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smine

第五章 波澜再起

Chapter 18

Paul打开门，走进客厅，午夜万籁俱寂，他却忽然觉出一丝异样。
他张望了一下，窗是关上的，窗帘低垂，卧室的门虚掩着，一切都像早上离开的时候一样。
也许是神经过敏了吧，他自嘲的挑眉，放下手里的公事包，随即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嘟……嘟……嘟……”
无人接听？他愣了一秒，好像明白了什么，径直走过去轻轻的推开了卧室的门。
她倚在他的床上，已经倦得睡着了。清亮柔和的月光洒了她一身。
他悄然走到床边，静静的俯身凝视，她的发丝散发出朦胧的银色光晕，她的肌肤美玉一般晶莹透明。若不是她在梦中依然眉头深锁，他几乎不忍将她唤醒。
“Jackie？”他替她拉好肩头滑落的被子，然后轻轻的叫她。
“恩？”她立刻睁开了眼睛。清湛如冰的眼眸在对上他的那一刻，竟然充满了泪。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他担忧的问。
她摇摇头，努力把眼泪忍回去，想说的话明明在心中已经千回百转，却还是无法出口。傻傻的认为，只要把这个秘密多保守一刻，就可以多贪恋一刻怀抱的温暖，就可以多偷得一刻梦境的甜蜜。
“到底是怎么了呢？”他无奈，只得展臂拥住她，“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对我说的呢？”
她依然只是摇头，摇头，双手下意识的攥紧他的衬衣。
“是不是我最近太忙了，忽视了你？”他试探的问，忽然想起了什么，“哦，等一下，我有个惊喜。”
“这是去苏黎世的机票……我们去瑞士滑雪，好不好？”他扬起孩子气的笑，见她的目光依旧迷离，轻轻的摇晃了她一下，“Alps山脉的Engelberg，我猜想你会喜欢……”
她努力定睛看了看他手里的机票，终于明白了他话中的含义。
“你……要带我去滑雪？”她好像完全不敢相信似的。
“是啊，农历年就快到了……”
“你……和我，我们去瑞士？”
“恩。”他再次肯定的点点头，“有问题吗？你不想去？”
她咬了一下嘴唇，“我想去，可不可以明天就去？”
“明天？”他呆了一下，“你不是说最近都没有假期么？还有滑雪的用品也需要一段时间来准备。”
“可是我不想等到农历年……”
“那好，”他的手指抚过她冰冷的脸颊，心疼她的泪盈于睫，“我明天开始做各个方面的准备，如果Steven准假的话，我去改签机票，我们下周就动身，好吗？”
“恩。”她终于绽放了一个微笑。
“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下午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没什么……”她转过头去，“我困了……我可不可以在这里睡？”
他宠溺的吻吻她的头发，算是回答。

“你们哪位今晚有空陪我去买滑雪装备？晚饭我请客。”Paul很虚心的向同桌的各位发出邀请。
“这么说你真的要去滑雪？和Jackie一起？”一见有事可以八卦，Joe顿时活跃起来。
“这还用问？”Chris不屑的瞟了Joe一眼，“白痴也看得出来，如果是他自己去，他会这么紧张？不，应该说，如果只有他一个，他根本就不会去。”
“……”Gil没有被他们的兴奋感染，默默的用餐刀切着盘里的鱼块。
“你们到底要不要帮我啊？”
“帮你是可以，知道你在运动方面没经验，所以不会挑嘛。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要买什么呀？”
“有……”他居然从口袋里掏出一页折叠好的纸，“我已经列好清单，只剩下品牌和品质的甄选。”
Joe和Chris当即绝倒。
“你做事要不要这么认真啊？”Joe一边说，一边展开来念。
玻璃纤维滑雪板 ×2
滑雪杖 ×2
固定器 ×2（注：这是用来把滑雪靴固定在滑雪板上的装置）
G-Tex滑雪装 ×2
滑雪靴 ×2
有色眼镜 ×2
“……”两人笑得就差从椅子上掉下去了。
“等你出发以前，我也要照样列一个购物清单给你……”Chris一本正经的宣布，“瑞士巧克力 ×20，劳力士表 ×5，瑞士军刀 ×20……”
“你想让我因为走私罪被抓呀？”
“别吵，我没说完呢，喂，Gil，你还有什么补充没有？”
“没有，”Gil敷衍的笑了一下：“Paul，你们决定什么时候启程？”
“下周。”Paul也觉得Gil今日不同以往，“你怎么啦？”
“没什么。你告诉她了？她同意了吗？”
“她迫不及待的想去呢。”说着，很可爱的微笑起来。
Gil对盘中的鱼肉泥叹了口气，然后抬起头来：“你有空吗？我想和你谈谈。”

“已经改签好了？”Jackie看着摆在面前的机票有点不知所措，“这么快？也就是说下周一我们就可以飞往苏黎世？”
他凝视着她婴儿般清澈透明的瞳仁，慢慢绽开一个酸楚的笑：“是的，从下周一的上午9点28分开始，我们有权利忘记这里的一切，专心度过只属于我们的七天。”
她的目光中闪现神往，却又马上黯淡下来。
“七天……”她自言自语，“很快就会溜走了啊……”
“站在历史的观点来看，七天和七年、和一生并没有太大的区别，都是指缝间短暂的一瞬……如果可以做到不去奢求永恒的话，那么曾经拥有过或长或短的快乐，就应该感到满足了。”他难得说这样的话，她奇怪的瞅着他。
“你好像在安慰我？”
“没有，我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而已……并且，希望你也可以这么想。”他说着，伸手过来，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答应我，只要记住那些开心的事情。”
她凝神不语，感觉到他手心传递过来的温度。
“如果……你这样一直都不要放手，多好。”她忧伤的暗想。他却好似听见了她心里的声音。“现在我握着你的手，这一刻永远都会留在时空中，我们会渐渐走远，可是它还一直在那里……如果有一天，我们能以超越光速的速度飞行，也许还可以把它追回来……”
“真的可以追回来么？”她痴痴的问。
“万事皆有可能。”

Henry在每人面前放了一杯咖啡，唯独给Annie的却是果汁。
“我也要咖啡。”Annie不依的叫道。
“不可以。”Henry、Paul、Jackie异口同声的拒绝。
Annie笑了起来：“你们就会联合起来欺负我，特别是你呀，Jackie，居然不和我同一阵线，气死我了。”
“那我是坚持原则嘛。”
“好啊，等将来你也有了宝宝，看我怎么……”
Henry赶紧用目光制止，可是收声已经来不及……他和她，笑容中都瞬间掺杂了苦涩，还有丝丝缕缕的无奈。
还是Jackie最先恢复常态，跳出来圆场。
“还没问你们想要什么样的礼物？”
“就要你滑雪摔交出洋相的照片好了。”
“哼。”Jackie忿忿的扮了个鬼脸。
“对了，Joe要我问你，你们这些天躲在家里做些什么才不会无聊？”
“……”Annie略略思考了一下，“其实我们一直在做一个游戏，就是，如果Henry用手轻轻拍一下我的肚子，那么宝宝感觉到了，就会跟着动弹一下，他很敏感，反应时间都不超过5秒……但是如果换我来拍，他就不理我……我们觉得有趣极了……”
Paul和Jackie面面相觑，没有为人父母还真的体会不到这种“乐趣”。
“不用那么羡慕……医学上是没有绝对的，所以……奇迹随时会发生。”Henry如是说。
“是啊，如果你可以做回人类的话，一样可以做母亲的。”
“恩……咳咳……”Jackie红着脸咳嗽几声，“说点别的吧。”
“那好，说实在的我觉得你们今天很不对劲……完全不像将要出门旅行那样开心那样充满了期待……为什么呢？”
“有吗？是你多想了，Annie。”
“但愿是这样吧。”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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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潜水员，我只能说不要担心，要一如既往的相信我……

不管发生了什么，情况总会有转机……且安静的享受瑞士的雪景，我会快点发完争取少折磨你几天的^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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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篇献给逗豆的生日（3.29）

第五章 波澜再起

Chapter 19

经过将近15个小时的飞行，客机终于降落在灯火辉煌的苏黎世（Zurich）国际机场。
旅客大多疲惫不堪，Jackie也不例外。Paul小心的扶着她下了飞机，刚想告诉她苏黎世的夜景之美举世闻名，她却睡眼朦胧的靠在他肩上，小声抱怨了一句：“好冷……被子呢？”
他忍不住轻笑，随即展开早已准备好的羊绒大衣披在她身上，然后搂着她坐进了酒店派来的出租车里。
“对不起，可否开得慢一点？”他带着些微抱歉的表情，对司机吩咐道。
“OK！”司计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微笑着用北欧腔调浓重的英语清晰的应了一声。
Engelberg是瑞士著名的滑雪圣地，而他们的目的地TERRACE HOTEL是镇上最为著名的一家酒店，由于山城的缘故，Benz汽车在盘山路上绕来绕去足有一个小时，不过幸好车开得稳，Jackie倚着他甜美的熟睡着，一手还牢牢的抓着从天而降的“被子”。
“先生，”那位鼻子通红的瑞士司机忽然回过头来善解人意的说，“到了以后你抱你的新娘进去好了，行李会由专人送去房间。”
“新娘？”
“你们不是来度蜜月的吗？”司机先生似乎经验非常丰富。
“哦……谢谢……”他不再解释什么，转头去看向窗外。窗外又下起了雪，不远处的Alps显得愈加黑沉沉的……

