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 【原创】+[连载]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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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6)
一辆银灰色的奔驰轿车在十几米远处停了下来,辛遥认出那是程隽明的车子,她没有想到他真的会来。她这才发现,其实在她内心深处,是在盼望着他来的。可是她又担心,今天的事情会怎么解决,她不希望任何一个人有事。
程隽明缓缓地走出车子,夜色中,辛遥看不出他脸上的神色,但是不知为什么,辛遥觉得他比殷宗耀镇定的多,于是连她自己也开始莫名的觉得安定。
“往前走,别乱动。”殷宗耀努力的克制着语声中的颤抖,推着辛遥向崖边走,程隽明听到声响,向他们跑了过来。
“站住,”殷宗耀猛然停住脚步,面对着程隽明,“你终于来了,我还真怕你没有胆子来,那么这位辛小姐就死的冤枉了。”
程隽明在离殷宗耀不足十米处止步,月光照着他的脸,他显得有点漠然,让人猜不透他是否关心辛遥的死活。他缓缓地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你不知道吗?”殷宗耀冷冷地说,“我爸爸怎么死的,你照着做就是了。否则……”他并没有把话说完,可是程隽明却已经明白他的意思,因为他看见殷宗耀手里的枪已经指住了辛遥的头。
殷广益是跳楼自杀的,所以殷宗耀是想逼他跳崖,否则就杀了辛遥。这个方法是有点道理,可是他却找错了对象,连程隽明自己也找不到理由要为这个女孩子牺牲,殷宗耀又凭什么认为可以威胁到他?可是他程隽明为什么要来呢?
程隽明却笑了笑,这个时候,本来是谁也笑不出的,可是他却好像听到了荒谬绝伦的话。
“你要我死?”程隽明淡淡地说,“你凭什么呢?就凭你抓住了她?殷宗耀,你太令我失望了,你以为随便抓个女人回来就可以威胁到我吗?”
“她是你的女人。”殷宗耀的声音抖得厉害,因为程隽明一点也不像是肯死的样子。其实他心里也没有把握,程隽明是不是肯为女人牺牲。
“不错,她是我的女人。”程隽明居然信口胡说,辛遥要不是不能动,早就已经上前给了他一巴掌。只听他接着说:“那又怎么样?你看我从头到脚,哪一点像是肯为女人牺牲的?她又不是我老婆,如果你随便抓一个女人就可以摆平我,那么当初从二十层楼跳下去的就不是你爸爸,而是我了。”
他的样子的确是满不在乎,辛遥脸色苍白,怀疑的看着他,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而殷宗耀的信心却开始崩溃。
“你……”殷宗耀几乎有点相信他了,但是忽然又冷笑道,“程隽明,你别装了,你要是不管他的死活,赶过来干什么?我数到十,你不死,她就要死。一……”
“问得好,我也奇怪我为什么要来。”程隽明不理会他,还是漫不经心的,“不过我这个人天生好奇,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样在我面前杀了辛遥,杀人的时候会不会手发抖。而且她到底是为我死的,我救不了她,至少要为她报仇。这个我一定肯做,不过我到现在还是没决定是就杀了你,还是找警察来带你走,你不妨先动手,到那个时候,我大概就想出来了。”
他的手似乎没怎么动过,但是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枪,殷宗耀不由一惊——他没有直接用枪去对付程隽明,就是怕他出手太快。可是现在,他不得不赌一赌了。
“好,那我杀了她。”殷宗耀一边说,一边顺手推开辛遥,举枪向程隽明射去,但是程隽明似乎早就料到他有此一招,抢先扣动了扳机。
只听“砰”的一声,殷宗耀手中的枪已被击落,程隽明飞奔上前,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额头,一切似乎是在一瞬间发生的,程隽明的动作快得有些惊人。
辛遥刚扯开嘴上的胶布,不由张大了嘴。
忽然,寒光一闪,殷宗耀手中已握着一把小刀,闪电般向程隽明刺去,程隽明没有想到他在枪口下还敢拚命一博,稍一迟疑,手臂上已经多了一道血口,然而他立即又扭脱了殷宗耀手里的刀。
一切终于平静了下来,殷宗耀彻底放弃了挣扎,程隽明发现他绝望的眼神中竟有一丝释然,仿佛从这一刻起,他获得了解脱。他再也不会有机会杀程隽明,但是他却觉得很平静。是不是因为他的内心深处也不想做这件事的,只是他一直在逼迫自己?
程隽明却被他这种眼神震慑了,他的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痛苦之色,仿佛完全明白殷宗耀的心情。殷宗耀只知道程隽明逼死了他的父亲,可是有很多事情他却不知道。殷广益也曾经买凶来杀程隽明,生死关头,他的心情和殷宗耀现在是一样的。有时候,只有到了绝路上,人才会得到解脱——终于不用再背负自己不想背负的一切。
而此刻,殷宗耀木然的站在那里,站在他的面前,他该怎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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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7)
“你真得让我很失望。”程隽明的声音还是缓缓的,似乎全然没有感觉到手臂上的伤口的灼痛,“你这么沉不住气,怎么报仇?其实我真的不想杀你,不过我也说过,你千万不可以碰我身边的人。我说话一向算数,这个游戏,我不想陪你玩下去了。”
殷宗耀忽然笑了,笑得那样讽刺,可是他实在不应该笑的。
“程隽明,你终于不想再装好人了吗?对,这才像你,做什么要装得那么无辜,我看了都恶心。”
“你说完了吗?”程隽明打开了枪的保险,“是你自找的,不要怨我。”
“不要。”辛遥叫了出来,她想不到程隽明会来真的,然而一切都太迟了,又是一声枪响,辛遥几乎要昏了过去。
她闭上了眼睛。
许久,没有一丝声响,辛遥微微感到奇怪,忍不住张开眼睛,却看见殷宗耀好好地站在那里,连上惊疑不定,原来在叩动扳机的一刹那,程隽明移开了枪口。
辛遥松了口气,她不想看到任何人出事,但是,程隽明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为什么?”殷宗耀一字一字地说,“为什么这么做?”
程隽明显得很疲惫,一直锐利的眼神渐渐松散,他缓缓地说:“我只希望你明白,有时候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看到我用枪指着你,我开枪,但是这并不表示我一定要杀你。”
他是不是在暗示他逼死殷广益另有隐情?殷宗耀漠然地看着他,似乎现在才将他看清楚,又似乎想将他看清楚:“你不杀我,我不会领情……你不怕我再来找你吗?”
“那是你的事情,我今天放你走,没有任何条件,以后你要是有能力杀了我,我也不会怪你。”程隽明看了辛遥一眼,说,“只不过,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要连累其他人。”
殷宗耀沉吟着,盯着程隽明的脸,问道:“我问你最后一件事,你害死我爸爸,有没有苦衷?”
“有或没有都不重要,人已经死了,我不想说他的不是。你相信我的话,知不知道都一样。不相信我,随时可以来找我。”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你。”殷宗耀一字一字地说,“不过从此以后,我就当你这个人不存在。”
他说完这句话,心里忽然轻松了,其实很久以来,他的决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他缓缓的往山下走,走得很慢,可是很坚定,辛遥知道他再也不会回头了。她忽然也觉得轻松了很多,这的确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了。
她回头去看程隽明,却发现程隽明也在看她,脸上不禁有些发烧。
“你不要紧吧?”程隽明走过来,很自然的去摸她的额头,“还好,没有再发烧,否则就麻烦了。”
“刚才那么惊险,汗都出了一身,还发什么烧?”辛遥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好像你比较麻烦……你的伤,没事吧?”
“小意思,”程隽明笑道,“不过你要是不会开车,我们就要走回去了。”
他当然没有想到辛遥不但会开车,而且开得很不错。
“没想到你车开得这么好,不用担心有人怀疑你无证驾驶。”程隽明像是换了一个人,没人想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好多年没开了,差不多全忘了。”辛遥笑着,“等一下滚下山坡去你可别怪我。”
程隽明笑了笑,不说话了,专心的往手臂上缠绑带。开回别墅还有很长一段路,他靠在椅背上,望着辛遥依然苍白的脸,竟有些怔住了。
这是个很奇怪的女孩子,他以为她很柔弱,可是经过了刚才的惊吓,她竟然还能坐在这里镇定自若的开车,她到底是怎样一个混合体?程隽明突然想,如果刚才殷宗耀真的要杀辛遥,可能沉不住气的人是他。他一直觉得自己已经变得很理智,可是今天……他不敢再想下去,幸而这时,辛遥已经停下了车。
“啊,终于到了。”辛遥长长吁了口气,开车是一种必须高度集中精神的工作,对现在的她来说,简直是挑战体力极限。
“辛苦你了。”程隽明关切地说,“你的脸色很差。”
“没事,刚才吹了冷风,回去睡一觉就好。”辛遥笑道,“你休息吧,我叫车自己回去。”现在给她十支人参,也休想叫她再开车。
“这么晚了,你的病又没好,不如就在客房睡一晚。”程隽明说,“现在这里叫不到车的。明天司机上班了,我叫他送你回去。”
“那……好吧。”辛遥迟疑一下就同意了,“反正我不是第一天吃你的白食了。”
“你不怕我放高利贷吗?到时候一起算帐,我怕你还不起。”程隽明笑着说。
“我怕什么,你还是担心你血本无归吧。”辛遥笑着,走出车子。
夜风轻柔,秋虫呢喃,刚才险恶的情景,竟似杳无踪迹,从没发生过一样了。


辛遥是被一阵悠扬婉转的琴声弄醒的,窗外夜色沉沉,才不过凌晨两点。
可能也是因为不习惯,辛遥总是睡得很不安稳,迷迷糊糊的做了几个奇异的梦,一翻身,竟然就醒了。
辛遥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差,这一醒,就睡不着了,她翻来覆去了好几次,还是毫无睡意,只能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雕花出神,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又在她脑海里闪过。
她实在想不明白程隽明和殷宗耀之间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程隽明愿意一次又一次放过殷宗耀始终不肯说明真相——她相信其中一定有外人不知道的苦衷。
她叹了口气,决定不再去想了,她自己的事情还解决不了,何必去管别人的事情?这时,他听到了一阵琴声。
是谁在吹口琴呢?那个曲调好熟。辛遥坐起身来,猛然想起这就是她第一次见到程隽明时,他吹的曲子。他很喜欢一个人在夜里吹口琴吗?那是多孤独的一件事。
辛遥披上外套,走下床,轻轻走出房间,房间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穿过走廊,就进了花园,琴声越发清晰起来。
花园的中间是一个紫藤架,程隽明坐在花架下的长椅上,显得孤独而落寞,又仿佛满怀心事。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看上去就会显得很疲惫,好像身上有什么不堪负荷的东西。那使他给人忧郁深沉的感觉,而这样的程隽明,辛遥却不陌生,只是她弄不清楚这压力和忧郁的来处。
琴声嘎然而止,程隽明低声问道:“阿遥,是你吗?”
“是啊,你的耳朵真好。”辛遥笑着走过去坐在程隽明对面的长椅上。
“这里这么静,怎么会不觉得有人来?我这个人就是这么敏感。”程隽明说。
“是敏锐吧。不然的话,殷宗耀就可能得手了……”辛遥忽然停口,她实在不该提起这个人的,只能立即岔开了话题,“你的口琴吹的真好,拜过师吗?”
