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lin

39.

仁爱大堂。

Paul，Jackie，Henry和Joe四人说说笑笑从餐厅穿出。

“喂，Gil啊！Gil！”Joe大叫一声，将其余人吓了一跳，望向前方。

果然是Gil，穿着医生袍走过来。

“Gil？！你怎么会在这里？”Henry惊讶的张大嘴。

“他在这里也不稀奇啊。”Jackie说的理所当然。

“你知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吗？”Joe双手抱臂转头看着她。

“原来你们都不知道啊？Paul你没有告诉他们吗？”

“Paul，你也知道啊？”

Paul笑道：“Gil今天正式回到仁爱来上班。”

“哦——”Joe一脸的恍然大悟。

“可是，你原来不是说担心你和Jackie同时出现引起混乱的么？”

“那么我现在告诉你我也打算考回医生执照你会不会觉得更混乱啊Henry？”Jackie一本正经。

“你要是告诉我你想回到A&E呢……”

“怎样？”

“我看Paul会比较混乱。”

“什么意思啊？”Paul一头雾水。

“让她跟着我，你会不会不放心啊？”

“喂，”Joe打断：“可是我还是不明白，Gil回来，不会引起别人怀疑吗？”

可以说是一个小小的法术。这种法术改变被施对象的思维模式。除了Paul，Jackie，Henry，Annie以及Joe和Helen等人之外，仁爱医院的其他人和一切认识Gil的人，在听见“江满月”或“Gil”的发音，以及见到他本人的时候，这些名字听起来都是另外的读音，他的人看起来也是另外的样子。

简单来说，就是替换。用新的符号替换旧的记忆讯息。

这是级别很低的一种法术，连咒语都算不上。
可惜Gil不知该怎么用通俗点的人类语言解释，因而Joe费了很大气力才弄明白。

“黎医生！张医生！”A&E一个护士跑过来：“马上有伤者送来！”
“做事！”Henry拍拍Joe的肩膀迅速离开。

“你真的要考执照啊？”Paul问。
“我以前都是医生的啊，你信不过我能力啊？”Jackie调皮的反问。
“我真的怕Henry教坏你才对。”
“哈……他有那么大能耐么……”

三个人的笑容在看见Annie被急救床迅速推进来的时候瞬间凝结。

“Annie！”Jackie冲过去：“Annie你出了什么事了！”
“唐小姐麻烦你让一让。”

“她！怎么了！”被拦在A&E的Gil拽住救护工。
“她昏迷，下体出血。”

“我……”Jackie想要冲进急救房却无能为力，急得跺脚掉泪。

“放心，Henry会处理的。”Paul的安慰也仅止于担心的凝眉。

※※※※※※※

Henry仿佛被重锤砸到心脏，面色惨白。

“Annie！你听见我吗？Annie！”
“Henry……我……”

只有这一句，她晕了过去。

“给我各项维生指标，快！”他的额沁出汗珠。
“脉搏100，80。氧饱和度91。”
“她下体流血啊！”一个护士提醒。

Henry一阵晕眩，拼命忍住，走去检查。

“通知妇产科！”
“怎样？”Joe紧张的询问。
“恐怕是流产……”Henry痛苦的闭上双眼。

※※※※※※※

白色病房寂静的令人不安。

Annie睁开眼，那熟悉的面孔担忧地盯着自己。

“Henry……”

“你不要说话，多休息。”他握起她的手。
“对不起……”眼泪滑落。
“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我没照顾好你，让你这么痛苦……”

Annie轻轻摇头：“如果我没有瞒着你，想确定之后才给你惊喜……我就不会……把它弄丢……对不起……”她痛哭失声。

“别这样，Annie……没有关系的，最重要你要好起来，明白么？”

他将她抱起来，她的颤抖让他的呼吸都凝重。

※※※※※※※

谁都不知道，病房外，Jackie已经泣不成声。此刻Annie的脆弱可以由Henry来守护，但此刻自己的脆弱，她却不想让他知道。

失去一个孩子，她可以体会到那切肤之痛，但他们总会有新的机会。

而她，连一次这样的机会，都不会有。

Felin

[QUOTE=常小蕾]猫儿这两集的最后一句都让我触目惊心！恐慌占据整个心灵，我再也做不到像之前那样相信他们会有幸福的结局了，这让我无比害怕，像是心中的信仰摇摇欲坠，随时会倒塌一样。

A的流产让我意外，上一秒他们还很幸福的看到G回到仁爱，下一秒却居然发生这种事，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一点点征兆都没有，所以更叫人难以接受。是因为他们太幸福的缘故吗，所以老天收回这个孩子？还是因为这预兆着猫儿要开虐了？又或者是因为G和J的封印解除，这个孩子为他们挡去了应有的一劫？[/QUOTE]小蕾同学请你放心，虐人无数一点都不好玩。何况，如果是PJ，就算给我成千上万个杀人灭口的理由，我都不会放弃给他们幸福
但是要知道，一个天使和一个人类相爱（嗯，哈，其实也不是啊~0），要能够在一起，一定要经过一定的磨难。神疼爱这两个孩子，要让他们经历风雨，才会得到心灵的成长啊……
Annie的事情确实有点突然，不过我来解释一下好了。
HA9月底结婚，两个月蜜月，现在已经12月。嗯，回来了。所以……咳咳……这种情况要发生也不是没可能。Annie解释过，她想要确定之后才告诉Henry，但是很不幸（怪哪个，我知道，又是我）就在这期间出了问题——
不过相信我，这只是一个契机。当Annie慢慢调养期间，他们4个人当然任何一个都不敢出状况，全部要守护好这个病人啦……然后……咳咳……就给最后关头做好了在场准备……
现在可以透露的一点是：最后幸福会在圣诞夜到来。
让我们等待吧……

Felin

40．

街道上的灯饰繁华似乎比往日更绚烂起来。其实，不过是增添了平安的喜悦。大大小小的商店门口摆出绿的银的圣诞树，满缀了一个赛过一个新奇的挂件。音乐派对在街角的广场响起，儿童的欢声笑语可以飞跃所有车水马龙的喧闹。

