吟雪吓出一身冷汗。糟糕,师父怎么知道的,她今天不是去山后的飞鸿瀑练功了吗?
“师父,我今天和小师妹……”冰如急着代吟雪回答。
“冰如,你不准说!吟雪,你自己来说,去哪里了?两个人只采到这点草药!”止水谷主声音不大,却透着威严。
“我……”吟雪皱皱眉,心想死就死吧,于是硬着头皮:“是……去了一小会儿……可是……冰如——师姐她是被我央求的没办法,您别罚她吧!我知道我不乖,只想着玩儿,误了采药——我,我以后都不会了,师父您罚我吧……”
“行了行了——”师父微微一笑打断了吟雪的所谓“忏悔”,继而正色道:
“师父知道幻蝶泉景色很美,但你们知道不知道,越是美丽的外表越容易潜藏着危机。你们太年轻,很多东西你们并不会分表面与本质。”
“师父您放心,我们以后再也不去了。”吟雪很乖的回答。
“师父,我们今天并没有到幻蝶泉,只去了上游的涌蝶溪——不过那里的景致确实……”冰如最后一句说的很小声。
“师父,您说潜藏着危机,可是我们锁水谷不是一向都很安全的吗?”雨痕疑惑地问。

止水谷主沉默片刻,似乎在考虑怎样回答。门槛上一只绿色的虫子缓缓蠕动,身后树上突然扑下一只雀儿把虫子叼走了。谷主开口道:
“没错,锁水谷和外界隔绝,是个一向安宁而平和的地方。然而外面的世界污浊和可怕的程度你们是不会明白的。尽管我们这里很僻远,也不能不做好预防。倘若有一天,有外面的危险因素渗透进来,往往美丽的外衣最容易作为他们攻击我们的屏障。我要你们少去幻蝶泉一带,其实是要你们时常保持警惕,怕你们一时贪恋美色而迷失本真。”止水谷主始终没有说出,她真正不愿意四个徒儿去幻蝶泉的原因。

“紫霜,这里你最大,也最懂得是非道理,我不担心你。只是你有时候太仁慈。在仁慈与规则之间,往往偏于人情;雨痕,你太好斗,太过放任你的自由,恐怕纵容你做出重大过失;冰如、吟雪,你们一个深沉幽静,一个太过天真,我更怕你们受到什么欺骗。所以我常约束你们在这里习武读书。也罢,既然你们十分留恋春色,便准你们每月逢五的日子,略微出去消闲一会——记住,只不准太久,草药——”师父瞥了一眼吟雪:“要按时按种带回来。”
吟雪兴奋地吐吐舌头,按捺不住差点高兴地跳起来,幸而冰如及时拉住她的衣襟,悄悄示意她安静。

“劳师父您费心,徒儿们实在惭愧。”紫霜恭敬地回答。
“只有一点,最远只能到涌蝶溪,幻蝶泉绝不准去。”师父起身准备离开。
“为什么啊师父?”吟雪茫然地问。要知道幻蝶泉她偷偷去看过一次,那里的景色真是只应天上有。
止水谷主脸色骤然沉下来:“不可就是不可,这是命令!”说完拂袖而去。留下惊出一身冷汗的吟雪、冰如四人。
“不去就不去嘛……”吟雪小声不满地咕哝着。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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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连载】此水绵绵(3)

(三)

冰如翻了个身醒了,听见隔壁吟雪的屋子里传来响动,尽管细微,在静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冰如仔细听一听,响动仍然在继续,不似是正常的那种常有的不知何处传出的声响。冰如想一想,坐起来披了风衣,出门走到吟雪门口,轻轻敲了三下,小声唤道:
“吟雪,睡了吗?”
响声立刻停了,什么反应也没有。过了一会,冰如依旧不放心,又叩一叩门:“吟雪,我是冰如啊,你睡了吗……”
话音未落,门“吱”的一声迅速打开。冰如被吟雪一把拉进门来,吓了一跳。吟雪又“倏”地把门关上。
“嘘——轻点。”吟雪神秘兮兮地把一只手指点在冰如唇上,继而一下跳开去,把灯花剪了剪,露出一点微弱的光。

“三更了——你在做什么?”冰如奇怪地看着吟雪,这个小丫头,古领精怪的事她做的多了,可是她最大的特点是夜里睡觉很安稳,打雷也别想把她闹醒,谁也别想剥夺她睡觉的时间,今夜这是——
“小声点,冰如,”吟雪把声音压的很低:“小心吵醒其他人——你怎么没睡?”
“这话应该我问你,你在做什么?”
冰如只见吟雪在整理一个小小的包袱,心里大约猜到七八分,可是她又觉得哪里不大对劲。吟雪停下手,笑嘻嘻地望着冰如,眼珠转了转,拉住冰如的手:
“过几天,师父要去后山的落霞瀑练功了对不对?一去要去半个月——”吟雪话说到一半,冰如立刻明白了:
“你想溜出去玩?”
吟雪点点头笑了:“还是你了解我。”
冰如皱皱眉:“你忘了今天师父刚说了什么吗?不到逢五的日子,不能出去,这个月二十五已经过了。”
“还有下个月啊,再说师父出去那么久不会回来,她又不会知道。”吟雪兴奋地转了个圈圈坐进床里:“以前我们出去师父也都没发现啊。”吟雪扬起雪白的小脸。
冰如想想问:“又去山顶的小木屋去找你的兔子妹妹?”说着也坐上床沿。
吟雪噌地红了脸,打了冰如一下:“讨厌——人家小时候养只兔子也被你笑——不过,”吟雪停顿一下:“这次不去那里。”

“不去那里?”冰如奇怪起来,转念一想:“莫非你要……”
吟雪神秘严肃地点点头:“师父说不准我们去幻蝶泉,她说那里有危险,你信么?小时候幻蝶泉我不是没有去过,并无什么危险,可是突然有一天不准再去了。你记得么?”
冰如点点头。她怎么会不记得——幻蝶泉——一串往事的回忆掠过脑海。她知道,她清楚的记得从师叔和师父大吵一架之后,师父便再也不准她们去幻蝶泉了。至于为什么,她不明白,吟雪当时还小,当然更不明白。

“我觉得那里一定有问题!”吟雪跳下床,一本正经的学着老学究的样子背着手在房里踱来踱去。
冰如心上掠过一丝影子,似乎想起什么,令她一惊;再回想,完全不记得了。她蹙眉想了一会,道:“你打算去多久?”
“打算在师父回来之前查出秘密为止。”吟雪旋过身来,拍拍包袱,很坚决地望着冰如。“师姐们那边……反正每次师父一走,各自管各自的,短了我们两个,她们一定认为我们又去木屋了,不会有问题。”
冰如还在沉思。她何尝不想去看看?只是岁月可以很无情的在她年轻的心上留下深深的伤痕,叫她不敢揭开创口。可是,她不愿,她不甘于这样素香古书冷剑陈茶的安静下去,她的心里装了一些故事,想去结束。无奈师父的教诲又总令她矛盾。

“师父一去半个月,回来一定会考功课。”冰如还在顾虑。
“哎呀冰如,就凭你过目不忘的本领,你还担心什么呀?至于我嘛……反正我搞的定!”吟雪眨眨眼镜,可爱纯真的神态打破了冰如最后一次反驳,笑起来:
“小丫头,我又给你带坏了——”她用食指戳了一下吟雪的额头。
“你答应了?太棒了!”吟雪兴奋的差点欢呼起来,一下搂住冰如的脖子。
“嘘,轻点——你不要命啦?”冰如也抱起冰如的小脸,两人相视而笑。

天空蓝的透彻,一抹净云飘飘地在天空里招摇。透明的涌蝶溪顺着谷底的山势徐徐向前流淌,漫山遍野一捧一捧五颜六色的野花开的到处都是。微风徐来,卷一丛抛向天空,潇潇洒洒,斑斓的黄白色草蝶在飞舞的花瓣中跳着舞——真是乱花渐欲迷人眼。

“花开红树乱莺啼,草长平湖白鹭飞。风日晴和人意好,夕阳箫鼓几船归。”冰如立在泉边,望着连天春色,满脸惬意。吟雪笑嘻嘻走过来拍拍她,道:
“喂,大诗人,我说你这一首念错了。”
“哦?怎样念错?”冰如回头来淡淡一笑。
“草长平湖,我们这里没有湖,只有个幻蝶泉。夕阳箫鼓,也不对。我们正是晌午,何来夕阳?还有,几船归就更错啦。我们可是偷偷溜出来的,如何乘船回去?被师姐妹知道我们去了哪里那还了得?”吟雪自信满满地分析完毕。
冰如噗哧一声笑了:“我不过一时兴起随口诵了一首,你就编派我这么一大堆。据你说来,怎样是好?”
吟雪歪着脑袋想了一阵,一拍脑袋:“有了!这首!律回岁晚冰霜少,春到人间草木知。便觉眼前生意满,东风吹水绿参差。”冰如听罢点点头:“是好些。”
吟雪一笑,挽了冰如的手臂拉着:“快点走吧!前面就到幻蝶泉了!”

