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 【原创】+[连载]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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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雨其实是很任性的东西,有时迟迟不肯露面,有时却一下就很难停止。
程隽明开始厌倦这连绵不休的春雨,因为他常常会被它勾起种种回忆和思绪,就像这雨一般漫天纷飞,难以逃避。然后他发觉,有这样感觉的,不止他一个。
“奇怪,阿遥很久没有来了,以前她总是这个时候来的。”当茶室里只有他和陈伯的时候,,陈伯总是这样说。程隽明发现陈伯真是很喜欢辛遥,也许她身上真的有些地方令人喜欢,只不过,他也说不出是什么。
“也许她最近很忙吧。”程隽明望着窗外屋檐下积起来的水塘,雨点打在上面,溅起小小的水花,跳跃着,就像他的心情,不安而零乱。
“不会啊。再忙也要吃饭的嘛。”陈伯擦拭着一个瓷盘说,“以前她每个星期总是要来两三次,现在却已经两个星期没看见她了。你们是不是吵架了?那一定是你不好,阿遥的脾气一直很好,不像有些女孩子那么任性。”
“不是,爸爸,你想到哪里去了?!”程隽明急着辩解。吵架?要见得到面才能吵架,可是现在……有时候他还真希望是和辛遥吵了架,不用像现在这样,吵架总有能和解的一天,然而他和辛遥,却注定只能错过。一个不能自主的人,如何对别人承诺?
都是这场雨,引起了太多不该有的思绪,既然开始就选择了逃避,为什么现在还要心乱呢?是否他已经习惯了辛遥的口硬心软,习惯了她的咄咄逼人和有时的善解人意?
他甚至怀疑自己,为什么每次都选这个时间来看陈伯,是不是心中也有所期盼?
两个星期没见,辛遥到底怎样了呢?


忙碌对辛遥来说,的确是一件好事,专注于一件事的时候,往往就没有时间去想其他的事情。
杂志改版后,辛遥比往常更加忙碌,除了原先负责的栏目之外,又多了一个专栏要写,白天采访,晚上写稿,弄得她通常要到下午一点钟之后,才有时间吃午餐。
已经过了午餐时间,辛遥走进空荡荡的大厦餐厅,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点了一客叉烧饭,一边拿着刚写好的稿件,一边吃饭。
“这么拼命?小心把饭塞进鼻孔里去啊。”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有人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徐总,怎么是你?你也没吃午餐?”辛遥放下手里的东西,惊讶地抬起头,坐在她面前的可是总编大人呢。
“当然不是,快两点了,我没你这么敬业。”徐世华笑道,“我特地来找你的。”
“找我?”辛遥轻呼一声,“不会是催稿吧?我刚刚采访完。”
“不是。怎么我像这么不人道的吗?”徐世华轻笑一声,“这下糟糕,我还指望你跟我去英国打天下呢。”
“英国?”辛遥吃惊的问,“去英国干什么?”
“老板准备在英国开一间分社,想交给我打理,我觉得是大展拳脚的机会。那边缺人手,而我一直很欣赏你的工作能力,所以希望你和我一起过去。至于职位和待遇,一定会比现在好得多。”
“去英国?”辛遥感到意外,这件事情她从来没有想过。不过大洋彼岸的世界对于她,真是很有吸引力。如果早两个月提出,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这是她发展事业的大好机会,可是现在,她走了,谁去探望大哥呢?还有……那个她不愿去想的名字,倏的在脑海中不可抑制的闪过。
辛遥拒绝再想下去,但这件事,的确不是一时间可以做出决定。
徐世华似也猜到了她的心事,笑道:“你不用急着答复我,这件事还在筹备中,就算要走,也要到三个月之后。名额我给你留着,你可以慢慢考虑,手续的事情,公司会帮你解决。不打扰你吃饭了,东西凉了对胃不好。我先走了。”他站起身,走出了餐厅。
辛遥却没有食欲了,徐世华的提议,似乎在她平静的心湖投下了一粒石子。这个建议实在很有吸引力,她这样年纪的女孩子,多少会对新生活有些莫名的向往,而事实上,她留在香港无非是因为辛陌,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出其他的理由拒绝徐世华——这么多年下来,她知道徐世华是可以信任的上司和朋友。
然而即使留下,她一个月又可以看见辛陌几次呢?难道她不走,还有其他原因么?
多想无益,辛遥轻轻摇了摇头,暂时抛下了这些问题,转过头叫来了侍应生结账。付过钱,从餐厅里走出来,她立即叫了一辆计程车——今天是她看望辛陌的日子,晚一点就错过了探视时间。自从了解一切真相后,她几乎每个探视日都回去看辛陌。
两个星期不见,辛陌似乎又清瘦了不少,辛遥发现她每次看见辛陌,他的精神就会比上次差一点,而问起时,辛陌又总是说没事。
“大哥,你好象又瘦了。是不是里面吃得不好?”隔着玻璃,辛遥关切的问。
“没有,可能我最近运动比较多,所以看上去瘦了。”辛陌说,“我看你才瘦了,做记者很辛苦啊?”
“是吗?”辛遥模摸自己的脸,“我倒是不觉得,可能最近采访的事情多一点,过一阵就好了。也好,我可以不用减肥,多吃点东西。”
“你还要减肥吗?再减下去,就只剩骨头了,多恐怖。”辛陌开玩笑的说。
“好啊,你把我说成白骨精。”辛遥叫着,“早知道不来看你。”
“其实你要是忙,真的就别来看我了。”辛陌笑道,“隔着块玻璃,也没什么好看的。有时间就去玩玩,老是忙来忙去的,哪有男孩子追你?”
“怎么?你害怕我嫁不出去啊?你妹妹我还不至于嘛。”辛遥说,“再说,你不想见到我吗?”
“想,想得要命。只不过,我不想看到你辛苦。其实有一阵子,我真的以为你不会再来看我……”辛陌忽然发现自己触及了一个敏感的话题,立即住了嘴。
辛遥的脸色立即变得有些苍白,沉默片刻,说:“对不起,大哥。”
辛陌沉吟着,想说些什么来岔开这个话题,许久才说:“其实不关你的事,是我叫妈瞒着你,而且你现在对我很不错,每次带给我的东西都多的可以开店。”
“那你可以在里面赚一笔,将来娶老婆……”辛遥忽然想起辛陌可能一辈子也没有机会出去,愣了一下,但随即转过了话题,“大哥,如果我真的要很久才能来看你一次,你会不会怪我?”
“当然不会。”辛陌毫不迟疑的回答,但随即问到,“你要出远门吗?”
“是啊,我们总编想调我去英国的分社,那里的条件比这里好,而且有更好的发挥余地,不过我还在考虑。”
“你们总编这个人,靠不靠得住?”辛陌问。
“靠得住,这些年,他一直很照顾我。我现在可以当记者,他帮了我很多。”辛遥说。
“如果条件好,又有的发挥,为什么不去呢?”辛陌说,“虽然那里人生地不熟,不过你还年轻,有机会应该去尝试一下,失败了大不了再回来。”
“可是我走了,就没有人来看你,也没有人可以去拜祭妈了。”
“傻丫头,我三十几岁的人了,不会照顾自己吗?我想妈也不会介意的。”辛陌笑道。
“可是……”辛遥是再也想不出还要可是什么,辛陌却看出她眼神中有一些不同寻常的迟疑。
“阿遥,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你……有男朋友了?”
“没……没有。”辛遥避开了辛陌的眼光,隔了大约三十秒钟,才说:“时间到了,我先走了,大哥,改天再来看你。”
“好,你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自己。”辛陌没有再问什么,他发现妹妹已经长大了,有很多事情,别人无法替她解决。也许,她自己处理更会好一些。
无论如何,至少辛遥现在过得很安定,只要她过得好,那么他所做的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杂志社里的消息总是像长了翅膀,在最短的时间内就可以飞到每一个角落,似乎从来也没有什么可以被称作秘密。
徐世华找过辛遥的第二天,所有人都知道了他找辛遥去英国的事,而这次谈话,又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衍生出几个不同的版本。
世界上一个误会或谣言的产生似乎太过容易,当强烈的好奇心泛滥,又懒于去查明真相时,猜测就成了真相。辛遥自然知道很多人对她和徐世华之间的关系怀着好奇心,尤其是徐世华和女朋友分手后,很多人都猜问题出在辛遥身上。这一次的事,似乎又提供了不少的依据,让他们更加相信自己丰富的想象力。
“阿遥,听说徐总的女朋友来找他复合,徐总拒绝了。”在茶水间冲咖啡的时候,辛遥的同事Kelly忽然这么说。
“是吗?”辛遥知道她说这话的用意,头也不抬,低头搅动尚未溶解的方糖。
“你不知道吗?”Kelly故作惊讶,“听说,徐总已经有了新的心仪对象,所以才拒绝她的。”
“Kelly,你到底想说什么?”辛遥抬头看着她。
“我……”Kelly略一迟疑,“我听说徐总想请你和他一起去英国,有点好奇,所以……”
“所以你想知道,他拒绝女朋友是不是为了我,还有,他是不是想借去英国的机会追求我,是吗?”辛遥干脆把话挑明了,省得绕来绕去这么辛苦。
Kelly被她的坦白弄得一脸尴尬,讪讪地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到底……是不是呢?”