……

Jackie出神地望着一群孩子围着“圣诞老人”跳舞，嘴角不自觉的笑容，眼中不自觉的酸楚。

Paul轻轻挽住她的肩膀，那安慰的笑，从来都是她的及时良药。

“放心，Annie已经没事了，这次只是一个意外。他们将来还有很多的机会。Henry不会再让她出问题了。我们想做干爹干妈，应该不是很难等。”

Jackie脸微微一红，抿起嘴唇：“谁和你做干爹干妈啊……”

Paul看着跳舞的孩子，一种不言自明的幸福笑容浮上脸颊。

她被这种动容弄的心痛。当他低头，他发现她已经无声地哭泣到泪流满面。

“Jackie……你怎么了？”

他能感觉到。他一直能感觉到她的心中有某种巨大的隐痛潜伏。他曾试图询问，终于却害怕令她更加忧伤而未出口。他只能努力给她温暖与慰藉，努力将她的注意力转移到明媚的阳光下面。

但她一直都把畏惧深藏起来。
他知道，她隐去了，一些重要的事实。
为了他，她把悲哀留给自己。

“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朦胧的双眼慌忙躲开他的视线。

“有些事，我知道你不想说。但是如果和我有关却由你一个人来承担，会很辛苦。相信我，告诉我，也许会减轻你的压力。”

他每一次都猜得那么准，让她的心理防线终于瓦解。

“我知道，我知道你喜欢孩子的Paul。Annie和Henry失去了一次机会。我看见Annie伤心的样子，我能体会，我真的知道这种痛苦有多深。但是他们还会有机会的……而我……我连一次尝试都无法满足。Paul……如果最后我真的会离开你，我希望我可以为你留下一点纪念——起码，可以有一个孩子，代替我永远爱你，缓解你的伤痛。可是我做不到……为什么我要是天使……为什么我连这点都不能够给你——”

她连痛哭的姿势都那样凄迷的美丽。

他怎么可以放手让她消失？

“你不会离开我的。”他将她的手紧紧握住：“我不相信有这么残忍的事情发生。如果你可以回来是上天赐予一个奇迹的开始，我相信奇迹不会在还没有完全展现的时候再次不见。”

“我违背了神的禁令回来找你……我会受到惩戒……我不要你被我拖累……”

“神是爱你的，我相信是他让你做了这些事情。一切都是由他安排好了。如果他要你接受他的试炼，我一直都会陪你在一起。你不用为我留下什么，我们不会分开的。”

“Paul……你不明白……”

“我明白。Jackie，你还记不记得，你做手术之前，我们在山顶，你说你可以赢到的，就是和我在一起……”

她点头。她怎么会忘记。
他说过，将来的事情，比较有意思。
但是她还是遇见了那场大火，不是么？
这一次，她还可以赢到什么？谁能够与神的命令抗衡？

“如果神，真的要你消失，我就陪你一同消失，然后，一同被再造。”

Jackie惊讶地抬头——他带着坚定的微笑。

“神赐给人类他最宠爱的独子耶稣•基督，就是为了彰显他的神迹，散播他的爱。你看，”

她的眼顺着他的视线滑过周遭的一切。

“圣诞是个多么平和安详的节日，我相信上天不会在这个节日快要到来的时候对我们不公平。Gil说过的，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好，只要我们彼此相信我们会在一起，就足够了。”

她在他的目光沐浴中微笑，泪花中泛出彩虹色的折射光。

七色，是最幸福、完美、温暖、执着的颜色。

“好，如果我什么都不能留给你，我就留下我自己。”

※※※※※※※

“小心烫啊。”Henry把一勺**汤吹了又吹，递到Annie唇边时还是叮嘱了一句。

Annie抿进一勺，幸福地笑起来，嘴上却不承认：“你干吗这么婆婆妈妈的，弄的我浑身**皮疙瘩直起。”

她动动身子要坐直一些。

“你别动，我帮你调。”

Paul和Jackie敲门进来。

“哇————”两人见状故意托长声音大声惊叹。

Jackie吐吐舌头：“生病病的你这么幸福，啧啧啧啧，我不知道是不是该羡慕你了。”
“是啊是啊，你要不要来试试啊！”Annie随手扔过去一个纸团。
“呵……我可没这个福气哦，你看你啊，下巴都圆了。”

“我有吗？”Annie紧张地摸摸下巴，转而拽住Henry：“都是你啦——都说我不喝**汤了，一天一碗，死了，这下肯定胖的不能见人了……”

Henry认栽地瞥一眼Jackie，探下身来轻声地：“没有啊老婆，Jackie逗你的，你不喝**汤怎么补身子啊？”

“我比较好奇的是，Henry哥你会煲**汤啊？”一直旁观的Paul终于发现“疑点”。
“哎，对哦！”Jackie猛然“醒悟”：“你不会煲汤的吧？Annie你——你是不是觉得很难喝啊？一定是少由无盐，古里古怪的滋味了。”她就差没笑的前仰后合。

“喂，你们用不用这么损我啊？我煲的汤不知道多好喝，Annie不知道多爱喝。”

“Annie爱喝呢那是肯定的，”Jackie诡秘的笑着盯着Annie：“至于好不好喝，就令当别论了，Annie哦？”

Annie但笑不语的看看他俩，又看看Henry，之前的伤心已经一扫而空。

“哇——下雪了哦！”Jackie突然发现窗外飘起片片雪花。

“真的！”Paul看去：“香港很少下雪的啊！”

“看来你比较幸运，碰上了。”Annie对她说。

Jackie看的出了神。

这是和天堂的圣诞飞雪无法比拟的真实的美丽啊。

“不知道全变成白色会多好呢……”她自言自语。
“如果雪够大，这个愿望应该不难实现。”她没听清是谁在回答。
“上一次看雪，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她只感到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小，眼前猛地一黑。