“喂，起来啦！”一双冰冷的小手猛然贴上了他的脸颊，不想醒来也不可能了。
“你搞什么啊？”他无奈的看着她。
“昨晚下雪啦？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可是我起来以后，发现阳台上积了好厚的一层，像棉花糖一样……”
“昨晚你还记得什么？”
“……”她蹙起眉，“我只记得你说飞机快要降落了，然后……然后就是早上了……”
“你还记得你怎么到这里的吗？”
“忘了……”
“你呀。”他笑了，“你下了飞机就叫冷，还问我被子在哪里……”
“……”她微微红了脸，“人家睡晕了嘛……你还笑，不许笑……快起来，吃完早饭我们去玩雪……”

Jackie一边咬着手里的面包，一边把目光投向阳台外面映着阳光的雪峰。
“人间真的真的很美……”
“你再这么不专心，就要咬到手指头了。”他故意取笑，把话题扯开。
“这山叫什么名字？”
“Engelberg。 ”
“那不是这座小镇的名字吗？”
“既是小镇的名字，又是这部分山脉的名字，用作地名的时候一般译作仙子堡，而用作山名的时候则叫做天使山。”
“天使山？”她本想说这名字很美，可是天使两个字又触动了她努力深藏的愁绪，所以一时说不下去了。
“这座山位于瑞士的中心，阿尔卑斯山间，平均海拔1080米。这个镇是中世纪著名的修道院，19世纪后就变成著名的疗养区和滑雪胜地。冬季几乎每家酒店都爆满。山下的Luzern市更是来瑞士的旅游者绝对不会错过的一站，等过几天，我们就去那里看看，PILATUS山和Luzern湖的风光，我猜想你会喜欢的。”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啊？是不是你从前来过？”
“我4岁的时候和父母一起来过，算不算啊？”
“呵呵……”她一兴奋就把剩下的面包都填进嘴里，口齿不清的追问，“你还记得那时候的事情吗？”
“当然……记不清了。”
“哦……”她好失望的叹了口气。
“不过，后来我Mummy说，那次我们本来要坐吊篮直达峰顶的，可是Daddy决定半路下来，带着我们去山林里HIKING，结果我走丢了……把他们吓坏了，不过幸好后来又找到了。”
“这么惊险？”她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怎么找到的呢？”
“据说是，四处寻找的时候，天已经黑了，Mummy担心得哭了，结果就遇到了一个奇怪的老爷爷，有着很长的胡子，还有一双很大很大的脚……是他把我还给我Mummy的。”他像孩子一样认真的述说，而她像孩子一样虔诚的倾听着。
“不会是北欧民间故事里的森林精灵吧！”
“Who knows ？不过，既然世界上真的有天使，那么精灵的存在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
“对哦……”她深感赞同的点点头，同时依然在沉思。
他伸出手敲敲她的脑袋：“如果你今天想学滑雪，就别磨蹭啦，现在去换衣服……”
“你会教我的对吧？我听说没有教练是很危险的。”
“我会小心你的。至于教你，我怕我还没这个能力，所以已经替你请好了教练。”
“哦……”她还想说什么，却看他从脖子上取下一个小东西，然后给她戴上。
“是什么？项链吗？”
“不是，是护身符。”
“哦，对，是那个护身符……”她好奇的低下头，拨弄着那个小小的水晶雪花吊坠，“很别致啊……为什么给我？”
“这是我上次在森林里遇到的那个老爷爷送给我的礼物，所以我Mummy一直让我戴着……我希望它也可以守护你。”
她用亮晶晶的眸子望着他：“那你怎么办？”
“喂，我滑雪的技术可比你好多了……”
“……”她闭着眼睛，好像许愿似的低声说，“让它守护我，让我守护你，永远永远，好不好？”
“好。”他温和的答，深信不疑的样子。

下午，她就在教练的指导下，开始她的“高山滑雪速成”课。
“首先，你应该学习滑降技术，它包括犁式滑降，直线滑降，斜线滑降等。滑降技术是高山滑雪技术的基础，必须掌握。然后你就可以学习转弯技术了，它主要包括犁式转弯，犁式摆动转弯，双板平行摆动转弯等。转弯技术是滑雪技术的精华所在，学习起来有一定的难度，要有耐心。”
“哦……”她一边听，一边低头好奇的望着脚上穿的温暖的短靴。
“这条滑道，长度合适，坡度较缓一点，又经雪道机修整过。现在你吧两只滑雪板的后部向外推出，呈內八字状，膝盖向前顶，上身稍向前倾，两脚平均负担体重，用两只雪板的內刃卡住雪面向坡下滑行。记住，两只滑雪板形成的角度越大，阻力就越大，滑行也越慢，反之阻力就变小，滑行就加快。在滑行中需要不断的改变这种角度的大小，以体验由此带来的速度变化……”
同样一身滑雪装备的Paul抱着手站在一边，好整以暇的欣赏着她穿着滑雪服，戴着头盔和有色眼镜的样子，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个淘气的笑。
“你……”她很敏感的抬起头，用滑雪杖指着他，“你又笑……”
“拜托你好好上课，不然待会儿学不会就麻烦了……”
“才不会像你那么笨呢。”她不甘示弱，“说起来，真是同情教你滑雪的那位教练啊……”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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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波澜再起

Chapter 20

柔和的灯光下，Jackie倚在沙发上，娇慵的伸了个懒腰。Paul转头看见，笑了，走过来替她轻轻按揉肩部。
她眯着眼睛，像一只被宠爱的猫咪一样露出了幸福的神色。
“很累吗？”
“恩，不过很有收获。你猜今天教练和我说了什么？”
“……”他很有兴趣的听下去。
“他说，You gay have a talent for skating。”
“似乎是很高的评价……”
“当然，他说我是他的学生中第一个只用了三天半就掌握了高山滑雪中所有基本滑降和转弯技术的人……一般都需要七至十天的……”
“……”
“你怎么不说话？”
“我还能说什么？”
“夸我咯……”
他漾起温暖的笑：“好吧……你很厉害，你真能干……这样可以了吗？”
“唉……”她挫败的叹了口气，“你根本就不懂得怎样才能让女孩子开心。”
他紧张起来，俯下身去看她的表情：“你不开心了？对不起……”
“没关系，”和他一样，她也不愿给这次旅行留下不愉快的记忆，“既然哄人都不会，那就来点更加实际的吧……请我去山顶的旋转餐厅吃烛光晚餐，好不好？”
“好，”他笑着答应道，“其实我已经在那儿订好了座位。”
“啊？”她试图从沙发上跳起来，却发觉全身酸痛，“今晚吗？”
“不，”他还是不慌不忙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头发，“是明晚……你可以放心继续躺着休息……今晚的晚餐有人会送到房间来。”
她满足的轻叹，望向正对着沙发的落地窗，天使山像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孤独的巨人，绵绵矗立。深蓝的夜空中，挂着几颗寂寥的星星。
不知为何，这样的景色让她有想哭的冲动。
“天使本来是不会觉得寂寞的……可是现在的我，却很怕一个人……”
“现在的你，并不是一个人。”
“虽然我现在和你在一处，但是我好像感觉到，有一天……就会找不到你了……”
他同样能感觉到那样的时刻正在无情的逼近，但是他决不肯流露出一点情绪。
“未来的事情，谁也看不清，所以只要你过的开心就够了。”
“……”她还想说什么，这时门铃响了，是晚餐送到了。