虽然不好意思,却还是忍不住好奇心,问了出来,辛遥真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
“那你希望我说是还是不是呢?”辛遥无可奈何的叹口气,有些事越解释还越不清楚,“对,徐总是想让我去英国分社,但这也只是工作上的事情,我也还没有答应。幸亏他还没有结婚,否则他离婚是不是也要我负责?”
“阿遥,我不是这个意思……”Kelly显得很狼狈,忙不迭的解释,这时看见她的男朋友阿坚捧着一束百合花走过来。
“哇,好漂亮的百合花。”Kelly叫道,“哪个美女的男朋友这么有品味?”
“反正不是你,你这么八卦,送喇叭花给你就最合适了。”阿坚笑道。
“那当然,我选了你,哪里还会有什么品味。”Kelly不依不饶的反击,“到底是给谁的?你不说……哼哼,我炒你鱿鱼。”
“是给阿遥的。”阿坚把花塞到辛遥的手上,“签收吧。”
“给我的?”辛遥愣住了,“你搞错了吧,谁会送花给我?”
“没错,里面还有一张卡片。我们这里还有叫辛遥的吗?”阿坚肯定地说。
“那……谢谢你。”辛遥疑惑地抽出夹在花里的卡片,把花搁在桌子上,卡上的字很陌生。
“阿遥,到底谁送的花?”Kelly凑上来。
“不知道啊。上面没有写名字,我看不出来。”辛遥把打开的卡片递给Kelly。
“咦,是没有署名,这么神秘,难道是熟人,所以怕人认出来?”Kelly的眼睛闪着兴奋的光,“难道……是徐总?”
“徐你个头。你为什么不说是李嘉诚?”辛遥说,“他就算送,也不会送到这里来,等着给你们笑啊?”
“那倒是。”Kelly点点头,“不过,会是谁呢?”
“你猜是谁就是谁吧。我少陪了。”辛遥背起包,把花捧在手里,指着墙上的钟,“对不起,我下班了,有兴趣的话,明天请早。”
“阿遥……”Kelly刚叫出口,辛遥已逃出了办公室,直到走进电梯,才松了口气。要是每天被人“公审”一次,她非疯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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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离开杂志社,时间还早,辛遥决定先去喝杯茶,然后顺便吃饭。今天刘绮玲晚上有约会,不回去吃饭,她也不打算自己做饭。
辛遥穿过几条街,走进一家茶餐厅,自从不去陈伯那里,她都是在这里喝下午茶。餐厅里人不多,辛遥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点了一杯奶茶,一盘蟹肉瑶柱炒饭,一碟红豆糕,然后漫无目的的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等着他们把东西端上来。
忽听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道:“小姐,我可以坐下吗?”
辛遥疑惑的转过头,只见一个年轻的男子站在她面前,她吃了一惊,不由脱口而出:“殷宗耀,怎么是你?”
“我可以坐下吗?”殷宗耀笑着,目光平和,和那天在山顶判若两人。
“当然可以。”辛遥说,她的心理满是疑惑,夹杂着一丝不安,她不知道殷宗耀为什么会出现,难道他对程隽明还有敌意?
殷宗耀却似没有在意她的反应,望着辛遥放在一旁的那束花,说:“这束花,你还不讨厌吧?”
“这花……是你送的?”辛遥不禁讶然,她实在猜不透殷宗耀的用意,“为什么送花给我?”
“上次的事,我想应该向你道歉。”
“上次的事?”辛遥问道,但随即明白是指什么,“噢,那么久了,我自己都忘了。”
“可是我和程隽明的事情,和你没关系,我不该拿你来做人质。”殷宗耀诚恳地说。
“其实跟谁有关都无所谓,反正你也不打算再追究了是不是?”辛遥问。
“但是我还是想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殷宗耀认真地道,“本来我一直以为程隽明是为了利益而害死我爸爸,但是经过这么多次,他可以杀我而没有杀我,我开始怀疑了。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把真相说出来呢?”
“也许没有什么真相,又也许还不到说的时候,其实人生有很多事,不了解反而会更好。真相有时是很伤人的。”辛遥忽然笑了笑,“你问我没什么用,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是程隽明的女人吧?”
“你不是吗?”殷宗耀有些讶异,但也有不易觉察的欣喜,“那天他这么紧张你,我还以为……对不起,我是不是太八卦了?”
“没什么。”辛遥的脸上泛起一丝苦笑,“已经习惯被人误会了。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些吗?”
“不是,”殷宗耀忙说,“我想如果你不介意我曾经绑架过你,我们能不能做朋友?我想留在香港从新开始,但是我在这里实在没有什么朋友。”
“原来如此。”辛遥说,“说起来,我都半夜三更的陪你去山顶吹过冷风,我们还不算朋友吗?”
“嗯。”殷宗耀连眼角眉梢都仿佛有了笑意,“还差一点点。我看需要再证实一下。”
“啊?”辛遥又听不懂了,“怎么证实?”
“我想等一下请你吃晚饭。”殷宗耀刚说完,两个人都笑了。


辛遥回到家,意外的看见刘绮玲没有出去,最近她很少晚上出去,倒是辛遥在家吃饭的次数少了,因为殷宗耀总是隔几天就约她出去。
已经快十点了,刘绮玲坐在沙发上,捧着一碗面,边吃边看电视,屋子里弥漫着泡面的香气。
“怎么吃泡面这么可怜,你没吃晚饭啊?”辛遥换了拖鞋,将提包扔在桌子上,在刘绮玲身边坐下来。
“没办法,你又不回来吃,我一个人烧一桌子菜也没胃口吃啊。”刘绮玲故意苦着脸。
“这么说还是我不好了?是你自己懒吧。一向都是我做饭的啦。”辛遥在刘绮玲的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知道还成天跑出去,我就只好吃泡面啦。”刘绮玲揉了揉头。
“你不说我倒还没有注意,最近你很少出去。”辛遥看着刘绮玲,“怎么了?最近魅力大减?”
“去你的,是我想安安静静写稿。拍拖又不能当饭吃。”刘绮玲放下碗,“那你呢?最近你老是不在家里吃饭,是不是拍拖了?老实交待。”
“没有啦。”辛遥说,“只是和朋友一起吃个饭,别乱想。”
“朋友?男的女的?说出来研究一下。”刘绮玲来了兴致。
“吃泡面就饱了?”辛遥叹了口气,“今天这么好精神,等一下你把厨房擦一遍吧。”
“扯开话题。”刘绮玲不依不饶的,这时,电话铃响了,辛遥随手拿起了电话。
“阿遥,到家了?”是殷宗耀的声音。
“早到了,你呢?”辛遥问。
“我也到了。”
“有什么事吗?”
“没有,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到家。没事了,早点睡。”殷宗耀说,“拜拜。”
“拜拜。”辛遥说着,挂断了电话。
“殷宗耀,对不对?”刘绮玲凑上来,“不怀好意”的看着辛遥。
“你怎么知道?”辛遥讶然的,“你偷听我讲电话?”
“用得着偷听吗?”刘绮玲轻哼一声,“你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那倒是,你说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嘛。”辛遥笑,“是他又怎么样?”
“怎么样?他对你有意思啊,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刘绮玲肯定地说。
“他?对我?”辛遥似乎觉得不可思议的,忍不住笑,“不会吧,开玩笑,我和他……不可能的嘛。”
刘绮玲的神情却很严肃,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辛遥忍不住有点相信了——这方面,刘绮玲比她看得清楚的多。
“你说真的?可是,我还是觉得不可能啊。”辛遥说,“他也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什么。”
“他当然什么都不说啊。”刘绮玲笑,“你想他说什么?平白无故地说喜欢你?你会接受吗?当然什么也不说啦。可是你自己应该有感觉的。”
“我?我没有啊。”辛遥一脸茫然,“我只把他当好朋友,没觉得他有什么啊。”
“那只能说,你对他的确是没有感觉。可是不能说他就对你没有感觉。”刘绮玲说,“旁观者清,我看他对你一定有什么。”
刘绮玲说得那样肯定,不由得辛遥不相信,是么?殷宗耀真的……辛遥想到平时出去时他的周到和殷勤,想到要不是她坚持,他会经常送花给她,难道……
“阿遥,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刘绮玲推推神思不属的辛遥,“还想不明白?”
“噢,不是。”辛遥回过神来,“你别吃泡面了,冰箱里有鸡蛋,我去给你弄个蛋炒饭。”
辛遥说着站起身,往厨房走去。
“阿遥。”刘绮玲叫道,辛遥却已经打开了冰箱,点燃了煤气。
“溜得倒快。”刘绮玲轻声说,但随即又忍不住往厨房里看了看,叫道:“阿遥。我还要杯奶茶。”
“知道了。”辛遥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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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宗耀是好孩子,一直都是,久安你慢慢等就知道了。隽明这块木头是需要一点刺激的。哎呀不好,泄密了,赶快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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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不知不觉中,情人节来临了,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春的气息。走在大街上,到处可见女孩子们换上了轻便、娇艳的春装,神采飞扬的匆匆而过。
各处的餐厅里,早已经挂出了情人节供应的情侣套餐广告,花店里,摆满了为情人节预定的花束,让人不自觉地感受到节日的气氛。
“阿玲,有人送花,快来签收。”杂志社里,送花的速递员来了一个又一个,社里的女生,几乎每个人的桌上都摆了鲜花。
“第几束了?”辛遥看着刘绮玲把花随意的扔在椅子上,故意问道。
“自己看吧,哪记得了这么多。”刘绮玲满不在乎的说。
“你啊,有这么多人送花给你,说明你有魅力啊,怎么一点也不高兴?”辛遥笑着用手指轻点她的额头,“况且,今天是情人节,花的价钱可是翻了好几倍哦。你就没一点感动吗?”