幻蝶泉是锁水谷地势的最低处,也是最美丽的地方。泉水由雪山上融下的主流涌蝶溪在这里汇成这片玉泉。泉边春意盎然,草长莺飞,鸟语花香。一群一群奇幻斑斓的蝴蝶莹莹的蝶翼扇动着在谷中漫飞。
“哇——冰如你看!”吟雪惊喜的表情,指向泉的对岸。冰如顺着望过去,立刻被吸引了。对岸草间猛然飞出成百上千只莹蓝的蝴蝶,冲向云霄,在空中画出一个美丽的大弧形,继而又旋转回来,分成两路反向汇合。壮丽的蝶阵仿佛飞天的壮丽舞蹈。
“我知道这里很美,可从未想过这么美。”吟雪的眼珠已经不会转了。
“我也未想到……”冰如也惊于这种幻美,呆伫原地。

两人下到泉边。吟雪弯腰下来用竹叶取水饮用。平静的泉水倒映着她的面容,乌黑的亮发直垂到肘边,柔顺的泛着光,素白的发结顺着搭下来。一双柳叶弯眉细而修长,一对桃花含情明眸黑而灵动,两片薄唇丰润晶莹,不施脂粉却面若桃花。吟雪呆呆地看出了神。这是自己么?十六岁的少女,竟已经这般风姿?她知道自己是好看的,可是天天在师父面前,从不曾好好欣赏自己。在这自然的衬托之下,吟雪才发现原来自己可以如此动人。
“喂,在想什么?”冰如也蹲下来取水,碰了碰出神的吟雪。
“噢,没什么,有点累罢了。”吟雪答着。
“累?我没听错吧?最好动最爱玩的吟雪会觉得累?”冰如瞪大了眼镜。
吟雪突然转过头来,很严肃地问:“师姐,你说幻蝶泉到底有什么秘密?”
“什么啊怎么突然唤我做师姐了,神神秘秘,”冰如奇怪着。尽管自己比吟雪年长2岁,四个师姐妹中自己又排第二而吟雪最小,中间夹着雨痕。可是冰如和吟雪素来要好,除了在师父面前,通常以本名互唤,现在突然叫起称谓来,真有些不习惯,只得想了想道:“据我看来,这里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啊,没有什么机关,也不是穷山恶水。”
“那为什么师父不准我们到这里来?”
“兴许师父是觉得到幻蝶泉来的路途太长了不安全。”
吟雪不置可否的沉吟了一会,突然道:“冰如,我觉得这里有从锁水谷到外面去的出口。”

吟雪声音不大,却像一计重锤敲在冰如心上。
出口!这是个多么不可思议的想法!记忆深处又闪过一丝光影。难道——这里真的有出口?难道自己十四年的梦就近在咫尺?
“冰如?”吟雪晃晃发愣的冰如:“你在想什么?”
冰如缓过神来,直望到吟雪双眸的最深处:“你真这么想?”
“嗯!”吟雪肯定地点点头:“你想,师父说不准来,又不说什么原因,继而说了一堆危险不危险的话牵强附会。加上曾经有师叔师姐从谷中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师父又说过,锁水谷是不老谷,谷中人长生不死。统统综合看来,师父严禁我们到这里,很可能是因为这里有与外界的通道,师父怕我们出去或者怕我们引来谷外的人——她说过外面的人都很坏的——而锁水谷并没有什么别的出口。这里一定有问题。”吟雪分析完毕,饮了一口泉水。

冰如不得不承认,吟雪分析的实在有道理:“那么这个出口究竟什么样,在哪里呢?”
“这个我也想不出——”吟雪眼珠一转:“不如我们分头去找,晌晚在这里汇合?”
冰如沉思片刻,十分慎重地点点头:“好,我们快速行动,谁有什么发现或遇到麻烦,就都吹鸽哨通知。”

吟雪表示赞同,两人迅速各自出发开去。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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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原创+连载】此水绵绵(1~2)

[QUOTE=jasmine]以下纯属jasmine的瞎想:
吟雪(经过一番望、闻、问、切):你好像长得有点奇怪,但是我……我说不出是哪里奇怪……
柳延(哭笑不得的看着她):……
吟雪(语调充满同情):你怎么不说话?不要难过啦,长得奇怪也不是你的错……
柳延(晕):……
吟雪:不过,你下次最好少出门,吓到我没关系,吓到谷里的花花草草那可是罪过呀……
柳延(醒复晕):……[/QUOTE]
醒复晕,我可不可以也晕一下
亲爱的zuzu,不如你来写这一段吧……呵呵我笑扒下了要
“长的奇怪”这个疑问,吟雪绝对会问出来的,不过问的没有这么直接……也是比较令柳延晕一下的这种效果哈哈慢慢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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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连载】此水绵绵(4)

(四)

阳光渐渐西移,幻蝶泉边的蝴蝶逐渐减少了数量,剩下的几只被镀上一圈金丝光边,停在花间,时而静止,时而闪动翅膀,煞是美丽。
吟雪疲惫地回到泉边的时候,冰如已经到了,正静静坐在石头上,望着远方的几只蝴蝶出神。
“冰如——冰如——”吟雪大老远就喊了起来。冰如回头,朝她浅浅一笑,问道:
“怎样?没有发现什么?”
吟雪已经站在冰如身边,失望地摇头。
“可是,我总觉得这里有问题。”吟雪依旧不死心。
冰如望望天边的晚霞,无声地叹口气:“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这里没有地方可以过夜。”她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十几年来的寻找刚刚燃起希望又落回冰点。也许锁水谷根本就没有出口,以前被带进来的入口或许早就消失了;也许有,但一定是在很隐蔽的地方。如果上天要她一辈子留在这个地方,再怎么挣扎,其实也无济于事。
吟雪噘起小嘴。她知道冰如表面如此平静,心里一定特别失望。吟雪自己只是好奇心强然而她这次这么执着,都是想帮冰如达成心愿。她知道冰如一直很想到外面的世界去,虽然她不明白个中因由。

“也只好先回去了——我是说我们回去小木屋。”吟雪人小鬼大的学冰如叹了口气,又忙着补充。
“你很讨厌回家么?”冰如不禁笑起来:“生怕我不知道你想去小木屋似的。”
“你很讨厌锁水谷么?心心念念想出去。”吟雪不甘示弱地反问,一副得意的样子。
“哈!小朋友,你敢跟我贫嘴,接招!”冰如说着就伸手出来要咯吱吟雪。吟雪咯咯笑着边躲闪边告饶:
“姐姐!好姐姐!饶了我吧,再不敢放肆了!”冰如却依旧咯吱着她边追边笑:
“不饶不饶就不饶,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两个女孩在泉边追闹着。突然,吟雪脚下一滑。“啊”了一声,一下跌进泉中,哗啦一下,没了踪影。
冰如吓了一跳,立在泉边大声呼唤:“吟雪!吟雪——你、你听到我吗?”
泉面平静,连气泡都不翻一个。冰如的声音开始带着焦急:“吟雪——你在哪儿?”冰如探下身子,正准备跳下去,只见泉面一阵很大的乱响,吟雪倏然从水面冒了出来,哗啦一下把一大堆水全掀在冰如身上,把冰如弄了个透湿。

“哈哈……”吟雪站在水中大笑。冰如愣了半晌,突然反应过来,无奈地跺脚:
“小丫头!你敢玩我!”说着就伸手去拉吟雪上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你可吓死我了!”
吟雪湿淋淋地爬上岸,笑个不住:“有什么好怕嘛,你忘了我的水性好了。”
“被你吓忘了啊!”冰如捶了她一下:“你瞧,全湿透了,我去拾点干柴来给你点火烘干。”
“唉唉唉,别急嘛,”吟雪拉住冰如的一脚:“我刚才看到泉里有好多鱼哦,不如我下去捞一点上来,我们熏鱼吃啊!”
“熏鱼?不要了吟雪,马上就夜了,湿淋淋的,春寒晚上容易受冻,我给你拾柴去。”冰如说着就要走。
“哎呀很快啦你等我啊!”吟雪不由分说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哗啦一声。冰如只好收住脚步,笑着摇摇头:“这个小精怪。”
“还是去拾点柴,好熏鱼。”冰如自顾走开。

冰如回来,吟雪还没有上来。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不禁担心起来。吟雪的外衣和佩剑还在,可是却没有影子。冰如紧张的起身冲水里喊:
“吟雪——不要玩了,快上来吧,摸不到算了——吟雪——”
泉水无声,没有涟漪。一分钟,两分钟,依旧不见吟雪的影子。
“吟雪~~~~你不要吓唬我~~~你别玩了……”冰如快要哭了。师父说过,幻蝶泉水,水深千尺。这么深的水,难保没有暗流。万一遇上,水性再好也还是很危险。虽然可以运功闭气,究竟不安全。

吟雪在水中,看看浅处都没有大鱼,决定向深处探一探。越游越深,差点忘记了时间。吟雪觉得实在有些疲乏,正待上升,突然感到一阵强大的气流将自己向深处吸过去。她拼命挣扎,加速向上,然而速度越快,越是被向下拖过去。她张口想喊,却又想起自己正运功,不能走失了气。她被强大的水流撞击的有些晕眩,四肢没了气力,只是徒劳的挣扎着被向狭长的一个洞中拖过去,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

冰如决定下去一探究竟。吟雪不会跟自己开这么大的玩笑。如果吟雪这么久都没有上来,证明她一定出了状况。她知道自己水性不如吟雪,依旧解下佩剑,脱下纱罩的外衣,一头扎进水中。
幻蝶泉水咕嘟了几声,又恢复了平静。锁水谷静的出奇,一丝鸟鸣也没有,只剩下夕阳血红,照在两把剑上,默默无语。

泉中根本没有吟雪的影子!冰如只能一步一步向下潜,越往深处越是冰凉吃力。刚刚开春,又都是冰山融水啊!冰如运功努力屏住呼吸,仔细搜寻水下每一个角落。其实完全没有搜寻的必要,泉底坦荡无曲,一望而尽之。唯一的可能是在泉底更深处,莫非有暗道?
冰如被自己的想法击的一惊。若是狭沟之类,吟雪千万不要被困其中才好;又或者,难道这里正是她们寻找的玄机所在?

冰如不敢多想,努力向水底潜去。

小猫小声预告:下集男生出场啦
赶快逃走,留下一群HC的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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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连载】此水绵绵(5)

失望,是吧,我说了,第五集不好玩……
那个……我没本事写精彩出场,只好写BT出场
还有还有……出场一集出不完……所以你们继续流口水吧

(五)
碧草依依,清风徐徐,夕阳染了一潭碎金。
白柳延和冷楚鸿牵了马匹在潭边站定,打量一潭金灿灿的水波。
“楚鸿,天也不早了,我看今晚我们就在这里安顿一宿吧。”柳延抚着自己那匹健壮的白马的鬃毛:“你看怎么样?”
冷楚鸿漫不经心地含了一根青草叶在嘴里叼着,含含糊糊地说:“随你啊,反正一路游过来都是你定,问我干嘛?”
“喂,老兄,我怕你不满意憋着啊,我可不愿意委屈你这位当朝丞相的大公子!”柳延口里说着,手上已经开始支柴生火。
楚鸿一下从马背上翻下来,抽掉嘴里的草叶:“要做公子哥,也不和你来行游了是不是?你这里又没有漂亮的丫头伺候我。”楚鸿顺手将两匹马拴在一边的树上。
柳延一笑,不置可否。楚鸿捅了他一下:“你笑什么,我说的是实话啊。你京城首富的二公子可以艰苦,我也可以啊——我是嫌你这么婆婆妈妈的。拿定了主意,你何必问我?像个女人!”说完坏坏地笑了。柳延也并不争论,走到潭边,指指潭水:
“看来今晚可以加点菜。”
“好啊!”楚鸿一个大步跳过来:“总吃白面馒头黄金烙饼,我都腻了。”
“你钓我钓?”
“当然我钓。”
“你行不行啊?”
“臭小子你敢小看我!”