从仙子堡到铁力士山（Titlis）顶的缆车（Titlis Rotair Engelburg）全程运行时间大约是45分钟，但是几乎每个乘客都不会觉得无聊，甚至会希望这段旅途更长一点才好――那是因为，坐在可以360度旋转的车厢里，遨游在雄伟的阿尔卑斯山区上空，饱览浓墨重彩的森林，奇妙壮观的冰河，直到达令人惊叹的峰巅，实在是一生中难得的精彩历程。
他们就是在这样一个水彩画般的黄昏，乘着微凉的晚风，沿着斜晖的阶梯，来到铁力士山的顶峰。
这里纯净的空气，宜人的风光，Jackie早在前几天就有所体会，现在让她迷惑的却是山顶冰淇淋吧Moevenpick的瑞士waffle冰淇淋。
“你一会儿真的还可以吃得下晚饭吗？”Paul小心翼翼的问。
“当然可以啦。”Jackie还沉浸在令人心醉的美味中，“我恨不得拿它当正餐吃呢……可惜不能带回去给Annie还有Gil……”
“让他们也来这里旅行好了。”
她眼中闪耀着期待的光彩，“听教练说，这里每年5到10月间，有一个绝顶浪漫的节目，好像是高空跳跃……”
“Angel Eyes……”他轻轻叹道。
“对，名字就叫做Angel eyes……天使的眼睛所能看见的风景……”
她一脸憧憬的望着远方的山峦，而他只是悄悄的看着她的眼睛，像这里的雪山一样圣洁像这里的湖泊一样明净的，天使的眼睛。

旋转餐厅轻盈缓慢的步调就像温柔的北欧摇篮曲，从窗口望出去，仿佛置身天堂俯瞰人间。
点点烛光摇曳出旖旎的夜之旋律，训练有素的Waiter络绎不绝却决不会打扰客人的进餐。
开始是芥末熏鲑鱼和乳酪南瓜汤两道开胃菜，不久后是迷迭香肉汁烤**胸肉、奶油绿咖哩椰子沙司拌海鲂两道主菜。
他微笑着向她举起酒杯，杯中的Amigne 2002（一种果香浓郁的白葡萄酒）如同融化的水晶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
“待会儿的甜点会是个惊喜。”
“哦？是什么？”
“正宗的瑞士巧克力蛋糕，还有香草兰豆霜、凤梨和西番莲一起特制的冰糕。”
“呵呵……”她立刻像个孩子一样笑出了声，“你是怎么可以把一切安排得这么完美的？”
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垂下眼睛去看杯中的酒浆。
如果事情的结果并非人力可以改变的话，那么唯一能做的，是留给你，最美好的回忆。
“今晚可能会下雪。”
“是吗？可是傍晚的时候，天气还很晴朗。”
“我不知道，刚才不小心听见Waiter对邻桌说的。”
“那么，我们需要早点返回。”
“恩……”她转动着眼珠，“或者……”
“或者什么？”
“我知道我们白天去的那个滑雪场有灯光滑道……”
“你该不是想？……别忘记你还是初学者……”
“你想想看，一个下着雪的晚上，在纷纷飘舞的雪花中飞驰而下，一定是非常难忘的体验……”
他喜欢看她眉飞色舞的样子，但还是表示了温和的反对：“晚上滑雪危险系数比较高，何况你的技术还不稳定……”
忽然，旋转餐厅突然停止了乐曲的演奏，开始广播一则让人惊讶的消息：刚才接到报告，在铁力士山区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雪崩，有两名滑雪者失踪……现在卢塞恩市和仙子堡正在全力处理这一突发事故……请旅行者们加倍注意安全，如果有人可以提供线索或者帮助，请拨打电话XXXXXXX，由于下雪的原因，山下卢塞恩市派来的救援人员短时间内到达不了，欢迎有急救经验的专业医生加入我们刚刚成立的临时搜索队伍……
两双眼睛同时泛起关切的涟漪。他们对视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我们去帮忙。”她瞬间恢复了唐姿礼医生的勇敢和果断。
“恩。”此刻，彼此相知让言语变得多余。他扔下几张纸币，拉起她走出了餐厅。

（待续）

呵呵，kk不要着急，虽然你猜的对，但是答案还需要漫长的过程才得以揭示^_^我写的慢，留点时间给我写勿忘好不好，呵呵。

jasmine

第五章 波澜再起

Chapter 21

由于报名的志愿者出乎意料的多，临时搜索队伍决定兵分两路，Paul和另一个来自阿拉伯国家的心脏科医生分别担任两队的随队医生。
可是几乎随之而来的一个问题是，那位阿拉伯医生的翻译由于身体原因不能参加搜索行动，而他本人的英语又极其蹩脚，几乎没法和队员进行任何交流。
Paul转头看着Jackie，Jackie先是惊讶他为什么看着自己，接着才如梦方醒的脱口而出。
“我……我会一些阿拉伯语。”
该死，玩得太兴奋，居然忘记自己是个天使，用语言咒可以同来自世界任何地方的人自如交谈。
许多人对这个年轻甜美的华裔女孩投来不敢相信的目光，却因为看见Jackie和那位阿拉伯医生热烈的攀谈而打消了疑虑。
“其实是不是我先飞过去找找会更好？”
“不……你完全不熟悉这里的地形，没有向导是非常危险的。”
“那好吧，我还是跟着队伍一起去。”
“记住……一切小心，有事就打我的手机。”
“放心，不会有问题的。”
他望着她胸前闪烁的水晶雪花，抿紧嘴唇点点头。
很快，两个队伍在向导的带领下出发了。

由于是夜晚，又下着雪，搜索的难度比预想的大得多，等来到事故地点附近的时候，为了防止引发新的雪崩，他们不得不弃车步行。
不久两个队伍分道扬镳，各自沿着不同的方向搜索，并约定4个小时后在分手的地方再碰面，全程用对讲机或者手机保持随时的联络。

白茫茫的雪野里，在没有专业人员帮助的情况下，寻找一个很可能被冰雪掩埋住的人，成了一件需要步步小心的任务，向导反复对大家说，最重要的事还不是找人，而是保证自己的安全。
Jackie无疑是A队中最为活跃的成员，她甚至把雪杖借给了那位自顾不暇的医生，独力在雪中跋涉。她活泼的性格，积极的态度赢得了全队所有人的喜爱，一个台湾籍的大男孩甚至壮着胆子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答案可能要让你失望了。”Jackie坦率的笑着说。
“是刚才那位先生？”
“……”她不知道该肯定还是否定，他和她的未来就像前面的路一样风雪迷茫，而久未想起的郑健，是始终存在于他们之间的隐忧，“算了，这个问题不如等我们救到人再讨论吧。”
“大家小心了，前面是一个地势比较险峻的山谷……”向导在这时出言提醒。
“我们需要下到谷底去搜索吗？”
“是的。所以在下谷的时候，一定要互相照顾，提防掉队……我们在谷底会再次点名。”
Jackie虽然是第一次来滑雪，但是敏捷度却很高，几乎所有人在下谷的过程中都摔了好几个跟头，只有她无惊无险的到达了谷底。
经过将近两个小时的搜索，并没有在谷底找到要找的人，一行人短暂的休息了十多分钟，又振奋精神踏上了出谷的道路。
“Jackie，你去过台湾吗？”
“没有。”
“那你应该找机会去看看，台湾的阿里山和日月潭不同于瑞士风光的壮丽，堪称秀美动人……到时候联系我，我愿意做你的导游。”
Jackie刚想提醒他别太多话注意看路，却听见他惊呼了一声，然后整个人滑向旁边的峭壁，她一愣之下，伸手和他的手相握，他的重量马上把她拉到了路边，她一边呼救，一边试图使用咒语。
向导在这时赶到了，和Jackie一起慢慢的把他拉上来，就在这个台湾男生的身体慢慢上升的过程中，他的另一手拼命想抓住些什么，偏巧这时候手指碰到了Jackie的脚踝……他下意识的一拉，完全没有防备的Jackie还没反应过来，就滑出了冰面，直直的朝谷中坠去。

Paul所在的B队，运道出奇的好，走出三个多小时，没有遇到难以跨越的冰川或者冰谷，也没有遇到任何险情，反而在一棵雪松下发现了很可能属于救援对象的背包，大家深受鼓舞，继续在雪中跋涉细寻，果然，又走出不到1000米，竟然发现了被埋在雪下的一个遇险者，经过急救，这位遇险者恢复了意识，在他的指点下，救援队又在不远处的斜坡下面，找到了他的同伴。
他的同伴在雪中掩埋的时间过久，血液循环受到了严重影响，Paul对她做了一些必要的救护以后决定马上把她送到镇上的医院接受进一步检查和治疗。
报捷的信号弹伴着救援小组成员满怀希望的目光升起，同时，向导的对讲机刺耳的响了起来。
“A队发生险情？唐小姐掉下冰谷？……还有别人受伤么？好，我们尽快赶去。”
Paul愣在那里，欣慰的眸光一瞬间凝成了冰。
“程先生……不要太难过……她一定不会有事的。”向导沉着的宣布，“现在我们先把伤者带回救援站……然后救援站会用最快的方法把我和你送到出事地点……”