“也不算吧,我大哥教的。”程隽明提起“大哥”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神变得暗淡,“可惜他只来得及教我这一首,所以我一直也只会这首《雨夜花》。”
“原来这首歌叫《雨夜花》,上次我问你的时候,你还不理我,显得我这个人很无聊似的。”辛遥说起来还是有点不高兴,但是随即又伤感起来。她没有问程隽明为什么不向其他人学,有些人对自己的意义不是一般人可以代替,何况是亲兄弟,就像辛陌,无论发生什么事,这个都是她大哥。想到辛陌,辛遥的心又开始下沉。
“原来你一直记得这件事,”程隽明一脸的冤枉,“其实我一点那个意思也没有,只是那天我的心情很差。”
“你心情差的样子,真的可以吓死人。”辛遥有些夸张的形容他,看到他很认真和抱歉的样子,又不忍起来,“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打算和你算账……说起来还真奇怪,为什么这么好听的曲子我居然没听到过。”
“这是台湾名歌,你没听过不稀奇啊。”程隽明说,“这些年我在外面也没有听到过。”他的手动了一下,忽然皱了皱眉,似乎在强忍着痛,辛遥看见他手臂上的纱布上现出一片殷红之色,显然他自己包扎得不好。
“你的伤口没有包扎好,很容易感染,我去拿点药来给你重新包扎。”辛遥说着要站起来。
“不用了,挺麻烦的。”程隽明说,“我自己都忘记把药放在那里了。”
“没关系,我知道在起居室里,你这样不行的,放心,我很快回来。”辛遥不理程隽明的劝阻,自顾自跑进屋去,很久才拿了纱布和药品出来,看来真的不容易找。
“真亏你找得到,我自己都不知道在哪。”程隽明一脸钦佩的笑着说。
“是有点难度,不过我从小就是找东西专家,可惜,自己的东西就不记得,老是打着电筒找电池。”辛遥坏坏的笑着,“所以你小心我在你伤口上放错了药。来,把手伸过来。”
程隽明只好“乖乖”的把手伸过去,辛遥极其麻利地拆开他手臂上的纱布,重新清洁了伤口,仔细的包扎好,动作熟练而敏捷,好像平时做惯似的。
“看不出来你的技术还真够专业的。”程隽明说,“你学过啊。”
“有没有听过熟能生巧?”辛遥说,“以前我大哥的手受了伤,都是我给他包扎,还要藏着不给老妈发现,技术差一点可真的不行。这就叫实践出真知,后来……”
辛遥忽然想到辛陌正在牢里,眼眶微微发热,愣在了那里。那时她当然不知道,辛陌每次受伤都是为了她和这个家。
程隽明察觉到她神色的变化,心里微微有些讶异,他发现辛遥每次提到大哥都会心事重重,到底是为什么呢?可是她不不愿意说,他也就不能问。
“原来你还有一个经常受伤的大哥,是不是为了女朋友争风吃醋,打破了头?”他当然知道不是,这么说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
辛遥微微摇头,似乎根本没有仔细想过他说的话,她只是默默地用胶布固定住纱布,护理工作就算完成了。
“伤口很深,你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殷宗耀出手未免太重了。”
“他那一刀本来是要我的命的,怎么会不重呢?”程隽明苦笑着,“还好我的反应不慢,否则呢,现在恐怕再……”他不再说下去,因为他怕辛遥感到不安。
“幸亏你没事,否则……”辛遥不敢去想那种后果,“有一句话今天一直没有机会对你说,今天的事……谢谢你。”
“谢谢我?为什么呢?”程隽明又点意外。
“谢谢你救了我。”辛遥说。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本来他就不想杀你。”程隽明说,“其实应该是我对你说对不起,要不是我,殷宗耀也不会绑架你,可是没有你,他一样想杀我,说起来,是我连累了你。”
“但是你可以不必来的,殷宗耀并不想杀我,你不来,他发现我没有利用价值,自然会放过我,可是你却会很危险。”
“话是这么说,可是有时候人冲动起来是不会这么理智的,万一他控制不了情绪找人泄愤,你就惨了。”程隽明道,“这毕竟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没有理由要连累你,何况你是因为我被他抓走,无论怎样,我总不能让你受到伤害。”
“那你当时说的话都是骗他的?啊,你还敢说我是你的女人,”辛遥想到程隽明在山顶说的话,到现在还余怒未消,“幸亏我不是,否则非当场吐血不可。”
“生气啦?”程隽明看着她,“那种情况,我只能这么刺激他。其实不管你是不是,我都不会让你出事。殷宗耀很善良,只是他和我之间不能相容。假如骗不了他,我也有办法可以解决我们的事。”
程隽明并没有说他有什么办法,辛遥却知道他的意思。殷宗耀的敌人是他,只有他可以换回辛遥。辛遥看着程隽明,当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语气还是淡淡的,似乎全然不介意自己可能面对的后果。辛遥的心忽然被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所包围,她解释不清这感觉来自何方,就像她不明白为什么在那样的情况下,她还是不愿程隽明来冒险。
辛遥怔怔地想着自己奇异的心事,而程隽明竟然也没有说什么,是不是他也有着同样的心事?
许久,辛遥终于问道:“隽明,我知道有些事情我不该问,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
“什么事?”程隽明隐约猜到辛遥想问的是什么,却还是这么问她。
“为什么你就这样放殷宗耀走了?”辛遥咬着唇,这句话咽下去几次,才终于问了出来。
程隽明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不让他走又能怎么样?难道我真该像他说的那样杀了他,永诀后患,这才像我该做的事情吗?”
“当然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辛遥连忙说,“可是你为什么不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呢?”
“那你以为会有什么事实?”程隽明反问。
“我不知道,”辛遥说,“可是,我不相信你是为了利益去害他的爸爸。假如是那样,你不会一次又一次的放过殷宗耀。至少,他第一次对你动手时,你可以把他交给警方。”
程隽明眼中闪过一种很深无奈,他叹息着:“殷宗耀……他不过是个孩子。不管事实如何,我的确逼死了殷广益。无论我有什么理由,殷宗耀都绝对有理由有资格找我报仇,这是一个事实。假如他愿意相信我,接受我的理由,自然不会再找我,他要是不信,或者不接受,我说了也没有用。”
“你不说别人怎么会相信呢?”辛遥在心里说,但这句话她并没有说出口。她明白有些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愿意向人解释。
“我相信你,”辛遥说,“无论你有什么理由,我都相信。”她说得如此自然,完全不假思索。
程隽明讶然的看着她,随即心中觉得一阵温暖,一直以来,他都活的很累,他以为是不会有所改变了,可是和辛遥在一起,他竟然会有一种幸福的错觉。这让他觉得自己也许是可以幸福的,至少是可以被理解的。
然而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感受这难得的平静。
天边有曙色亮起,天就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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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花》是什么曲子,其实我也没什么概念(别打我),只不过我很喜欢张清芳的《花雨夜》,里面有这样一句歌词:“昨夜梦里有个地方,红叶森林的牧场,隐约听见有人吹着一首歌叫《雨夜花》”,想象歌中如梦如幻的场景,我想这一曲必然是极动人的。所以,到底有没有这个曲子,曲子怎样,都不是很重要吧。(我想这曲子十有八九是应该有的。)
呵呵,各位的关注,雪泥感激不尽,再次唯有继续努力,这个……折磨男女主角。(估计有人追杀我,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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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辛遥回到家时,已经快中午了,出乎意料的是,刘绮玲居然在家,平常这个时候,她通常出门约会去了。
“阿玲,今天这么好,没有人约吗?”辛遥换了鞋子,走到厅里,舒舒服服的坐在沙发上。
“是啊,今天不想理那些人。”刘绮玲坐在她身边,“你还说我,你自己呢?舍得回来啦?”
“什么嘛?我不是打电话告诉过你我要在朋友家住两天。”辛遥说到“朋友”两个字时,不知为什么有些心虚,这当然逃不过刘绮玲的眼睛。
“朋友?男的还是女的?你的朋友不多,照理我都认识啊,可是你怎么搞得好像失踪了似的。”刘绮玲想不出是谁,心存疑惑。
“刚认识没多久,”辛遥含糊其词,“怎么我交的朋友你一定都认识吗?”
“那倒不是。”刘绮玲凑近她,“不过看你的反应,一定是个男人。”忽然笑得很暧昧,“糟糕了,你学坏了,夜不归宿。”
“你怎么说得这么难听?好像是你比较喜欢夜不归宿。”辛遥被逼得只好顾左右而言他。
“想扯开话题啊。”刘绮玲立即洞悉她的“阴谋”,“门都没有。说嘛,你到底去了哪里?”
“你烦不烦哪。”辛遥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可没有问过你晚上会去哪里哦。好啦,你要是不用洗手间,我先去洗个澡。”
“不行,没有说清楚你休想溜。”刘绮玲抓住她,“对了,你本来好像是要去采访什么电影开镜仪式的,难道对人家投资商一见钟情。”
“好了,你别乱想了,怕了你了。”提到采访的事情,辛遥就开始发愁,“别提了,这次又没赶上,不知道怎么和徐总交待呢。”
“交代什么?”刘绮玲话已出口,忽然想到了什么,“原来你还不知道啊,开镜仪式推迟了,因为投资方的老板缺席。”
“是吗?”这次轮到辛遥吃惊了,程隽明对她保证的时候,她以为只是在安慰她,没想到……
“奇怪,难道他真的可以未卜先知吗?”辛遥喃喃自语。
“他?他是谁?”刘绮玲疑惑地问道,“是你那个朋友吗?”
“嗯。”辛遥随口应道,心里却想着这几天来发生的事情。程隽明真是个不简单的人,而且说话老是喜欢说一半,要人费了脑筋去猜。
“你有这么个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今天我非要让你说出来不可。”辛遥还没反应过来,冷不丁已经被刘绮玲抓住,“你快说,不然我用刑了。”说着就去挠她的腰。
“好……我说……我说。”辛遥痒得受不了,只好投降,“你先别抓了。”
“这还差不多。”刘绮玲放开她,辛遥喘了几口气,这才说,“其实他么……就是……”话没说完,趁刘绮玲不注意,一下子溜进了房间,并且成功的锁上了门。
“啊,你又赖皮。”刘绮玲不甘心的敲着门,“算了,谁知道你和什么怪物在一起,都不敢让人知道。”
“怪物?这么帅的怪物也真是罕有了吧。”辛遥想起程隽明,脸上漾起一丝朦胧的笑意。

去电影城采访,辛遥并不是第一次了,可是这一次的感觉却很不一样,有点兴奋,有点紧张,仿佛预料到会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而且这些事情,应该会和程隽明有关。
能左右开镜仪式时间的,除了投资商,她想不出有什么其它的可能,但是众所周知,程隽明是做地产的,忽然投资电影业,又似乎与理不合。辛遥心里有很多疑问,好在很快就会有答案。
门口有很多保安,记者们一个个好说歹说,就是不让进,看来,投资方还是不想惊动媒体。这时,一辆豪华轿车从侧门驶进去,记者们一拥而上,想看看那个神秘老板究竟是谁,只有辛遥没有跟上去,她认出那是程隽明的车——看来她没有猜错。
“是辛遥小姐吗?”一个身穿栗色西装的男人走过来,看样子是程隽明的助手。
辛遥点点头:“我是。”
“程先生请您过去。”
“他是这个电影的投资商?”辛遥忍不住问。
“您进去见到程先生就知道了。”那个人似乎不愿意多说,辛遥也就不问了,跟着他往里走。摄影棚里,一切已经准备就绪,剪彩用的红色绒球放在一张大桌子上,显得格外耀眼。
程隽明就站在桌子边,手里把玩着剪彩用的剪刀,看到辛遥,不由笑了:“我说你一定赶得上采访,没骗你吧?”
“幸亏我相信你,”辛遥抿嘴笑道,“你说话总是不肯干脆一点,浪费别人的脑细胞。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了。”程隽明说,“你能猜出来就行了,我对你的IQ一向很有信心。况且你也没吃亏啊。”
“是吗?那我有什么好处?”辛遥明知故问。
“你要采访独家新闻,我现在人就在这里,片子的男女主角就快出来了,你想问什么尽管去问,回去动动笔,起码可以稳做你们总编半年的王牌,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也提出来吧。”
辛遥侧着头,含笑看着程隽明:“听上去很诱人。你对我这么好,我也要好谢谢你,给我个面子吧,收了工,我请你吃饭。”
“是不是真的?到时候把你吃穷了可不要哭啊。”程隽明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脸上始终挂着笑意。
“大不了我没钱付帐的时候,不把你留下来陪我洗碗。”辛遥笑着说。
这当然都是玩笑话,时间还早,等所有的攻势都忙完了,他们才一起离开去吃饭。这次轮到程隽明发挥车技,拐了几个弯就把记者甩掉了。
“看不出来你的开车技术一流嘛。”辛遥说,“难怪你的新闻这么难追。”
“那要看记者的本事了。”程隽明看着辛遥指的路越来越偏僻,渐渐驶近了一个海滩,“到底想去哪里啊?”