“Jackie！”Paul抱着突然昏过去的她。

她睁开眼睛。
“我怎么了？”
“你刚才突然晕倒。你哪里不舒服？”

“我……不知道……”她还有些恍惚。

“胸口闷不闷？觉得头有没有晕眩？手脚可以动么？”Henry循例问着。

一一否定。
“没有……”

她只是突然的失去知觉，又迅速的完全康复。

“可能是累了，最近考医生执照是吧？不要紧的。”Henry拍拍Paul。

Paul凝眉。
那一次她晕倒在长廊里，她也只是说血糖低。Henry的判断不会不准，但他还是开始担心她一直担心的事情真的会到来。

真的会么？

然而她不听话的坐回窗边，望着飞雪。

“Annie，我告诉你哦，我在天堂的时候，圣诞到来之前，神就会降雪，连憩园里都有。那些雪呢，不是真的雪，不过也很漂亮……”

Paul双手插在口袋里，忧心忡忡。

“你要是不放心，带她去做个检查。”Henry看看他，走过来叮嘱。
“我会的，谢谢。”
“谢什么，恶心。”Henry一笑。

Paul所担心的事情，他和Annie也许帮不上什么忙。不过，如同亲人般的朋友都会知道，永远的默默陪伴、支持、鼓励，就是最大的帮忙。

Felin

我我我……训练ing，溜上来……拨号超级慢，错别字管不了了
41．
12月23日，雪停了，并未在地面留下白色的沉淀。

“还有什么想买啊？”Paul抱了一大堆的塑料袋，里面装满彩灯、铜铃、七色绒球和各式各样的水果糖。挂饰与零食，应有尽有。

“嗯，让我想想……对了！圣诞树啊！我们还没买圣诞树呢！”

“我们先把这些送回家，你回去休息，然后我来买，好不好？”

“不好，我要自己挑。我知道Annie想要一棵什么样的。”

Paul宽容一笑。

Jackie在发烧。
其实他真的希望把她抱回家，让她静静躺在床上休息。可是她对于采办圣诞物品的事情这么热衷，他不愿久这么扫了她的兴致。只要他陪在身边，她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你说是要银色的好呢，还是绿色的好啊？”

“嗯——”

“哎，用绿色的好了。天堂里全是银色的，我都看腻了。Paul，你说这个怎么样？”

“很好啊，不过，放在Annie家的客厅会不会小了点？”

“唔……”她认真大量一番：“嗯，是有点，不如试试这棵？”

Annie在两天前出院，她的体质一向并不差，所以很快的康复回家调养。Henry依旧不放心，请了几天的假，陪她过圣诞。Annie却舍不得错过与Jackie共度节日的乐趣，于是五人的圣诞聚会设在Henry家。

在Jackie的强烈要求下Annie终于肯乖乖待在家里而不同去采购物品。但谁也劝阻不了兴致高涨的Jackie在家休息。

她其实知道自己的病有多严重。头晕发热，四肢无力。
神留给她的日子，或者真的不多了。她只想抓住最后一点时间和他在一起。而这最后一点时间，她只想给他快乐，不愿看他为了自己而紧锁眉头。

他们的爱，总像是穿透了几百个世纪那么长；而这，仅仅是她第一次与他同度圣诞。

如果幸福注定是那么少，她宁愿将所有痛苦藏匿入血液最深层，在平安夜完全释放。

※※※※※※※

Gil做完祷告，却脸色沉重。

神刚刚告诉他，圣诞之夜，将是Jackie和他留在人间的最后一晚。他祈求，哪怕再多给半天的时间，Jackie就可以完成她的心愿，和Paul拥有一个完整的圣诞节。

但，神的命令无人可以违抗。

也许，并不会特别遗憾吧？Gil叹息。毕竟，从刚才得知事实，他了解，这次要离开的，不是她孤单一个。

可是，对于Annie和Henry来说，却又太过残忍了。

“Gil？”Annie在客厅里叫他。

“姐？什么事啊？”他整理一下思绪，步出房门。

“你明天休息吧？”

“嗯，不过Paul就要晚上才可以回来。没办法，我们两个只有一个人可以休息，他的脾气你知道，一定说有两个重要的病人，不肯提前放假。”

“病人一向都是他最重要的咯。”Henry端了两碟柳丁进来。
“那也要看时间地点场合啦。”Annie一笑。
“陪Jackie一起和我们过圣诞，当然应该是他明晚八点以后最重要的事情——”
“哦，那么你呢？你最重要的呢？”
“嗯，我想想啊……是不是打网球啊？不对，你是不是在暗示我该回去上班啊？”

Annie轻轻用手肘挤了他一下。

Gil笑不出来。

谁都不会知道，明天将是一个黑色的圣诞夜。

他是不是，该告诉他们？如果连自己也消失，可以有谁来安抚Annie和Henry的伤痛？

生离死别，永远是活着的人继续痛苦。

“Annie。”他蹲下身，牵起姐姐的手：“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们。”

“什么？”Annie望着他严肃的神色，不祥的预感骤然升起。

沉默的时间等同于一个令人窒息的长度。冬日的阳光，有一缕漏进窗来，迅速扫过每一处角落和地毯的纹路，却留下阴冷的白色温度。

Annie抓着Gil的手越来越紧，甚至握出红印。

天使没有痛觉，但他分明感到被Annie抓的心痛。

或者，其实那是Annie的心痛，清清楚楚的传递。

Henry闭上眼，诀别为何总是如此突然？！

“我现在告诉你们，只是希望你们有个心理准备。或许我们……起码可以争取到……一个完整的圣诞夜……”

“既然是神应允的平安夜，为何会有这种事情要发生？为什么连你也要离开我们？”Annie的哭声断断续续。

Gil低头。

神的安排，岂是任何一个生灵可以轻易猜透？

“他们知道么？”Henry低着头，茫然盯着地面。

他摇头。Paul一定不会知道，而Jackie……

她已经在发烧了。
难道这就是征兆？难道被销毁之前要尝到肉体的百般哀痛？肉体的疾病或许已经置之度外了。而她要背负的，恐怕是再次生生别离，造成灵魂的重创。因为这一次，再也没有什么力量可以封锁她对他天荒地老的记忆了……