“那些男人,追女孩子的时候哪个不是这样?送花而已,如果这就要感动,下次他们送钻石,我岂不是要感动得以身相许了?”
“那也不错嘛。反正你也不小了。”辛遥撇撇嘴。
“你要死了。”刘绮玲拍她的头,“竟然敢这么直接的说我老了,是不是今天晚上不想活了?”
“有什么不敢的?你可别忘了,没有我,看以后睡半夜里煮东西给你吃。”辛遥才不怕她,“说真的,就没有一个你看的顺眼的?”
“有,当然有,看谁挑的餐厅合我的意啰,总之,今天不会让你来煮东西给我吃。”刘绮玲笑道,“你别光说我,你自己呢?”
“我?”辛遥装出一幅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就惨了,你看全杂志社里,就我没有收到花。都是你不好,有你在,没人肯理我啦。”
“你少来,是你自己不肯,别赖我。”刘绮玲说,“这栋大厦里不知道多少男生想约你,可是你给过人家机会吗?老实说,你是不是还放不下那个程隽明?”
程隽明?有多久没有人提起这个名字?可是为什么听到的时候,心里还会夹杂着苦涩和甜蜜?是不是有些事情,不说得很清楚明白,是不可能死心的?辛遥这么想着,嘴上却不承认。
“没有啦。你不说,我都快忘记这个人了。”辛遥装作毫不在乎的一甩头,“可是总不能随便什么人我都照单全收吧。”
“好,你有理,我说不过你。”刘绮玲知道她的心事,却也知道劝不了她,无奈的摇摇头,“那么殷宗耀呢?”
“他就更不可能了,我说过我和他只是朋友,是你多心……”话没说完,一束香水百合出现在辛遥的面前。
“阿遥,你的花。”同事阿坚把花递给辛遥,笑着说,“刚才有人送来的,我正好在门口,就带进来了。”
辛遥不解的接过来:“给我的?是谁送来的?”
“我不认识啊,他没说。不过我看他长的倒是很斯文,年纪轻轻的,呵呵,是你男朋友吧。”阿坚调侃地说。
“不是。”辛遥隐隐猜到了是谁,打开了花束中的卡片,落款处“殷宗耀”三个字映入眼帘。
果然是他,看来刘绮玲说的可能是真的。卡上只写了节日快乐,辛遥看了一眼,就将它放回信封里,把花搁在了一边。
“看来今天晚上你也不用回家给自己做饭了。”刘绮玲忽然说,她也看到了卡上的内容。
“什么意思?”辛遥抬头询问地看着她。
“我的意思是说,他特地选这个日子送花给你,一定不止送花这么简单,相信等一下他一定会请你去吃饭,可能还会对你表白……你最好有心理准备。”刘绮玲很肯定地说。
“不会吧?”辛遥求助的看着刘绮玲,“那我该怎么办?”
“接受或者干脆的拒绝他。”刘绮玲的回答还是那么轻松,似乎这是件很容易解决的事情。
“那……会不会伤害他?”辛遥小心的问。
“这个……要看他是怎样的人了。”刘绮玲看着手足无措的辛遥,忍不住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没事的,用不着担心。”
能不担心么?午餐时间到了,辛遥盯着面前的花束,忽然失去了胃口。
时针终于指向五点,所有人都似乎早就在期盼这个时刻的到来,不到二十分钟,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了辛遥。她还在打一篇稿子,准备今天把它打完。其实也不是赶着要,只是下意识里,她拒绝走出办公室,她怕有些事情,自己没有办法处理。
天色渐渐暗下来,办公室里,只听见她飞快敲击着键盘的声音,当她按下最后一个标点时,她才感觉到自己真的饿了。她看了看电脑屏幕上的时间显示,已经七点了,今天又没吃下午茶,难怪肚子抗议了。辛遥自嘲的笑了笑,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包,离开了办公室。
初春的天气还是有些冷,走出大厦,一阵冷风拂面而来,辛遥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拉紧了衣领,一步步沿着台阶往下走。
该去哪里呢?准备去吃晚餐的辛遥踌躇了,今天这样的日子,看来是很难在餐厅里找到空位。能去哪里将就这一餐呢?
“算了,还是回去煮面吃吧。”辛遥在心里想着,就想到路口去拦计程车。这时,她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回头看时,却见殷宗耀站在她的面前。
“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要在里面加班到凌晨呢。”殷宗耀的样子看上去等了很久,却一点也没有抱怨的样子。
“不好意思,让你等那么久。”辛遥抱歉地说,其实,她可以早些出来的。
“没关系,是我不好,我自己没有提前约你。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对你说。”殷宗耀忽然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找我有什么事?怎么不上去?”辛遥心里很明白他想说什么,却不愿意点穿,要拒绝一个人又不伤害他,实在不是很容易的事情,那么,只好希望他没有勇气说出口。
“我……我想……我今天升了职做银行的大堂经理,所以想请你吃饭。”犹豫了半天,说出来的竟然是这样一句话。
辛遥有些意外,却也松了口气:“是吗?那真要庆祝一下,好好吃一顿……不过要看你有没有本事找到有空位子的餐厅了。”
辛遥的话果然没有说错,今天的餐厅里,根本已经插不进人。等他们从第十家餐厅失望而归,辛遥终于决定放弃。
“我看算了,再走下去,只会把晚餐变成早餐。”辛遥在一家麦当劳的门口停下来,叹了口气。
“快餐你吃不吃?”殷宗耀指着麦当劳的招牌说。
“吃,我现在什么不吃?可是要有地方坐下来才行啊。”辛遥说,“我有力气陪你走,可是我的腿不答应。”辛遥笑着,轻捶自己的腿,忽然,她的笑容消失了,她看见程隽明的车子停在不远处的路边。
“阿遥,你怎么了?”
“我……没什么。”辛遥回过神来,“你刚才说什么?”殷宗耀顺着辛遥的目光望去,神色微微一变,却什么也没有说。
“我没说什么,这样吧,我们进去找找位子,说不定会有好运。”平静下心情,殷宗耀对辛遥说。
“好。”辛遥仍然有些神思不属。
这一次,他们的运气不错,不到十分钟,殷宗耀就找到了空位,买好了食物。
虽然平时辛遥最讨厌这些快餐食品,但是因为肚子里不停的打鼓,所以这些味如嚼蜡的薯条鸡块,现在也成了美味。
“我看我还从来没觉得麦当劳这么好吃。”辛遥叹了口气说,“以前,我一向认为它还不如庙街的路边摊。说起来,那里好多东西吃,鱼丸啦、烤肉啦……”辛遥忽然想起和程隽明在庙街一起吃东西的情景,不由觉得有什么堵在胸口,不再说下去了。
“怎么了?阿遥,怎么不说下去?”殷宗耀关切地问道,察觉她的反常,“想到什么了?”
“啊,没什么。”辛遥心虚的低下头。
“你今天好像很多心事。”殷宗耀问,“怎么了?”
“噢?我很像吗?”辛遥勉强笑了笑,问道。
“像。”殷宗耀和直接的说,“是不是因为刚才看见了程隽明?”
“你……你也看见了。”辛遥不安的看着殷宗耀。
“你担心我还会找他算账?还是和他有什么不愉快?你看来很关心他。”殷宗耀的语气也有些异样,不是激动,而是忐忑。
“我……我只是……”辛遥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难道说,她其实很在乎程隽明对她的态度?可是她明明已经决定,不再想起这个人。
“你……喜欢他?”殷宗耀说完这句话,眼中闪过希望破灭的失落——辛遥虽然不说什么,可是她的表情已经清楚地告诉他答案。
“原来,我没有机会。”殷宗耀的声音因失望而无力。
“宗耀,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可是……”辛遥茫然的看着他,心中一片混乱。
“没……没关系,”殷宗耀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其实我早知道结果,你平常连我的花都不肯收,只是不亲口听你说,我总是不太甘心。可是,阿遥,我希望你幸福,你这么喜欢他,他知道吗?”
“他知不知道,有区别吗?”辛遥黯然一笑,“他知道了,又能怎样呢?还不是一样的无动于衷。”
“他拒绝你?”殷宗耀问,但随即说,“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问?”
“没有,因为有些话,根本就没有机会说出来。有些事情,根本连开始都不会有。”辛遥苦笑着,“我和他就是这样。”
“那你们……”殷宗耀还想说什么,却被辛遥打断。“不要说他了,很多事情,顺其自然比较好。”
“好,那我们说什么?”殷宗耀明白她的心情,故意想扯开话题。
“可以说很多,譬如:我们还是不是朋友?”
“这个么……”殷宗耀释然的笑了,“我刚请你吃了一顿饭,这么快你就想过河拆桥,你说有没有可能?”