“放心吧,我没有本事把你卖掉的。”辛遥仍然很专心地指着路,“这里打弯……再往前……对,就是这里了,停车。”
车子在一幢不起眼的木屋前停下来,屋子四周种满了蔷薇花,因为已经过了开花的季节,所以显得有些冷清和萧索。屋子门口挂了一块木质的招牌,上面写着三个字“真味馆”。假如不是这块牌子,程隽明真以为要来拜访辛遥的朋友。
“啊?这里啊?”程隽明看着眼前的这家小饭店,“这里居然还有饭店,你可真能找地方啊。”
“干吗?庙街也敢去,这里让你很丢人吗?”
“不是……不是。”程隽明连忙解释,“只是佩服你可以找到这么特别的地方,下车吧。”
辛遥微笑着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心里还是有些疑惑,也不说什么,带着他走了进去。
屋子里面倒是干净雅致,看得出来主人花了不少心思来布置,尤其是各个桌子上的摆设居然都是没有一个重复,风格各异,好像来自不同的地方,难得的是,这些风格迥异的东西放在一间屋子里,竟然没有丝毫的不协调,可见主人的品位和鉴赏能力之高。程隽明不由对这个地方另眼相看。
“好地方啊,你怎么发现的?”程隽明坐下来问。
“以前这里是度假村,我和同学来过,这个饭店那个时候就有了,现在度假村拆了,只剩这个店,知道的人就不多了。”辛遥说,“不过,你不要质疑这里厨师的水准,不会比你家的名厨差。”
“我当然相信你,”程隽明笑着,“何况,我家也没有什么名厨。”
辛遥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专心地去看菜谱,她果然是常来的,不一会已经把菜点好。十五分钟后,桌上已经摆好了好几道菜。
“看上去都不错。”程隽明说,“不过很多菜我好像都没见过。”
“不懂了吧?”辛遥得意地说,“这些呢不是粤菜,你当然不知道。我来给你介绍吧。”
辛遥指着离程隽明最近的那个盘子说:“这个菜呢,叫做本帮扣三丝,用鸡丝,笋丝,豆腐丝卷成一团,放进高汤里煮,味道自然就很鲜了。”又指着一个冷盆,“这个叫做咸蛋黄素卷,一共分三层,最里层是香肠,然后是咸蛋黄,最外层是五香素鸡,卷成长条形,然后切成很薄的片,吃的时候会感到不同的鲜味留在嘴里,非常有层次感。这两道都是上海菜。”
“那这个是什么?看起来很好看的样子。”程隽明指着面前的一盘菜说。
那是一盘蔬菜,色泽碧绿,都是四四方方,大小一致的颗粒,看上去近乎透明,不像是菜,倒像是碧玉了。
辛遥神秘的一笑:“这是高丽菜啊?”
“高丽菜?高丽菜有这么好看吗?”程隽明不解地夹起一颗,放进嘴里,一嚼之下,只觉满口清新爽脆,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这个就是厨师肯花心思了。”辛遥说,“这里的高丽菜,都是取最好的部分,切成大小一致的方形,厨师火候到位,所以做出来的就特别好看了。以前呢,是一个台湾的厨师在这里做的,现在就由老板自己动手了。”
辛遥接着介绍鸭舌羹、蟹粉豆腐等几个菜,程隽明除了说好之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奇怪,这里的菜好像什么地方的都有。一会上海菜,一会杭州菜,怎么这里的厨师什么菜都会烧吗?”
“没有这么夸张,”辛遥笑道,“只不过呢,这里的厨师年轻的时候去全国各地学手艺,所以就什么都会一点啦。很了不起是不是?”
“我看最了不起的就是你了。”程隽明看着辛遥一脸的惊讶,继续说,“你能找到这样一间餐馆,还不够能干吗?”
“你笑我啊?”辛遥瞪了他一眼,随即又笑了,“无所谓,反正你觉得好吃就行了,省得你说我小气。”
“不敢不敢。”程隽明只说了这句话,嘴巴就没有机会再说话,美食当前,自然是先吃为妙。
吃完饭出来,两个人的胃里都塞满了美食,于是便在附近的海滩散步,顺便帮助消化。
“啊,想不到你人这么瘦,对吃还挺有研究。”程隽明感受着凉爽的海风,心情也随之放松,真是令人愉快的一天。
“那当然,我挣钱挣得这么辛苦,不找最好的东西吃,太对不起自己了。”辛遥满意的吁了口气。
“你这么说,我倒真不好意思了,刚才吃掉你这么多钱,这个月你要超支了。”程隽明笑道。
“应该的,你帮我这么大的忙,给我独家新闻。”辛遥一点也不心疼的样子,“大不了下次我要是没钱吃饭了,你再收留我。”
“没有问题,只不过你不怕再被人挟持?”程隽明问。
“不怕,有你在嘛。你这么厉害。”辛遥调皮的抿嘴笑了。
已经是黄昏了,夕阳慢慢地从海平线上落下,大地渐渐沉入暮色之中,眼前的景色,多少有些令人伤感。辛遥望着远处的落日余晖,神情专注而凝重。
程隽明看着她,觉得这神情似曾相识,他记得那天他送她回去时,辛遥也是这般默默无语,神色黯然,为什么她看来总是那么心事重重?难道在她的心里,也有很多不堪回首的过去?
“很多人喜欢看日出,其实日落也很美。”程隽明说。
“可是日出带给人希望,日落却代表结束。有很多事情,过去了,就再也不能挽回,就算明天太阳还是会升起,可是不可能和今天一样,就算一样,也许人也不一样了。”
话题忽然这么沉重,程隽明有点猝不及防,他迟疑着,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阿遥,介不介意我问你一件事情?”
“什么?”辛遥有些惊讶得看着他。
“其实我一直想问,为什么……那天……你会这么失魂落魄?”程隽明犹豫着,好不容易才问出了口。
仿佛是一瞬间,忧郁又在辛遥的脸上浮现,这些天来,她一直回避去想的问题,却偏偏被程隽明提了出来。要她怎么说呢?
辛遥勉强笑了笑,极不自然的说:“你看上去不像那么有好奇心的人。”
“关心朋友和好奇心是两件事,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这么不开心。”
“我看上去很不开心吗?没有啊。”辛遥试着逃避这个话题。
“难道不是吗?”程隽明反问。他看着辛遥无助的神情,心里忽然有一种想保护她的冲动,他知道那坚强的外表下,其实是一颗脆弱的心。“要是你不习惯向人诉说,也可以当作是满足我的好奇心。”
辛遥望着他,眼神更无助,她想掩饰,可是失败了,又或者,在程隽明的面前她不想掩饰,也根本无法掩饰。
海风冷冷的吹过来,辛遥不由微微发颤,程隽明伸出手,将辛遥的手握住。她的手怎么冷得像冰?是因为心里冷吗?
“阿遥,你的手很冷。”程隽明的声音很温柔,“不舒服吗?”
辛遥摇摇头,似乎想抽出手,但是他的手好暖,几乎可以融化她心中的郁结。辛遥的眼眶一热,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哭吧,阿遥,其实你早就想哭,不是吗?程隽明在心中默默地说。
不知什么时候,辛遥已经靠在他的肩上,不知是她还是他靠近了对方。脆弱的时候,是需要一个肩膀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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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微雨,黄昏,这真是一个适合故人重逢的天气。
辛遥望着面前那杯早就冷透的红茶,心情就像这茶水一样冰冷。
仲叔是什么时候走的,她已经不记得了。她只记得仲叔对她说的话,一字一句压在她心上,令她几乎透不过气来。她知道仲叔的突然出现,总有他的理由,可是现在,仲叔终于说了他要说的话,她却不知道自己是希望了解这一切,还是希望一直误会下去,无论是什么,现在都已经别无选择——所有的真相,总有被解开的一天。
“很久没见了,你好吗?仲叔。”那天,当辛遥终于放弃去探望辛陌的念头而在茶餐厅的椅子上坐下来时,她已经预感到仲叔要告诉她一些事……一些她以前所不知道的事。
“还不是这样,只不过白头发多了几根罢了。”仲叔自嘲的感叹道,“看到你,我怎么还能不认老?阿遥,你一个人照顾你妈妈,很辛苦吧。”
“还好,我倒希望再照顾她几年。”辛遥拿起桌上的牙签,折断了一根,低头隐藏起眼中的泪光,“可是……”
“有些事情是注定的。”仲叔笑得很伤感,“我记得你们小时候,阿陌总喜欢扮警察,你总是跟在他身后,谁想到现在……”
“仲叔,能不能不提他?”辛遥忽然打断他,“对了,仲叔,你怎么会突然想到回来了呢?”
“不是突然决定的,”仲叔说,“是有人托我来的。”
“有人托你?”虽然仲叔已经说过是受他母亲之托,但是辛遥还是想问清楚,“是谁?”
仲叔不回答她,却从衣袋里拿出一封信,放在桌子上,辛遥看到寄信人的姓名,不禁讶然:“是妈?!”
仲叔缓缓点一下头,声音凝重而失落:“这些年来,我一直很想收到你妈的信,哪怕只有几个字也好,可是始终只有失望。直到半年前,她忽然写信给我,告诉我一些事,希望我在她去世后,把这些事情告诉你。因为她答应过阿陌不告诉你这些事,但是她又不想你们兄妹之间有误会,才托我转告……所以,我就回来了。”
“那么,妈究竟要你告诉我什么事?”辛遥开始感到事情的不同寻常,如果事情不是那么重要,母亲不会去托仲叔,她一直希望仲叔忘记她,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找他。
仲叔踌躇着,似乎在找一种合适的方式来表达,辛遥是他疼爱的孩子,所以他不希望辛遥知道后会受到伤害,可是这一切又势难避免。
许久,仲叔才说:“阿遥,你是不是还在怪你大哥?所以,这半年来一直不去看他?”
“我……”辛遥欲言又止,她不想说大哥的不是,但是除此之外,又没有别的解释,她只有问,“是大哥告诉你的吗?”
“不是,阿陌什么也没有说。只不过,这半年来,监狱里没有探视他的纪录。”
“仲叔,我希望你原谅我。”辛遥用小匙在杯子里不断的搅动,“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他是我大哥,我当然会挂念他,但是我每次想到,如果不是他的事情对妈的打击这么重,妈也不会……而且,妈连他最后一面也见不到,我不知道见到他之后,该怎样面对他。”
仲叔看着辛遥,轻轻叹了口气,说:“我明白你的心情,阿遥,没有人怪你。不过,事实和你想象的不同,阿陌叫我别说,可是我还是要告诉你,那年你大哥会杀人,完全是因为你。”
“因为我?”辛遥吃了一惊,这怎么会和她有关呢?
“是的,你记不记得八年前,你生过一场大病?”
“记得,医生说是心漏症,假如不及时治疗,就没得救了。”辛遥会想起当初的情形,当初自己这条命是捡回来的。
“那你又知不知道,治疗这个病要很多钱,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钱是哪里来的?”
“妈说是用爸的抚恤金……”辛遥忽然觉得不对,手术的钱根本不可能是那笔抚恤金可以应付的,只是她从前没有仔细想过这件事。
仲叔摇了摇头,说:“抚恤金能有多少?你们一家三个人,吃饭、念书、还有你妈的医药费,能用多久?就靠你大哥给人家做司机,能付得起那笔医药费吗?”
“那……那笔钱究竟是哪里来的?”辛遥开始不安起来,要一下子挣到这么多钱的方法不是太多。
“我想你一定知道,你大哥除了车开得好之外,枪法也很准,从小他就常跟着你爸爸去打靶场……”
“你是说……他……做杀手?”辛遥猛然明白了真相,一时间不知所措,连说话也吃力起来。
“起初不是。他们让他帮忙运私货,但是后来,费用越来越大,他做得多了,有一次被人发现,他不得不灭口,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才……”
“别说了!”辛遥的手一颤,杯中的茶洒了出来,“这么说,他杀人是为了我,他坐牢也是为了我……我居然还指责他丢了爸爸的脸。原来罪人是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可是为什么都没有人告诉我?为什么从来都没有人告诉我?”