“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吗？”Annie不甘心的追问。

Gil因难过而沉重的叹息。如果他还可以阻止……

悲哀在空气中蔓延，窗外《Dringle Bell》的乐声传过来，不知是想要做一次哀悼，还是成为最后一抹绝望的讽刺。

Felin

[QUOTE=Beauty@love]原来神可以那么残忍，答应了我们虔诚的祷告然后在以为幸福时再亲手毁灭……

GIL和JACKIE的危险是不是说故事要结束了？

希望这个圣诞节还可以看见美丽洁白的雪，还有飞鹅山上幸福的日出……[/QUOTE]
神爱无处不在。神不是残忍，只是神也在寻找最适合他们的结局方式。
给他们一点时间，幸福终究会回来。
平安之夜，只有幸福，没有苦痛。

Felin

42．

“今天会下雪吧？”Jackie停下手中打理着的食物，探头望向窗外。

Annie瞥了一眼，继续榨着果汁：“不一定呢，前两天下雪已经很稀奇了。”

Jackie“哦”了一声。
窗外的天空，千灰色的沉重。层云叠下来，仿佛天空要把大地吞并。好在节日的气氛已经占据城市的每个角落。张灯结彩的便利店，白色喷漆画印着的玻璃橱窗，一对又一对挽着手臂的甜蜜情侣。

她笑起来。

Paul这会儿，正在处理他最后的两个病例吧？她瞧一眼墙上的时钟。六点整。许多家庭里已经飘出烤鹅的香味了。她想象两个钟头以后，他，Annie，Henry，Gil还有自己，围坐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伤，身边播放轻快曼妙的圣诞音乐，然后他们启程去教堂，聆听圣美的赞美诗，颂扬神的爱和给予，沐浴圣光的无限浸润。

她的脸颊泛上微微的红晕。

Annie“噗哧”笑出声。

“你去休息啦，忙了半天应该过瘾了啊，你还在发烧呢。”
“那怎么行，Henry和Gil对于做饭这种事又帮不上什么忙的。你不好太操劳啊，要是我也去休息，看我们晚上吃什么啊……咳，咳……”

说长一点的句子，她便有点喘气。在Paul面前，她努力掩藏虚弱，不愿他过于担心。但今日下午以来，她越来越觉得身体的沉重……

“你看你，”Annie干脆压下她的手来：“还在咳嗽，你不怕Paul担心的吗？”

“我把这份苹果派做好，好不好？”她也感到体力不支。只要，做完这份，她一定去休息。她也不想在他面前流露憔悴的形容。但她很久没有亲手为他做苹果派吃了啊——

Annie摇摇头又点点头。在Paul的问题上，她总是说不过她的：“就这一盘哦！”

Jackie微笑着将成形的派放进烤箱，然后站到阳台，抬头。

真的能下雪吗？

她多么希望，在今夜，与他观一场雪。
他们曾经错过一次彩虹，她不想错过第二件东西。

她还记得她昏迷时的那个梦——他站在山顶，手中接着片片飘落的飞雪。雪很冷，他很孤独。
——这一次，她要他，温暖到世界的尽头。

天堂的魔幻圣雪，洁净透明，有洗褪世间一切罪恶的庞大力量。但若，无人一同分享，即使粉色樱花与鲜红玫瑰伴着大如席般的雪片旋舞，又能有多感动？

“叮——”一声，烤箱停下来。

“Jackie，你的苹果派好了。”Annie朝阳台唤一声。

没动静。

Annie走去打开烤箱，一阵香甜的苹果派味道扑面而来。
“嗯——”她享受的闭眼闻一闻：“好香啊，Jackie，要放在哪里啊？”

还是没有回答。

“Jackie？”Annie突然感到不妙，赶向阳台。

Jackie已经晕倒在地上。

“Jackie！”Annie紧张地搂起她，拍她，呼唤她，全部无济于事。她的面色苍白，连唇边也失去血色。

Henry和Gil恰巧买了红酒回来。

“Henry——！Jackie她……”Annie扑向他，眼中擒泪。
“Jackie？！”
“Call救护车！”Henry做了简单检查，当机立断。

“不！”Gil按住转身要打电话的Annie。
“什么，Gil？”

“时间，比我预想的，提前了……”他凝重的面色让每个人的心脏恐惧的跳动。

“你是说……神的裁判……”

Gil点头：“我原一位她可以撑的过今晚，没想到她已经虚弱到如此地步，上次的能量还没恢复，这次……”

“如果我不让她准备晚餐，就不会这样……”Annie哭出声来。

“不是你的错，”Henry将她的头靠在胸前，努力平静自己的情绪：“这是，我想，是她必需面对的问题……Gil是不是？她现在就这么沉睡，然后，会怎样？为什么你不让我急救？”

Gil握紧手中的拳头。
“这是神力的作用。人类的医疗手段在此无效。她会，慢慢消失……回到天堂……接受神，面对面的审判……”

“她会……死吗……”Annie紧紧撰着Jackie的手。

她躺在床上，安静地合睫而睡，除了苍白的面色，一切都那么安详。

“Annie，她一年前，已经死了。她现在是天使。她要面对的是……灵魂的永久消亡……”

Annie“倏”地起身，紧盯着他：“那么你呢？你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你们死了……可是你们在我眼前，好好的活着……”

“对不起，我……无法解释……”Gil的眼中也溢出泪来。

“Paul呢？”Gil询问。
“他的手机打不通，可能在做手术。”Henry沉沉叹息：“他什么都还不知道……”