正玩笑间,潭水突然自行涌起很大的波浪,一股一股的水波向上涌起,平静的水面立时乱作一团。
“哇,难道有水怪?”楚鸿瞪着潭面。柳延也盯着那些怪异的波浪。突然一个大浪打过来,哗的一下,带出一个白衣服的女孩,一下被推到岸边。
“天啊!真的有水怪!”楚鸿惊呼。两人连忙上前。
是一个溺水的女孩,浑身透湿,黑发紧紧贴住双颊。柳延仔细打量她,尽管狼狈,可是女孩白皙的皮肤如同擦了苻苓霜,却又绝对浑然天成,美丽的长睫向上翘起,沾了水珠。简直貌若天仙,美轮美奂。
柳延不禁喃喃叹道:“楚鸿,我看不是水怪,我们撞见水仙了。”
“水仙你个头。她、她怎么会从水里冒出来?”
“你没看到吗?显然是溺水。”
“我看到啊——可、可是,这可是一个潭啊白大少爷,水源来自地底,难道她溺水溺到地底去了?”
“这个我怎么知道!”柳延懒得和他争,回头蹲在吟雪身边,拍拍她的脸。
“姑娘?姑娘?”
吟雪没有反应。柳延小心翼翼地摇了摇这个瓷娃娃似的“水仙”几下,还是没什么动静。
“我看她早就呛够了水了,要人工排水。”楚鸿观察了半天终于开口。
“喂,你说什么?人工呼吸?”柳延瞪着他:“谁来做?”
楚鸿摸摸鼻子,两眼望着天。
“我?!!”柳延拼命瞪大眼:“不是吧?”
“怎么不会是!”
“喂你来吧,你这方面经验丰富……”
“你乱说什么啊……”
“快点啊,人家等着救命呢……”
推桑之间,水面又是哗啦一阵乱响,两人一回头,只见冰如从水里钻了上来。两人惊讶地张着最,开口的幅度估计可以放下一只母鸡。
“这是一对水仙!!”楚鸿的脑子刚一可以活动,就蹦出这句话。

冰如抹一把脸上的水,一眼看见白柳延和冷楚鸿直愣愣盯着自己,吓了一跳。立刻又瞥见柳延身旁躺着的吟雪,条件反射似的一下窜到吟雪身边,一把推开柳延,半抱起吟雪,警惕地盯着柳延和楚鸿。
“姑娘——你不能抱她起来,她呛了水——”柳延好心提醒,上前半步。
“退后!你们别靠近她!!”冰如低沉的用敌意的声音喝到。
“好,好,我们退后,不过你先让她躺下来——”柳延回答。
冰如根本不理他,自己环顾,发现他们刚才生的火堆,立刻把吟雪抱过去放好,开始压她的腹部,做人工呼吸,担忧地盯着她。柳延和楚鸿对视一下,两人都是一脸茫然,跟了上来,又不敢靠近。
“姑娘,你不能太靠近火啊,你看你的衣服要点着了。”楚鸿朝冰如喊,无奈冰如完全不理会他,继续守着吟雪。

“你说他是不是听不懂我们说话?”楚鸿研究起来。
柳延挑起一只眉毛,耸耸肩:“我怎么知道——应该不会吧,她刚才还说话。”
这边冰如努力急救,让火温暖吟雪。吟雪终于咳嗽几声,吐出几口水,睁开双眼。
“吟雪!你醒了!吓死我了!你觉得怎么样?”冰如小心翼翼扶吟雪坐起来。
吟雪缓缓地晃晃脑袋,有气无力地拽着冰如:“冰……冰如……泉底……有通道……”
“我知道,你少说话,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吟雪摇摇头,看看身边陌生的景物:“这是……哪里啊?幻蝶泉吗?”
冰如摇摇头:“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我顺着泉底的隧洞游出来,就到了这里,我想这里已经是谷外了。”
“是吗?真的?”吟雪激动地抓住了冰如的胳膊:“你是说,我们找到了出口?”
“我想是的。”
柳延和楚鸿在一边听的出了神。这两个女子,来的好奇异,说的话也莫名其妙。重要的是,她们身上总有一种纤尘不染的气质。
“喂,幻蝶泉在哪里?”楚鸿问,眼睛却盯着冰如,仿佛冰如真的是水仙,转眼就会消失似的。
柳延耸耸肩:“我怎么知道,我没听说过。”

吟雪突然听见奇怪的说话声,立刻循声望去,猛然看见两个从未曾见过的物体,吃惊地“啊”了一声,有点畏惧地拽紧了冰如问:
“那、那边那两个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楚鸿听了气不打一处来,三步两步走到吟雪跟前:“姑娘,我不是‘什么东西’,我是个人好不好,拜托你用词准确一点!”
吟雪突然被楚鸿一吼,吓的“哇”一声哭了起来,躲到冰如后面哭着:
“师姐,这是什么啊……好可怕,好可怕……它要咬我……”
“喂……你怎么这么没礼貌……”楚鸿大叫。
冰如抱着吟雪安慰到:“别怕别怕,”继而小声说:“这就是师父以前说过的谷外面世界有的‘男子’。”然后噌地站起来,气势汹汹:“你想做什么?你吓到我妹妹了!!”冰如十几年没有出来,心里也是惴惴的,然而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跳起来就吵。
“喂,我说你客气点好不好?!我哪里有吓她,是你妹妹自己不知道怎么好端端哭起来了!!”
“你给我站远一点,否则我不客气了!”冰如说着就要抽下腰间的鞭子来。

柳延一看情况不妙,赶紧上前打圆场:“这位姑娘,我的朋友是无心冒犯你妹妹,若有得罪,请多多包涵。”柳延连着做了好几个揖。冰如冷冷地看了柳延三秒,直盯到他浑身冷汗,又去狠狠瞪了楚鸿一眼,确认他不会再往前靠了,这才收了鞭子,转身把吟雪抱在怀里:“别怕,有我呢,来烤火取暖。”
吟雪应了一声,偷偷把眼溜了一下柳延,柳延正巧也好奇地望着她,于是报以一个彬彬有礼的微笑。不料吟雪吓的一头埋进冰如怀里。柳延尴尬地站在那里,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楚鸿走近柳延,气还没消,嘴里嘀咕着:“这什么人啊,好心给她当驴肝肺了——怪事年年有,今年又一桩啊。”
柳延看看他,又去看看那个小瓷娃娃似的唤作“吟雪”的小姑娘,莫名其妙蹦出一句:
“造化钟神秀啊……”

(待续)
要从心底拿走一个人 很痛 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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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连载】此水绵绵(6)

(六)

柳延和楚鸿一人手里用树枝串了两条鱼烤着,一言不发坐在一边盯着冰如和吟雪靠在一起烤火,大气也不敢出。吟雪躲在冰如怀里,时而抬眼偷瞧对面两个男子,撞见楚鸿的眼神,就翻个白眼;撞见柳延的眼神,就立刻躲开。

“我很讨人厌吗?”楚鸿对于吟雪的反应十分不满,摸摸下巴。
“估计你长得是不大对得起黎民苍生。”柳延调笑。
冰如对他俩的谈笑似乎充耳不闻,只关切地问着吟雪:“怎么样,还冷吗?”
吟雪抿嘴笑着摇摇头:“都干了的,冰如你也烘一烘啊,你自己都湿透了。”
“好,其实我也差不多干了。”冰如果然凑近火一点。
“哎呀!再烤,再烤就烤脱水了,要冒烟啦!”楚鸿突然大叫。冰如心脏猛地一跳,抬头盯着他。楚鸿看见这双充满敌意的眼睛,居然笑嘻嘻地说:“看我干嘛?我说这条鱼啊!”说着举起冒烟的烤鱼一口咬了下去。这下逗的吟雪也小声笑起来。冰如尴尬地看了吟雪一眼,吟雪赶紧收声。
柳延见吟雪笑了,脸上浮起红晕,知道她没事了,于是递了一条鱼过去,温柔地微笑着说:
“小姑娘,这个给你,饿了吧?”
吟雪突然见一条大鱼伸过来,条件反射地向后缩了一下,睁大眼睛盯着柳延。柳延笑的很和平善意,完全不像师父曾经向她们描绘男子时那种猥亵和充满企图。他的眼神,似乎可以给人安全和温暖的感觉。他的头发在脑后束成一个髻,青色的冠束在发上,使他清瘦的脸盘,格外轮廓分明。然而吟雪究竟平生第一次见到一个男子,加上师父的教诫、冰如的反应,多少有些胆怯,瞪了半天才小声吐出一句:
“人家不是小姑娘——”
柳延一怔,继而笑了。眼前这个女孩,正如她的名字一样,像雪花纯而无杂,恬而淡适,浑身透出与世隔绝的灵气。她究竟从何而来?这样突然被浪推出来,仿佛真是天上掉下的小仙女。

无奈吟雪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她的脸刷一下变得通红。柳延又开口道:
“拿去吃吧,饿坏不好。”
吟雪看看他,又望望冰如。冰如似乎没有什么反应。自己又实在饿的厉害,只好怯怯地伸手去抓树枝条。柳延松开手,指尖轻轻滑过吟雪的手背。他笑着说了声“抱歉”,吟雪的脸却像高烧四十几度一样,连忙缩了回来,连谢谢也忘记说。

冰如抬头看看天,斜阳渐渐要落下地平线。
“吟雪,吃好我们回去了。”她担心地瞥了一眼楚鸿。
“这是哪里啊?我们怎么回去啊?我们刚刚是碰巧找到……”吟雪一愣,赶紧住口。
冰如忧虑地摇摇头,压低声音,叹口气:“我也不知道,再不然,只好原路返回。”
“啊?!”吟雪倒抽一口冷气:“我的天啊,那个那个……太恐怖了,又是晚上……”
冰如见吟雪畏惧的样子,更加踌躇,怎么办?通向锁水谷的路,附近不知道有没有别的。只是天已经黑了,自己对这里一无所知,更是不容易找寻。万一迷失,这辈子就别想回去了。等待一晚,天亮潜水回去,也不是问题,师父师姐妹她们应该不会发现,她担心的只是——跟着又扫了对面两个男子一眼。