Jackie睁开眼睛，第一次发现星空距离自己是那么切近，她困惑的眨了眨眼，这才看清那并不是星空，自己躺在一个巨大而空旷的冰洞里，看见的是冰洞的顶部，而那些闪烁着微光也并不是星星，是嵌在冰层中的……宝石。
宝石？她不过是掉下了冰谷，怎么掉到北欧民间故事里精灵们收藏财宝的山洞里来了？
不行，必须快点走出去，不然同伴们还不知道该怎么担心呢……说不定他们已经通知到了Paul？……
她用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可是全身都剧烈的疼痛着，她不得不放弃了原先的打算，而改为斜倚在山洞的墙壁上。
手机已经彻底的摔坏了，看来暂时没法和外面取得联系，只能等明早伤口自愈了再出去……希望大家不要过于为她担心，希望他……不要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情……
她想着想着，渐渐觉得眼皮沉重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冰洞里的宝石忽然开始闪烁着诡异的光，下一秒，她居然听到有呼吸声……猛然转头，她看见了什么……

（待续）

jasmine

呵呵不好意思，是我故弄玄虚，其实一点都不吓人，等更新你就知……像ncla说的，不过是一个大家都期待着却被我很恶劣的掩盖着的秘密要揭开了。
迷梦太长了，让你看得这么辛苦，我检讨^_^

jasmine

第五章 波澜再起

Chapter 22

那是一个红发的女孩子，身高只有不到1.2米，红色的斗篷下露出一双大得出奇的脚，正站在不远处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
“Hi。”Jackie硬着头皮对她打招呼。
“你是怎么到了这里的？”那女孩子的英语带着浓厚的北欧腔调，语气一点也不友好。
“我也不知道……我掉了下来……再醒来的时候就在这了。”
“哼，”那女孩似乎完全不相信她的话，“你到了这里也没有用，只要我不告诉你出路，你永远出不去，外面的人也就永远不会知道宝藏的存在。”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会呆在这里，直到你体力耗尽而死……”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女孩冷笑起来，“想想你们人类为了得到这些本不属于你们的财富而对我们精灵做的一切吧……十年前死的那个是我爸爸，你觉得我还可能去帮助一个人类么？”
“你爸爸？我不懂……”
“十年以前，有几个人来谷里寻宝，没有寻到，却被雪崩埋在了谷底，我爸爸好心帮他们，他们一脱离险境就把他抓起来想逼他说出宝藏所在，他不肯，于是他们就要把他运到全世界去展览……我爸爸为了Gnome族精灵的荣誉，愤而自杀……”
“……”Jackie听到这样残酷的故事，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自从那天起，我爷爷就下了命令，谁都不许去帮助人类，哪怕他们遇到危险，我们也不能去救护……”
“可是这个世界上善良的人毕竟是多数，这样就决定和人类对抗是不理智的……更何况，我想如果再给你父亲一次选择的机会，善良的他还是不会改变他的决定……”
“……”红发女孩子愣了愣，重新打量面前的年轻女子，忽然目光停留在她胸前闪亮的挂坠上。
“那是什么？”她的声音竟然惊讶到颤抖。
“……”Jackie不解的低头看着Paul给她的水晶雪花，并没什么不对啊……
红发女孩走近了她，仔细端详了一下那枚雪花：“幻雪之诺！你怎么会有幻雪之诺？你认识我爷爷？”她一该刚才的高傲，露出敬畏的神色。
“幻雪之诺？那是什么？”Jackie依然一头雾水。
“你等等，我请爷爷来和你谈。”说着，红色的身影倏然消失。
Jackie茫然的凝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还是不太能接受刚才眼前发生的一切。宝藏……精灵……幻雪之诺？

水晶雪花在她手中发出纯净的光芒，她忽然想起Paul曾经讲到的这个护身符的来历……思绪渐渐的有了点头绪，就在这时，一道瑰丽的水色光带照彻了整个冰洞，她惊讶的抬眼，看见一个穿着银色袍子长着长长胡子的老爷爷，和刚才那女孩一样，他也有一双极大的脚。
“我们是居住在瑞士山区的Gnome幻雪族精灵，也就是人类传说中的地下宝藏守护者……而我就是族长。”他的眼睛平静而明睿，径直望着她。
“您好……我……是来这里旅行的……路上不小心掉下山谷……也不知道怎么就来到这里。”
“……”族长威严的挥挥手，“这并不重要，我想问你的是，你是从哪里得到这枚幻雪之诺的？”
“你是指这枚护身符吗？”
“是，这是幻雪族族长的信物……它不该出现在你身上，30年前，我把它给了一个华裔的小男孩……因为他救了我，而我又发现他的命运不同常人，可能会在将来遇到很大的危难，这才在幻雪之诺上加了一个守护咒语，赠给他当作护身符……”
“危难？”Jackie下意识的抓住了精灵族长的手，“什么危难？”
“你先回答我，他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男友。他怕我滑雪的时候出事，所以才把自己的护身符给我。”
“喔……”精灵族长点点头，“这就不难理解了……你今天掉下冰谷却能安然无恙，也要多亏了幻雪之诺里的守护咒语。”
“能不能请您告诉我……他将来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
“我告诉你也没有用，等会儿我送你出去的时候，按照惯例要清洗你遇见我们的这段记忆……不过我看你很关心他……讲给你听也无妨……”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有点讶然的注视着Jackie的眼睛，“你，似乎不是人类？”
“……”Jackie轻轻的吸气，“是的。”
“你是天使？难怪……他会和你相爱……”族长仰起头，长长的叹了口气，“原来，谁也改变不了上帝的安排……”
“我……不懂得……”
“30年多前，人类世界有一则传言，说在瑞士境内阿尔卑斯山脉有一个神秘的宝藏，由传说中的雪人守护着，受到这个传言的影响，一批一批的冒险者来到了这里，企图找到珍宝一夜暴富……同时也有一些科学研究的狂热者，在山区设下了许多捕捉雪人的夹子和陷阱……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年，有一次，我在一个冬天的黄昏穿越山谷的时候，也不慎落入了圈套，虽然我使用咒语脱身，却因此受了很重的伤。”他说着又看了看Jackie，“我知道天使受伤后有自愈的能力，我们精灵族也有相似的能力，但是需要一段比较长的时间，我担心自己体力耗尽隐身咒失效，会被人类捉走，所以我决定无论如何一定要回到雪族的山洞里。当时我没法移动，只能隐身在原地等待着，就在这时，我看到一队远足的人们经过，在队伍里有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
Jackie虽然心情沉重，听到这里还是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不知为什么，他居然看到了我，离开了队伍径直朝我走过来。我当时非常害怕他会泄漏我的行迹，只好拼命做手势叫他不要出声。他听懂了，就安静的待在我身边，直到队伍走出了我们的视线，才像个小大人似的用关切的语气问我，你怎么受伤了？你家在哪里，我可不可以送你回去？我先是叫他不要多管闲事，快点追上队伍，别让家人担心，可是他就是不肯走，说不能把一个受伤的人独自留在这里。他虽然是人类，但毕竟是个四岁不到的孩子，我渐渐的相信了他，我告诉他我受伤了走不动，需要我的同伴来接我。然后，我就把幻雪之诺当作信物交给了他，指给他最近的山洞让他去找我的族人……”
“他做到了对吗？”
“是，他是个很有责任感的孩子。”族长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柔，“在族人的帮助下，我很快痊愈了，这时候我才发现他和普通的人类孩子有所不同。他的内心沉睡着一枚来自天堂的碎片，按照我所知的天界传说来判断，那是一个在圣战中死去的天使的一部分……你怎么了？”
他这才注意到Jackie的脸上已经失去了血色。
“我……我没事……我只是……请你继续说……”
“有了这枚碎片，他已经具有了一部分天使的能力，比如他有超出常人的灵力和念力，可以看见隐身的我，再比如，他潜意识里掌握了大部分天使的咒语……但是这枚碎片却打乱了他本来的命运轨迹，我通过一次精密的占卜，发现他会在成人以后的某个时候，化身天使并且战死……。”
“不会的……”Jackie几乎忘记了呼吸，“不会的……不该是这样……”
“到那时，HIKING的人们已经发现他的失踪，他的父母都在疯狂的找他，我的族人奉劝我不要把他还给他的家人，但是我还是决定送他出去……只不过我照例抹掉了他的这段回忆……后来我们在深夜的冰谷里遇见了他的母亲，我把对他的预言告诉他母亲的时候，那个美丽的人类女子流下了眼泪……”
Jackie一边听一边轻轻的擦拭着自己的眼泪。
“我告诉那个母亲，可能挽救她儿子的办法，是修改他的生日，只要改动一天就好，并且我把带有守护咒语的幻雪之诺送给了他，封印了他来自天界的能力……”
双生天使的谜底，终于还是像她猜测的那样，可是她却没有一丝兴奋。
“是不是这样他就会没事？”
“不一定，但是那是我唯一能帮到他的地方了……”
“那么现在呢？他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出事，是不是说明……已经平安了？”
“不……”族长坦率的说，“他不该把幻雪之诺送给你……送给你以后，守护咒语会失效……他本身的灵力也会慢慢的恢复……他命运中的劫难，很快就会到来。”
“我可以做什么呢……”Jackie满眼是泪的看着他，“我愿意做任何事，只要他没事……如果做我的双生天使会给他带来危险的话，我……我永远不会告诉他……还有，我一见到他就会把幻雪之诺还给他……”
“你以为你还能把幻雪之诺带走吗？”刚才的红发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们身边了，“我们幻雪族的信物已经在人类世界待了快三十年，是回到族人中间的时候了。爷爷，你说是不是？”
“恩。即使你现在把幻雪之诺还给他也没有用了……守护咒语失效后，灵力已经开始苏醒……谁也阻挡不了命运的脚步了……”
“那么……”Jackie情急之下抓住他的手，“可不可以，现在送我回去……我会时刻守着他……不让他出事……”
“爷爷，不能让她出去……”
“玛雅，她并不是坏人……”
“爷爷，你忘了爸爸的仇？”
“你爸爸的事情，怎么也怪不到她身上……”族长恢复了他的威严，“玛雅，你想对抗我的命令吗？”
“……对不起……爷爷……但是，起码我们要抹掉她的这段记忆……不然，族人也不会安心的……”
“……”族长抱歉的望着面前的Jackie，“恐怕只能这样了……”
“我……”Jackie抱着自己的肩膀，微微的颤抖着，“我……我不想回去继续生活在郑健的欺骗里……我不要忘记我真正的双生天使是谁……”
“小姐，你能活着出去应该觉得幸运才是。”玛雅一边说一边举起了右手，一道锐利的光芒闪过，幻雪之诺已经到了她的掌中，而Jackie也晕倒在地。
“爷爷，交给我吧，我送她到外面去。”
“好的。”族长满是不忍的别过头，“记得等到有人找到她你再走。”
“是。”