他们是不是，不该瞒着Paul的？

或许这是他与她的最后一面了……

如果他一早得知实情，起码可以守在她的身边。

难道，他们每一次都要这样擦身而过吗……

一片雪花落下来，两片，三片……

一场大雪开始下起来了。
世界片刻被覆盖成雪白，窒息的、空洞的、仓惶的雪白
……

Felin

43．

“我回来了！”Paul双手兴奋的举过头顶，各手拎着一个大大的袋子，里面装着康和面包房新鲜出炉的烤面包。

他很少这么喜形于色，除了今夜。这个平安夜是他如许年来最盼望的一个平安夜，也将是今后无数个更加温馨幸福的平安夜之起始。

客厅里却静悄悄的，圣诞树下安静的躺着礼物盒，冰凉的苹果派毫无光泽的散在桌上。

一阵强烈的不祥预感倏然窜上他的心头。

“Jackie！”他几乎是叫喊着冲向卧房。

门“砰”的一声巨响。

他呆伫着。

她平静的躺在床上，合着眼，仿佛睡着了。可是她毫无血色，让人恐惧她睡得太沉，只怕永远、永远，都不会醒来……

他艰难的移到她身边，握起她的手。

冰冷，如没有心跳般的冰冷。

她的呼吸孱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生命的存在。

“Paul……”Annie抬起凄迷的泪眼。她双眼红肿，应该已经哭了很久了。

Paul只是锁紧眉头。

“Jackie，你看，又开始下雪了。这次的雪下的很大很大。现在外面的屋顶、树枝，到处都被覆盖成白色的了。雪花很大很漂亮。你起来吧。你起来就可以和握一起看见飞扬的大雪。上一次，你不肯起来陪握看彩虹。没关系，我们现在可以先实现你的第二个愿望。”

他的声音何等温柔，好似整个天地间只剩下她和他。

他什么也没多问。她的昏迷他一早已经知道无法躲避。向任何人呼救都是徒劳的话，那么他要用自己的灵魂与她对话，用他的灵魂挽留她的灵魂。

“你醒来，我给你买了礼物。站在彩虹上的天使，你一定很喜欢……我们去教堂，去听赞美诗，你说过你要告诉我天堂里的魔幻圣雪的样子——你说过你要说给我听七个故事。你只说了六个，还欠一个。Jackie，我现在就想听这第七个故事，我们的故事，Jackie……”

她的身躯突然如同风雨中的电灯忽隐忽现。他的声音也终于随之失控，难过的打着颤抖。

“真的要眼睁睁看她这么消失吗？Gil——！”Henry不甘心的握紧拳头。

Gil的思路被这愤怒之声撞击，猛地睁开眼睛。

“不——！我想到了——最后的争取——”

“是什么？”Paul紧紧盯着他。

“Paul，这需要你的帮助。”
“我去！要我怎么做？”
“Paul，我要告诉你，这是一个危险的计划。如果失败，那么你和我都将顷刻间灰飞烟灭。我终究是要消失的，而你——”

“我不管！如果失去了Jackie，我的一切都没有价值了。只要能救她回来，要我拿什么交换都无所谓。”

也许就是要等 一百个世纪
我们才能够发现 真爱的美丽
龙舌兰的花朵 不代表绚丽
选择燃烧了自己 将真爱延续
……

“Paul，你真的……要去？”Annie缓缓立起来。

他的眼睛望着她俏长的睫毛。她的睫毛一动不动，但他却看的见她注视自己的眼波流动，坚定的。

“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要尝试。”

Gil点点头：“我们来吧。”

他们各自站在Jackie身边，握起她的双手。

“Paul。”Henry迈向前一步：“你们要回来，我和Annie，失去不起你们任何一个人。”

他挑起一边嘴角：“放心，在她没有平安之前，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他闭上眼睛。

Gil的周身散发出刺眼的亮光，时间之流来到人间，掀起狂风舞动他的发丝。三个人霎时被团团白光包围。

Jackie的身体闪烁着，渐渐越来越模糊，骤然消失。

Paul与Gil随之猛地消失了人影。

※※※※※※※

Annie和Henry惊叹的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偌大的套房瞬时间救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我是不是在做梦。”她无力的跌坐床边。
“他们一直相信奇迹的存在，上天一定会让他们看见奇迹。”
“还有我们。”

Annie将视线射向远方。

雪，越下越紧，将要布成银白色的天幕，在黑夜中飘摇。

不远处的教堂，弥撒声不绝于耳，轻快的节日铃声，真的如同圣诞老人架着鹿车从天空飞过。

无数天使张开翅膀在人界各个角落散播欢乐。

时钟敲响了整整十下。

平安的狂欢，近了，近了……

Felin

44．

飞着，飞着，春，夏，秋，冬，
昼，夜，没有休止，
华羽的乐园鸟，
这是幸福的游呢，
还是永恒的苦役？

渴的时候也饮露，
饥的时候也饮露，
华羽的乐园鸟，
这是神仙的佳肴呢，
还是为了对于天的乡思？

是从乐园里来的呢，
还是到乐园了去的？
华羽的乐园鸟，
在茫茫青空中，
也觉得你的路途寂寞吗？

假使你是从乐园里来的，
可以对我说吗？
华羽的乐园鸟，
自从亚当、夏娃被逐后，
那天上的花园已荒芜到怎样了？

……

Paul惊醒，一个梦。

他的眼前一片白茫茫的雾气。这雾气，实在特别。他伸出手来，捧起一摞——一手银白色星灰一般的飘渺，立时散去了。一群华羽的洁白到令人肃然起敬的鸽子飞过去了，漫天凌乱的散落着鲜红的玫瑰花瓣。

圣光从大的奇异的天空降下来。时间流带动的风毫无感觉的从身边擦过去了。

这里的一切，竟然令他感到如此的熟悉，仿佛生命的某个时刻曾经和它紧紧相连。

他孤零零立着，一阵又一阵的恐惧和不舍的眷恋之感朝他袭来。这是谁的灵魂呼唤？遥远的地方，隐隐约约透着轻而细微的哭声，哭的他的心室都在颤抖。

他伸手：“Jackie……”

——一手星灰，眼前依然是茫茫白雾。

“Paul！”
Gil艰难的拨开雾的帘幕朝他走来：“我在这里，Paul！”