柳延见冰如面露难色,问道:“冰如姑娘,请问你们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你们怎么会从水里出来,要去哪里?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忙的尽管说。在下白某若是能够帮忙,定当效劳。”
“谁准你叫我名字了!”冰如敏感地质问,倒是把柳延楚鸿和吟雪都吓了一跳。
“喂,你这什么话!我们好心帮你,你这么凶干什么啊??”楚鸿冲冰如喊道。
“我们的事情,不要你们管!”冰如冷冷地扫了楚鸿一眼。
“你……你别以为你是女人就可以不讲道理——”楚鸿气的想冲到冰如面前去理论,被柳延一把拉住:“冷兄,冷静一点,她们不愿说算了。”
吟雪一心只想着回去,拽着冰如央求道:“冰如,就跟他们说了吧——也许他们真的可以帮我们找到路呢?”
“不行!不能说!”
“冰如——!”
“他们不可能知道。”冰如坚决不同意。
“也许他们真的知道怎么回去锁水谷……”吟雪一张嘴,立刻知道失口,吓出一身冷汗。
“锁水谷?!!”柳延和楚鸿同时大叫,两人惊讶地对视。
“你是说你们从锁水谷来?”楚鸿急问。
“怎么你们知道锁水谷?”吟雪也倍感稀奇。
“世外仙境锁水谷!原来真的有这个地方!”楚鸿大叹。
冰如浑身一颤,仿佛电击一样。完了!终于还是把秘密说穿了!她立刻拉起吟雪。
“吟雪,我们快走!不要留在这里了!”说着拉起吟雪就跑。
“冰如你干什么啊——”吟雪跟在后面莫名其妙。

柳延见状不对,一个空翻到冰如和吟雪面前挡住:
“二位姑娘,别激动。现在天色已晚,不如我们坐下慢谈。”
“你干吗挡着我??谁要跟你们谈!”冰如说着抽出腰间的鞭子一下向柳延抽过去。柳延一个侧闪,急道:“冰如姑娘,你这是做什么……”一句未完,冰如第二鞭又抽了过来,柳延又一个侧闪,连连退让,并不还手。
吟雪在一边急的跺脚:“冰如!冰如——你们别打啊!冰如——!!”吟雪知道冰如的鞭子有多厉害,怕真的不小心抽到了柳延,想要发小飞镖去割鞭子,却又怕伤了任何一个,左顾右盼,急的不知所措。
冰如又是一鞭,柳延躲闪不急,眼见要落上身,突然见楚鸿临空一翻,在空中伸手抓住了鞭子。冰如受到阻力,脚下一滑,向前摔去。楚鸿眼明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抱住冰如,平稳落在地上。

“冰如——”“楚鸿!”吟雪和柳延同时跑上前来。
“冰如,你不要紧吧?”
冰如见楚鸿抱着自己,猛地挣脱出来。“啪”地刷了楚鸿一个巴掌:“下流!”
楚鸿捂着半边脸吼道:“你怎么打人啊!”
“冰如姐!”吟雪也一惊,即刻上前拉住她。
柳延赶上来,喘着气:“冰如姑娘,有事好商量,何必动武!是不是刚才我们言语冒犯了你们,我向你们赔罪——可是你别不通知一声就抽鞭子啊——楚鸿兄他也是不想你受伤而已。”
冰如气未消,站在原地也喘着气,狠狠盯着楚鸿。吟雪在一边劝道:
“冰如,人家一番好意,你不等人家说完就动手,岂不是太急了一点——”
“吟雪!你忘记师父以前怎么说的了?!”冰如回头望着吟雪。
“我没有忘,可是我觉得他们不是师父说的那种人啊。”
“冰如姑娘,我们真的没有恶意,我们不是坏人,我是剑山派的弟子,楚鸿兄他是——是我的结拜兄弟。”
“好人坏人,凭你说的么?”冰如听柳延语气诚恳,有些软化下来。
“那你也别动手打人啊!”楚鸿半边脸火辣。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女子这么对待过——想他可是堂堂当朝丞相的大公子。
“谁叫你……”冰如说一半咽了回去,脸涨的通红。

柳延见气氛舒缓了一些,故意咳一咳,问吟雪:“吟雪姑娘,究竟你们和锁水谷什么关系?”
“我们……”吟雪刚想说,冰如叫一声:“小师妹!”于是吟雪脑子一转,反问:
“那么你怎么知道锁水谷的?”
“我们也只是听说,有一个叫锁水谷的地方,是个世外仙境。”
“世外?”吟雪听不懂。
“就是说很安宁平静,嗯——很隐蔽,不过,我听人说,这只是个传说,并无此地。可是刚才你们……”柳延停了下来。
吟雪向冰如小声道:“冰如,我看他们并不是坏人。不如告诉他们,好让他们替我们想想回去的办法。”
冰如皱着眉,思虑很久,只得点点头:“好吧!”
冰如向柳延道:“不瞒你说,锁水谷确有此地,我和吟雪就是谷中之人。”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柳延和楚鸿还是吃了一惊。于是冰如把吟雪怎样掉入幻蝶泉到自己怎样寻到这里说了一遍。
“也就是说,你们除了潭底的甬道,并不知道怎样回去?”楚鸿问道。
“而且原路返回,又不是很安全容易,所以你们希望找到别的入口?”柳延补充。
吟雪点点头:“其实,我们世悄悄跑出来的,所以要赶紧回去。找到泉底出口,实际是个意外,究竟是否有别的入口,我们并不清楚。”

柳延凝眉,半晌才回答:“我不是不想帮你们,不过恐怕会令你们失望。如果凭我们可以找到外界的入口,这个世上的人,早就已经找到了。”
冰如和吟雪的心凉了半截。尽管她们不是没有过彻夜不归,可是这次的情况毕竟不同。没有了锁水谷群山环抱的卫护,心里总是忐忑不安。
“我看你们还是歇一宿,明天从原路返回的好。冰如姑娘,你今天可以游出来,明天一定可以游回去。”楚鸿提议:“何况我想,你们大概也不放心有两个外人知道你们的入口吧?”
冰如愣了一下,他考虑的倒是比自己还周到,复杂地看了楚鸿一眼:
“你这么说,我怎么知道,你不会从这个潭游到那里去?”
“我的大小姐,你以为人人都有你们那么奇怪的武功,可以潜几千尺的深潭吗?”
“口说无凭……”冰如还在争辩,不过已经没有敌意了。
“我的天,要不要我溺水给你看看?”冰如一听扑哧笑了。柳延和吟雪也笑起来。
“剑山派是什么派?”吟雪突然问。
“恩——像你们锁水谷一样,有个叫剑山的地方,我们在那里和师傅学武功,叫做剑山派。”柳延尽量简单的回答。
“噢——”吟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都是长的和你一样的男东西?”
“呃……”柳延尴尬地不知怎么回答。
“时候不早了吟雪,我们早点歇息吧,明天一早好上路。”冰如道。
“你们在那边火堆旁靠靠吧。我有铺盖,我去马背上取。”楚鸿朝两人点点头。转身走开。冰如看他离去 ,莫名其妙失了一会儿神。

“喂,冰如,又想什么呢?”吟雪碰碰她。
“没什么。”
“过去了啊!”
“好。”
吟雪向火堆边走去,一边又问着柳延:“你脖子上那个鼓鼓的是什么啊?”
“呃,那个啊……”
“你叫……?”
“白柳延。”
“可你不是白色的啊!”
“呃……白是我的姓。”
“姓?”
“你不懂姓是什么?”
“不懂!”
“恩,就是……”柳延和吟雪在一边一问一答。
冰如望着一潭银色的月光,越想越久远……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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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连载】此水绵绵(7)

明天开学啦~喵~我会想大家

(七)

“喂——白什么?”吟雪第一次看见外面的世界,兴奋已经完全代替了恐惧,无法入睡,还在和柳延纠缠不清。
“白柳延,你可以叫我柳延哥哥,楚鸿的妹妹也这么叫我。”
“噢——你住在剑山?”
“嗯——基本上都是,小时候在那里长大。”
“基本上?那不基本上呢?”
“不基本上?那就回家啊,家里有爹有娘,有兄弟姐妹。”
“有爹有娘……”吟雪喃喃自语,鼻子里忽然奇怪的酸了一下。
“怎么了?”
“兄弟是什么?”吟雪根本把柳延的问题充耳不闻,她只对自己要问的感兴趣。
柳延想了一下。吟雪应该自幼在锁水谷长大,不沾俗尘。常常听老人家说,锁水谷是长寿谷,是个世外桃源。现在看来,不仅如此,而且一定还是个女儿谷,半个男子都没有。光是看吟雪对男子的所有事情一头雾水就知道了。不过,冰如似乎懂得不少。他不禁想到楚鸿挨的那一巴掌,自己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啊?兄弟是什么啊?”吟雪显然对柳延的不回答问题表示不满。
“嗯,平辈的男子之中,比自己年长的称兄,比自己年幼的称弟。”
“噢!我明白了,就像师父比我辈分高,而冰如和我同辈又比我大,所以我叫她姐姐,秋荷比我小,我叫她妹妹。”
“你很聪明。”
“那当然。”
“怎么没有人告诉过你这些事情吗?”柳延好奇地问。
吟雪茫然地摇头:“锁水谷没有男子啊,干吗要说。”
“难道你没有想过有一天要出来?”
“都说了没有出口了,今天是个意外——你问这个做什么?”吟雪有点紧张。
“好奇而已。”柳延笑笑。这一笑,又立刻让吟雪轻松下来。她觉得奇怪,为什么师父警告的那些话,放在这个家伙身上,完全都起不了作用了。
“吟雪,快点睡了,明天养足精神要回去的。”冰如在另一个火堆边上唤她。
“我就来!”吟雪望了柳延一眼:“你们没有被子了怎么睡?”
“我们用不着。”

冰如侧卧着,望着满天繁星。星儿闪闪烁烁,同锁水谷的天空一样美丽。只是这里的星空多了一层神秘的回忆。
十四年,她终于又再踏回这个世界。这十四年,她自己的过去仿佛死在了锁水谷一样,漠然过着。今夜那点旧事,又突然都回来了。那一夜的腥风血雨,娘惊恐的哭喊,爹绝望的哀号,血飞溅的满屋都是,全家上下一片凄惨的叫喊声。瓷器,珐琅器,珍贵的名画,摔碎了,扯烂了。那些丧心病狂的强盗,见物便抢,见人便杀。她一个人躲在屋子的帐帘后面偷偷哭泣吓的浑身打颤……一切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她站在院子中间哭着要爹娘,手里的弹珠撒了一地。她一粒一粒去寻找。她不能失去它们。她知道,爹娘没有了,叔叔伯伯都没有了,家也没有了,只剩下这些装满欢乐的弹珠……
直到师父听见她的细小哭声,像一阵风一样进来,决定把她带走。师父抱起她,她手一松,刚刚捡起的弹珠一粒一粒又往下掉。她拼命抓牢,终于抓住一颗……

冰如的心隐隐痛着。这是多么遥远的事情了啊,她几乎遗忘了十四年。这弹珠的主人,应该已经忘记了有自己的存在。现在她终于出了锁水谷。她多么想不再回去,多么想去寻找她过去的最后一点快乐之源,和那个人做最后的道别,然而——她看看身边已经睡熟的吟雪。这个单纯的小妹妹,她不能丢下她不管,师父的养育之恩,她不能不报。她明白,天亮以后一回去,也许就永远踏上了隔绝这个世界的路。不过,起码她曾经出来过,她的生命,应该完整了。那个做了十几年的梦,本来就是个空想,又怎样去圆它?