“一顿麦当劳就要把你当朋友。早知道,就要让你请大餐了。”辛遥忍不住笑。
“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否则你肚子里的鸡翅膀不答应。”殷宗耀说着,也不由地笑了。忽然间,他觉得,可以一直这样做朋友,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很多时候,友情比爱情永恒,相知比相爱来得轻松。
吃过晚饭,已经过了十点,本来殷宗耀要送她回家,但辛遥却只让他送到路口就回去了。有些事情,人总会有一些莫名其妙地坚持——一直以来,只有程隽明曾经送她到家门口。
辛遥独自穿过幽静的巷子,往自己住的公寓走去,灯光还是那样昏暗,如同那个平安夜的晚上,然而,同行的人,如今却在哪里?
辛遥有些伤感的向前望去,忽然,一种突如其来的震撼令她不由止住了脚步,她看见大厦的门口,竟站着一个人,一个她以为不可能再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是程隽明,她想见又希望永远不要见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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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tina,终于开金口了,感动ing。
说起来真要感谢大家,没有大家的支持,可能我也不能一直写下去。
曙光在眼前啦,下一章,看木头要开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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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其实程隽明本来并不会看见辛遥,要不是那个红灯,他不会停下车子,但也就是停车的霎那,他看见了殷宗耀。他实在想不通辛遥为什么会和殷宗耀在一起,他们本是毫不相干的人,难道是殷宗耀还不死心,想接近辛遥来报复他么?
这似乎并不是殷宗耀的为人,他虽然固执冲动,但不卑劣,所以由始至终,他没有伤害过无辜的人。然而仇恨会让人有多大的改变,谁也说不清楚,更何况他还曾经绑架过辛遥,现在,他的出现不由得人不怀疑他的动机。
程隽明知道不应该,然而还是不由自主地来到了辛遥家的楼下,即使明知道多见她一次,就会多沉溺一分,然而他又能有选择的余地吗?
多久没见到程隽明了?当辛遥走到程隽明面前的时候,忍不住在心中问自己。她以为可以克制自己对他的感觉,可是再见到他的那一瞬,她知道了自己的徒劳。
“你怎么有空到这里来?来找朋友么?”辛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故作平静的问道。
“不是,”程隽明的回答干脆得让她意外,“我来找你。”
“找我?”辛遥讶异地望着他,想不到他会这样直截了当,“找我什么事?”
“我……”程隽明忽然感到为难起来,说他不想让辛遥和殷宗耀在一起?还是说殷宗耀会对辛遥意图不轨?这些都只是猜测,都只能引起误会。
半晌,程隽明才说:“是……是我爸,他说没有见到你,不知道你最近怎么样了。”
为什么每次话到嘴边都会变得言不由衷?
“噢,最近我比较忙一点,所以没有去看陈伯,过一阵子吧,等忙完这一期杂志,我就去看他,你替我问候他一声。”辛遥心中一阵失落,却没有表现出来。
“好,我会的。”程隽明说,忽然之间,两个人好像又没有了继续下去的话题,剩下的只有尴尬的沉默。
许久,辛遥说:“没事的话,我先上去了。拜拜。”
“阿遥!”程隽明忍不住叫道,辛遥询问的看着他,他沉吟片刻,终于还是说:“我刚才看见你和殷宗耀在一起,你们……他没什么吧?”
“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找我?”弄清了他的来意,辛遥不知为什么有一种强烈的反感,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生气,“那我告诉你,我和他不过是普通朋友,今天我们都没有约会,所以就一起吃饭,就这么简单,好像我和你一样。”
“可是他绑架过你,你不怕他……况且,他跟我有过节,我怕他会对你……”
“你怕他会害我?”辛遥说,“你放心,他已经放弃向你报复了,就算没有,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和你根本毫无关系。”
“可是我怕别人不会这么看。”程隽明不又有些着急。他不知道原来辛遥这么固执。
“那也只是别人误会,对我,对他,都是。幸好,现在都解释清楚了。”辛遥说着,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误会,她现在真的希望,她对于程隽明的一切,都只是误会。
“我也是为了你好……”程隽明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来表达自己的意思,难道辛遥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危险么?还是因为,他们都已经掉进了另一种无形的危险中去而不自觉?
辛遥的唇边却浮起一丝无奈的笑,倘若不是因为他的关心,令她不自觉地产生哪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也许,她就不必面对这样烦恼的境地。
“你是我的朋友,当那为我好。”辛遥的语气异常平静,“不过他也是我的朋友,没有道理我只相信你这个朋友,而不信他的,对不对?没什么事的话,我真的要上去了,明天还要上班。”她说完这句话,不再看他,转身就要往楼梯上走。
“阿遥。”身后传来他的低唤,焦急而无奈。辛遥止住脚步,回头想听他说什么。良久,却还是只见他欲说还休的神情,不由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真的没话和我说?”最后的一丝希望,在沉默中破灭,辛遥自嘲的笑了笑,慢慢转过了脸去,心里明白,这一走,就不会再回头。
“阿遥,”程隽明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辛遥不由自主地转身面着对他,他的眼中有一些异样的东西在闪动,令她仿佛在一瞬间被蛊惑,无力抗拒。
“如果我说,我不想和你只是朋友呢?”程隽明的声音似在问她,又似在自语,有些话,压抑的太久,说出口时连自己也觉得震惊。
“我……我不知道。”辛遥这么说时,却忽然在他的眼底找到了答案,一个很久以前就已经有的答案。一切转变的太快,令辛遥竟有了想逃的冲动。
辛遥这么想了,也就这么做了,然而,他的手那样温暖,那样有力,她无法甩开,反而被他拉入了怀中。
“放开我。”辛遥下意识的抗拒着,试图推开他,可是他却将她抱得更紧,使她的挣扎渐渐无力。原来,那怀抱是这样充满诱惑。
忽然间,温热的液体涌出她的眼眶,辛遥惊觉自己竟然哭了,多日来的迷惘困惑,多日来的委屈和压抑,忽然间像决堤的洪水,一下子涌入心头。
“对不起。”恍惚中听到他轻声细语,满怀深情和内疚。
对不起?为什么要对不起?她承受的这一切,都只是一句为了对不起?
是该怨他吧,可是为什么,连埋怨都如此无力?算了吧,爱一个人,也许从来都是不公平的。那又何必苦苦地坚持呢?
辛遥终于不再抗拒,放任自己在他的怀抱里沉溺。
四周一片沉寂,程隽明拥着辛遥,从来没有这样一个时刻像现在这样让他感觉到辛遥对他的重要。那一瞬间,很多人,很多事都在他的心里淡漠,几乎连思清也走出了他的意识。过去和未来都不重要,只有眼前的这个人是真实的,只有辛遥。
原来,真的有一些事情,是无法逃避的。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只知道他已不能后悔。

(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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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幸福是不能比较的,辛遥是不是比Jackie幸福,可能真的要到最后才知道。兜兜转转了这么久,终于尘埃落定,接下去,可以让他们过一段云淡风清的日子。想想也值得开心,写疟文,其实真的不是很有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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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段时间里,她孤寂的身影倔强地出现在街市之间,而心中的防守是在怎样地一片一片碎落
其实,恍惚之间,我仿佛看见了这样的女子在夜色中,她偶尔的一低头,泄露了多少伤心事。

久安妹妹会作诗啊,真是……辛遥没让我伤心,你的这些话,令我伤感了。
Felin,zuzu……还有很多很多姐妹,一直以来是大家赋予《破晓》不同寻常的意义,因为大家,我才相信,终会有黎明破晓的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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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1)
程隽明回到家的时候,已近五点。天已经亮了,然而整个城市却似乎还在沉睡中,开着车一路驶来,公路上一片寂静。
他不记得和辛遥一起默默地坐了多久,只记得面前的茶杯,一次又一次被倒满。本来,他是想和辛遥一起去相识的海边看日出的,然而临出门忽然下起小雨来——春天,本来就是多雨的季节。
“算了,看来老天爷不想让我们看日出呢。”送他出门时辛遥笑着说。
“没关系,改天一定有机会的。”他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辛遥这句话有些不祥的预感,忍不住样说。
辛遥却只是一笑,将他推进了车里。“回去吧。小心你的职员看到一个国宝级的老板。”
“国宝?去动物园见一次国宝也要不少钱呢,现在算是便宜他们了。”程隽明虽然这样说着,还是坐进了车里。
其实每天多数都有人会送他上班,可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心里仿佛满溢着莫名的喜悦和幸福,是因为辛遥么?也许一直以来,他就在期待着这样一个时刻。
终于到家了,手表的指针指向五点,别墅里还是静悄悄的,通常这个时候,连工人都还没有起来。程隽明轻手轻脚的走过客厅,当他经过饭厅时,忽然发现里面有人,不由走了进去。
是贺思清。只见她坐在轮椅上,整个人伏在餐桌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条毛毯。想必是佣人们不能劝她回房睡,就只能替她盖上毯子。
桌上摆着好几个盘子,盘里都是他平时喜欢吃的菜,他这才想起自己答应过思清会回来吃饭,本来他也的确是在往家里赶,可是却遇到了辛遥和殷宗耀……这十几个小时以来,他竟然完全忘记了这件事,忘记了思清。
内疚的情绪迅速包围了他,他可以想象,这一夜思清是怎样的失望,怎样固执的要等他回来兑现他的承诺。然而他,竟然就这样轻易地忘记了。可是,除了内疚,他还可以做什么?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只能用内疚来面对思清,除了内疚,别无其他。可是他清楚地知道,思清要的并不是内疚。
然而,她要的,他又能给她么?他不能给,他也给不起。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强烈的罪恶感,他忽然觉得,这些年来,他所做的一切对思清来说,真的很残忍。
醉过方知酒浓,爱过方知情重,这些年来,他一直在代替大哥照顾思清,可是他现在才明白,对于所爱的人来说,对方是无法替代的。即使他再努力,他都不可能做到大哥为思清所做的,因为他毕竟不是大哥。
也许有些事情,真的要爱过了,才会明白,然而他又如何去面对思清?他又如何向思清解释辛遥的存在?纵然他只是一个替身,现在却是思清精神的依靠。除非她能够站重新站起来,否则他又怎么可以放下自己的责任?