“这是哪里？”
“是天堂啊。”

Paul立起身。

他早该猜到了。周身舞着硕大如最高贵天使长身上羽毛般华丽的雪片，迷住眼前的一切。然而四周并不寒冷。头顶的白光稳定而持久的照射在这里，找不到半点暗的影子。

是魔幻圣雪。

他想起来了。同样的一个梦，他曾经也做到过。梦中一个熟悉却辽远的声音在哭泣。
是……Jackie的声音……

难道这里是……

“憩园？”他翻然醒悟。“这里是憩园，Gil？”

Gil尚未来得及点头，眼前雾一般的星灰突然消失了，整个儿憩园，连同Jackie，暴露在圣光和圣雪之中。

Jackie双手交叉成十字放在胸前，单腿向着大圣堂的方向跪着——那是神的殿堂。她仰着头，闭起眼睛，宽大的翅膀张开来，伸展在半空，羽毛舒展的立着。圣光落在她的脸上、发线上、肌肤上，勾勒出细细的纯白光圈。

两行晶莹的泪从脸颊滑落，滑出两道银色光带。

一个哭泣的天使；
一个绝美的神女——

“Jackie……”他脱口而出的只是一声轻轻的呼唤。
他被她圣洁的美丽所震撼，更为那有至高圣威的万物之主。

她倏然睁开眼睛，转头看见他和Gil，惊讶的张开口。

“你们怎么来到这里……”她起身，无数花瓣从她月华与星华织就的裙摆中掉落。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啊！”她心急如焚，不不，私闯禁区，他会死的……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消失的。如果有一线希望，我就要争取。”

他的声音坚定沉着，不容抗拒。

她瑟瑟发抖。
是的，她不希望他来到这里，尽管她说过，她愿意与他同生共死。她也知道，没有了自己，他活在这个世界，会如同她孤单在憩园一样的寂寞。然而，她就是希望，哪怕有一点机会，也要为他争取。她拼命向神哀求，偏偏他此刻闯进憩园……她的努力是不是白费了？

也许她应该立刻让Gil送他回去。他应该向上次一样，继续好好或者，代替她活下去，幸福的活下去。

“对不起Jackie，我知道我不应该来，可是我还是来了。因为我说过的，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她闭上眼睛任他拥抱。他的拥抱无论何时何地总是最温暖受落的港湾。
是的，他追到这里，已经说明了一切。

无论她再怎么坚持，没有他，一个人面对冰冷的星灰，她的恐惧和孤独，还是止不住的流淌出来。

没有她，他何处寻找幸福？没有她，他的生命怎么会完整？山盟海誓，海枯石烂，天荒地老，同止同息，失去了一半，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失去了她的存在，日出日落，斗转星移，哪里才会是他疗伤时候寄托的归宿？

她握着他的手。

“是我任性，我只是担心你，Paul……我好想你……”
仿佛，她已经离开他一个世纪。

Paul的眼眶模糊，将她揽进怀中。

Gil的嘴角闪过一丝笑容，眼中掠过一抹忧伤。

Annie……
Paul和Jackie如果真可以获得神的应允，是不是我，一定要等到下个轮回，才能与你重逢？

他闭上眼睛，想起神与他的对话。

……
“我因爱而造你，也因爱而消殒你。如果最后的时间你仍旧想不透彻原因，在审判之前，我会给你答案。”

……

“Paul，J。”他转身看着大圣堂的白光：“我想，神现在有话要对我们说。”

Jackie诧异的望着他，又望着头顶的圣光。

她牵起Paul的手。

“我敬爱的父，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我知道我犯下很严重的罪。但您一定会饶恕的，因为您是宽容的。”她停下来，看看Paul的眼睛。

他的眼睛永远存有深邃的感情。

“我请求，和Paul接受同样的结局。我们愿意将我们所有的忏悔与感恩交给您，只愿可以得到永世不分离。”

时间的风前所未有的剧烈穿梭着，憩园的天空布满了飞舞的花瓣。一阵阵浓烈的冷香缠绕了各个角落，镜湖的水流被卷入空中，洒下来，落成细雨。

然而漂浮在憩园上空那几百个世纪寂寞的味道，消失的无影无踪。

神，他将要说话。
……

Felin

45．

起初，神创造天地。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
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

……

神赐福给第七日，定为圣日，因为在这日 神歇了他一切创造的工，就安息了。

……

耶和华　神在东方的伊甸立了一个园子，把所造的人安置在那里。
耶和华　神使各样的树从地里长出来，可以悦人的眼目，其上的果子好作食物。园子当中又有生命树和分别善恶的树。有河从伊甸流出来滋润那园子。

……

天起了凉风，耶和华　神在园中行走。那人和他妻子听见　神的声音，就藏在园里的树木中，躲避耶和华　神的面。
耶和华　神呼唤那人，对他说：“你在哪里？”

……

《旧约•创世纪》中这个神创造世界和伊甸园，以及亚当、夏娃被逐的故事，几乎是人尽皆知了。

但，神之力，远远超过这为人类所熟知的创世故事了。在这之上，有一个神秘的运行，一个巨大的秘密被人遗忘，或者说，被封印在，古远悠久的年代。

在天堂的深处，曾经有一个美丽的花园，作为地上伊甸园对应的存在。这里同样生长着各样的树，四条河流从四面流出，汇成巨大的湖面。东方是同大理石一样洁白的物质矗立而成的一座殿堂，二十四根巨型的石柱撑起宽大的殿顶。园中百花盛开，竞相争放，空中有各种飞禽游曳。

圣光长久的、温和的笼罩这里，那四处明亮的光线，便是神慈爱的微笑。

守护着这美丽园林的，是天堂的第一对双生天使。

他有白皙的皮肤，俊痩的面庞，纤长的手指可以修剪所有花草树木，让它们长出优美的形状；
她有俏洁的脸颊，眼光如同人类天空闪烁的星光。他们彼此爱护，相互依存，心灵相犀，打理着这座神最宠爱的园林。