她悄悄叹一口气,突然一件衣服盖在了自己身上。她一翻身,是楚鸿。冰如警惕地坐起来。
“你……你想做什么?”
“唉,你别紧张——我看你那位小妹妹把被子全部拽了过去,这里夜凉,给你个衣服盖,”楚鸿轻描淡写的说:“你可别误会啊,我怕你明天病了走不了,又要麻烦我们。”说完大摇大摆的走开了。
冰如愣愣地望着楚鸿的背影,似乎找到一点模糊的影子。
她摇摇头,这个世界有多大,她清楚。只是,她不自觉捏了捏腰间的弹珠。

天明。风和日丽。
吟雪与冰如站在水边。
“记住,运气屏住呼吸。”冰如叮嘱到。
“明白。”
柳延和楚鸿站在一边。
“我很高兴认识你,柳延哥哥。”冰如不懂得不熟悉的人最好别叫名字叫的那么亲密,她只是觉得“哥哥”这个称谓听起来很舒服。
“我也是。”柳延依旧微微笑着。他似乎只会这个表情:“你们一路小心。”
冰如点点头,朝吟雪道:“走吧。”
“我会去剑山找你玩的。”吟雪贪婪地看着周围的景物,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你先找到安全点的出口吧!”

冰如正待转身,腰间的红丝线突然松了,弹珠落到草间。楚鸿眼明手快,捡起来递给冰如。
“谢谢。”冰如笑了一下。
“不客气。”楚鸿耸耸肩:“其实,你笑起来比较好看。”
冰如只当没听见,道声“保重”,和吟雪迅速潜入潭中。几个浪花翻过,潭水恢复了平静。

柳延呆呆望着水潭,好像做了个梦似的:“真是个小仙女,你说呢?”
楚鸿瞪大眼镜看着柳延微微上扬的嘴角,诡秘地笑起来:“啧啧,瞧你陶醉的样子,你完蛋了哦——”
“臭小子,你想说什么啊——喂,刚才那个弹珠好眼熟啊。”
“那种弹珠嘛,我家一大把,大概你见到过,小时候都玩腻了。”
“不是吧,那颗很特别啊,内芯镶了水钻的。”
“我知道——我们小时候都玩这种,有什么稀奇?”
“不是啊,我真的觉得在哪里看到过——”柳延还在追问。
“诶,你还真是婆婆妈妈,你别岔开话题啊——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小妹妹了?”
“神经!”柳延白了他一眼,走去收拾铺盖。
楚鸿大笑:“喂,不闹了,快走吧,让萧睿那小子等久了他又要唠叨。”
“是啊是啊,那你不快点——”柳延说着去牵马:“帮忙收拾啊!”

一阵风似的,两人离开了。
这一方山水,又只剩下草木,静静生长起来。

人生路漫漫,相遇是一种缘分
缘分来了,不会这么轻易放弃自己的路途
明天依旧山花烂漫
明天的明天
有怎样的故事在等待……

Chapter1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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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连载】此水绵绵(8)

Chapter2

(八)

时光就如同涌蝶溪的流水一般,不带片刻停留地匆匆逝去了,转眼便是四年。紫霜、冰如、雨痕、吟雪依旧跟着止水谷主过着平静悠然的日子。冰如和吟雪已经出落成婷婷玉立的芳龄女子。四年中,吟雪依旧经常拉着冰如瞒着师父向涌蝶溪跑。然而幻蝶泉和幻蝶泉底的通道,她们再也没有去过。每一次吟雪都有想要再次探险的冲动,然而每次都没有。虽然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但她知道重遇的几率有多小。那个清潭,终于恢复到如锁水谷一样应有的平静中去。
然而吟雪依旧是常常向冰如念叨:“你说,你说剑山在什么地方?”
冰如轻轻一笑,并不抬头:“你怎么问起我来了,明明你自己和人家谈了半天。”吟雪便不再言语,自己一边幻想去了。每每此时冰如的脑海中便浮出一个微笑的面容俯视着自己,一双有力的手抱着自己的腰。她总是一惊,快速翻书,或是攥紧腰间那颗玻璃弹珠,内壁一圈水钻中隐隐约约现出一个“苑”字。

又是一个温暖的下午,四个师姐妹搬了几案在院子里消闲,院门外有小丫头们打扫着,几只老鸦也闲聊似的“嘎”地叫着,扑扑翅膀。
雨痕在临王羲之的《兰亭序》。手一抖,打翻了砚台,泼了一纸的墨。雨痕皱眉扔了笔,一把揉了纸扔到一边
“不写了不写了,真是讨厌!好不容易写张好一点的。”
紫霜正在绣一幅“池塘春雨图”,听见雨痕的抱怨,走过去捡起纸团,打开看看,摇头放回雨痕的桌子。冰如合上一卷《古诗十九首》,抬头对雨痕笑着:
“三师妹,你又这么性急。练字是需要静心的,你这么浮躁,当然难有进步——还把字揉掉,仔细师父回来又要说你。”
雨痕把笔一架,回应:“多大事啊,让她说好了,那我纸花了嘛——跟我性急有什么关系。”
“话不是这么说,”紫霜缓缓抽出一针:“你练字都不能平心静气,更不要说做别的激烈的事情了。师父说,养生的最重要一点是要安静沉着,你呀,急躁的脾气老是改不掉。”她的口气依旧是平和的不带一点责备的味道。
“有没有那么严重啊——”雨痕撇撇嘴。

三人说了半天,吟雪却在一边静静的一言不发,手里握了一卷书,却支着脑袋望着天空的飞鸟出神。
冰如瞅瞅她,笑问:“喂,吟雪,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想什么呢?”
吟雪转头看看冰如,又望向天空:“你说,这些鸟儿,它们会飞到哪里去?”
冰如知道她想起外面的世界,在紫霜雨痕面前,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得答道:
“它们自有它们的去处,去它们该去的地方吧。”说着也抬起头,几只鸟儿又滑过天空去了。
“该去的地方是哪里呢?”吟雪依旧看着天空,仿佛要把天空看穿:“它们可以飞到多远的地方?”
“喂,小师妹,你几天不溜出去,心又痒了吧?”雨痕笑嘻嘻地凑过来问。
吟雪正待回答,只听院门口咳嗽一声。大家望去,是止水谷主,连忙站起来。紫霜惊异地问一声:“师父!今天回来这样早!”
“迟些回来,估计这里又要短了人了。”谷主说着扫了吟雪一眼,听不出什么态度,吟雪大气不敢出。
“吟雪,你跟我进来。”谷主向上房走去,头也不回。吟雪只得答应着。回头向雨痕狠狠瞪了一眼,雨痕缩缩脖子。
“你们四个都进来。”谷主的声音又传来。
“是,师父!”冰如赶紧回答,收拾书本,担心地与吟雪对视。不知今天师父又要翻哪天的旧帐惩罚人了。

止水谷主在位子上静静品茶,一言不发。四个师姐妹也默默地待着不敢乱动,只有吟雪以为是师父听见雨痕开玩笑的话信以为真要责备自己,狠狠拉了一下雨痕的衣角,叫她去解释给师父听。雨痕忙忙地抹开吟雪的手,一下跳开来。
一盏茶的时间,止水谷主才缓缓抬起眼睛。
“吟雪。”她果然是叫吟雪。
“师父。”吟雪怯怯地答了一声,做好了挨批的准备并且想好了辩驳的词汇。
“你对谷外的世界就那么好奇??”谷主望着吟雪的眼镜。吟雪心里纳闷,猜不透师父的含义。莫非她知道自己去过幻蝶泉?她倒抽一口气。不可能啊,她确认自己和冰如每次都有很小心的行动,她只好模棱两可的答一句:
“还……好啦,风景好的地方,我比较喜欢……”说着偷偷瞧一眼师父,师父依旧面无表情。
谷主不加评论,继而又问:“冰如,你呢?”
冰如一愣,没想到会问到自己。她从来不喜欢和师父说谎,这一次却不敢看师父的眼睛:
“我……”
“紫霜你呢?”谷主不待冰如回答,又接着问。
“我?我没有想过这个事情——而且,其实也无所谓。能安安静静在谷里过下去也是一种福气。反正我记事起就在谷中了。外面的世界怎样,说实话我不清楚,不关心,而且似乎也与我无关。”紫霜老实交待。
“我也是啊,无所谓,不过能出去看我也很乐意……”雨痕抢着回答,不等说完,便被师父严厉地盯了一眼,下半句吞了回去。