该怎么做呢?该怎么做才可以不伤害任何人?程隽明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可能再放开辛遥。也许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希望到不能再回避的那一天,他已经能够解决一切。
程隽明走到贺思清面前,正想叫她回房去睡,贺思清却忽然低呼一声,醒了过来。
“怎么了,思清?”程隽明走过去握着她的手问道,她的手里全是冷汗,“你又做恶梦了么?”
“我……没……没什么。”贺思清完全清醒过来,却仍然惊魂未定,双手微颤,“我梦见有人开车撞我们,梦见你满头是血,然后就消失了,怎么也找不到你。”
“没事……没事,我不是回来了吗?”程隽明搂着她的肩安慰道。
许久,贺思清才恢复了平静,轻轻离开他的双臂:“隽明,你回来了?吃过晚饭了吗?”
“该吃早饭了。”程隽明看着桌上已经冷了的菜,“对不起,昨天晚上答应了陪你吃饭,可是临时走不开……”这个谎言并不高明,程隽明不由心虚的不再说下去。
贺思清却没有任何怀疑,只是淡淡地笑道:“没关系,工作要紧,只不过你没有打电话回来,我有点担心。上次你受伤,虽然没事,可是我怕还会有什么意外,所以……”贺思清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题,不由住了口。
“对不起,我忙得一时忘记了。”虽然很内疚,却还是不得不把谎言继续,“你也知道,那些日本客人很麻烦。下次一定不会了。”
“好了,我也没有怪你,你自己要当心身体。现在我的身份是你的大嫂,也没有资格管你。”贺思清似乎只是随口说笑,程隽明却心中一惊。那一瞬间,他几乎要以为贺思清已经知道了真相。
然而贺思清却还是若无其事的笑道:“你一个晚上没有睡,今天就晚一点去上班,你应该还没吃早餐,我叫人准备,你去洗个澡休息一下,然后换件衣服。”
“不用忙了,我换了衣服还要出去,今天十五号,我约了老吴吃早餐。”程隽明说。
“还在叫他查那个杀手的事情?”贺思清问,“其实殷广益已经死了,那个杀手,也不过是受人钱财,查不到就算了吧。”
“为了钱就可以杀人放火么?不行,我一定要找他出来。”程隽明的语气很坚决,但随即觉得语气太重,淡淡笑道,“这件事情,我会处理,思清,你也一个晚上没睡了,吃过早餐就去休息吧。”
“知道了,你顾自己就好。”贺思清笑着说。程隽明这才放心地上楼。
贺思清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尽头,笑容渐渐在脸上隐去,一抹很深的无奈浮现在她的双眸。她看着自己多年来毫无知觉的腿,心头忽然一阵刺痛。虽然程隽明对她很好,可是一切,毕竟不一样了,不仅仅是因为她的腿,而是一切,都不可能再回到从前。
贺思清叹了口气,这时,佣人送上了早餐和新的杂志,她不再多想,拿起杂志,翻到中间,去看辛遥的专栏。她对于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子,有点好奇,也有点莫名的好感。

(最近比较忙,只能先写这么多。心情比较郁闷,所以近期内,没有虐人的力气,让两个笨小孩先乐一阵子吧。买个园子,建个房子,生个……跑题了,呵呵,我的小说里,不可能有这一段啦。不过我们可以一起遐想……嘻嘻,花痴进行时,谢绝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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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清晨的茶餐厅里,总是很热闹,早起的人们喜欢到这里来喝早茶,一杯奶茶,两个蛋塔,再加一笼现蒸的蟹黄烧卖,就是一顿很丰富的早餐了。
程隽明刚走进门,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奶香和蟹肉的香气,他朝四周望了望,坐在窗口的一个人朝他挥挥手,他就快步走了过去坐下。
“来了?”那人看着程隽明在他面前坐下,放下手里的筷子笑道。
“对不起,阿俊,让你久等了。”程隽明一边接过侍应生递上来的餐单,一边笑着和他到招呼。那个人叫做吴俊,是程隽明雇用的私家侦探。
“没关系,我正好吃个早餐,这里的水晶虾饺很不错,肠粉也很好吃,你可以试试看。”吴俊抹了抹嘴,“你是先叫东西吃,还是先谈事情?”
“先说吧,”程隽明显然对吃的东西没有兴趣,“等一会我还要回公司,今天上午开例会。”
“就知道你这么说,每个月你都是这样。”吴俊笑着说。
“那你给我的结果和上个月比起来,是不是有什么不同?”程隽明问,“我让你找的人找到没有?”
“那你想知道什么结果呢?”吴俊说着,收起了玩笑的态度,“你让我找那个杀死你大哥的杀手,可是你给我的资料很少,没有姓名,没有背景,照片也没有,只有一张还不能确定是不是他的画像,香港这么多人,而且这些人的行踪一直很保密,也不直接受雇于老板,所以要查出这个人真的很难。”
“这些我早就知道了,可是你说你会有办法的。”程隽明有些焦急地说,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使他的耐性已经消磨得差不多了。尤其现在,找到凶手变得更为重要,只有找到这个人,彻底解决这件事,才能让过去的事情永远的过去。
“办法不是没有,而且我也试过了。”吴俊说,“我查到殷广益当年雇用的杀手集团的老板,想从他那里查到线索,因为杀手的资料只有他才知道,可是这个人三年前已经入狱,前几天又在监狱的一次打架事件中被人打死。所以……”
“所以,这条线索也断了?”程隽明紧张的看着吴俊,似乎希望他能否认,然而吴俊还是极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我看这条线索是不可能查下去了。而且……”吴俊看了看程隽明,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程隽明问。
“我是想说,其实这已经是最后一条线索了。本来找到这个人的希望就很渺茫,现在好像更没什么可能,除非有一天你和他面对面地站着,让你认出他来。否则……”吴俊顿了顿,继续说,“其实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连主谋殷广益都死了,你还想追究什么呢?其实很多杀手都是外地来的偷渡客,他们利用完了可能早就灭口了,你何苦再追查下去?就算被你查到了那个凶手,你又可以把他怎么样?没有证据,法庭不可能制裁他,而你自己……以你今时今日的地位,难道你还可以做什么吗?”
“这个问题,我暂时不想去考虑,我只知道,杀我大哥的人,不能放走一个。”程隽明的脸色异常的沉重,“大哥是代我死的,我今天的一切,本来都是属于他的,所以,我没有权力放弃,只要还有一丝的希望,我都要查下去。”
“好吧,我再想想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吴俊体谅他的心情,说,“看我们运气好不好了。”
“谢谢。”程隽明由衷地说。
“谢什么,我收了钱的。”吴俊笑了笑,随即又叹了口气,“只不过我觉得你这样子,活得是不是太辛苦了?七年了,什么都变了,你已经很对得起你大哥了,该放下的事情,要学着放下,没有人会怪你,你还有几十年的日子要过,难道你一天不找出凶手,一天就把自己困在你的内疚里面吗?大家一场朋友,我不希望你总是把自己弄得这么累。”
“我明白,只不过有些事情,不是说放下就放下的。”程隽明不自觉地锁住了眉头,“现在到了这个地步,真的只能看看我的运气了。至少目前,我是放不下的。”
“行了,我会尽最大努力帮你查的。”吴俊指了指菜单,“叫吃的吧,你不要告诉我你只喝水就行了。”
“不吃了,我等一会要一份三明治在路上吃就好。”程隽明说。
“要不要这么拼命?!吃顿饭能用多少时间?”吴俊不以为然地说,“现在你的生意做得那么大,不用盯得那么紧吧。”
“没办法,我们回香港才没多久,公司的事情,还没上轨道。我的秘书也是新来的,还没有彼此适应,只能花时间去磨合了。”程隽明无奈的说。
“那倒是,搞好一个公司不容易。”吴俊忽然笑了笑,“也好,起码我知道你不是有情饮水饱”
这话很明显有言外之意,程隽明看着他,无奈的说:“又想说什么?”
“不是我说的,是报纸说的,”吴俊坏坏地笑着,“不过说实话,你的眼光很不错,辛遥的确是很漂亮,听说还是个才女来的。”
程隽明脸上露出彻底输给他的神情:“又是那些小报记者,他们的本事快要比你们这些私家侦探还大了。”
“他们的本事大不大我没兴趣,”吴俊说,“我对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比较有兴趣。”
“这个……”程隽明否认也不是,承认也不是,一下子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看来你是认真的,”吴俊收起玩笑的口气,“思清知道么?”