震惊,自责,内疚,忽然间都涌上心头,辛遥用力地抓着桌角,仿佛这样才可以使自己不至于被击倒。
“阿遥,别那么激动。”仲叔担忧地看着她,他早就知道辛遥会有这样的反应,但是却又无法避免。
“阿遥,其实你不用这么自责,阿陌也是因为这样才始终不告诉你,他那么疼你,不希望你会为了这件事而痛苦。所以,你更应该好好的生活,这样才不会辜负他。”
“可是他这么做,对他自己有多残忍?什么也不告诉我,让我这么对他,这样,对我又不残忍了吗?”辛遥失神地说着,她只觉得自己的心飘飘荡荡的,不知落在了何处,又好像灌满了铅,沉得让她窒息。
她终于明白了这几年来大哥面对她时的眼神,她无法想象,一个人是如何背负着不被理解和绝望的双重痛苦活下去的。大哥才三十出头,却要在监狱里耗费他的一生,而她,造成了这一切却不自知。她都做了些什么?
仲叔走了,很多年没回香港,他有很多事情要做,而辛遥却忘记了自己身边的一切。她想起了很多人,很多事,想到了这些年来发生的一切,仿佛又看到了那时候在病榻上见到的大哥疲倦的双眼——那么爱怜横溢,那么温柔,可是她……
辛遥伏在桌上,放任泪水打湿了衣袖。


夕阳终于从海平线上沉了下去,四周渐渐潜入黑暗之中,只有夜空中闪烁的星星,给人带来一丝微光,但是那光亮却仍是冰冷的。
辛遥坐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海浪的声音如秋虫呢喃,温柔的包围住她,星光若有若无地洒在她的周围,如同她心中挥不去的忧伤。
程隽明坐在她的身旁,听她讲述发生的一切,忽然间明白了她忧伤的来处。原来在她单纯坚强的外表下,背负的内疚和伤痛竟然这么多。更意想不到的是,那种感觉是何其相似。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亏欠别人而又不能偿还的感受,更何况,那个人还是自己所关心的并且关心着自己的人。
“好一点了吗?”程隽明看着辛遥,柔声问。
“说出来,当然好了很多。”辛遥脸上露出一丝伤感的笑,她感激地望着程隽明,“谢谢你,没想到请你吃饭变成听我诉苦。”
“没关系,天下当然没有免费的午餐。”程隽明笑道,“我是开玩笑的,别介意。有时候,事情憋在心里,是很难受的,搞不好还会生病,现在你说出来了,我也就放心了。”
“我明白,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辛遥说。
“你可是越来越客气了,好吧,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程隽明说着,却收起开玩笑的神情,认真地问,“有没有想过,接下去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辛遥茫然的望着远处深色的大海,“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大哥。”
“其实有这么难吗?”程隽明说,“我想你大哥一定很希望你去看他,而且,他一定没有怪过你。”
“他不会怪我……可是……我不能不怪我自己。”辛遥似已不堪负荷,“你知道吗,我大哥为了养家,连高中都没有念完就去打工挣钱,可是却让我读最好的学校,为了我,他杀人,被判终生监禁,。可是我竟然还怪他不争气,为了钱什么都肯做,连妈妈的最后一面也没见到。这半年来,我从没去看过他,我以为我是对的,可是……我早该明白,大哥是为了我才去做这些事的,我竟然怀疑他的为人……是我害了他……隽明,如果没有我,或者我的病根本不能医治的,大哥是不是就不会这么不幸?”
“阿遥,你不能这么想。”辛遥无助而自责的眼神令程隽明有上前抱住她的冲动,可是他只是像刚才那样握住了她冰冷而颤抖的手,仿佛这样就可以给她一些温暖,“这是你大哥自己的选择,并不能说是你害他。其实你大哥早就知道这么做的结果,可是他还是去做了,这就表示,他情愿坐牢,情愿放弃一生的幸福,也不愿意失去你。甚至,他为了不让你自责而不告诉你真相,宁愿你误会他,不理他,这就表明,你的快乐,比他自己还重要,假如你为了内疚而永远这么痛苦下去,他的牺牲不就完全没有意义了吗?”
“可是我应该怎么所呢?我很想看他,但是我不能面对他,我不想辜负他,但是我却不能不想,我不能为他再做什么……”
“你可以的。”程隽明的眼中忽然流露出比辛遥更深的痛苦,“你大哥还在,还活着,就永远会有希望。阿遥,其实你并不是那么绝望,因为你还有机会明白自己以前的错,还有时间去改正,去关心他,照顾他,可是有些人,连这样的机会也没有了。”
“隽明……”辛遥忽然感受到他的痛苦,不由迷惑的叫道。
程隽明却没有在意,继续说下去:“没有什么是不能面对的,尤其是自己的大哥。以前也许你是错了,但是你是无心的,你还有机会弥补。以前的事情既然不能挽回,就想想以后,你能够好好的生活下去,你大哥的苦心就没有白费,这样就是最好的报答。相信我,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我可以吗?”辛遥望着程隽明,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有着一些她不能抗拒的东西,使她不由自主地相信他,依赖他。
“当然可以。”程隽明的语气是那样肯定,“首先,你要先去看看你大哥,这样吧,明天我送你去。”
“你?”辛遥一愣,但随即心中充满了感激。她忽然想,无论怎样,就算是为了程隽明,她也要去尝试。
第二天下午,程隽明真的送辛遥去探监,当辛遥从里面出来时,眼圈微微发红,可是眼神却变得轻松了。他知道,辛遥开始能够放下心里的包袱,即使不是全部。
那一刻,程隽明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快乐。
(第二章完)

近来俗务缠身,多半是暑假欠下的债,现在一次性要全还掉,痛苦非常。所以第三章要请大家耐心等待,可能一周、两周后才有下文,为了生计,实属无奈,请各位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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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1)难得的一个休息日,不用写稿,也不用赶着去采访。
辛遥站在时代广场的门口等程隽明,不时看着腕上的手表,时针已经指向10点30分,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群,辛遥不由有些焦急——这个程隽明,明明是他约了她,竟然敢迟到。辛遥正想打他的行动电话,忽然,一个高高的男生急急匆匆地跑过来,重重地撞了辛遥一下,辛遥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整个人向后倒去。
“小心。”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辛遥回过神来,定睛看时,却是程隽明及时抱住了她,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却流露着关切:“怎么你总是这么不小心,我都救过你好几回了。”
他的双臂温柔而有力,令辛遥不禁意动神驰,她的脸微微发烧起来,嘴上却不示弱:“哪有啊,你怎么不说你每次出现都让我这么倒霉?”
“是吗?”程隽明望着她晕红的双颊,“早知道你这么没良心,我就……”
“你想怎么样?见死不救?你迟到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辛遥“恶狠狠”地道,“喂,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哦。”程隽明这才醒觉自己还抱着辛遥,不由有些尴尬,轻轻放开了她,怎么刚才竟然都没有发现?
辛遥本来没有什么,这么一说,反而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许久,程隽明才说:“怎么样?现在去哪里?”
“去哪里?”辛遥瞪大眼睛,“你不要紧吧,明明是你说快到圣诞节了,要买东西送人,才约我出来给你做参谋的,怎么现在你反倒问我要去哪里?”
“是吗?”程隽明似乎这才想起来,笑着说,“无所谓啦,走吧。”
“等等,这里这么多店,你不告诉我想要买什么,我们难道像没头苍蝇这么乱找?”辛遥拉住要出发的程隽明。
“我就是不知道买什么才找你的。”程隽明一脸的无辜。
辛遥看着他,一脸输给他的样子:“你厉害,这样也可以。好吧,那你告诉我,你想送给什么人?”
“我想……”程隽明忽然不知该怎么说下去,他和思清,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和思清算是什么关系呢。
“怎么?不能说?你女朋友啊?”辛遥立即察觉了他的欲言又止,“大不了我让她不登上头条好了。”不知为什么,说这句话时,心里居然有中说不出的感觉,为了程隽明要送东西给人么?
“不是,”程隽明想解释,又无从解释,“只不过……其实她是我的一个亲戚。”
“你亲戚?”辛遥不相信的看着他,程隽明避开了她的眼光。
“其实你们女人平时喜欢收到什么礼物?”程隽明想扯开话题。
“那要看是什么女人了。”辛遥叹了口气,“算了,看来你是不肯说了。总算知道是个女人,有点眉目,我们就去碰碰运气吧。”
辛遥不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一家店铺,程隽明只好跟在她身后。两个小时后,辛遥忍不住“投降”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啊,程先生。”辛遥坐在一家饰品店外面摆放的供顾客休息的长椅上,捶着自己酸涨的腿,“你每家店里每样东西都说好,这样吧,反正你也不缺钱,干脆把整个店铺买下来送给她算了。”
“不是,我真的不知道什么适合。”程隽明好脾气的笑着,“辛苦你啦。”
“不行,我们一定要想清楚才去逛,不然今天真的要被人抬回去了,这么多地方逛下来,没买到东西先累死了。”
“其实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些也不错啊,像那枚胸针就很好啊,反正女人对饰品总是喜欢的。”
“你不要紧吧?那样的东西你也说好?难道你是要送给六、七十岁的婆婆?”辛遥说,“不然我保证她一定朝你头上扔过来。”
“是你会朝我头上扔过来吧?”程隽明笑,“人家哪有你这么野蛮?”
“好啊,你敢说我野蛮?那我就走好了,你自己买吧。”辛遥说着要站起来,却被程隽明拉住。
“对不起,是我错,你一直斯文有礼,大方贤淑,慧质兰心……”程隽明一大堆形容词用下去。
“好了好了,别说了,高帽子要戳穿屋顶了,算我怕了你了。”辛遥打断他,“其实你送人家东西要有点诚意嘛,不能一点主张也没有。”
“我真的是不懂,我看那些东西都差不多啊。”程隽明无奈的说,“照你说什么样的才算好呢?”
“这个嘛……”辛遥一下子说不上来,这时,她看见了橱窗里的一枚胸针,目光立刻被吸引了。
那是一枚玫瑰花型的胸针,花枝花叶是纯银打造,而那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则是用天然的琥珀雕成,手工十分细致,连花叶上的纹理,花枝上的花刺都清晰可见,造型相当逼真,在灯光的映照下,琥珀发出淡淡的柔光。
“在看什么?”程隽明凑过来问道。
“是琥珀的胸针呢,还是朵玫瑰花,好漂亮。”辛遥的样子有点兴奋。
程隽明看了一眼:“是挺漂亮的,不过你也不用这么兴奋吧。”
“你不是要买东西送人吗?我看这个不错啊。”辛遥说。
“怎么你们女人不是比较喜欢水晶啊,钻石之类的吗?”程隽明说,“琥珀么,我听说就是树脂啊。”
“话不是这么说的,”辛遥一本正经,“琥珀虽然是树脂,可是不是普通的树脂,一滴树脂在滴落的时候,正巧遇到地壳的运动而被埋到地下,再经过多少万年的沧海桑田的变化,才能成为琥珀,更难得是,它还能保持最初的颜色,你不觉得是很奇妙的吗?假如说钻石和水晶能够代表永恒的话,那琥珀也可以吧。”
“听起来很有道理,怎么什么东西经过你一说好像都变得很奇妙似的。”程隽明笑道,“你这么喜欢,怎么不买下来?”