吟雪越来越纳闷。平素师父连半个字都不准提出谷的事情,今天怎么自己开了戒?她向冰如递一个疑惑的颜色,冰如表示茫然。
正等待下文,师父却突然转了话题:
“最近没什么新品种的草药啊,吟雪?”
吟雪以为师父又要责怪自己不努力,赶紧辩解:
“不是啊师父,我和冰如几乎每次都把能见到的草药采回来了。”这倒是真的。她俩踏遍谷中,每一种草药都采了。
“没有‘金线重楼’么?”谷主问。
“金线重楼?”冰如和吟雪异口同声,面面相觑。那是什么?吟雪听都没听过,冰如只在草药书上看到过一次名字。
“师父,您让师妹她们常常去采草药,究竟什么用处?”紫霜问。大家对这个都很好奇。
“这个你日后自然知道。”止水谷主陷入沉思。初夏的季节了,屋外开始有蝉噪。许久,谷主平静而有力递掷出一句话来:
“我要出谷一趟。”
四个师姐妹同时惊讶的叫出声来。
“师父您——您说您要——”雨痕嚷的最大声。
“我带两个人一起出去。冰如,你跟我去。”
冰如听了浑身像是一阵触电。
“还要一个。”止水谷主扫视一下剩下的三个人。吟雪紧张地盯着师父的嘴唇,生怕说出的不是自己。
“师父,您带我去吧,我保证不给您添乱!”雨痕请求。
“不行!你太鲁莽。外界很复杂,你会闯祸。”
“师父——”雨痕还想争取。
“不要说了,我决定了,带秋荷去。”谷主斩钉截铁。
吟雪听到不是自己的名字,向前探出的半个身子缩了回来,一脸的极度失望。冰如同情地看看她,向谷主道:
“师父,我……不想去,您带吟雪去吧!”
吟雪张大了嘴,感激地望着冰如:“二师姐……你,你,你……可是你……”她没敢说“你太好了”,说了就等于承认师父的第一个问题。
“别可是了,”冰如微微笑笑。她多么想出去。可是她也知道跟着师父,又能做什么?不如让给吟雪,她是那样满怀希望,她不忍心叫她失望。
“师父,您让吟雪去吧,我留在谷里就好。”
“冰如!师父——我不去,您还是让冰如师姐去吧!”吟雪知道冰如多么想再见谷外的世界。

师父迷惑地望着她俩。紫霜心知肚明,笑道:
“师父,您带冰如和吟雪师妹两个去好了。秋荷,据我看来,年纪太小。如果师父此行是想要去采‘金线重楼’,秋荷怕帮不上您什么忙。我和雨痕就留下帮您打理锁水谷。再说,二师妹和小师妹平素最是亲密,您把她们分开来,可不是叫她们食不香寝不安嘛?”
止水谷主凝眉思量。冰如吟雪都屏息等待师父最后的决定。
“那好,就按紫霜的提议。十天以后动身。”谷主下了最后决定。冰如和吟雪感激地望着紫霜,兴奋的十指相扣。
“对了师父,是去找金线重楼吗?还有——锁水谷不是没有出口吗?还是翻山头?”雨痕没去成,只好拼命打听。
“金线重楼对我很重要,一定要找到。据我所知,只有在江南一带才有。出路我自然知道,你们无需过问。”止水谷主说着起身:
“紫霜,跟我回房,我交待你事情。”
“是,师父。”紫霜跟着谷主出去了。

“师父居然为了找那个什么‘金线重楼’决定出谷,看来这个‘金线重楼’真是很重要。”吟雪喃喃道,还在为师父的“英明”决定而兴奋。估计她要兴奋几个月都不止。
“都不知道要来干吗。”雨痕嘟着嘴。
“我只在草药书上看到一次。‘金线重楼’,七叶一花,剧毒。”冰如心里乱作一团。

又要出谷了,这次,光明正大。
可是前面是怎样一个未来?
两人心里都画了许多个大大的问号。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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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原创+连载】此水绵绵(1~7)

[QUOTE=martina]
赞赏之余,偶还是要吹毛求疵地找一下bug,吟雪见到两个男子时的反应好象夸张了一些,虽然谷中从未有男子,也断不会把男人称做“东西”那么离谱吧,虽然知道是搞笑,不过还是过了些,何况她既会吟诗,自然也读过一些诗书之类的吧,断不会连姓氏也不知道吧,“可你不是白色的啊!”这句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邦、邦、邦”Felin大棒挥来,吾赶紧脚底抹油......:cool:[/QUOTE]既然是我脑袋迟钝考虑不周,于是我只好将错就错来解释一下吟雪关于“男东西”(汗)的夸张反应。首先是止水谷主(不知道哪个男人欠她的了),对于男子的描绘从来没有一句好的,不好就罢了,而且非常少;少也罢了,总有冰如介绍吧?结果冰如……小姑娘年级小小四岁进谷,大概她只记得四岁儿童,老大的父亲(而且印象模糊),以及一群强盗的恐怖记忆,所以提到男人就回避。(说不定等到小雪雪了解多一点的时候还要给冰JJ开讲座)。其次关于诗歌问题。这个诗词,完全是谷主挑选过的……设计性别问题非常谨慎,加上吟雪是,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一边念一边想着蝴蝶(诶诶,这个,能记住几句诗也算厉害啦),当然从这里也难了解多上,至于姓氏嘛……啊这个好像没有牵扯姓氏的问题,要知道古时候诗词可没有那么多详细注解——所谓诗无达诂,怎么理解都无所谓啦。

:em19: 乱七八糟胡乱解释完毕,哈哈,嗯~小雪雪素CM的小朋友,很快会了解关于……那什么东西的情况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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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原创+连载】此水绵绵(1~7)

[QUOTE=雪泥孤鸿]一周?我有点奇怪,古人有“一周”这个概念么?我孤陋寡闻啊。[/QUOTE]bug了,其实有周的概念,好像是10天,不过好像是……嗯嗯做官的人才有这个概念,我去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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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连载】此水绵绵(9)

诶诶,大家别着急撒~这集是有点无聊……不过不过,千里伏线要慢慢埋嘛,不急不急啊,很快重逢了……

(九)
柳延悠悠地骑着马儿,临近了冷宅的大门,门首郑重地提着“丞相府”三个大字。门前道路宽阔却少有行人。门边两尊庄严的石狮威猛地张着嘴。
远远地,便见一位老奴迎上来,牵了柳延的马,笑道:
“白少爷,您可来了,我家少爷和萧公子已经在等着您了。”
柳延翻身下马,老奴将马牵了去。
“知道了成管家,谢谢你。”
“您快去吧,他们等了很久了,在听竹轩。”
“我知道,老地方嘛。”柳延三步两步跨进大门。
“白少爷来了,白少爷来了!”成贵一迭连声叫向里去。
柳延从侧厅边上的抄手游廊一路奔过去,穿出月洞门,走完曲折的回廊,眼前霍然一亮,一片清亮的竹林呈现在眼前。柳延微微一笑,熟门熟路地从竹林间穿过。眼前一片池塘,一座水榭立着。
“楚鸿,我来了!”柳延挑挑眉毛,仰头喊一声。
静悄悄没人回答,只有竹林顺风摇摆的声音。
柳延挑着眉毛四下瞅了一阵,一脸茫然地向水榭走去。未走两步,身后一阵响动,左右两边忽然飞出两个人,抓着剑向柳延刺来。柳延微微一笑,身子向前一弯,让了过去。两人在半空将剑在地上一弹,又直朝柳延反扑过来。柳延拔剑出鞘,三人乒乒乓乓过了几十招,摇的周围的竹叶乱飞一团。柳延手一滑,剑柄脱手飞了出去。他凌空一个转身,抓住一把乱飞的竹叶,一把撒了出去。竹叶在对方两人的身上弹出无数飞灰。

三人旋转着落定地面。
柳延一笑,弯腰捡起自己的剑。突然,一把剑锋压在了他的肩头。
“白二公子,你对自己的失约做何解释?”
柳延伸手按住剑,一个后腰转身,反剪了萧睿的双手,笑道:
“那么请问萧大侠,冷大公子有客自远方来不曾远迎反倒出手相击,又做何解释呢?”说完三人都笑起来。楚鸿爽朗地笑着从萧睿身后走出来:
“臭小子,你怎么拖延了这么久才来?你说你该罚不该罚?”
“临出门师父叫我做事,所以过来晚了,喂,你不是这个也跟我计较吧?”
“计较又怎样?”
“嗯……算了,我大人有大量,请你喝酒好吧?”
“喂——你别说的我们欠你的一样,那,这可是你说的,我可要上等的女儿红!”萧睿大声嚷着拍了柳延的肩。
“好啊!”楚鸿一本正经背过身去。“那我让小玉不要拿竹叶青来了。小玉!小玉——”说着楚鸿真的扯着嗓子叫了起来。
“唉唉唉唉唉——别啊别啊,柳延请客那是领当别论,你这里的酒可坚决省不了——”萧睿忙不迭地拉住楚鸿。
“喂,你特地叫我们来喝酒,怎么可以赖掉?”柳延也笑着拍拍楚鸿的肩:“你也太不厚道了吧?”他抱着剑向水榭走过去了,不用说,那是老地方了,他还是那个面水的位置:“是不是那里啊?我已经闻到酒香了!”
楚鸿和萧睿也跟了上去。
“哈,你不要以为你很聪明啊——”楚鸿笑着。
“不聪明刚才怎么击中了你。”
“你的剑还不是又被我打掉下来了?”
“你还是没有躲开我的镖好不好?”
“我不想扫你兴而已……”
“喂,你们左一句右一句,当我不存在啊?”萧睿终于插上口来。
楚鸿和柳延同时停下来,回头一人拽住他的一只胳膊:“岂敢岂敢,走吧酒圣!”说着将萧睿向前一推。
“啊~~~你们两个拜托可不可以有点创意啊,每次都异口同声……”

“这次回来,不再去剑山了?”楚鸿给柳延斟满一杯酒。
“我爹让我回去帮他打理事情。”
“唉——以后要见你们可难喽,一个呢,要做生意,一个呢,要进宫当差,剩下我一个人,游手好闲——”萧睿唠叨着。
“怎么会?你继续做你的江湖游侠,仗义执勇,我们还是好兄弟,喝酒不会少了你。”柳延饮下一杯。
“其实,你没有跟你爹说过你的意思?”楚鸿问。
“你也知道我爹他的脾气,那是没有办法的事。爹老了,家业总要有人继承。我上面只有一个姐姐——何况他始终是我父亲,我总该敬点孝心。”柳延叹道:“对了,你不是也不愿意进宫当官?”
“那还不是一样?宫廷这种地方,真的不大适合我,我自由惯了的,可是说出去,还不被我爹骂死!”
“我真搞不懂你们,一个富一个贵的,天天有女儿红竹叶青等着,有什么好愁的?”萧睿抓了一把花生放进嘴里。
“诶,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父命难违这种事,你是感受不到的——”楚鸿又自斟一杯。
“这有什么?我还不是一样?虽然我没有爹,可是我有师父。师命难违也差不多啦,敷衍一下就得了,哪里要这么认真?老人家都是说说而已……”