（待续）

jasmine

第五章 波澜再起

Chapter 23

“Jackie？Jackie？”
是谁在叫她的名字，透着深深的急切，也沁出淡淡的温柔。声音虽然满好听……可是很吵诶……紧闭的长睫微微的动了动，这就是她全部不耐烦的表现。
“Jackie……你听见我的对不对？”
哇，这人很烦耶……她轻到看不见的蹙蹙眉，继续放任自己贪恋着梦境的恬适……刚才似乎还有人告诉她一个重大的秘密……都是他害的，她竟然想不起来了……好像……好像是和Paul有关的？
这个名字，让她惊慌的睁开了黑白分明的眸子。
却正好迎上他焦虑的目光……他愣了一秒，苍白的脸上慢慢漾起惊喜。
“你醒了……”他的语气那么轻，好像怕她再消失似的，接着转过头，对身后的几名医护人员清晰的说道，“她醒了。”
“……”Jackie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我……”
他俯身吻吻她的额头，“别怕，你没事了……”
“我……我现在在哪里？”
“你在Engelberg的医院里，不过幸好，你几乎没受什么外伤……”
“我……我发生什么事？我只记得我掉了下去……然后……”
“你可能就是一直昏迷，直到我们找到你……”
“不……我……我好像忘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别想那么多……先做个检查好不好？”
“……”她拉着他的手不肯放，他无奈的笑笑，“我就在这间屋里不离开，可以吗？”
检查结束了，她几乎可以说是毫发无伤，他轻轻的舒了一口气，走过来坐在她的床边。
“刚才我真的很害怕你会一直睡下去……”
“……”她知道他想起了谁，顿时一阵歉疚，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我不会……我不会让你为我担心那么久……”
他无言的揽住她的肩膀，他们就静静的依偎在一起。
“对了，那两个失踪者找到了吗？”
“都脱离危险了，正在山下琉森市的医院做复健。”
“那就好……今天几号？我们是不是该离开瑞士了？”
“恩，后天动身……”
她刚想说什么，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低头一看。
“那枚雪花呢……不见了……”她伸手摸了摸，差点掉下眼泪来，“怎么不见了……那么重要的东西……我还要还给你的，怎么可以不见……”
“哦……”他赶紧安慰道，“不要紧的……小玩意而已……可能是你摔下去的时候掉了……掉了也没关系……只要你没事就好。”
“可是那是你的护身符啊……”
“傻孩子，我会自己保护自己的了……”
“对不起……Paul……”
“如果失去护身符可以换来你的平安，那么……我愿意的。”
“那么谁来保护你呢……”她把脸埋进他的衣服里，轻轻自语：“让我保护你好不好……可是如果连我也不能留在你的身边呢……”
“什么？”Paul一句也没听清。
“没什么……”

Paul从浴室里走出来，一眼看见Jackie穿着睡衣站在窗前，及肩的柔发在风中微微拂动。
“怎么站在这里吹风？”他走过去自身后拥住她的肩膀，“还在为丢了那枚雪花不开心么？”
“没有……”她轻轻浅浅的笑，不想让他看见眼中的忧郁，“今晚难得没有下雪，风也不是那么冷，甚至有一点点春天的味道。”
“然后怎样？”
“我想出去走走……”酒店窗外就是一条小河，她的手指着河上一远一近的两座廊桥，“看，夜色里它们显得多么妩媚感伤。”
他的思绪随着视线一起飘远：“其实我一直希望维多利亚港上，可以有一座桥，古雅、风霜，满载悲欢离合的一座桥。纽约有布碌仑桥，旧金山有金门大桥，巴黎有新桥，泰国有桂河桥，英国更有康桥、秋霞桥、叹息桥，即使是我们中国，北京也有卢沟桥……”
“为什么独独喜欢桥呢？因为桥维系着两岸的相思么？”
“……没那么浪漫，我喜欢桥只是因为它的形状……像彩虹。”
“像彩虹？”她想起在天堂看见的那道彩虹，自言自语，“说起来，在人间我还没看过彩虹呢。”
“……”他的心重重抽痛了一下，赶紧拉开话题，“可是Henry他们都说，目下的香港两岸，要建造一座桥，会牵涉很多技术性的困难……”
可是她却对彩虹继续津津乐道：“你说彩虹如果一头在天堂一头在人间，是不是就代表着生死相隔的人……可以再在一起？”
他目光迷离的凝视了她一会儿，终于转过头去望着夜空。
“你怎么了？”Jackie这才察觉他的异样，“我让你伤心了？对不起……”
“没有……”他深深吸气，对她微笑，“不过今晚就真的不可以出去……我担心你在雪地里冻了那么久，再受凉会生病的……”
“哦……”她心有不甘的应了一声，走到床边去斜倚在床头上，“可是好无聊啊……有没有睡前故事？”
他很无辜的一摊手。
“那你随便讲点有趣的吧。”
“讲什么呢？”
“讲讲你所知道的这个世界上著名的桥……”
“好吧……讲讲我在地理杂志或者专题片里看到的……威尼斯，你知道吧，所有的道路几乎都是桥，建在荡漾的河水上……很多人把它当作至爱的城市，桥的典雅也是原因之一。”
“保加利亚有一座玻璃桥，通透玲珑，美丽而又脆弱，但是十吨重怪兽般的大货车,却又可以安然通过。”
“莫桑比克的森林内有一种蛇桥，由千百条的巨大蟒蛇互相缠结而成，越空而过，飞渡空谷巨川。”
“秘鲁的印第安人，会用绳索扭成绳桥，就此攀过险峻悬崖，绳桥悠悠晃晃的，却又欲断难断，据说且会永恒地散发着麻绳的芳香。”
“日本九州还有一座音乐桥，过桥者只要从头到尾顺序地敲打桥上的每一根桥柱，便可以听到一首完整的歌。”
Jackie本来听到睡眼朦胧，却在这时候来了精神。
“是什么歌？”
“我不知道……我没有亲身经历，只是听说。”
“那你觉得会是什么歌？”
他没有回答，走过去随手打开了房间的音响。
……
Baby all I gotta do now
is to pray to please hold on
I'm saving all my love for you
till you'll be coming home
I'll be there for you
to brighten up your eyes
I'll be there for you
to make you realise
When I look into the future
baby all I see is you
I'll be there for you
That all I wanna do
……

（待续）
本集借鉴了网络上一篇关于桥的散文的许多创意和句子，特此声明。

jasmine

[QUOTE=雪泥孤鸿]zuzu的HC本性表露无疑，据说这篇文章是某白写的……[/QUOTE]
我踹你，我当你不来了呢，哼哼，一来就揭我的短……
破晓啊破晓啊，等得头顶都冒烟了。不过听说小鸟最近很忙啊，慢慢忙，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不过我只是觉得江南草长的三月，你不和我们一起hc，似乎可惜了点嘿嘿。