辛遥看了看价目表,摇摇头:“算啦,这么贵,我平时要跑来跑去的采访,也不太穿正式的衣服,没什么机会戴。还是你买了送人吧。”
程隽明看着她有些舍不得的表情,想说什么,但转念一想,还是没有说。他只是笑了笑:“那你别后悔哦。”
程隽明和辛遥走进店去,买下了胸针,一起走出店门。
“怎么样,现在去哪?”程隽明问。
“还能去哪?走了这么久,不累死也饿死啦。”辛遥微微皱了皱眉,深怕程隽明还有什么东西要买。
“好啊,终于忍不住投诉我了。”程隽明挑挑眉,“这样吧,我请吃饭。”
“那还用说,”辛遥瞪了程隽明一眼,“当然你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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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枚琥珀胸针的照片我没有,最近没戴过。另一枚不是玫瑰花的我有照片,不过大家估计没兴趣看。
要不……zuzu,我先贴那一枚,你看着要是好看,下次你拿来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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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知不觉中,圣诞节终于来临了,杂志社开始放新年假,辛遥和刘绮玲终于有时间把家里布置得焕然一新,准备好过新年。
今天是平安夜,街上到处是一起庆祝圣诞节的人,饭店里也几乎家家客满,辛遥却留在家里忙碌着,准备圣诞大餐,难得的是刘绮玲也推掉了所有的约会,陪辛遥过圣诞。
一顿丰盛的晚餐过后,刘绮玲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听音乐,辛遥端着一碟切好的橙子走出来。
“水果来了,”辛遥把碟子放在桌上,看一眼坐的舒舒服服的刘绮玲,“我看真是没天理,晚餐是我做的,连水果也要我切好了端给你吃,刘大小姐,你觉不觉得自己过分了一点呢?”
“你做的菜好吃嘛,如果要我做的话,搞不好你明天要去医院洗胃,我也是为了广大的医务人员着想,别让人家过年过节的这么忙嘛。”刘绮玲拿了一片橙塞进嘴里,“嗯,好甜。大不了这样,等一下我洗碗好啦。”
“当然你洗,”辛遥说,“还有,等一会你去煮咖啡。”
“好好好,”刘绮玲吃着橙,“你看在我特意留在家里陪你过节的分上,对我好一点嘛。”
“不用了,我看你还是出去约会比较好。”辛遥睨了她一眼,随即又凑上去,“不过呢,怎么今年你有空留在家里陪我过节?往年你可是很多人约的哦?你完了,没人约你啦。”
“嘁,什么话?我像是没人约的吗?”刘绮玲不以为然,“只不过男人个个俗不可耐,我也要清静一下的嘛。”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着辛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说,哪个损友教坏你的?”
“我还要别人教吗?”辛遥笑,“有你这个损友还不够瞧的吗?”
“好啊,你居然说我是损友。看我不掐死你。”刘绮玲从沙发上跳起来,想过去按住辛遥,辛遥敏捷的闪开了,刘绮玲又扑上去,两个人在沙发上闹做一团。
忽然,电话铃响了,两个人一愣,处在弱势的辛遥借机会推开刘绮玲,想要去接电话,却被她抢先抓起了话。
“喂?找哪位?”
对方回了一句话,刘绮玲就把电话给了辛遥:“找你的,还是个男人。”
“这么晚是谁找我?”辛遥不理刘绮玲询问的眼神,接过了电话,“喂,我是辛遥,你是哪位?”
“是我。”出乎意料的,居然是程隽明的声音,这还是他第一次打电话到辛遥的家里。
“什么事?”辛遥问,不由自主地,心中竟有一丝欣喜。
“我……想祝你圣诞快乐。”迟疑一下,终于说,“出来一下好不好?今天外面好热闹。”
“现在?”辛遥更觉惊讶,抬头看了一下钟,“很晚了,快十一点了。”
“就是因为晚了,还有一个小时就新年了,一起出来庆祝啊。”程隽明说。
“这个……”辛遥看了一眼刘绮玲,刘绮玲却做了一个不必担心我的手势,辛遥本来想拒绝,但不知为什么,话到嘴边却又不忍,“那……”
“我在你家巷口等你吧,就这么说了。”程隽明不等辛遥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辛遥抓着电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刘绮玲却凑了上来:“是程隽明?”
“你怎么知道?”辛遥惊讶地看着她。
“你能认识几个男人?呵呵,你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啊,连我也瞒。”
“不是,我们是普通朋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辛遥想解释,却被刘绮玲打断了。
“不用向我解释,你自己心里想清楚了就好。”刘绮玲拍拍辛遥的肩,“快去吧,至少我知道,他还算个正人君子,我呢,要去睡了,你记得带钥匙啊。”她说着,朝辛遥笑了笑,往卧室走去。
辛遥怔怔地愣了几分钟,终于站起身,换了件衣服,拿着皮包出了门。
外面风很大,辛遥拉紧了大衣的领子,朝巷口走去,昏黄的路灯下,一个身影靠在一辆敞篷轿车上,颀长而孤独,那是程隽明。
“隽明。”辛遥轻声叫道。
程隽明转过身来,看见辛遥,脸上露出了笑容:“你来了。”
“是啊,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啊。”辛遥搓了搓手,这天气还真是冷。
“你很冷啊。”程隽明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然后,他的手就握住了她的,那样自然,似乎不假思索。
辛遥本来应该抽出手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享受这种宠溺的感觉,就任由他的手握住她的,感受那手心暖暖的温度。
“你叫我出来,就准备呆在街上啊?”许久,辛遥才问道。
“是啊,都忘记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坐吧。”程隽明似乎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
“今天这个时候,外面的店里一定都坐满了人,大家都在等新年到来呢。”辛遥说。
“没关系,有一个地方肯定没人。”程隽明胸有成竹。他也不去开车,只是拉着辛遥就走,辛遥连发问的机会也没有。
这个地方果然是没有人的,当程隽明带着辛遥来到陈伯的茶餐厅时,辛遥才醒悟过来——陈伯这么大年纪,自然只会对农历年有兴趣。
“坐啊。”程隽明开了灯,对辛遥说,“我去倒杯茶给你,热奶茶嘛,我知道。”
“谢谢。”看到他这么周到,辛遥也没什么可说的,不一会,程隽明就端了两杯茶出来。
“现在可以说了吧,”辛遥喝着茶,“这么晚了,拉我出来干什么?”
“这个……”程隽明看着辛遥,“一场朋友,我想见见你不行啊。”
“可是今天是平安夜,不是应该和家人一起过的吗?”辛遥不解的问。
“我已经回家吃过饭啦。”程隽明从衣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递给辛遥,“这个送给你。”
“给我?”辛遥很意外,同时又觉得那个盒子很眼熟,不由问道,“为什么无缘无故送东西给我?”
“圣诞节啊,送礼物给朋友很正常嘛。”程隽明说。
“可是我没有准备你的礼物啊,好像没有这个必要。”
“那……你陪我去买东西,我谢谢你行不行?”程隽明笑着说。
“你请我吃过饭了啊。”说到买东西,辛遥忽然记起来了,这个盒子的包装,不就和那天包胸针的一样吗?难道……
“你别问这么多了,先拆开来看看再说嘛。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朝我砸过来的。”程隽明不让辛遥发问。
辛遥不说话了,小心的拆开了包装纸,里面是一个锦盒,打开盒子,那枚玫瑰花型的琥珀胸针静静的躺在里面。
“这不是……”辛遥疑惑得看着程隽明,“你没送人吗?”
“送啦,”程隽明得意地笑,猜到她会吃惊,“送给你啦。”
“送给我?”辛遥仍然不太明白,“那你的亲戚呢?”
“这你不用操心,你不是叫我连店也买给她吗?我就买家店好啦。”程隽明说。
“可是既然买了,为什么不送?”
“送给你也一样吗,难得你这么喜欢。”程隽明拿起胸针,“你今天的衣服很配它,我帮你戴好不好。”
“这个……”辛遥犹豫着,还从来没有男生送过这样的东西给她,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些东西,不应该是轻易送人的,尤其今天是这样的日子。难道……辛遥忽然觉得脸上有点发烧,连心跳也变得不安分起来。
“怎么,你不喜欢吗?”程隽明发现了辛遥奇怪的反应。
“不是。”辛遥犹豫着,看不透程隽明心里的想法“只是这个东西太名贵了,我……”
“你不要紧吧,我们这么熟了,你还跟我讲钱。”程隽明不以为然。
“不讲钱讲什么?我们又算什么关系?”辛遥这句话问出口,自己也吓了一跳,天,她怎么这么说话,这岂不是……
“我们……”看着辛遥,程隽明忽然也明白了她的迟疑,拿着胸针的手停在那里。
他在做什么啊?他这样深夜叫辛遥出来,送东西给她,似乎早已经超出了朋友的范围。是什么样的感觉呢?为什么他知道她喜欢,就忍不住想要让她拥有?难道他对她已经有了不同于朋友的感情?可是……一个身影在他心里慢慢浮现,令他觉得喘不过气来,这些天来常常和辛遥在一起,他几乎已经忘记自己是不能给任何人幸福的,不能,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下去。
辛遥也在看着程隽明,似乎在等他说下去,似乎根本在等一个她已经知道的答案,只是不亲自听他说,总是不能定下心来。
“其实,我只不过看见你很喜欢,所以就想送给你。”程隽明淡淡地说。他的平静令辛遥失望,是她的感觉错了吗?还是根本就是自作多情?
辛遥不想再问,她不知道,程隽明给她的是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不要了,我说过,琥珀对我来说,也是代表永恒的。你还是留着送给其他人吧。”辛遥不等程隽明说话,就将盒子推了过去。
“阿遥……”程隽明欲言又止,但终于还是默默地把东西放回盒子里。
屋子里的空气开始变得很沉闷。许久,辛遥说:“快一点了,你送我回去吧。”
“好。”程隽明说着,站起来,把大衣递给辛遥。
穿上大衣,一言不发的走到外面,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走了好长一段路,辛遥看着程隽明,问:“怎么,不收你的东西,生气啦。”
“不是不是。”程隽明急着解释,“只是有点失望。”
“没关系,等你找到女朋友,一定可以送出去的。”辛遥这么说时,忍不住看着程隽明的表情,可是灯光太暗,她也看不真切,只觉得他好像轻轻皱了皱眉。
这个程隽明,不说话的时候,总是心事重重,是天生的还是真的有这么多心事?辛遥忽然很想抹去他脸上的忧郁,可是他需要的人却不一定是她。辛遥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今夜的很多事,竟然让她很难释怀。
女朋友?程隽明听到辛遥这么说,不由苦笑了一下,好在辛遥没有再说下去,他们继续往前走。
过了拐角,就是辛遥住的大厦了,转弯的地方路灯坏了,光线很暗。他们走过去,忽然,辛遥感觉到眼前有一道光闪了一下,凭着经验,她知道那是照相机的闪光灯。
她立即环视四周,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四周静悄悄的,夜已经太深了。
“怎么了,阿遥?”程隽明关切的问。
“我好像看到有道光闪了一下,像是闪光灯。”辛遥说。
“是吗?我好像没有看到啊,这么晚,怎么会有闪光灯亮?”程隽明说,“可能你太累了,看错了吧。”
“大概是吧。”辛遥不想再往下想,今天,她的脑子已经太乱了。
“走吧,我送你到门口。”程隽明拍拍她的肩,想给她一点安定感。
辛遥点了点头,慢慢的往前走去。
累死偶,本周连载,到此结束,下周的,还不知道。:em20:
写教案去了,再不干活,校长要修理偶了。:em04: :em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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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Felin]呵呵,本来看完想说点煽情滴话的……
但是看到雪泥JJ滴PS……实在笑S了……雪泥辛苦啦!节日快乐啊!
快乐转瞬既逝……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在出现
喜欢他不自觉地约她出来,送她东西……可是……不晓得是老天捉弄人还是雪泥捉弄我了……本周连载到此结束……呵呵反正我也只能看到今天的了……那就下次好了
还有为什么他不可以爱上她啊……有什么苦衷啊心痛啊……辛遥乖乖回去又要郁闷了……
我也郁闷去了……呵呵……[/QUOTE]
他的苦衷么,说起来话长,后面我会慢慢交待的,现在只好委屈Felin妹妹的等了。心疼得话,你就咬牙切齿冲我来好了……说好了,不许打脸。:em18:
谢谢各位关注啊,不过刚写了两课时的教案,晕s,睡觉去也。:em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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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3)
辛遥一走进办公室,就发现今天的气氛有点异常,本来新年过后第一天上班,应该是很忙碌的,更何况近期杂志还刚刚改版。可是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每个人好像都在看她,等她回头去看时,他们却又低下了头,似乎有什么要说,却不方便当着她的面说出来。
“可能我太敏感了吧。”辛遥这样想着,自嘲的摇摇头,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来。她刚打开电脑,邻座的Kelly就凑了上来。
“你来啦?阿遥,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上班了。”Kelly压低声音,但其实办公室的每个人都在听着。
“我不来上班?为什么?”辛遥不解的看着她这个平时热心过了头的同事。
Kelly的表情却更夸张,像是不认识辛遥似的说:“你还不知道啊?报纸上都登了啊?”