直到，亚当夏娃偷食禁果，人类堕落。

他们同亚当夏娃只是一个对应，只是神为了平衡天界与人界而创造的两对生灵，本来并无瓜葛。然而，也许正因为对应的成分被过分强调，命运的齿轮有意无意的将双方不幸的纠缠在一起。

他们被从天界猛烈的拉入人类的轮回。

……

又是几十万个天界年。

星辰之战劫后余生的一对双生天使，加百列与撒旦叶重新开战。

当加百列在消殒之前说出那句无人愿意说破的事实——双生天使不能给寂寞的对方以灵魂的安慰，双生天使所能给予彼此的，只有，死亡。

——神静静下了一道命令：消殒一切双生天使。

所有的双生天使一一消失，后生的天使终于只剩下孤零零一个人。

然，从来没有尝过共同呼吸，彼此相爱的紧密，谁还会感到孤独？

但是，还有一对

……

是的，因为命运齿轮错节而被拉入人界的那对天使。

这是神创造的第一对天使，他不想让他们双双消失，他希望可以，将他们融为一体……

可是，他们在哪里？

人类的罪恶太浓重，几乎将人类从神的救赎以外封闭。

或许，只能等待他们心底圣善的本质渐渐苏醒，向神发出呼唤；又或许，等待命运的再次错位。

也许是星辰之战所扰乱的时空秩序尚未来得及得到完全的整理，那齿轮终于再次出错。

Jackie独自一个人回来了，带着封锁的记忆。

神没有对她施行任何封锁，她只是从何处来，归向何处。她本就是天使，现在仍是天使。无痛、无泪，静静的打理荒芜的憩园，一如许久以前。

只是，失去了伴身，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单、寂寞、空虚、迷茫……

终于，她的深爱，他的思念，在鸽子的指引下重续。

神安慰的笑，命运的齿轮开始重新走上正轨。

他本可以轻而易举让他们重逢、再聚，然后融合。
但他没有。

双生天使与生俱来的相互依靠如果真的无法慰藉彼此，那么神想要知道，当天使的本能渗透了人类惊天动地刻骨铭心穿越时空的爱之力量，有多伟大。

神要尝试，让他们依靠彼此，回到天堂。

※※※※※※※

Paul，Jackie和Gil怔怔立着。

神的这个故事以无声之声传递而来，那音响震彻骨髓。

他与她相视着。

原来，从古远以前，他们便注定在一起；所以，哪怕到几十万年以后，他们也不会失去彼此。

但，什么叫融合？

一阵鸽哨，月从天而降，化为一身洁白的天使。

“月！”Jackie惊喜的握住她的手：“是你！”

月轻轻鞠躬：“J，是我，我是你的月。我向你转告神的意思。你们已经知道，你们是最后一对双生天使了；

“一切因爱之名。

神不想消殒你们。所以，现在的万全之策，是将你们两个的灵体合而为一。也就是说，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天使P，天使J，也不再有人类程至美和唐姿礼，你们的灵魂将融合成为一个独立的新生天使。”
Paul抓住Jackie的手：“也就是说，我们对于过去的记忆也会完全消失？”

月点头。
“留下的只是你们幸福与快乐的感觉。”

Jackie抿着嘴。长久的沉默以后，缓缓抬首。真的要消失？不可以，让他好好活着么……
如果，对于从前的记忆都没有了，何必让他也陪她一同殒灭呢……

“可不可以保存Paul的身体，带走他一切不快乐的回忆，然后把我的幸福都给他？”

“为什么？Jackie！你想要忘记我吗？”Paul惊悚的抬头。

她轻轻抚弄他的脸颊。

“不，我只是，想让你快乐。你一直都是幸福的，而记忆中忧伤的部分，几乎都和我有关。如果你忘记我……就忘记了痛苦……”

“你答应过不再离开我的……”

“我会和你在一起的啊，我们不是融合在一起了吗？”

“可是失去了对你的记忆，我的快乐和幸福能够从哪里来呢？只有有你的星空，星星才会笑，只有有你的花园，玫瑰才会芬芳。如果忘记你，日出日落，彩虹出现，再看上无数次，都不会有动人的感觉了……你记得么，如果不珍惜身边的人，将是多么愚蠢的事情……”

她的泪打湿他的袖口。

Paul疼痛的摇头，将她揽进怀里。

“Jackie，你还不明白吗？幸福是源于‘彼此’的，‘彼此’都不存在了啊，哪里会有幸福呢？”

Gil面带感动的笑容转向月。

“月。我相信神一切因爱之名。与其让他们忘记对方的存在，这伤痛甚至比心死还要窒息，是否可以，就让他们一起回到人间吧。永恒的生命，并不一定胜于同生共死的知足常乐啊。”

就算他们永远的消亡了吧，在最后那一刻，拥有彼此穿越永恒记忆的相守，都已足够。

Jackie突然浑身一凛，急急朝向大圣堂。

“神！您要让我和Paul从此消失都没问题，我们的生命本来就是您的恩赐。但是Gil不该遭受这样的惩罚啊！是我拜托他陪我去找Paul，求您宽恕他吧！”

“Jackie。”Gil摇头：“神，我只是……一个人。他们是彼此的。如果一定要有人消殒才能平衡世界的运行，那么就让我来承担——”

“Gil，你不能。你还有Annie。我答应过Henry会回去，现在恐怕我和Jackie都做不到了……”Paul拍拍他的肩：“所以，你必需回去，代替我和Jackie完成约定，照顾你姐姐。”

“该回去的是你们。”Gil释然的笑：“Annie有了Henry的照顾，我已经可以很放心了。我本来就是个死去的人，所以，一切只当一场梦吧。”

“Gil……”Jackie哽咽难言。

Gil轻轻朝她微笑，恍若初次见面时候那神情，清新俊朗。
“代替我照顾我姐姐，还有啊，告诉Henry不准欺负她，我会知道的……”