据说（仅仅是据说）某白同学写的那篇《桥》原文如下：（汗，大家一看就知道我抄了多少；再汗，严重嫉妒，文笔居然这么好）

我一直希望维多利亚港上,可以有一座桥,古雅.风霜,满载悲欢离合的一座桥,连接着两岸,维系着相思,尤其当我离开这座城市如此遥远的那一刻,会是何等的美丽迷蒙,妩媚哀伤.
虽然,我建筑界的朋友们说,目下 的香港两岸,要建造一座桥,会牵涉很多技术性的困难,不过,我还是一直的这样希望着,希望这回事,并不牵涉许多技术性的困难.
只因我莫名其妙地深爱着桥,于我,桥是路的延续,路的升华,路的美丽版本.路的终极希望,路在无路可逃时的陡地飞扬.
细想起来,好像世间的大城市,都有一座,或者很多座的桥,
纽约有布碌仑桥,旧金山有金门桥,巴黎有新桥,泰国有桂河桥,英国更有康桥'秋霞桥,叹息桥,即使咱们中国,也有卢沟桥,肩负着欷觑创伤.
威尼斯所有的道路仿佛都是桥,河水荡漾,它也顺理成章地成为很多人心中最爱的城市.
保加利亚有一座玻璃桥,通透玲珑地从此岸伸到彼岸,脆弱的美丽,十吨重怪兽般的大货车,却又可以安然通过.
莫桑比克的森林内有一种蛇桥,由千百条的巨大蟒蛇互相缠结而成,越空而过,飞渡空谷巨川,无速弗届,像我们的杨门14女般英豪激壮.
秘鲁的印第安人,会用绳索扭成绳桥,就此攀过险峻悬崖,绳桥悠悠晃晃的,却又欲断难断,据说且会永恒地散发着麻绳的芳香.
日本九州还有一座音乐桥,过渡者只要从头到尾顺序地敲打桥上的每一根桥柱,便可以听到一首完整的歌.
当然,假如你懂得音律,又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又有适当的心境在桥上来回走动的话,你便可以一边过桥,一边还跳跃着创作或者演奏一首喜欢的歌,送给在你身畔或者远方的情人.那感觉与境界,轻轻邈邈的,仿佛在音乐桥上,再有情路.
于是我想,所有天下过桥人,都应预先选定一首歌,送给在彼岸等候的心上人吧,比如说,INTERLUDE,又或者<爱如潮水>.

jasmine

第五章 波澜再起

Chapter 24

晨雾轻柔的拥抱着Luzern湖，空气里弥漫着微凉的沁甜，一艘老式游船悠然驶过，清碧的水面上甚至没有留下痕迹……
天慢慢的亮起来，居然是一个难得的晴日，湖水在阳光的照耀下变成了宝石般的湛蓝，湖畔的Pilatus山也渐渐现出了伟岸的轮廓，山上是经年不化的积雪，闪闪发亮，如同王者的冠冕。
向来活泼的她今天一反常态，只是静静的立在船头，她甚至没有发出惊叹，只是一任目光放肆的留连。
“你不要紧吧？”Paul低头看着她的脸，“表情这么严肃。”
“瑞士是我所到过的最美的地方。” 她神思恍忽，答非所问。
“哦，这么肯定？”
“是的。”她指着湖畔雪山脚下那些秀美的小村镇，“我不想做什么天使……我只想和所爱的人住在这里一直到老……”
“可是人始终是有责任的，是不容逃避的。”
“有些责任来得真是不知所谓……就好像是命运开了一个恶意的玩笑。”
他先是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然后才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缓缓的说：“要相信主的安排自有他的美意。”

正午时分，他们用脚步膜拜过Luzern城里大大小小的街道，去寻找因马克吐温而著名的那尊雕塑。
那是从山石中凿出的一个石像，依旧镶嵌在石头里，一头在战斗中受伤的狮子身上插着一支断箭，卧倒在地上，垂死的目光凝望着不远处的一泓绿水。
难怪马克吐温说它是世界上最令人感动的石像，几乎所有观看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动容。
“你有什么感觉？”Jackie转头问道。
“……”Paul皱着眉默默不语。
“你有没有发现它眼神中有种不甘……不甘屈服于这样的命运……”
“……”
“喂？”Jackie抱着他的手臂摇晃，“你在发什么呆？”
“我……”Paul这才意识到面前只是一只石头狮子，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我只是在想，如果重要脏器没有完全破裂的话，也许它还有得救……”
Jackie愣了一秒钟，然后才很没气质的笑了起来。
“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你上辈子，上上辈子……一定都是医生……”
“喂……”Paul透过眼镜片瞪着她，“医生有什么不好？”

虽然她努力把这天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刻在记忆里，但是黄昏还是很快就降临了。
虽然她努力把Sauvignon Blanc酒的每一滴都酿成可以忘却伤感的醉意，但是晚餐还是很快就接近了尾声。
“今天过得真快……现在是不是要回酒店了？”她故作愉快的首先挑起这个话题。
“……”他微笑着挑眉，“这么快就满足了吗？”
“不然还能怎样？”她朝窗外望了一眼，忽然发现暗夜的湖上一艘游船正朝这边驶来，“难道……这是来接我们的？”
“这个餐厅正好靠近一个游船码头……”
“你又有什么新奇的主意？”
“先上船再说咯。”

夜空中繁星闪烁，夜幕下的Pilatus山如同最温柔的爱人，千年一日的守护着Luzern湖，夜色中，雪显得更加洁白，山显得更加壮观，湖显得更加平滑，而雪山和湖水合抱中的小村无一例外的亮起了桔色的灯光，给这恍如红尘之外的世界平添了一些人间的气息。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呀？”Jackie拉着Paul的袖子轻轻问他，却没有一点点的紧张或者害怕。
“很快就要到了……”他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木屋群。
“……今晚我们不回去酒店了对吗？”
“你不是很喜欢住在这里吗？”
她凝眸点头。
“我没法给你这样的一生，但是至少可以给你这样的一夜……你可以听着湖上的风声入睡。”
壁炉里跳动的温暖的火光，和经过湖水反射的冰凉的月光，奇妙的交织在一起，洒在木屋里厚厚的地毯上，也映在他们晶莹的眼眸中。
“冷不冷？”Paul一边问一边把怀里的人抱紧了一些。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浪漫？”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也想知道。”
在遇到她之前，他真的是个不解风情的男子，送花是他做过最浪漫的举动……而自从她出现以后，他才发现，世界上有许多美好的事情，值得和爱人一起去经历，去感受，去期待……
“谢谢……”她看着他孩子般澄澈的笑容，也开心的笑了起来，可是笑着笑着，不知怎么泪珠就染上了长睫，“谢谢你……这么用心的对我……”
“傻孩子……恩，怎么哭了？”
“没什么……”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结果令双肩都开始微微的抽搐着，“我……”
“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要告诉我？”
“Paul……今天是在瑞士的最后一天……我一直想告诉你……我想告诉你……”
他见她泣不成声，于是一边轻拭她的眼泪一边替她说下去：“你想说，你的双生天使已经出现了，他就是郑健……对不对？”
她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你早就知道？”
“是的……”他回答得很艰涩，“离开香港之前，我就知道……”
“可是我一直不告诉你就是不想让你太早知道……太早开始难过……”
“如果你不说，我也不会说，我不想太早让你知道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你……”她有点愤然，却终于只是疲惫的靠在他肩上，“原来你早就知道，你什么都知道，而我却独自背负得很辛苦……”
“……”他轻轻拍抚她的背，试图止住她的哭泣，“是我不好，我早该说出来和你分担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和他的生日只是一天之距离……为什么一天的距离，就是一生的错过……命运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
他把脸颊贴在她的发上，发现找不到安慰的字句，因为这些问题，同样也纠缠着他……
“Paul，你们医生都说，医学上是没有绝对的……那么，他就算是我的双生天使，我也不一定要和他在一起的……我们一起背叛命运，好不好？……我，我想要这段感情有个结果……哪怕只是短短的几十年……几年都好……”
“……”Paul对她轻轻的摇头，“其实我们现在已经有了一个结果……我们一起住在世界上你最喜欢的地方，我们彼此相爱……只要我们把一天当成一生来过……在这一生之外，我们都有各自的责任需要完成……”
“可是……那我们回去后要怎样？分手吗？……”
“我说过，那已经是这一生以外的事情了……”
她慢慢的明白了，慢慢的不哭了，慢慢的抬起水晶般清亮的眼睛望着他。
“我需要很多的勇气，很多很多的勇气……我还需要很多很多的回忆……”
他重新珍重的拥住她，同时抬起手腕来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9点40分，到明早还有10个小时，也就是600分钟，36000秒……”
（背景音乐：《每一分每一秒都给你》）