“报纸?什么报纸?”辛遥一团疑惑,“登了什么?”
“就是……”Kelly刚想说什么,却看见总编徐世华从办公室走出来,立即住嘴,回到了位子上。
“阿遥,你来啦,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徐世华的语气有些冷淡,这让辛遥微觉奇怪,平时徐世华对人一向很和善,但是今天却好像心情很不好的样子,才过的新年,有什么让他不开心呢?但是她也没有多问,只是应了一句:“哦,我马上来。”
徐世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吩咐Kelly送两杯咖啡进去,然后又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Kelly等总编办公室的门一关上,就立即走到辛遥面前;“糟糕了,辛遥,你要小心一点。醋海兴波啊。”
“你说什么?什么醋海兴波?”辛遥皱了皱眉,杂志社里关于她和徐世华的谣言,她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只不过一直都当作是无稽之谈,“我为什么要小心?”
“这个嘛……”Kelly看了她一眼,终于还是摇了摇头,“你很快就知道了,省得被人说我多嘴,你自己小心吧。”
“这么神神秘秘。”辛遥无奈的笑了笑,“好吧,不问你,我进去了。”
走进办公室,却见徐世华正靠着玻璃窗向下望,听到辛遥推门进来,才缓缓转过身,回到自己的椅子上,作了一个手势:“来啦,阿遥,坐。”
辛遥点了点头,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徐世华却没有说话,似乎有什么话不知道怎么开口,辛遥忍不住问道:“徐总,你找我有什么事?”
“嗯……也没什么大事,”徐世华缓缓道,“我看过你上一期写的专访,写得很好,有的资料看来是我们独家的,所以最近杂志的销量也明显增加了,你一定化了不少心思吧。”
辛遥微微一笑,她知道这并不是徐世华真正想说的话,却也不点穿,只是说:“应该的,我拿薪水的嘛。”
“认真做事是好的,不过……有时候也不要太勉强自己,否则……总之,对你不好。”徐世华迟疑着,终于还是没有明确把话说出来。
“徐总,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辛遥真是感到云里雾里的一片糊涂。
“这……难道你没有看到报纸?”徐世华倒是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辛遥已经知道了。
“什么报纸?”辛遥疑惑的接过徐世华递过来的报纸,这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报纸上头版头条赫然用大字写着:地产巨子小报记者,情定圣诞之夜。旁边是她和程隽明走在一起的照片。辛遥终于明白办公室里的人那种奇异的眼光,这样的新闻,连她这个当事人都觉得震惊,何况是那些不明底细又成天好奇心旺盛的人。怎么会这样?这件事情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她和程隽明……连他们自己恐怕都没有想过这么远。
“徐总,其实我和程隽明,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辛遥说,“就算我想得到第一手的资料,也还不至于不择手段。”
“我不是这个意思,”徐世华连忙解释,“你是我提拔的,难道我不了解你吗?我只怕你被人误会,惹出些闲言闲语,对你不好,有时候,为了保护自己,要注意……和一些人保持距离。你也知道,做我们这一行,比别人更明白人言可畏。”
“我知道,徐总,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辛遥开始有些心烦意乱,到现在为止这件事情她还是没办法接受,“只不过,别人要说,我也没有办法。程隽明是我的朋友,我不也不想我们的关系被胡乱的渲染,可是我也不会因此就让自己失去一个好朋友。”
徐世华看着辛遥,直到不该再说下去,他很明白辛遥的性格,她认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似乎也正是这样的性格使他赏识她吧。
“看来我是不是太多事了?”徐世华淡淡笑道,“其实我不该干涉你的私事。”
“别这么说,我也明白你是关心我。”辛遥体谅的看着徐世华说,“假如我的事情给杂志社带来影响,让你为难的话,我可以……”
“没事。有事也不关你的事。”徐世华立即道,“工作归工作,我很满意你的表现,其他的我不该管,也不想管。”
“谢谢,”辛遥感激的一笑,“徐总,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徐世华点了点头,辛遥便起身离开了办公室,外面早就挤满了人,见到辛遥出来,又立即鬼祟地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去了。辛遥装作没看见,径自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这时,刘绮玲轻轻走了过来。
“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会有什么事呢?”辛遥笑着想让刘绮玲放心,“我们总编可没有那么八卦。”
“那就好。”刘绮玲松了口气,却见辛遥在找手机,不由问道,“怎么了?给谁打电话?怎么不用座机?”
辛遥不回答,只是示意她不要说出来,刘绮玲会意的点点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其实辛遥打的是程隽明的电话,这么大的事情,不知道程隽明是不是一无所知,以他在地产界的地位,这个麻烦可真不小。
“对不起,您拨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手机里传来千篇一律的提示的声音,辛遥失望的关掉手机,这个程隽明,去了哪里呢?
辛遥挂断了电话,轻轻叹了口气,开始集中精神打稿件,可是心里还是没有安定下来,
程隽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不回电话呢?难道……
辛遥终于停下了手,她发现自己根本静不下心来,是什么时候开始,程隽明的一切竟变得如此重要了呢?
程隽明驾着车驶向自己半山的豪宅,可是偏偏一路上遇了几次塞车,他不得不停下来,心情烦躁的朝驾驶盘上锤了一拳。
他发现新闻比辛遥晚的多,整个上午他都在忙着开例会,讨论新一年的工作计划,一直到下午一点,才有时间吃饭,完全没有注意周围的人有什么异常的反应。
事情就是这么巧,他随手翻开一张报纸,却一眼看到了娱乐版头条上的他和辛遥的大幅照片。
他实在不知道现在的记者这么神通广大,无处不在,那么昏暗偏僻的路上,竟然可以找到他们并拍到他和辛遥在一起的照片,而他们这些记者自然不会顾及到新闻见报后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然而他知道,他很清楚思清看到报纸后会有什么反应,更清楚的知道思清有每天看报纸的习惯——一个终日留在家中的人,能做的事情并不多。一瞬间,程隽明只觉得脑子里诸般念头纷至沓来,如果思清看到这样的新闻……他不敢再想下去,也不能再安心地坐下去,于是他拿起了椅子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程先生,您要的午餐。”秘书Ice端着餐盘从外面进来,差点和程隽明撞了个满怀。
“不要了,我要出去一下。”程隽明说着,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只剩下Ice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从公司到家里有差不多四十五分钟的路程,可是他却一分钟也不能等下去,一路闯了几次红灯,终于到了家门口。
现在是下午两点,通常这个时候思清都在午睡,程隽明一路走过去,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他收拾起纷乱的思绪,脚步也放轻了些,并示意佣人不要出声——万一思清并没有发现什么,正在午睡,他不想把她吵醒。
何思清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的那间,是整栋房子最安静,光线也最好的屋子,一来她喜欢静,怕人打扰,二来阳光对整日闭门不出的她很有好处。
程隽明走上楼,轻轻推开房门,何思清坐在轮椅上,正对着窗子,手里捧着一本书,正专心致志的看着,一旁放着一叠今天的报纸,最上面分明就是那张该死的小报。如他所料,她果然没有午睡,但却远比他想象中的平静——难道她没有看到么?
程隽明正猜测着,何思清却已经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将手里的书放在腿上,双手调节着轮椅,转过身来。
“隽睿,是你吗?”隽睿是谁?她在叫程隽明吗?
“你的耳朵真好,连进来的是我也听得出。”程隽明却完全不觉得惊讶,反而笑着走过去,看到何思清的样子,他的心里一块石头才落了地,看来事情没有他想得那么严重。
“那倒不是。只不过这里只有你进我的房间不敲门。”何思清笑起来的样子很漂亮,如果不是因为一场意外瘫痪,她应该也是众多单身男子追求的对象。
“原来你在投诉我不敲门,那我出去重新来过好了。”程隽明说这就要出去,何思清却阻止了他。
“别玩了,”何思清笑道,“三十岁的人还没正经。隽睿……”
“思清,你最好还是叫我隽明,”程隽明轻声打断她“在马来西亚下人听不懂没有关系,在香港还是……”
“不好意思,我叫惯了,改不过来。”何思清歉然道。
“没关系,我又不是怪你。”程隽明忙解释道,“只不过以前在马来西亚没有人认识我们,叫什么没关系,现在我在那里搞了这么多事,香港的记者一定对我的事很有兴趣,那些记者神通广大的,要是被他们知道了真相,我怕会影响我的计划。”
计划?到底是什么计划?为什么程隽明会有另一个如此相近的名字?
“我明白,下次我一定不会忘了,我现在的身份,是你的大嫂嘛。”何思清说,“不过现在记者的好奇心是越来越大了,隽明,你今天可很出风头啊。”
程隽明当然听出她在说报纸上的事,忙道:“思清,其实……”
“其实那个女孩子很不错的,长得很漂亮,还是个记者。”何思清的神情让人猜不透她心里真正的想法,“你的眼光倒是没有退步哦。”
“思清,你别信报纸上胡说八道,我跟辛遥没什么。”程隽明也不知怎样解释才能令她相信,“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跟你说我把口琴掉了,她捡到了拿来还我,我们才认识的。她要采访我,我也请她吃了几顿饭,我们……我们是很普通的朋友。”
“辛遥,这个名字我好像听到过,不对,是在报纸上看到过,她的文章写得不错啊。”何思清显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个不相关的人,她看着程隽明着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隽明,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我又不想兴师问罪,人总是要有朋友的,难道她是女的就不行吗?报纸上什么都有,哪里信得了这么多?”
程隽明松了口气,心里却更不安起来,仿佛是说了一个谎,而对方竟然相信了,心里便觉得内疚。可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难道他的心里,有什么是他自己也不敢承认的?
“我怕你误会我和辛遥有什么。”
“我为什么要误会?是真的也很正常啊。”何思清说,“现在人人都知道你没有太太,是该有一个这么好的女孩子在你身边。”
“可是,我们……”
“我现在这个样子,早已经不能做任何人的妻子了,你还能够顾及我的感受,就已经够了。其实现在每个人都以为你是程隽明,我只是你的大嫂,你真的不用担心我会误会什么,你还关心我,这就够了。”
程隽明没有话说了,有些话,说了没有用,有些话又不能说。他看着思清,心里仿佛有一块大石压着他。他只有在心里说:你知道么?我一直在骗你,我心里没有你,你得心里该有的也不是我。他很想告诉她这些话,可是他不能,他也不敢。
这些年来,何思清能够很平静的生活,是因为他一直在给她制造假希望,他一直在做着她的支柱,他知道其实他不是,可是却不能说明。他知道,一旦这个希望破灭,何思清的生活也就会完全崩溃,他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一直以来,他似乎掉进了谎言的泥沼,靠着谎言生活,用一个谎言来圆另一个谎言。很多时候,他都不能面对自己的内疚,可是他又只能继续。
“思清,不管怎么样,我一直会照顾你的,你相信我。”程隽明说。
“你不用对我承诺什么,”何思清的目光仿佛很遥远,谁也不知道她究竟在看着什么,而她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这么多年,难道我还不了解你吗?”
程隽明的心中一震,这一瞬间,他几乎要怀疑何思清已经知道了一切,但是随即又相信绝不可能,而无论如何,不能让她知道。
“几点了?”何思清的话打破了屋里的沉默,“才三点多,隽明,今天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难道是被记者追得没地方逃啦?”
“是啊。”程隽明笑着说。
“那倒是好事,看来要他们多写几篇才好。”何思清说,“其实你有空可以让辛遥来玩。多一个朋友我也不会闷,我也是她的读者呢。”
“好。”程隽明应道,他知道何思清决不会是表面上那么全然不在乎,可是知道又怎么样呢?他还是无话可说。本来他向来开解她的,现在却成了她在开解他。也许,他真的不该和辛遥走得太近的,明明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明明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为什么还是要任性的走进去?