程隽明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叹了口气,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或者应该说,她想我知道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介意。我知道,我这么做很不理智,可是有些事情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
“我明白,”吴俊同情地看着程隽明,“其实你并没有错,你根本没有必要去强迫自己负担思清的幸福,她爱的那个人不是你,是你大哥。而你也应该有权利选择自己喜欢的人。”
“问题是她以为我就是大哥。”程隽明说。
“那根本就是一个误会,难道你打算一辈子让她这么误会下去吗?当初我就不赞成你这么做,这对她或者对你都很不公平。”
“可是……我还可以怎么做呢?”程隽明茫然道,“难道我要告诉她,其实大哥已经不在了,这么多年都是我在给她假希望?我不敢想象她会有什么反应。这样对她来说,实在太残忍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这样做,一样也很残忍。她是有权利知道真相的,你让她生活在谎言中,她就真的幸福吗?”吴俊说。
“我也知道,我这么很不对,”程隽明的目光很遥远,似乎又回到了七年前的那天,“可是,我真的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我不是没有想过要告诉她,有几次我都不忍心再骗下去,可是我一想到出事那天在病房里,思清的样子,我就不敢再说下去。她已经一无所有,我不可以连最后的希望都不给她。现在,她至少可以平静的生活下去。”
“那么辛遥呢?你准备怎么对她?一辈子藏着她,还是一辈子骗她?这样谁都不可能幸福。”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程隽明显的不堪负荷,这正是困扰了他许久的问题,“我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至少,等我彻底解决大哥的事情。也许会有奇迹出现,思清可以站起来,那么她可以有勇气接受事实,又或者……”忽然觉得这是一个遥远的奢望,不由得沉默了。
“其实这么多年,你真的确定思清从来没有怀疑过你?这件事说起来真的很不合理,自己的丈夫换了一个人不可能不知道的啊。”吴俊怀疑地问。
“也许,是她没有认真想这件事吧。”程隽明喟然道,“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在逃避?”
“可能吧。不管怎么说,我会尽力帮你查的。”吴俊同情地看着程隽明,作为朋友,他是最了解他的苦衷的,但是,他也无能为力。

(这段看来有点多余,我的意思是想告诉大家知道,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思清康复和找到杀程隽睿凶手,这样我们的隽明同学才能够放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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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出场当然不能这么简单,不像木头随传随到……满大街都是上好的银杏树啊,去帮辛遥砍一棵回来,不要这根要压弯的烂木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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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对于陈伯而言,见到久违露面的辛遥实在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尤其是她和程隽明一起出现,并且关系已经不同以往,更是让他的嘴一连几分钟都没有合上——他一直都想让辛遥做他的儿媳的。原本已为没有希望了,忽然间峰回路转,岂不是让老人家喜出望外?
“阿遥,你可是好久没来了,嗯,该是把我这个老头子忘了。”陈伯嘴上说得好像很生气,脸上却始终带着笑容。
“没有啊,陈伯,我只是……”辛遥忽然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说她不想见到程隽明所以不来?可是不这么说又怎么说呢?想来想去都是程隽明不好,不由转过头去“狠狠”瞪了他一眼。
程隽明知道她的意思,不由无奈的一摊手,没有辩解,只是接着辛遥的话头说下去:“爸,阿遥工作忙么,她最近换了一个职务,有很多事情要做。”
“奇怪了,忙就不用吃饭么?你怎么知道她忙?你天天和她在一起么?”陈伯笑眯眯的看着程隽明,“嗯,开始叫人家阿遥了,什么时候改的口?”
“我……”这下轮到程隽明说不出话来,他这个爸爸,年纪虽然大,可还真厉害,于是只好扯开话题,“这里又不是她的家,不需要天天来吧。”
“是啊,不需要。好小子,现在就帮女朋友不帮爸爸了。”陈伯笑道,“那你们现在来干什么?不怕我妨碍你们拍拖?”
“我们怎么敢?”辛遥红了脸,“陈伯,别那么小气,我现在不是来了吗?”
“好啦,我是逗你们呢,你们年轻人有谁是愿意在父母眼皮底下拍拖的呢?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世界,我明白的。”陈伯说,“吃完饭,你们自己去玩吧。”
“谢谢陈伯。”辛遥说着,向程隽明眨了眨眼,意思说你真没用,程隽明只好无奈的笑了笑。
吃过晚饭,陈伯真的很识趣地把他们赶出了茶餐厅,程隽明和辛遥就按原计划开车去山顶看夜景。
香港的夜景素来都很有名,从山顶向下望去,山下人家亮起来的灯火,像是撒落一颗颗珍珠,那一排排的街灯,好似海面上涌动的波浪,此起彼伏,若隐若现。
“啊,原来香港的夜景这么漂亮。”辛遥走出车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望着山下的灯火。
“哦?”程隽明关好车门,走到她身边,“听上去你好像没有看过夜景。”
“看过一次,不过上次看真的没什么心情。”辛遥说。
“为什么?”程隽明不解的问。
“说起来可真够惊险,因为上次陪我看夜景的人是殷宗耀。”辛遥想到那天晚上的情形,忍不住笑道,“就是我被绑架的那天,我坐在这里一个小时盯着下面看。说实在的,夜景虽然漂亮,可是处在这么高的位置,看久了还真有点吓人。可是我又不敢看殷宗耀,因为他看我的眼神,好像想掐死我。”
“那天是我连累你,我也想不到他居然会误会我们……”程隽明想到其实现在也算不上误会,不再说下去了。
“没关系啦。现在好了,都被他说中了,总算也不冤枉。”辛遥笑着说,“其实呢,殷宗耀这个人算不错了,只可惜你们……隽明,你到底为什么要搞垮殷广益?”
“这个……你很想知道么?”程隽明迟疑了一下,“还是殷宗耀让你来问我?”
“那是不是一点也不能说呢?”他越是不说,辛遥对这件事情的好奇心倒是越来越重了。
“也不是不能,而是不想。有些事情,提起来会让人不开心的话,是不是不提更好呢?有时候做人,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反而会更好。”程隽明望着远处的灯火,他的眼中又闪过辛遥所熟悉的那抹疲惫和忧郁,每一次辛遥捕捉到它时,都很想用一切办法把它赶出程隽明的眼睛。
“隽明,我认识你那么久了,你好像一直都很不开心,好像总是有很多的心事,难道到现在,你还不能告诉我么?”辛遥温柔的问道,“是你告诉我的,把心事说出来一起分担就不会这么辛苦。”
“不是我不想,而是没有人可以替我分担。”程隽明抚着辛遥柔软的长发,轻轻叹息着,“其实和你在一起,已经让我感到轻松了很多,是你给我带来了快乐。假如一定要有人来分担我的不快乐,我最不希望的那个人就是你,我不能让自己带给你不快乐。”
山上的风很冷,程隽明握着辛遥的手,她的手总是那么凉,他用自己的手将她的手整个包住,直到那双手渐渐温暖。他不会告诉辛遥,当他握着这双手时,负担了多少矛盾和愧疚,心中是怎样的幸福与苦涩。他很想永远为她暖手,但是,他真的可以吗?
辛遥默默地望着程隽明,心中满溢着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希望时间都永远停在这一瞬间。她不会知道程隽明内心的挣扎,当一个女人陷入爱中的时候,眼中的一切都会变得单纯而又美好。
“那好吧,我不问你了。”辛遥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可是你要答应我,你会把你自己的不快乐丢掉,我只给你十秒钟,如果你做不到的话,我答应你的事情也做不到的。”
“阿遥。”程隽明不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将她拥进怀中,他知道,对于她,什么都不必多说,她自然会明白。这就是他从来都不敢去想象的幸福么?他曾经觉得是那么遥远,忽然之间却那样真实,因为这一刻,她在身边。
许久,辛遥才说:“唔,原来山上还这么冷啊。”
“那么回车上去吧,现在很晚了。”程隽明体贴的拉着她坐回车里,“我们回去吧。”
“不要,难得才上来一次。”辛遥指着着窗外夜空中明亮的星星,“你看,今天的星星好像特别漂亮。”
她的表情像个天真的孩子,他忍不住笑了:“你们女孩子啊,老是对日出啊,星星的特别敏感,其实,都不过是自然现象。”
“你这么想啊?难怪你老是不开心了。”辛遥说,“其实很多东西都是很美好的,如果你不懂得欣赏,那就会失去很多乐趣了。你说一个人成天上班,下班,吃饭睡觉,都是很公式化的事情,可是有人还是过得很开心,因为快乐,是需要自己去寻找的。”
“是啊,你对,总是你有道理啦。”程隽明自知是说不过辛遥的,乖乖认输。
“本来就是我有道理啊。”辛遥得意地说,“这么好的气氛,应该有点音乐。”她说着,就在包里翻找着什么,不一会,取出一张CD来。
“你又买CD了?”程隽明笑着提醒,“这次可别忘记拿走。”
“忘记也没关系。”辛遥把CD放进播放器,“反正可以放在车上听,谁叫你的车上装了这么先进的音响,却一张CD也没有。”
“有一张啊。你的许美静。”程隽明辩解道,“还是你忘在我车上的,你不记得了么?”