（待续）

jasmine

第五章 波澜再起

Chapter 25

再醒来的时候，这个世界已经不同。
梳洗完毕，乘船回到Luzern市，去酒店结帐，把行李交付托运，然后前往机场。
这一路，Jackie一直都没有说话。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动，随即腾空而起，她湿润的目光掠过雪峰的峰顶，他这才听见一声轻轻的“再见”。
他知道，她不仅仅是在向瑞士道别。
他很想握住她的手，但最终只是替她拉了一下盖在身上的飞行毯。
“不必担心我，”她忽然出声，“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他勉强微笑了一下：“我永远都是你的朋友，需要帮忙的时候就打电话给我。”
“我会的……那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我还有工作，还有病人，他们会成为我生活中唯一的重心……放心，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空闲的时间我会去骚扰Gilbert和Henry……”
“你还要继续等你的Jackie吗？”
他被问得措手不及，良久，才转过头去望着舷窗外渐渐黯淡的天空：“我想……她是不会回来了……”
极力避免的酸楚，一阵阵的席卷而来。她望着他依然清瘦的侧脸，有说不出的难过。
“我……还有没有什么可以为你做的？”
“有的……请你幸福，不论是在人间还是在天堂。”
“恩……”她渐觉哽咽，“你能不能也答应我要幸福？对一个天使来说，看见有人不幸福，自己是不会感到幸福的。”
“对一个医生来说，看见病人痊愈，就是最大的幸福。”
她叹了口气：“该如何对Henry他们说……我们不在一起的事情？”
“我想不用刻意说，他们自然会了解……”
她想象着以后，走出他的生活，开始和郑健拍拖，忘记和他的种种，一心一意的守护宿命中的双生天使……
机舱内的温度并不算低，她却忍不住瑟缩……
“你怎样？冷吗？”
“我……还好。我只是忽然很不想回香港……”她用毯子把自己裹紧了一点，“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
“你说。”
“陪我看一次彩虹……”
她全然不知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提出这样的要求。而他，只能对命运的捉弄报以苦笑。
“你该和郑健一起看的。”
“不……和我一起看彩虹的人，我希望是你……”
“彩虹不像日出日落可以期待……”
“我会用一生的时间来等……等到彩虹出现的时候，我会打电话给你，不管你在哪里，都请你来找我……”
他沉默的认可了……其实他知道自己没有太多的时间，被念力影响的命运之轮不知何时就会脱轨，将和她共度此生，甚至来生的人并不是他。可是他就是不忍心拒绝她。
也许答应过的事情，迟早都要完成，也许一起看过彩虹之后，他们之间的牵绊，才可以真正的随风而去。

“这么早？”
Henry从门口探出个脑袋来，好奇的打量着坐在办公桌前的Paul。
Paul对他微笑了一下，算是回答。
可是Henry当然没那么容易满足，他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坐在桌对面的椅子上。
“Davidoff雪茄非常棒……你怎知我喜欢那个牌子？”
“啊？”Paul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电脑屏幕。
“你好像有点心不在焉……脸色也很憔悴……喂，你该不是一晚没睡吧？”
“这在我们不是常事么？”
“工作狂！”Henry用手在桌上敲了敲，“对了，明天是情人节，记住买花买礼物订餐厅，不然Jackie会不高兴的，别说我没提醒你。”
“哦……”对方一边敲键盘，一边语气轻柔的应着，显然没把他的话往心里去。
“你！你这个样子，真不知道Jackie怎么会挑上你。”
“……她确实值得更好的。”
Henry简直没脾气了：“算了，我去做事了……不跟你这块木头废话。”

“Mmm……Confiserie Sprungli果然是名不虚传。”Annie一边悠然的品尝着以美味闻名于世的顶级瑞士巧克力，一边拆开了礼品盒上的丝带，“哇，好美的刺绣丝巾……”
“你喜欢就好。”Jackie淡淡的笑道。
“你似乎心情不是很好？脸色很苍白。”
“可能是时差的关系。”
“不会有别的问题吧？”
“会有什么别的问题呢？”
“总之你有点不对劲……对了，在瑞士有没有学会滑雪？还有，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Annie，如果有件事情你不想做，但是又不得不做，你会怎么办？”
“……”Annie转转眼珠，“我想我还是会立刻去做，反正也躲不过……”
“懂了。”Jackie从沙发上站起来，“我下午就回去销假上班。”
“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你这么厌倦你的工作吗？”

当Jackie再次出现在社区服务中心的时候，郑健的目光只能用焦灼来形容。可惜一群女孩子们围着她叽叽喳喳的问这问那，他没有勇气不避嫌疑的去和她说话。
好不容易等到下午的工作结束，Jackie还在座位上埋头整理一份资料，郑健看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于是走了过去。
“Hi。”
“Hi。”Jackie听出他的声音，并没有抬头。
“在瑞士玩得愉快吗？”
“还好，谢谢。”
“一个人去的？”
“……”Jackie微带不满的扫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他。
“礼物？给我的？”郑健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说话都不完整了，“谢谢，我……你……我没想到你……居然有礼物。”
待他打开那个盒子，他激动的声调都变了。
“瑞士军刀！Jackie……你……你真是……真是太好了……可是……可是这也太太太破费了……”
他忽然停住了，明白了Jackie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他所蕴含的意义……这项认知让他几乎无法遏制自己的狂喜。
“你是说……你相信我是你的双生天使了……你答应我的追求了，对不对？”
Jackie合上面前的文案，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那么，今晚是不是该请我吃饭呢？”
“没，没，没问题！”

（待续）

今天这集实在不算愉快，对liubingpj同学真是不好意思。

jasmine

第五章 波澜再起

Chapter 26

Jackie和郑健一起走出旺角的一家餐厅，郑健是满脸掩饰不了的兴奋，而Jackie的眉宇间则隐隐透出落寞。
“接下来我们去看场电影好吗？”郑健建议道。
“好啊……”
“不过明天就是情人节了……明天再看电影似乎会更有意义。”
“可以……随便你……”Jackie继续飘忽的微笑着。
“Jackie！”郑健忽然认真的叫了她一声。
“诶？”
“没什么……终于不用叫你唐小姐了。”
“我们早就是朋友了不是吗？”
“可是，感觉是不同的……其实，不怕你笑我，我现在觉得像在做梦一样……我原以为只有在梦里你才会接受我……”
“那我怎么才可以帮你找到真实感呢？”
“我不知道……”郑健说着，低头去看自己的脚尖，“可能，可能慢慢的就好了……你多点时间陪我我就会相信……你真的是我女朋友……”
她看着他富有男子气的脸上浮起明显的红晕，忽然生出一种姐姐对弟弟的疼爱之情，伸手过去握住他的一只手，“我们明天去看你妈妈好吗？”
郑健愣住了，没想到Jackie会提出这样的建议，“明天是情人节啊……”
“可是你不也很久没去安老院了吗？”
“她啊……她呆在那里满好的，她也不喜欢我们老去吵她……”郑健含糊的辩解着，“我们还是去看电影好不好？”
“……恩，那好吧。”
说着两人走到了新世纪广场的门口，Jackie一眼看见Swarovski水晶轩的宣传海报，不知不觉的停下了脚步。
“Jackie，怎么了？”
“哦，没什么……”Jackie迅速的吸了口气，“现在去哪里？”
“我送你回家吧。”
“我……想起还有点东西要买，你先走吧，我去里面逛逛。”
“我陪你吧。”郑健话一出口，想起和女朋友逛街却让她自己付款的尴尬，又退缩了，“不过，你想一个人也行。”
“我可以了，你先走吧。”
“好。”
郑健真的走了，Jackie站在原地，神色复杂的望着他的背影。
他是她的双生天使，本该是这个世界上和她最为亲近的人……而她却时时牵念着另一个人……她是否应该对他坦率点呢？
记得《飘》的续集中有这样一句话：世界上最不公平的莫过于不用付出许多就会让善良的人觉得快乐。
良久，她轻叹了一声，朝电梯走去。

Swarovski水晶轩。
Jackie付完款，把深蓝色的小盒子放进包里，转身走出店门。
与此同时，Paul快步走进广场一层的旋转门。
两人各怀心事，各自上了自动扶梯，一个向上，一个向下，一无所知的擦身而过。