程隽明似乎看到了他和辛遥之间潜在的危险,他不知道那危险到底是什么,可是他知道,一切应该止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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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辛遥失眠了。整整一个晚上,她都在床上翻来覆去,怎样也不能入睡。
屋里静悄悄的,已近十二点了,刘绮玲出去约会还没有回来,辛遥索性开了灯,起身走到客厅,打开了电视机。
这个时候,通常没有什么好的电视,播来播去都是一些粤语残片,黑白的影像讲述着一个一个个凄苦而乏味的爱情故事。有时候辛遥忍不住会怀疑,难道爱情都是这么无奈痛苦而纠结不清的吗?还是因为只有这样的感情,才会让人同情?
辛遥叹了口气,关上了电视,随手拿起一张报纸,那张让她困扰不已的照片,印入眼帘,她愣了一下,丢开了报纸。
是的,就是这张该死的照片,原本平静的生活,似乎一下子就被打乱了。做了这么多年的记者,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也会上报纸,会被人夸大她的感情生活,而且是娱乐版的头条。
她和程隽明?他们自己都没有敢认真去想的事情,居然就这样被人揭露于人前,完全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
现在心里到底是怎样一种感觉呢?是愤怒还是无奈,又或者是哭笑不得?细思量,竟然是一种自己都难以明白的惶恐不安,她怕的是什么?是被人继续胡编乱造,还是怕被人说中了心事,因而无处可逃?
这是第一次,她不得不认真去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朋友么?为什么这个解释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呢?原来她怕的,竟然是他会冷漠的回应和否定这一切呢。
辛遥几乎忍不住要打电话去问程隽明,可是手刚伸出去,又缩了回来。能问他什么呢?他能接电话么?整整一个下午,他的手机都是显示关机的,而这个时候,她当然不方便打去他的公司。
他怎样了呢?辛遥抱着软枕坐在沙发上,却忍不住为他担心。她知道,这件事情,他要面对的压力比她大得多,人们对程隽明的兴趣,肯定比对她要大得多。
辛遥怔怔的望着台灯昏黄的灯晕,忽然想起了第一次在海边看见程隽明的情形,那个忧郁而神秘的身影,仿佛又出现在眼前。一直到现在,程隽明对于她来说,还是像一个谜。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了解他,可是又不能抑制的去关心他的一切。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忽然对这种莫名的牵挂有了些微的害怕,那样充满诱惑而又缺乏安全感——感情的事,其实她完全没有经验。
忽然,电话铃响起,把全无准备的她吓了一跳,这么晚了,是谁呢?
疑惑间,辛遥拿起了电话:“喂?”
“是我。”出乎意料的,是程隽明的声音,全无准备的辛遥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也在改变,她忽然发现,其实她是一直在等着这个电话的,原来他的声音,竟也可以让她不知所措。
“隽明?”好在隔着电话他看不到自己的神情,辛遥掩饰住自己的慌乱明知故问。
“是不是吵醒你了?”程隽明察觉到她声音的异样,“不好意思,这么晚打电话给你。”
“没有。”辛遥急忙说,“只是有点意外。”
“是这样。”电话那头传来他释然的声音,“我只是不太放心,报纸的事情,你知道了吧?有没有对你产生什么影响?”
“没有,我们总编只是叫我这几天就别去上班了,等事情过去了再说。”辛遥急忙说,“你怎么样了?有没有给你带来麻烦?我打了几次电话给你,都没有接听。”
“噢,是我的行动电话没电了。”程隽明说,“今天的事情太突然,我也没有心理准备,所以连行动电话没电了也不知道。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我也忙到现在才有时间给你打电话。”
“不要紧,我明白的。”辛遥自己都觉得今天的对话客气的过分,显得都有点生分了,可是又说不出是为什么。“你忙的话,就不用管我。我想事情总会过去的。”
“真得很抱歉。没想到会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可惜我现在不方便来看你,阿遥……”电话那头程隽明忽然迟疑了一下,辛遥觉得自己的心跳也将要停止。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什么事?”
“噢……没什么。”程隽明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平和,可是此刻听来却很不和谐,“我是想说,今天的事情,很对不起。还有,我们最近……最好不要见面了,免得再有什么误会。”
误会?竟然只是误会。辛遥忽然感到从未有过的失望,像是一盆冷水当头淋下——心跳,终于恢复了正常,心中,却也不再有希冀和悸动。
“好的,没事的话,我要睡了。”声音里不带一点感情,辛遥慢慢挂掉了电话。她忽然觉得很累,原来希望过后的失望,是这样使人疲惫和心灰。
也许,只是她想得太多了,根本什么也没有发生。误会,其实,只是误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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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再看见程隽明,已经是两个星期之后了。
流言像一个肥皂泡,被吹得越大,消散得越快。杂志的娱乐版很快有了新的新闻去吸引观众的眼球,而辛遥和程隽明的绯闻也不再被人提起。事情平息得太快,倒是令辛遥和杂志社的同事出乎意料,照常理推断,这件事起码还会被人渲染几次。有人说,是程隽明使得那家杂志社放弃了这个专题,也有人说是程隽明买下了杂志社,反正无论是哪一种可能,这件事出人意料的很快就成了过去时。
不管怎么说,不用再成为别人满足好奇心的对象,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辛遥回到了杂志社继续工作,仍然和往常一样的忙碌,可是心情,却似乎不一样了。
她开始比往常更加的留意报纸,尤其是有关房地产的消息,内心似乎有种期盼,希望在报纸上了解什么,可是连她自己都不敢去面对这个隐约的想法。
他现在怎样了呢?这么久了,没有看见人,也没有打过电话。
辛遥想着,忽然摇摇头,想把这个名字从意识里甩出去,然后自嘲的笑了笑,这是干什么?他的事情需要她来关心么?何必自作多情呢?
“阿遥,你怎么还没走?你不是约了电视台的监制,给新戏作访问么?”刘绮玲走过来,不解的看着辛遥,奇怪她现在还坐着不动。
“对啊。”辛遥猛然想起,“糟糕,我约了下午一点,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
辛遥立即从位子上跳起来,手忙脚乱的开始收拾东西,刘绮玲也在一边帮忙。
“阿遥,你最近怎么了?老是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上次那件事,过去了就不要再想了。”
“我……没事。真的。”辛遥终于理好了包,背起来就往外面走。
“喂,阿遥,你带伞了没有?外面好像在下雨……阿遥……”刘绮玲叫着,可是辛遥早已人影都不见了。她只有苦笑着摇摇头:“这么急,活该淋雨。”
辛遥一路冲到楼下,这才发现在下大雨,回去拿伞又不够时间,她狠狠心,决定就这么冲出去拦计程车。
计程车站的人很多,虽然有雨棚,但是雨水还是打湿了辛遥的衣袖和头发。风很大,吹在身上凉飕飕的,辛遥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这样的鬼天气,看来很难叫得到车呢。怎么办?迟到了,可能就做不成访问。
辛遥皱了皱眉,这时,一辆银灰色的奔驰车停在他的面前,熟悉的声音飘过耳边:
“这么大的雨,拦不到车的,快上车吧。”那是程隽明的声音,他边说,边打开了车门。
辛遥迟疑着,似乎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好多天没看见他,居然在这样的情形下见面了。
“我看不大方便吧。”辛遥咬着嘴唇,话中有话。
“有什么不方便?”程隽明却完全没有意识到,“再怎么麻烦,总比你在这里等不到车好吧。你看你衣服都湿了,再站下去一定会生病。”
“我……”辛遥不知为什么心情烦躁起来,她忽然对程隽明的绅士态度有点反感。他永远这么不温不火的吗?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
“上车吧,”程隽明似乎也感觉到辛遥的不快,却怎么也想不通她为什么心情恶劣,“你现在一定是赶着去采访,再不上车,就来不及了。”
这句话果然说动了辛遥,再怎么不开心,工作总不能不做。她终于上了程隽明的车,程隽明立即关上车门,把车开了出去。
“快拿纸巾擦擦脸,小心着凉。”程隽明递过一盒面纸,“要去哪里?”
“电视城。”辛遥擦着脸上的雨水,“要是你不顺路的话,我可以在地铁站下去。不用麻烦你。”
“不麻烦,我今天没什么事情。”程隽明一边开车,忍不住回头不解的看了辛遥一眼,“不过半个月没看见你,怎么和我这么客气了?”
“不应该吗?”辛遥无端的心烦意乱,“免得被人误会啊。”
“还在为那件事情生气啊?都过去了啊。”程隽明笑着说,“况且,这也不是我的错啊,不是我要叫他们乱写的。人家要是想误会我们两个的关系,我也没有办法。”
“就因为你说是误会,所以才气人呢。”这句话,辛遥忍不住冒了出来,可是声音却轻得无法听清。
“你说什么?阿遥。”程隽明问道,他不明白半个月不见,辛遥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难道是因为天气不好么?
“没事,没事。”辛遥当然不会说第二遍,可是心情又恶劣了许多。
“我知道,这么久没找你,是我不对,也难怪你生气,朋友不该有一点事情就这样的。大不了过两天我请你吃饭啊。”程隽明仍然自顾自说着,这时,电视城已经到了。
“是这里吧。”程隽明停下车,看看表,“还好,才12点50分,你一定可以准时到。”
“谢谢。”辛遥勉强挤出这几个字,推开了车门就要下车。
“等等。”程隽明叫住她,从车座下面拿出一把这折伞,“这个给你,天气预报说,这场雨会下到半夜。你别淋了雨又生病。这次可不见得有我这么好的私人看护。”
“不用了,”辛遥不理他,“我自己会照顾自己,不用麻烦你照顾了。”她说着,用手遮着头,奔进了电视城的大门。剩下程隽明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辛遥今天好像很生气呢?连伞也不要,等一下真的要淋出病来了。
程隽明想不出答案,不由苦笑了一下,把车驶到了一旁。
采访倒是很顺利,不到三点钟,辛遥就完成了今天的任务,准备回家去写成文字稿。
雨还没有停,反而越下越大了,好像有人把水一盆一盆的直灌下来,地上积起了一个很大的水塘,辛遥想起程隽明的话,不禁叹了口气——这次还真的被他说中了。辛遥站在大门口,无可奈何的看着那重重的雨幕。
“怎么样?后悔不听我的话了吧?”程隽明的声音仿佛从天而降,辛遥吓了一跳,她诧异的抬起头,却见他坏坏的笑着,好似作了恶作剧吓到了别人的小孩般的得意,“这么大的雨,叫你拿伞你还不要。”
“你怎么来了?”辛遥不理他的嘲笑,走到他的伞下,并肩往门外走,“你怎么知道我现在会出来?”
“我有未卜先知的本领嘛。”
一看就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一脸的“可恶”笑容。可是他到底怎么会知道的呢?
“你不要说,你一直在这里等我。”辛遥试探着问。
“等了你两个小时了,”程隽明有些埋怨,却带着更多的怜爱,“你这么潇洒,转头就跑,就苦了我了。老实说,这里连杯咖啡也没有,真的是闷死人的。”
“两个小时?”辛遥虽然已经猜到,却还是忍不住惊讶得叫出声来,“你不怕被人家发现,又拿去做新闻?”
“所以啊,我连咖啡厅也不敢去。好在雨大,没人注意到我的车。”程隽明笑道,“否则……”
他忽然轻声打了一个喷嚏,看上去这会感冒的是他了。
“你怎么了?”辛遥担心地问。
“没什么。最近天气比较怪,所以有点感冒。”程隽明若无其事地说。
“那你不回去休息,在这里吹风。”辛遥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觉得温暖,“怎么样?要不要送你去看大夫?”
“不用了,我没这么脆弱。”程隽明说,“麻烦你下次发脾气归发脾气,不要连伞都不带。其实。”
“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辛遥忽然停下脚步,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你要是对我太好,我怕我会误会。”
“误会?误会什么?”程隽明问道。
没有回答,程隽明有些诧异地望向辛遥,躲避不及,眼神在不经意中交汇。他忽然发现,她的眼神中竟有些不可抗拒的东西,令他在那一瞬间眩惑起来。
是什么感觉呢?并不是没有如此接近过,却从来没有此刻的意动神驰,此时此刻,他竟有要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其实很早就是这样了,不是么?那天在墓园,当她无助的倒在他怀中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是想要保护她的,只是这么久以来,他都没有勇气去面对罢了。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幸福就在不远的地方,可是他能够伸出手去么?是不是在最贴近幸福的那一刻,一切又会消失不见呢?