“一张不够,”辛遥按下了PLAY键,“好了,你听听再说吧。”
清新悠扬的旋律弥散在车内,张清芳清亮柔美的嗓音在此刻听来犹如天籁之声。
“是什么歌?”程隽明也不禁被吸引。
“是张清芳的《花雨夜》,不错吧?”辛遥问。
“《花雨夜》?”程隽明诧异的问道,“和《雨夜花》有什么关系么?怎么名字这么像啊。”
“就知道你要这么问,我看你除了《雨夜花》什么歌都不听。”辛遥笑道,“不过有没有关系,我还真是不知道,我只是很喜欢歌里面所描绘的那个情景。”
“是么?”程隽明不解的看着她。
辛遥却笑语盈盈:“你仔细听歌词。”
程隽明看着她认真的表情,便真的用心去听歌词。
“昨夜梦里有个地方,红叶森林的牧场
隐约听见有人吹着一首歌叫《雨夜花》
雨夜花,花雨夜,夜里花儿缤纷坠
多么凉,多么香,多么美……”
动人的旋律,婉转的歌声,仿佛将程隽明的心带入无限的遐想之中,如果一切都像歌里那么简单宁静,该会是多美好的事。程隽明的内心涌起了一种渴望,他发现其实自己是多么向往那种单纯的快乐,哪怕只有短暂的一刻。
“这是你的梦想么?”程隽明不知为什么就这么问了出来。
“你知道?”辛遥反问道,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居然可以猜到她内心的想法,是心有灵犀么?
“我……其实我不知道,只不过我也很向往这种生活。”程隽明说,“可惜,离我们很遥远。”
“我知道。很多事情,环境不允许。”辛遥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温柔而朦胧,“其实,那只是我们心里的一个梦,不一定真的要找到那样的地方。记得我们第一次在海边见面吗?那天,你也在吹一首歌叫《雨夜花》,假如,我以后都能够听到你吹的曲子,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你明白么?”辛遥说着,脸上泛起了羞涩的晕红。
程隽明凝视着她羞涩的神情,柔情在心中慢慢充盈,他伸出手,双臂轻轻搂住她,他的脸正凑近她晕红的脸颊
她的脸红得更厉害了,几乎可以听见自己不规则的心跳,她害羞地微微后仰,然而他抱的很紧,她的动作反而使自己更贴近他,一阵甜蜜的眩晕,神思迷乱中,她感到他的唇温柔的贴上她红润的双唇……
夜色温柔如水,歌却还在唱着:
“你说我太傻,人生本匆忙,
花儿身上插,挥挥衣袖吧
我不想要历经沧桑
陶醉梦里,紧抓不放,陪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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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和程隽明在一起,才知道他真的很忙,几乎连休息日也会有交际应酬和例会,辛遥这才知道上一次他一连照顾了她两天,要耽误公司多少的大小事情。
不过虽然忙碌,程隽明总是有办法忙里偷闲,每个星期抽出时间陪辛遥吃饭逛街,只是为了不被媒体炒作,他们去的都是很冷僻的地方,像庙街那么复杂的场所,倒是没有再去过。
但是程隽明会带她去郊外远足,却是她想不到的,在她的印象里,程隽明应该是离青山绿水。鸟语花香很远的人。
“啊,累死了,”辛遥在一片被绿树包围的草地上坐下来,伸长了腿叹了口气,“我的腿都要麻了。”
“才走了这么几步路就受不了了?你平时啊,一定很少运动。”程隽明在她身边坐下来,“你们做记者的不是一直都要跑来跑去的吗?还没习惯啊?”
“那怎么一样?况且现代交通工具这么发达,谁出门用走的那么笨?”辛遥捶捶腿,“不过你说对了,我真的不喜欢运动,从小就不喜欢。我全身上下动得最多的就是我的手,要写字嘛。我不太喜欢用电脑,没有亲切感。”
“多运动好的,老是坐着写字啊,要得颈椎病的。”程隽明说,“再说,运动有助于减肥。”
“你什么意思?”辛遥“恶狠狠”地瞪着他,“你是不是想暗示我最近很胖?哼,我的身材当然是没你们公司的小明星好,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不是不是,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程隽明伸出左臂搂住她的腰,“算我说错话,其实你还是不要运动的好,已经这么瘦了,在运动几下就要被风吹跑了。”
“没风我就不会跑么?”辛遥从他的臂弯里逃开,在草地上转了一个圈,深深吸一口混合着青草芳香的空气,“这里倒还真的不错,绿树成荫,鸟语花香,对了,我刚过来的时候,还看见一条小河呢。如果能够在这里造间石屋,四周围一个小花园,种上铃兰和玫瑰,屋里摆上松木的家具,呵呵,那我就住在这里不走了。”
“一直住在这里?你不嫌闷吗?这里什么都没有,连张CD都买不到。”程隽明笑问。
“不会啊。在这里有鸟叫虫鸣,有流水潺潺,还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这可是任何音乐都比不上的。还有啊,我们可以在门前种些菜啊,一定比市场里买来的好。”辛遥开心地说着,似乎已经看到了那幅画面,她专注的表情令程隽明心中一动,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当他看到辛遥快乐的时候,他就会觉得快乐。她的笑容仿佛是有魔力的,可以让他暂时忘记一切。
“听上去你还真的很喜欢这里,”程隽明一本正经的说,“好吧,我会替你造一间这样的屋子,然后围一个大花园,让你每天都听山风溪水,就像那首歌里唱得一样。”
“好,你说的。”辛遥含笑望着他,不相信地说,“你可别说了不算。”
“没问题啊,造个屋子吗,我最拿手。”程隽明的样子倒真是很认真,“到时候呢,我就可以坐在屋子里,喝你煮的汤,像什么竹笙明月汤,鲨骨鱼翅汤,老鸭汤……”他居然一口气说下去,有些名称辛遥根本听也没听过。
“等等,你说什么啊,谁说要煮汤给你喝?还报这么多出来,你当我什么?”辛遥打断他。
“我当你……反正你总是要煮给我喝的,不然你想煮给谁喝?”程隽明说完,微笑着,看着她的脸从茫然到羞涩。
“你……”辛遥脸颊微微发烧,呵呵,煮汤是老婆的专利呢,“我都没看出来,你这个人说话这么不正经,油嘴滑舌。”
“你怕我嘴油,大不了少放点油好了。”程隽明还是继续着刚才的话头。
“你还说……”,她又气又急,不好意思再说下去,只好在程隽明的头上敲了一下,以示抗议,岔开了话题,“你还好意思和我说汤,你要是再不找到地方吃饭,我看你也没力气胡说八道了……你明知道出来郊游,竟然什么准备工作也不做,连水也不带一瓶。”
“那我也是临时决定的,是你说老是看电影吃饭太没新意,要换换节目,香港能有多大的地方,好容易让我想到这个,你还不满意。”
“可是你换节目又没把我的胃一起换了,我看我是没有做神仙的本事,饿了还是要吃饭,渴了还是要喝水。”辛遥无可奈何地看着他苦笑,程隽明啊,有时深沉的让人看不懂,有时又单纯得像个孩子,根本连怎么照顾自己也不懂。
程隽明却一点也不担心,胸有成竹地说,“这个你不用担心,我知道这里附近就有一个市集,那里的饭店虽然小了一点,环境也不算好,不过东西都很好吃,我们开车过去,十五分钟就到了,一定不会饿着你。”他说着,看辛遥站着不动,就拉起她的手,说,“走吧,去晚了可就没位子了。”
辛遥来不及质疑,来不及反对,只好跟着他跑,好在程隽明不是在开玩笑,车子行驶了十几分钟后,他们真的看到了一条小吃街,不仅有东西吃,而且还有很多有趣的小东西摆在地摊上卖。
程隽明带辛遥去的是一间台湾风味的小吃,可是辛遥的兴趣却转到了门口的那些小摊上,匆匆吃了一碟炒河粉,一碗贡丸汤,就拉着程隽明去逛街。程隽明本来似乎对这里的一切很熟悉,但是见到辛遥那么兴奋,也不禁兴味盎然起来。
“没想到还会被你找到这样的地方,”辛遥一边走一边看那些形形色色的小东西,“老是说如我今天第一次见到你,一定当你是这里的‘地鼠’。”辛遥说着,觉得“地鼠”这个称呼有点古怪,就补了一句,“谁叫你对这里这么熟悉。”
“我本来就是,只不过中间隔了十几年罢了。”程隽明完全不觉得这个莫名其妙的名字有什么不妥,“我小时候就住在这里附近,那时候这里都是些木头造的旧楼。后来一场大火,房子没了,爸妈也不在了,只剩我和大哥,最后也分开了。”程隽明说着,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嗯,所以你才会跟着陈伯,是不是?”辛遥很认真地听着,她倒是很少听程隽明谈自己的身世,“那你大哥呢,你说他去了马来西亚,后来你是怎么找到他的呢?”