正说着,传来几个女子的声音。
“小姐,那里好像有人。”
“是我哥哥在招待白少爷和萧公子。我们别过去了小翠,去大娘屋里请安吧。”
楚鸿却眼尖看见了妹妹,起身招呼着:
“悦儿!柳延和萧睿在这里,你过来坐坐!”
悦儿见楚鸿叫自己,只得忧郁一下,走了过来。

白家的上房中,白树恒和冷志权正对坐饮茶。
“柳延那孩子,是不是该回来了?”冷志权问。
“是啊,大约此刻正在冷兄你家里呢。这次回来,我就不打算让他再回剑山了。我老了——生意该让小辈接手了。”
“嗯——”冷志权捋了捋胡子。
“冷兄,你是否有话要说?不妨直说,你知道我不会介意的,我们这么多年兄弟了。”白树恒见冷志权若有所思。
“那我就直说了,”冷志权也是个爽快的人:“白老弟觉得小女悦儿怎样?”
“令千金?”白树恒想了想:“令千金人长得眉清目秀,知书识理,琴棋书画又是样样精通,可是大家闺秀啊!怎么,冷兄有了中意的人家?”
不料冷志权反而叹了口气:“提亲的倒是不少,奈何总没有中意的。”
“哦?莫非悦儿姑娘看不上眼?”
“她一个女儿家,能够看什么呢?不过,我就这么个女儿,虽然是庶出,我和贱内也拿她像正出一样地疼。想我是一朝丞相,她母亲死的早,她自己也很懂事,我也不想委屈了他。那些提亲的,不是我自夸,实在只是看中我的权势而已。”
白树恒沉吟片刻:“小弟有个想法,不知冷兄可赞同。”
“请说。”
“冷兄,我和你做了几十年兄弟,冷白两家也一直交好。我想,冷兄如果看得起我,不如我们就结为亲家,你意下如何?”
“白兄的意思是……”
“我的女儿已经出阁。不是我自己夸自己的儿子,我们柳延,也算的上一表人才,有学识,会武功。将来我作了古,就是他来操持我的家业。虽然我是商人,冷兄是当朝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重臣,可是我也是个官商,我向你开口说这门亲事,也不算委屈了你的女儿吧?不过到底是件大事,思量再三,若不是见冷兄今日有些难色,我还会斟酌斟酌。现在既然如此,我便说了出来,冷兄怎么看?”
冷志权皱眉思虑起来,有些怦然心动,押了口茶:
“柳延是个很好的孩子,我也很喜欢,只不过……”冷志权忧郁着停下来。
“冷兄不愿意只管说,我不会介意的。”
“你误会了,白老弟。我是怕,柳延会愿意吗?”
“这个不必担心,我看他和楚鸿兄妹一起长大,关系亲密的很。”
冷志权还是不响,白树恒略一思考,笑道:
“冷兄是怕,柳延心里不愿意,成亲以后委屈了令千金?”
“其实,我心里很满意柳延这个孩子,不瞒你说,我也动过结亲的念头。倘若果然如此,当然最好了。”
“冷兄不必着急,我只是向你提起。这样吧,我先去信问问小儿的意思,他若不反对,我就先下了聘书。日子还长,等再过一段日子,让两个小辈培养些感情,再做成亲的打算。”
“嗯——”冷志权满意这个方法,点点头,微笑地说:“没想到一辈子兄弟,老来还可以结成亲家,白老弟,我们真是前世修来的缘分啊。”
“这么说,我们就算定了?”
冷志权笑将起来:“能得这样一个好女婿,老夫我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自从悦儿的母亲过失,她就不大说话,我这个做爹的,心里疼爱却不知如何抚慰。她大娘到底搁了一层,身子又弱,管不了太多,连楚鸿的婚事我还没有想呢。”
“令公子一表人才,等着皇上的指婚吧。”

悦儿扶着丫鬟小翠走到水榭,曲了曲膝,请安着:“大哥,白少爷,萧公子。”
“悦儿妹妹怎么这般客气,以前不是都叫名字吗?什么时候唤上公子少爷了。”柳延笑着回了礼。
萧睿倒是一下站了起来,阅兵似的:“悦儿姑娘,很久不见了!”说着拱了拱手。悦儿噗哧笑了一声:“萧公子何必行此郑重的礼。”
楚鸿把悦儿一把拉到椅子上坐着:“悦儿你干吗,几天不见变得这么客套。你不给我面子是不是?”
悦儿正待开口,丫头小翠抢先道:“大少爷真是不明白,我们小姐现在大了,自然要避避名讳。哪有一天到晚把个小名挂在嘴上的?”
“避个头!难不成我改口叫她二妹妹?你这个丫头,什么时候学的这么牙尖嘴利了?吃了栗子似的!”楚鸿回答。小翠吐吐舌头。
悦儿见状笑笑,赔礼道:“大哥,是我不对好了吧?我不该这么客气,我自罚一杯。”说着让小翠斟酒,向三人道一声“请”,饮了下去。
“悦儿姑娘,竹叶青喝的惯吧?别太猛了。”萧睿关切地盯着,恨不得抢下她手里的杯子。
“她才没那么弱不禁风呢,小时候什么没玩过,是吧悦儿?”柳延笑道。
“柳延哥哥见笑了,小时候的耍宝,不提也罢。”悦儿说着起身:
“大哥,我还要去给大娘请安,不陪了,各位。”
楚鸿点头。悦儿又和小翠一同去了。
楚鸿咧咧嘴:“什么时候变这么秀气了?”
“是你不关心人家吧?”柳延笑着又给楚鸿和萧睿各斟一杯。
“才不是呢,都是我娘惯的她,一天到晚关在房里不知道捣鼓些什么。”
萧睿兀自望着悦儿的背影:“她,好像瘦了不少。”
“瘦个鬼,越吃越胖,快要嫁不掉了。”
“你怎么这么咒你妹妹啊,难怪没人要嫁你。”
“关我什么事啊!”
“柳延是吧?”
“嗯——有道理……”

听竹轩的竹叶沙沙作响,初夏的微风暖暖的十分舒服,吹起无数初生的柳絮……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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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连载】此水绵绵(10)

(十)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一场如酥小雨湿润了一切的山水花鸟,和风暖暖地抚着每一缕柔顺的杨柳。每一弯流水,每一群飞鸟都欣欣向荣。

吟雪和冰如打扮成男子的样子,紧跟在止水谷主身后,在热闹的集市中穿梭。吟雪紧紧地抓着冰如的手,生怕一不小心把自己就给弄丢了,眼睛却四下里好奇地不放过每一样新奇的玩意儿。纸风车,剪纸小人儿,糖稀作画,波浪鼓……每一个摊铺,如果不是师父一直不停地往前走,她足可以都立上两三个时辰还看不够。
她们经过一个地摊,是掷圈取物的游戏。周围站满了孩子和空闲的路人。孩子们玩的十分起劲,一个男孩拼命掷出竹圈想要套住中间的木头小兵,却怎么也套不中。吟雪的脚从摊前走到摊后,眼睛却一直盯着那里。
“冰如!”她激动地拽拽冰如。
“什么?”冰如正瞅着卖字画的摊子出神,时而又看看杂耍和卖工艺品的摊子,目不暇接。
“你看那个多有意思,我想……”吟雪指着掷圈取物的地摊,还没有说完,只听冰如提醒到:
“师父走到前面去了,快跟上吧。”
两人手拖手挤挤撞撞地向前钻,碰到几个行人,行人见两个俊俏的小哥手拉手,都怪异地看看“他们”。两人哪里顾到这许多,好容易挤过人群,跟上了止水谷主。
“师父——”吟雪气喘吁吁。
“说了多少回了,不要这么细声细气叫我师父。”
“那我该怎么……”
“你们现在都是男子的打扮,叫的这么细声细气,人家会奇怪的。”
“我不喜欢这样打扮。”吟雪皱皱眉头,难过的动动身子。她不习惯穿成这样。
“在城里必须这样,打扮成男子才安全。”
吟雪不作声了。难道女子就不安全?这一路上走过来,到这集市上,也有许多女子啊。她们难道不怕危险?冰如朝吟雪迷惑的眼睛看了看,微微笑起来:吟雪怎么会懂,以她这样年轻隽秀的容貌,若以女儿身出来走动,实在太惹眼了。
“你笑什么啊?”吟雪被冰如和师父弄的一头雾水。
“没啊,我笑你是个英俊少年,亲爱的师弟。”冰如笑弯了眼睛。吟雪刷地红了脸,不再吱声了。

其实自打锁水谷出来,吟雪也了解了很多外面世界的事情。她知道了天底下不仅有锁水谷那样的山水地,也有城镇和村落,知道天下分九州,有个皇帝管着,知道了集市和人群,知道了何谓买卖,也知道了二十年来她从来不曾深入了解的世界——男子。难怪冰如一直都想出来,原来外面是如此精彩。师父总是说外面危险,吟雪可是一点都不觉得。就算有危险,有师父和冰如,有自己的武功,怕什么呢?她知道外面的人不是个个都会武功的。现在她暗自肯定,师父严禁她们出谷,一定是怕她们玩野了心,不愿回去陪师父了。“我才不会不回去呢!”她这么想。谢天谢地,锁水谷没有“金线重楼”,否则她一辈子也不可能接触到这个多姿多彩的世界。

冰如却不是很热心。对重逢这个本该在四年前就消失在她生命之外的世界,她似乎已经失却了幻想与热情。水钻镶花的弹珠依旧在她腰间服帖地挂着,她却似乎忘记它了,就像忘记灵魂中无数个细小的碎片一样正常。一路走来,直到这繁华的都城,一步一步更加亲切。她有过错觉,她是回到了十八年前的地方。可是她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四岁的孩子能记得什么事情?仅仅凭一颗玻璃弹珠,她根本无法探询自己过去的一切——她甚至模糊了自己的姓名。为什么听到师父要带自己出谷时那种紧张与混乱,此刻完全体会不到了?是吟雪的极度兴奋超越了自己的,还是每向前走一里,机会便更渺茫一分,心也就更多一分沉沦?有时候,沉沦也是一种安静的方式。

止水谷主没有表情的在集市中前行。她知道她不应该带冰如和吟雪到这种喧闹的地方来,不该引起她们对这个世界太多的兴趣与好奇。然而她不得不带她们进城来住。城外的客栈总是不安全的。既然住客栈,就免不了要买许多日用品。走一步,是一步吧。总之她会尽量减少她们与人群的接触,她要带她们去城外的山上采药。她不会让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