Gil突然平举双臂，周身焕发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要啊！！！Gil！”
Jackie尖叫——他要自我消亡啊！
她的羽毛全部竖立起来。

一定要牺牲其中一个吗？因爱之名，是这么解释的吗？Paul的胸中起伏着源源不断的力量，头晕目眩。

神，是不是你开始宣判了呢……

Jackie无力的倒在Paul怀中，Gil的身躯若隐若现了……月闭着眼睛升到空中。
没有什么人是可以抗拒神的命令的啊。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窒息的疼痛，殒灭前的哀愁，撕心裂肺的呼唤

谁听到我，谁听到我
……

起风了，时间之风，迅速而寒冷。

圣光越来越强烈，仿佛要把一切都融化了……

PS：这是倒数第二集呵呵……

Felin

46．

穿越千年的伤痛 只为求一个结果
你留下的轮廓 指引我
黑夜中不寂寞
穿越千年的哀愁 是你在尽头等我
最美丽的感动 会值得
用一生
守候

•••••••

Jackie缓缓张开眼睛。

为什么眼睛如此酸痛？头发湿了一大片。她努力回想，心中酸楚难忍。

她刚才……

门被推开了。

“早啊，醒了？”Paul微笑着端了早餐放在床头。

他的笑容，永远这么好看，令人心安。白色的睡衣浅浅打了一个褶皱，像个天使。

“早。”她也微笑着，坐起来。

Paul指指餐盘：“面包加煎蛋，还不错吧？这是我第一次做早餐，不许笑啊！”他回身。

“Paul。”她突然拉住他的袖口：“你别走……”

“嗯？”他坐到床沿，贴近她的脸。她的脸上似乎有泪痕。

“你怎么了？”
“我……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做完手术终于醒来，却在美美大厦的大火中丧生。她变成天使，遇见同样成为了天使的Gil。她被Gil的一个故事感动，回到人间寻找Paul，却想不起自己就是Jackie。当她终于恢复了记忆，Paul和她却被带往天堂。

原来他们一直都是双生天使，但是神因为一些原因要将他们的生命收回。他们将永远消失，再也没有来世，再也看不见彼此……

……

Jackie慢慢的诉说梦境，酸涩真实的逼出她的眼泪，颤抖双肩。

Paul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背脊安慰：“傻瓜，只是个梦啊，别哭了，我不是好好的在这里？”

“可是，这个梦……好真实……”

Paul把她的影子深深刻进眼睛。
“你已经是我的天使。无论这一生，来世多少生，无论在天堂，还是人间的任何地方，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她怔怔凝视他眼中的自己。

“哪，你昨天才在教堂发誓，不可以反悔啊！”
他调皮的刮了她的鼻子，天真的笑容像个孩子。

她终于绽开笑容，红着脸，轻轻打了他一下。

她已经嫁给他了啊——

那只是个梦而已。他们以后，一定会不再分开。

“糟了！”Jackie一拍被子：“现在几点？”
“十点半，怎么了？”Paul挑眉。

Jackie急急抓过电话，一边解释。
“说好九点半给Annie打电话的……天啊，迟了一个钟头……你怎么不叫醒我呢，会被他们笑死的，第一个晚上就……喂？Gil？”

“你们醒啦？”
电话那头Gil笑得坏坏的。

“Annie呢？”
“当然没你和Paul那么缠绵睡那么晚啊。”
“你找死啊！快叫Annie来啊。”

Paul好奇的盯着Jackie的脸一点点变红。

“Annie？”

“你们睡饱了？”

“连你也取笑我……”

“好啦不和你开玩笑了，下午你们几点到？”

“教堂的通知上是说平安夜聚会四点半开始。”

“OK。我们先陪Gil去做检查然后拿药，大约四点十分到吧。”

“好，回见。”

窗外的雪停了。

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银妆素裹。整条街道洋溢着平安夜的欢乐气氛。

“看什么呢？”Jackie放下电话，Paul正望着窗外。

“你看，很美的雪景。”

Jackie靠向他的肩头，极目望去

——雪后的阳光格外明亮，仿佛整个世界的光都要洒向这大地。
到处都有赞美诗和圣诞音乐隐隐传来，细小的白色尘埃在空气中翩翩浮动，宛若无数个可爱的小精灵在舞蹈。

四点一刻。

Paul，Jackie；Henry，Annie，Gil，还有Joe和Helen抱着他们的孩子说笑着步入教堂。

教堂的塔尖顶在白色阳光和雪光下熠熠生辉。

阳光从云端显现出来，一道绚烂的彩虹画上天空。

“快看，彩虹——！”不知谁叫道。

他们都回首。

七彩的光在银白的天地间灿烂的耀眼。

“彩虹啊！”Jackie兴奋的拽住Paul的手，眼中闪着激动的光亮。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奇迹！”Paul的镜片边缘也泛出淡淡的七彩光晕。

God smiled。

让你们回到人间，比起拥有永恒的生命却不知幸福在哪里，才是最好的结局。

彩虹是我与你们的永恒见证。

Just know that I am here。

Always

•••••••

你我相遇在刹那
我感受却是永远
每分每秒
每分每秒
堆积在 心扉

你我重逢在何年何月
我为你珍藏一滴眼泪
那是感谢
那是了解
有缘才相会

我孤独的心
你单薄的影
你和我 不都是风的子民

Opening your eyes，
Falling in your eyes，
每一分 每一秒 都给你

Opening your eyes，
Falling in your eyes，
每一分 每一秒 都给你

……

（全剧终）

Felin

[QUOTE=cecileran]我不知怎么用言语表达我看完时的感觉，所以我选择了贴图，可是我又不会贴图，只好用附件
希望这两张图能够说我想说，希望ＦＥＬＩＮ还有大家能喜欢[/QUOTE]呵呵今天才看到你的re，好喜欢两张图，有天使的地方总是有美丽吧。
还有jiemi同学，谢谢捧场，天使的确有诸多美丽的文章，因为我们心里都存有美丽的希望。顺便说一句fh，天哪快点考完吧，我要看最近的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