程隽明的眼前,仿佛幻化出另一双忧郁而美丽的眼睛,那是思清。那双眼睛不会令他神迷,却是他的责任。最后一秒,程隽明终于什么都没有做。
雨还在下着,似乎无休无止,伞隔开了重重的雨幕,却让两个人如此靠近。“此时无声胜有声”么?可是为什么她却能感觉到他的为难和犹豫呢?
“阿遥……”程隽明想说什么,忽然,一辆车从身边飞驰而过,溅起巨大的水花,程隽明不由自主地挡在她身前,水溅了他一身。
“隽明,你衣服都湿了。”辛遥看着他湿透的衣服,抹去他脸上的雨水。
“没事,没事。”程隽明不自在的向后退了一下,动作虽然细微,但是辛遥还是感觉到了,敏感如她,立即收回了手。
“你刚才想对我说什么?”辛遥问。
“我……我是想说有些事情……其实不用想得太复杂。”费了很大的劲,程隽明才说出这句话。
“是我想得太复杂了吗?可能吧。”辛遥的心里感到一丝刺痛,可是脸上却笑了,她看着程隽明,似乎想看清他的真实想法,“你知道我说什么。原来是我一直想错了,我们……只是朋友。”
其实你没有错,是我错了,是我给了你错觉。可是,真的只是错觉么?是我没有这个勇气,也没有这个能力吧。
这些话,程隽明当然没有说出来,有些话,说过了要负责,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负担的起。
“我送你回去吧。”许久,程隽明说。
“不用了。”辛遥苦笑着,“我说过,你不要对我太好。我会误会的。”
她决绝的转过身去,走进了雨幕中。程隽明凝视着她的背影,陡然感到自己的双手是如此无力。他无力抓住她,也无力抓住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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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jasmine]久安MM说的透彻……比我的好多了……雪泥一定也喜欢吧……
这个月的金言指环,我要推荐你……不过小安MM,警惕啊 当心花痴啊……不要和我一样上雪泥同学的当呀……想当年,哼哼。[/QUOTE]zuzu老大,你又把我说得这么恶劣。我没有啦……这个……其实是我不会处理感情戏,尤其是心动的瞬间。只好……让隽明这么欠揍了。
久安别把我说得太好啊,我一脸红就什么都写不出来了。下一章……等待,再等待。
表打我……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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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辛遥一进门,就把刘绮玲吓了一跳,虽然早知道外面在下雨,却不曾料想到辛遥会是这么狼狈——难道一到下雨天,连伞都买不到了吗?
“怎么啦?阿遥,你看上去好像刚从水里捞上来啊。”刘绮玲一边说着,一边从浴室里拿出平时沐浴用的大浴巾,围在辛遥的身上,擦拭着辛遥已经湿透的长发,:“你搞什么啊?这么大的雨,怎么不叫车呢?”
“那也要有车才行。”辛遥叹了口气,“这种天气……”
“那倒是,这么大的雨一定很难叫计程车了。”刘绮玲说着,忽然又觉得不对,再看看辛遥心不在焉的样子,更觉得事情不寻常,“不对啊,就算叫不到车,你可以买伞嘛。买伞有多难?总比你淋出病来要好啊。”
“走得太急,一时间没有想起来。”辛遥似乎仍没有回过神来,根本无心回答刘绮玲,“我去换衣服。”
“也好,你去洗个热水澡,我给你煮碗姜汤,你啊,真是要小心生病。”刘绮玲说着,就往厨房走。
“不要了。”辛遥叫道,但是刘绮玲已经在厨房里忙开了,辛遥知道说也没用,只能感激地笑笑,放下手里的包,披着浴巾走进了浴室。
洗过热水澡,换了干净的衣服,整个人也轻松起来,辛遥用一条干毛巾擦拭着长发,慢慢地走了出来,刘绮玲已经靠在沙发上等她,茶几上放着一碗姜汤,还没喝就已经闻到那股辛辣的气味。
“洗完了?过来坐。”刘绮玲坐起来,拉着辛遥在身边坐下,端起了碗,“还好,没冷掉,你快趁热喝。”
“真的要喝?”辛遥皱了皱眉,她最怕姜汤的辛辣的味道,“这个东西,看上去这么恐怖……”
“什么话!姜汤还有其他样子的吗?”刘绮玲说,“药嘛,哪有好喝的,总比生病好吧。”
“咦,我情愿吃药,也不要这些东西。”辛遥手里端着碗,嘴上却在抗拒着,一幅可怜兮兮的样子,“这个东西每次吃了都呛得我半死。”
“那不行,一定要喝。我辛辛苦苦给你弄了姜汤,你不喝可对不起我。再说,良药苦口嘛。”刘绮玲几乎像是在哄小孩子了,有时候,辛遥真是单纯得像个孩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不喝是肯定不行了,刘绮玲的脾气辛遥很清楚,她想做的事情,总是会做到底。辛遥看着这碗看上去很辣的姜汤,深深吸了一口气,闭起眼睛,表情异常痛苦的喝了下去。
“哇,这真是……是哪个家伙说姜汤可以去寒?真是被他害死了。”辛遥受不了辣味,忍不住咳了几下。
“你忍一下吧,”刘绮玲又气又好笑的拍着辛遥的背脊,“有没有你说得这么夸张,我看人家喝姜汤没有你这么大的反应啊。”
“那你自己又不喝。”辛遥嘀咕着。
“啊,你好没良心啊。亏我对你这么好。”刘绮玲假装生气的拍了一下辛遥的头。
“知道你好,你最好了,行了吧。”辛遥揉着头,忽又叹了口气,“只可惜有很多事情,不是你对人家好就有用的。”
“怎么啦?这么大感慨?”刘绮玲看着辛遥,心中感到疑惑,“今天去采访碰到什么事情?怎么回来好像很多心事?”
“我……”辛遥欲言又止,“我没事。”
“没事?鬼才信你。”刘绮玲看着辛遥,“你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不高兴。出什么事情了?告诉我啊。对了,你还没说你为什么淋了一身雨回来?”
“我今天……碰到一个人。”辛遥迟疑着说,“有些事情,本来我不敢肯定的,可是现在……总之,一切终于都过去了。”她的话很含糊,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想说什么,更不知道刘绮玲能听懂多少。
“程隽明?”刘绮玲问道。对辛遥这些没头没脑的话她好像完全听得懂,并且直接的说出了这个名字。
辛遥惊讶地看着刘绮玲,随即又像被看穿了心底的秘密似的,脸上飞红起来,微微低下了头:“你怎么知道?”
“除了他,还有谁能让你这么失望呢?”刘绮玲说。“”
“原来你都知道了。”
刘绮玲叹了口气:“我还知道上次你生病一晚上没回来,就是去他那里,平安夜的晚上,你也和他在一起,其实报纸上写得也不完全是编造。阿遥,可能你自己也不知道,你说他的时候,连神情都不一样。”
“我……有吗?”辛遥不自觉地摸着自己的脸,好像这样就能知道自己神情的变化,刘绮玲就更清楚自己说得没错。
“如果没有,你怎么会这么紧张?”刘绮玲不禁同情地笑,“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个……”辛遥愣了一下,随即又陷入了沉思,“我也不知道……甚至可以说,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开始过。其实一直以来他都没有说过什么,所以,我真的不知道我们之间算什么。可能我不应该想得太多,只是做朋友对大家都好。”
“如果你只是想和他做朋友,今天就不会这么失望了。”刘绮玲的眼神似乎能够洞悉一切,“其实你有没有告诉他你对他的感觉?”
“我……其实今天我已经暗示过他了,只不过有些话不要说得这么明显吧。”辛遥抱起一个靠枕,迷惘地看着刘绮玲。
“那也不一定,这种事情似乎应该说得很清楚很明白的。”刘绮玲说。
“可是有些事情,我自己也不是很确定。要怎么说呢?”辛遥咬着嘴唇,“其实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到底是怎样的?”
“这个……我也不好说。”刘绮玲轻笑着,“你对他的感觉是怎样的?”
“他?”辛遥愣了一下,“我也说不清楚。有时候觉得他离我很近,好像很了解他,有时又觉得离我很远,若即若离。他这个人真是很迟钝,有时候真想以后都别看见他,可是看到他的时候,又偏偏都不记得了。”
“这样么?”刘绮玲侧头看着辛遥,“你糟糕了,我看你的样子……八九不离十——喜欢他。”
“是吗?”辛遥抓紧了靠枕,思绪一片混乱。她想问刘绮玲,到底应该怎么办,但是却终于没有问出口,她不知道刘绮玲会让她继续还是放弃,无论是哪一种,都会让她心乱。
“怎么?不说话了?还没想明白?”刘绮玲理解的拍拍辛遥,站起身来,“好了,你也别想了,反正今天是想不明白的,去睡吧,也许明天,你会什么都想明白。淋了一身的雨,再不休息,我怕你明天真的要生病。我先睡了。”刘绮玲说完,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嗯。”辛遥应了一声,注视着茶几上台灯微弱的灯光,雨声透过窗户,飘荡在每一个角落,辛遥想到汽车驶过溅起水花时,程隽明拥住她的瞬间,他的臂弯有着令人留恋的温度。
该怎样呢?是该说明白她的感觉,还是该就这样走开?也许有些故事,注定了是不会有结局?


程隽明又一次从恶梦中惊醒。
七年来,他已经不知道有几百次做着同样的噩梦——起初是一夜几次的重复,后来渐渐少了,变成几天一次,一直到近两年,几乎很少梦到。但可怕的是,梦境从来不会因为次数的减少而模糊,相反的,它一次比一次清晰,那种惊惶和痛苦也从来不曾麻木,很多次,程隽明绝望地想,他是一辈子走不出这个噩梦了。
他从床上坐起,穿上拖鞋走出卧室,来到贺思清的房门口。门没有上锁,因为整层楼只有他和贺思清两个人住。他轻轻的旋动门上的把手,将门推开一条缝。
走廊里昏暗的灯光透进门缝,借着微弱的光亮,程隽明看着思清熟睡时的脸:她依然那么美丽而年轻,仿佛命运对她的伤害丝毫都没有下痕迹,然而程隽明却永远无法忘记自己带给她的那场恶梦。
他依旧记得那一天自己的心情是如何的快乐和兴奋,在分别多年之后,他终于找到了大哥,还见到了他的大嫂思清。他们开着车去山顶的饭店庆祝,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充满着喜悦。
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那辆忽然驶来的车,他只听到一声枪响,车就失去控制地撞向山壁,那一刹那,他看清了持枪人的脸,只是一瞬间,他就永远无法忘记这张脸。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他就不知道了,醒来后,已经过了七天,而大哥再也没有醒来。
思清在那场事故后昏迷了一个月,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离开过轮椅。程隽明从那一天起决定照顾她一辈子,为了大哥,也为了弥补心中的愧疚——那一枪本来应该是射向他的,只不过没有人料到,世上还有和他长得如此相似的人。
本来他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可是那一天,辛遥出现了,他的生活,似乎在不由自主地发生着变化,她真的会改变一切吗?
不可能,他不可以这么做!程隽明觉得手心里冒出了冷汗,仿佛已经感受到自己内心潜在的危机。当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思清的脸上时,才渐渐平静下来。
至少现在思清的生活是平静的,甚至……也可以算作是幸福的吧。就算这个现实是用谎言堆积起来的,也总比让她接受现实要好得多。
程隽明悄悄掩上了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点燃了一支烟——他一向很少抽烟,只有心情极度烦乱时才会抽烟,而且会一根接一根的直到天亮。
窗外,雨已经停了,夜凉如水,天依然还没有亮。
辛遥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同样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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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原创】+[连载]破晓

bluebell,你真聪明,给你猜到了一半。相恋总有理由,分手偏有更多理由,依稀记得《冤家易结不易解》里有这句歌词,两人的分开,有各方面的原因,却都不是因为不再相爱。我偏好人物命运的百转千回,于是祸害了你,深感抱歉,但是,还是要感谢你的关注。
结局还要等很长时间,不过,可以告诉你的是:既然天使在人间,那么,希望也一定在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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