柳延楚鸿和萧睿三人正在西厢的院子里切磋剑法,冷志权慢慢踱了进来。
“爹!上朝回来了?”楚鸿向冷志权请了安。柳延和萧睿也打了招呼。
“嗯。楚鸿,下个月你必须跟我进朝去了。你是我堂堂丞相的大公子,老是在家里窝着,像什么话!”冷志权又开始了他例行公事的“庭训”。
楚鸿没辙,撇撇嘴,答应几个“是”字。
冷志权看见柳延,突然想起事来,面色和悦地问:
“柳延,还没有回家去见你父亲吧?”
柳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从剑山顺道帮家父押了一趟货过来,便在这里耽搁了,我会尽快回去。冷伯伯前几天见过家父?”
“嗯,”冷志权捋捋胡子:“不打紧。前几天我去嘉兴看过你父亲。你多在这里休息几天也无妨。”冷志权说着,忽然又向楚鸿喝道:
“楚鸿!你怎么不请柳延和萧公子出去走走?成天地陪着你窝在这里乱谈!”
楚鸿摸摸鼻子,朝柳延笑道:“我差点给忘了,你还差我们一顿女儿红呢!”
“我怎么会忘记,你们两个一谈起剑法来就没完没了的。”柳延笑指着楚鸿和萧睿。
“喂,你不开口请,难道要我讨?”萧睿反驳。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有礼貌了啊?”
冷志权打好了主意,突然插话进来。
“楚鸿,既然你们早就有约,就今天出去——叫上悦儿。”说着立刻吩咐身边的人:“去,把姑娘叫来,就说我让她陪客人出去走走。”
“我们三个男人出去,叫妹妹做什么?”楚鸿皱皱眉头,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也知道她是你妹妹吗?你也不多关心她!”冷志权责备着。楚鸿只好向柳延耸耸肩。近来悦儿突然很沉默,尽管她一向都很安静。

悦儿过来给大家请过安,恭恭敬敬朝父亲立着。萧睿有些激动:
“悦儿姑娘,天气这样好,怎么不见你出来转转?”
“悦儿,你跟楚鸿他们出去走走。柳延难得来一回。”冷志权打断萧睿,发布命令。悦儿刚想开口,又被他打断:“我去曹大人那里了,今晚不用等我用晚饭。”说着头也不回迈着官步出去了。悦儿无从拒绝,只得站在那里。
“那,走吧,请你们喝酒。”柳延拍拍萧睿的肩,朝悦儿笑笑:“悦儿妹妹,出去和我们赏赏初夏的微风也好。”
“那,恭敬不如从命喽。”悦儿莞尔一笑。

“天下第一楼”的女儿红果然名不虚传,“天下第一楼”的余杭菜更是鲜美可口。柳延几个人在二楼的雅座谈笑有声。

止水谷主领着冰如和吟雪经过“天下第一楼”的门口。吟雪嗅到里面飘出来的香气,终于忍不住了:“师父,我好饿呀——”她小小声地凑近止水谷主的耳朵。止水谷主看看“天下第一楼”的招牌。在集市中挤了一上午,她也觉出一点疲乏。于是点点头,领着吟雪和冰如跨进门。

楼下的散席已经满座,楼上也只剩下一桌雅座。小二领着三人登上楼,到了柳延他们旁边的一张桌子。
小二抽下搭在肩上的抹布擦干净了桌子,止水谷主先坐了下来。吟雪和冰如刚刚要坐下,冰如无意眼睛一瞥,邻桌楚鸿和柳延的面容蓦地跳进她的眼眶,她惊的一把抓住吟雪的手臂。没错!是那个人!四年尽管漫长,他们却没有大的变化。冰如凭着她敏锐的记忆断定,这就是那两个人!
吟雪莫名其妙地被冰如抓住了手,顺着冰如惊异的眼神望过去,不禁大叫起来:“白柳延!”
“什么?”止水谷主抬头看着两个愣在一处的徒弟:“你在说什么?”
冰如警惕地拽了吟雪一下,吟雪知道自己失言,吓出一身冷汗,搪塞着:“没、没、没……什么。”立刻坐下来,低了头。然而柳延已经已经听见了自己的名字,目光投到吟雪身上来。吟雪紧张地大气不敢出。她盼望柳延别认出来她是谁,可是她也希望他记得她是谁。她的心好矛盾,毕竟这是她在谷外认识的第一个男子。冰如在一边干着急。无奈谷主已经觉到了异样,回头看看楚鸿、柳延、悦儿和萧睿,眼中射出冷俊的光。楚鸿抬了头,也发现邻桌两个人有点面善。萧睿和悦儿莫名其妙瞅着师徒三人。
柳延望着男子打扮的吟雪,越看越觉得眼熟,上前走一步试探地问:
“小兄弟,你刚才是不是叫我名字?”
吟雪瞪大眼睛支吾着:“什、什么啊……你、你是谁……我、我不认识你……”她又低下头,她只盼望柳延尽快走开,师父不要发现什么才好。她甚至开始庆幸自己正是女扮男装,然而又却是有些许失望。看来,柳延是不记得自己了。
楚鸿仔细地看看吟雪又看看冰如,也觉得似曾相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哪里有蹊跷。
“喂,你们两个在干嘛?”萧睿对自己被打断的酒性颇为不满。止水谷主感到不安。然而她不愿轻举妄动,静观其变。柳延思索了半天,咕哝了一句:“难道我幻听?”正待回去坐下,眼睛突然瞥到桌上吟雪的宝剑,剑柄下端用精致的同心结打住了一对白玉蝴蝶。他猛地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立刻再去看吟雪,这次他发现了她耳垂上的耳洞。是个女孩子!他努力去思考,眉、眼、口、鼻……突然一张清晰的天真小脸浮现在他脑海。他仔细对比,翻然醒悟,大叫到:“小仙女!你是小仙女!”
吟雪冰如和楚鸿三人都被吓了一跳。楚鸿站起来:
“什么小仙女啊,你在做什么啊?”
吟雪的心里乱作一团,低着头一动不敢动。止水谷主质问地盯着她。
“你不记得了?几年前我们在一个潭边遇上的两个水仙啊!”柳延指着吟雪朝楚鸿说。楚鸿脑袋里一闪,是的,似乎是有这么回事情。他仔细端详冰如——修眉,长长的脸颊,淡然的神态,似乎有些影子,模模糊糊,他记不真切了。他又坐了回去:“别管人家,坐下来吧。”

冰如赶紧把头偏过去一点,对止水谷主说:“师父,我们换个地方吧……这里人太多……”她怕柳延继续说出四年前的事来,她怕楚鸿会终于认出自己。
止水谷主猜到五六分,点点头,面色凝重地扫了吟雪一眼,十分严厉。吟雪不敢说话,连忙点头赞成。没有想到柳延已经走向她们,问道:
“你是不是吟雪姑娘?你真的是?”
吟雪脑袋“轰”地炸了锅:“我——我不、不是……”
止水谷主大惊。这个男人知道吟雪的名字!事情不简单,她必须马上离开!她刷地起身,一把抓过自己的剑,斩钉截铁地道:“你们两个,跟我回去!”说着头也不回走下楼去。
吟雪的魂都要被吓飞了,不由分说的追了出去。冰如也匆忙地只看了楚鸿一眼,留下自己的影子在他眼中。
“哎……喂——”柳延莫名其妙地站在空桌子前面,和端来茶水的小二面对面看着。他还没有来及问个明白,三人都已经消失了。

“哇,这是做什么啊?来了又走了?见鬼了?”萧睿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柳延哥哥,你认识刚才那些人吗?怎么他们不等你说完就走了?”悦儿也问。
柳延愣了片刻,再问楚鸿:“你真的不觉得认识他们?”
楚鸿摇摇头,夹了一筷子醋魚,含含糊糊地回答:“看着面善的很,不过想不起来了——唉,那么久的事情了,哪能记得,何况,‘她们’怎么可能在这里?”
“可是我明明认出那对玉蝴蝶……”柳延在心里说。那个分明就是水边的小仙女。难道是……他翻然醒悟,她们旁边那个一定就是锁水谷的谷主!天啊,他不该那么大意的。不过,她不是矢口否认么?也许真的是自己弄错了啊——可是玉蝴蝶和那两个耳洞,还有明明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他被弄糊涂了。难道锁水谷主还不知道她们的事情?

“你们谁可以告诉我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啊?”萧睿表示极度不满。他不但被弄糊涂了,而且酒兴也被扫光了。
柳延撇撇嘴:“莫非真的是我幻听?”于是抱歉的耸耸肩:“没什么——大概我认错人了。”
“你以为你见到谁了?”
“……以前遇见的一个朋友。”柳延只好撒谎,他想起对冰如和吟雪的承诺。大意一次,不能再犯第二次错误了。不过确实奇怪,四年这么久,他没有向任何人说过那次奇遇,连他自己和楚鸿都差不多忘记那件事情了,为什么今天就突然记起来,而且突然的觉得几个陌路人就是他的小仙女呢?
“喂,喝酒吧,菜都凉了。”楚鸿若无其事的给自己又斟了一杯。他好像完全无动于衷,刚刚心里起来的一点模糊的印象又没有了。他见过多少倾国倾城的女子,何必单单为了郊外一个偶然相逢的普通女子浪费自己大脑的空间。

萧睿放弃提问。反正他的两个好兄弟说话不着边际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他继续大大咧咧地去夹菜,不小心却碰翻了悦儿的酒杯。酒水洒了悦儿一裙。
柳延坐在悦儿身边,急忙抓来手巾帮她开拭桌面,他的手碰到了悦儿的手。悦儿的脸微微一阵泛红,急忙让开,接过手巾:“谢谢,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我帮忙你吧!”萧睿十分热心:“真是抱歉,悦儿姑娘,我、我、我太鲁莽了……我不是故意……”
“没事的,我自己来就好。”悦儿温柔地笑着拒绝了。她擦干裙子,无意向刚刚吟雪她们的桌子看了一眼。
桌子空空的,她的心也空空的。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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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原创+连载】此水绵绵(1~10)

昏昏~回头看看他真是做了不少破坏性的事
可是点解他这么好命?点解我对他这么好?我自己都想不通……
好在下面立刻就做了建设性的事……也不全算,谁叫他做了破坏性的事,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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