“应该说是巧合吧。”程隽明有些神思不属,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掠过,“我们兄弟两个长得很像,我那时候在一间速递公司工作,送文件去他们公司的时候,他们的员工错把我当成了老板,我才知道那个公司是我大哥的。现在大哥也不在了,我一直在想,如果那个时候大哥没有再遇见我,那么他现在可能还会过的很好。”
“怎么这么说?你大哥……”辛遥疑惑的问,隐约感到其中有些不同寻常的事。
“大哥……去世了,所以我才接手了他的公司。”程隽明说。
“对不起,我是不是提起了你的伤心事?”虽然不了解他们之间的事,但辛遥却能感觉到他们兄弟间不同寻常的情谊。到底发生过什么呢?这是不是就是程隽明总是眉头深锁的原因?辛遥忽然很想解开他眉间的忧郁和纠结。
“没有关系,有些事情是注定的,你不提,我也不可能忘记。”程隽明叹息着,那种熟悉的疲惫又从眼底浮现,但只是一瞬间,就从他的眼中隐没。他故作轻松地指着前面,笑道:“阿遥,你看前面。”
“什么?”辛遥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有一个卖棉花糖的小摊,摊前已经有用竹签挑起的两团雪白的棉花糖。
“咦,有棉花糖啊。”辛遥果然立即拉着程隽明跑了过去,这次她不怕别人笑她幼稚了。
“老板,给我一串……”她停了一下,回头看着程隽明,“不对,是两串,要大一点的。”
“我不要啊。”程隽明被她忽然袭击弄得愣了一下,一个大男人当街吃棉花糖,呵呵,这个画面好滑稽的,“我……”
“别理他,老板,他要的。”辛遥说着,瞪了他一眼,好像在说,你不吃我一个人吃不是显得太幼稚了吗?
程隽明只好把说了一半的话缩了回去,他忽然有点后悔把辛遥带到这里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令他鬼使神差的想把辛遥待到他成长生活的地方。三十岁的人吃棉花糖,希望没有记者在这里才好。
摊前的糖已经有些融化,辛遥就等着让老板现做。只见那机器中间的圆盘不停飞快的转动着,倒进去的细小的糖粒出来时就变成了一根根棉絮似的细丝,小贩用一根细细长长的竹签将糖丝绕上去,积成蓬松雪白的一团,那就做成了。
程隽明付了钱,从摊主手里接过了糖,忍不住说:“真是不明白你,怎么这么喜欢吃棉花糖,不就是些白砂糖嘛,厨房里多的是,我下次啊,带一大包出来。阿遥……”他忽然发现刚才还在自己身边的辛遥不见了,不由愣住了。辛遥去那里了?难道又和上次一样……历史重演?
程隽明的心一沉,语声中也带了焦急:“阿遥,阿遥……”
(今天先贴这么多,明天继续。停在这种地方,算是我给大家开个玩笑,表砍我~雪泥狼狈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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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隽明,”辛遥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慌张的样子,“怎么了?”
“阿遥,你在这。”程隽明看到她,松了一口气,想问她去了那里,却不知为什么,忽然说不出话来。
刚才的那场虚惊,和骤然感到的失而复得的喜悦,令他一下子回不过神来。只是这几分钟,却忽然让他知道,原来在他的心里,她是这样重要,他不可以没有她在身边。
“到底怎么了?隽明,你……。”辛遥的话还没说完,他已经拥抱住她,然后,她感觉到他在颤抖。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的不安,即使是面对殷宗耀的仇恨和报复。可是现在,为什么她感觉到他的恐惧呢?
程隽明却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她,那神情仿佛在看着一件稀世的珍宝,心中珍爱到不知如何是好。这样的目光让她眩惑,她不再去追问原因,只是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直到彼此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到底怎么了?”等他恢复了平静,辛遥才轻声问道。
“我……”程隽明慢慢回过神,这才想起自己的举动可能吓坏了辛遥,不由稍稍松开了手“没……没什么,我只是忽然看不到你,有点担心……”
“担心我像上一次一样,忽然被人绑架?”辛遥恍然大悟,但随即心里又被感动填满了,他还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直接的告诉她,原来他是这样在乎她。
“嗯,我真的怕你出了事,好像上次那样,我怕这一次我来不及救你,我也怕我没有能力救你。”程隽明叹息着,似乎还是心有余悸。
“不会的,你和殷宗耀之间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他不会再做傻事了。”辛遥安慰着程隽明,随即露出了顽皮的笑容,“除非……除非你满大街都有仇家。”
“何止啊,我的仇家遍布西伯利亚和南极洲,把你一分为二抓过去怕不怕?”程隽明被她逗得也忍不住笑了,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看地上,叫了一声,“糟了。”
“怎么了?”辛遥不明所以地问。
程隽明小心翼翼地指着地上:“你的棉花糖……”原来他刚才一紧张,手里的糖就落在了地上,自然也就不能吃了。
“啊,我的糖啊。”辛遥看着一地狼藉,“怎么每次都这样……你说怎么办?”
“再买过啊,谁叫你吓人啊。”程隽明一脸的无奈加无辜。
“只好这样了,”辛遥失望的叹了口气,这时,她发现街上的人正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这才想起他们靠得太近,以至于引人注目了,不由挣出他的臂弯,“不买了,人家都看着我们呢。”
程隽明这才想起这是在街上,立即松了手,两人的脸很有默契的同时泛起了潮红。他们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又极有默契的用最快的速度跑出了这条街。
(困s,今天先填这么一小铲子土,希望没有令大家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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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温柔的洒在河面上,河边开满了金灿灿的油菜花,天地仿佛都被一种柔和的金色笼罩着,初春的黄昏,恬静而温馨。
程隽明和辛遥并肩坐在河边的一块大石上,日落的美景使他们深深陶醉。
“其实日落也很漂亮啊。”辛遥说着,深深吸了一口气,风里带着青草的芬芳。程隽明侧过头看着她,夕阳的余晖里,她的笑容仿佛和煦的春风,吹走了他所有的烦恼,他只希望时间可以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你喜欢落日啊?”程隽明笑,“那就好办了,我不用一大早起来陪你看日出了,反正看上去也差不多。”
“那怎么行?”辛遥轻呼道,“哪能这么便宜你,日出和日落怎么一样呢?日出是一天的开始,日落是一天的结束。你连日出都不愿意陪我去看,你这个人有没有诚意的啊?”
“不敢不敢,我只是说着玩呢。”程隽明笑着挑挑眉,“对了,刚才你跑哪里去了?害我担心了半天。”
“我?”辛遥神秘的一笑,从衣袋里拿出两个用红丝线穿着的玉坠子,“去买这个了。”
“这是什么?”程隽明好奇的接过来,那是两块极普通的玉石,大小成色都一样,显然是一对了,“这只是很普通的玉石么,你如果喜欢玉的话,下次我叫人去缅甸带给你。”
“我不是喜欢玉石,”辛遥把他手中的玉石翻过来,“你看看,上面有什么?”
程隽明这才发现每块玉石上都用极小的楷书写了两行字,字迹虽小,却是清清楚楚,端正娟秀。他拿起一块,轻声念了出来:“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又拿起另一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辛遥也凑过去,笑着说:“其实我只是很喜欢这两句话。”
程隽明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后面两句我明白,可是前面两句是什么意思啊?”
“啊?你不知道啊?”辛遥愣了一下,随即释然,“你啊,以前一定没好好上国文课。”
“那倒不是,只不过呢,我看到这些古诗文就打瞌睡,好难啊,再说了,国文课本上会有这些句子么?”
“那倒是,没有老师上课讲这些。不过,你们平时写情书的时候,都不用的么?”辛遥故意说。
“我不会写情书。”程隽明辩解道。
“你看上去不像这么笨啊。”辛遥看着他笑。
“真的没有了,你放过我行不行?”程隽明说,“到底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又是死又是生的,你还喜欢。”
“其实这个呢,是《诗经》里的两句诗,在《诗经》的注解里,契是合,阔是离,死生契阔就是生死离合的意思。整句诗就是‘生死离合,与她已山盟海誓。拉住她的手,与她偕老到白头’。比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觉得这两句,更加的直指人心,更加的令人震撼。”辛遥说得很认真,程隽明望着她,神思竟有些恍惚起来。“死生契阔”,生与死的距离是无法逾越的,真情是不是能够跨越这些阻隔呢?又是不是有一些阻隔,比生死更难跨越?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程隽明轻轻重复着,眼中交织着深情和无奈,“阿遥,会不会有一些事情,比生死更难逾越?”
辛遥看着他,她不知道是什么让程隽明忽然间这样伤感,她只是说:“我不知道,可是我相信,不管发生什么,只要你愿意,我就会和你在一起。”
“阿遥。”程隽明握紧她的手,却什么都没有说,时间在他们无声的交流中逝去。天色渐渐暗了,初春的夜,轻寒如水。
“啊,好冷啊。”辛遥忽然笑道,“你能不能不要握得这么紧,我的手要骨折了啊。”
“啊。”程隽明这才想起自己一直握着她的手,不由松了一下,但是随即又握住,“你说的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啊。”
“你……”辛遥一下说不出话来,不由苦笑,“这样也可以啊?”
“为什么不可以?你的坠子呢?我们一人一个好不好?”程隽明说。
“你说的,要是你不戴的话,我……”
“没问题,你用抢得我也不拿下来。”程隽明笑着,将辛遥搂进怀里,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愉快片断,到此告一段落,接下去,偶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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