“小姐，可不可以麻烦你把这枚坠子拿给我看一下。”
“好的，先生。”
“……”Paul在心里比照了一下坠子的尺寸，自言自语，“似乎差不多……”
“明天情人节，先生买给女朋友还是太太啊？”小姐见这位先生温和，忍不住八卦一句。
“……”他无言以对，只好莞尔一笑，“就这枚好了，请帮我包起来好吗？”
“好的。”
Paul递上信用卡，小姐一边用棉布擦拭水晶一边问道：“今年雪花形状很流行啊？”
“是吗？其实我没什么概念。”
小姐笑了，把雪花挂坠放进深蓝色的盒子，递给他：“好了……欢迎下次光临。”
“谢谢。”
刚要举步出门，不经意瞥见了柜台里一对晶莹的水晶天鹅，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留恋么？感伤么？也许都不是，只是一种淡淡的无力，和无奈。

晨光悄悄的洒满了房间。
Jackie在睡梦中，忽然听见手机的铃声。她几乎是马上惊醒过来，伸手拿起枕边的手机。
可是，手机并没有响，屏幕上更没有出现那个熟悉的号码。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她无力的垂下手臂，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Paul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握着手机，手指放在拨号键上。
只要按下去，就可以听见她的声音，在这情人节的早晨。
他甚至可以感觉得到，她也在期待着这通电话。
但他终于还是把手机放回了抽屉里，端起咖啡开始啜饮。
窗外，天空中，流云微卷。

Jackie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意料之中，桌上放着一束红衣主教。
最初收到花的惊喜早已无迹可寻，她把玫瑰推到一边，打开Laptop，戴上眼镜，准备开始工作。
YOYO悄没声儿的走到她身边。
“Jackie？”
“恩？”
“我今天终于帮你查到了谁是神秘的送花人－－是郑健！”
“哦……”其实她已经知道。
“你的表情怎么这么平静？我可是特地起了一个大早……喂，你打算怎么谢谢我？请我吃午饭好不好？”
“没问题……”
“你应该不会考虑郑健的对吧？他和你实在是不配……也不知他怎么想的居然有勇气追求你……”
Jackie推推她：“别太八卦，当心Andy不要你。”
“那我先走了，你自己一定要想清楚啊……”
Jackie望着她的背影，苦笑着摇摇头。

“去开会吗？一起走啊。”Henry从门后探出个头来。
“好。”Paul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两人并肩走在长长的走廊上，白袍飘飘，不时有护士礼貌的问好。
“今天Valentine's Day啊，有什么打算？”
“你呢？”
“你也知道Annie现在哪里都不能去，所以只好在家里庆祝了……要不你和Jackie一起来，我们四人晚餐啊。”
“不用了吧。”
“拒绝我，就一定是已经有安排了……”
“随便你怎么说……喂，会议室到啦。”

（待续）

jasmine

感谢默默，让我对迷梦重拾了一点点感动和信心，呵呵。

第五章 波澜再起

Chapter 27

Jackie和May一起吃过午餐回来，忽然发现办公室的气氛很不寻常。
几乎所有的男同事都奇怪的看着她们。
这时郑健站起来，朝她走来。
“Jackie，我们晚上去看电影好不好？”
“……”她下意识的退后一步。
“Jackie，我们晚上去看电影好不好？”
郑健提高声音重复了一遍，好像别着劲儿似的，脸也涨的通红。所有的人都看着他们。
她忽然又对他产生了那种熟悉的姐姐对弟弟似的疼爱，不忍心因为自己不答应而让他落到窘迫的境地。更何况，她既然接受了他，就该接受自己已经是他的女友这个事实。
“好，不过晚上再说，好不好？”
郑健立刻挺起了胸，灼灼的目光扫视着整间办公室，周围骤然变得无比安静。
男同事都失望的低下了头，不知是谁发出一声轻叹。
“Jackie，你……”May忍不住拽了一下她的胳膊，“你不是真的要和他……在一起吧……”
“我是准备和他发展。”
“你要想清楚啊。”
“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说完不看任何人，径自走到座位上。
郑健是此刻最快乐的人，他居然跑过来拉起Jackie的手，“我们到外面说几句话好不好？”
Jackie抬起头，用恳求的目光看着他。
“不要闹了。”她声如蚊蚋。
“几句，就几句……”
她身不由己的跟着他来到了走廊上。
“他们一直都看不起我……从我来的第一天我就知道……我就是要证明，我的女朋友比他们的都好……”
“郑健，你觉得这样有意义吗？”
“当然有，你知道那个Thomas，他有了老婆，可是还用那种眼神看你……我早就警告过他了，可是他说我管不着……现在好了，让他看看我到底管不管得着……”
Jackie瑟缩了一下。
“你是说……你以前就找过Thomas的麻烦？”难怪Thomas不敢再要她做拍档，“你是不是过分了一点？”
“Jackie！”郑健忠厚可怜的表情又回来了，“你也不想看着他们踩到我头上的对吧……”
“你和我拍拖，并不代表别人一定会改变对你的看法……任何人都不能帮你赢得尊敬，除了你自己。”
“总之，今天谢谢你这么给我面子，Jackie，谢谢你……”
Jackie怎么也没想到，郑健说着，就过来搂住她，在她的颊上吻了一下。
她挣开他的手臂，不知为什么眼泪就涌了上来。
“这样你满意了？”
她扔下这句话，冲进了电梯里。

电梯平稳的下降，她的眼泪却疯狂的掉落。
她也很奇怪自己对一个颊吻居然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本来这在恋人之间只是平常不过的事情。
也许她只是在恼怒他的偏狭和霸道，也许根本不是恼怒，而是深深的失望……和恐惧。
她问自己，这就是我要与之生生世世的双生天使吗？我到底了解他多少？对他的缺点又是否真的可以做到视而不见……
她再问自己，如果连颊吻都不能忍受，那么关系将如何发展下去……
她给不了自己答案，谁都不能给她答案。
最脆弱的时候，最容易找到不顾一切的勇气，她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手机，迅速敲出一串烂熟于心的数字。

与此同时，Paul正在手术室里。
一场脑瘤剥离手术，已经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这个病人的情况其实已经非常糟糕，而家属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选择了手术。
手术前，院长和家属已经和身为主刀医生的他取得了共识，那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但是走上手术台，他还是那个知其不可为而为的固执到有点死板的他。
手术的前100多分钟，一直都还算顺利，但是到了第123分钟，一根被脑瘤压迫导致畸性的血管突然破裂，导致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颅内出血。
那是生死攸关的三分钟，如果三分钟内，出血不能止住，病人的生命也会随之逝去。
即使是世界上最顶尖的脑科专家，也几乎没人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出血点并进行完善的处理。
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经历无力回天的歉疚和痛楚。
可是他依然没有放弃，借助脑透镜的帮助，纤长而有力的手指继续在颅腔内敏捷的寻找着。
只有最后一分钟了……
身边的助手发现他脸色苍白，眼神凝重，知道这次恐怕是没什么希望了。
可是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一种来自内心的无法描述的无比强大的力量。
眼前的脑部组织更加清晰了，这种力量似乎引领着他的手指触到了一个可疑点。
也许这并非他们要找的出血点，但是已经没有时间了。
“双极电凝镊。”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的声音依然镇定自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时间仿佛就停顿在这一秒。整间手术室只剩下电极发出的轻微的咝咝声。
……
“出血止住了，我们继续剥离肿瘤组织。”
助手们轻舒了一口气，护士露出了微笑。
曾经近在咫尺的死神，终于不甘的远离。
他本该兴奋的，却只感到疲惫。那种似乎刚刚从沉睡中醒来的力量带给他隐隐的不安。
休息室里，他的手机正在一遍一遍徒劳的响着。
Jackie咬紧嘴唇，把手机合上。

她重新回到座位上，打开一个文档，把自己完全的沉浸进去。
心绪纷乱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工作。
可是没过几分钟，Outlook就发出叮咚一声轻响。
她点开一开，是一封新信，郑健的。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今晚还去看电影吗？”
她厌烦的皱起了眉，不理他，继续看自己的文档。
可是信又来了，还是那句话，后面又加上了一个大大的“SORRY”和许多感叹号。
她无奈的按下了“回信”按钮：“现在是上班时间，可不可以下班再说？”
郑健很快回复道：“你不答应我，我没心情做事。”
她推开椅子站起来朝郑健的Cube望去，正好遇上他企求原谅的目光。她只好对他安抚的微笑了一下。
“好的，晚上下班以后一起走。”

（待续）

jasmine

这个问题相对复杂，可能我也没有交代清楚。

有一句话叫做存在即合理，郑健会出现在J身边并且爱上她，这本身就是一个判断依据：

参看这段：

“可是你总该告诉我，我该如何认出我的双生天使。以及，我找到他以后，要做些什么。”
“双生天使之间，在出状况的时候会有种神秘的感应……”Raphael试图对她解释。
“这也太抽象了吧。”J0917苦着脸。
“他会为了你的安全和幸福，不顾危险……”
“还有吗？”她不肯承认心里有一个甜蜜的妄想。
“还有，他会很自然的爱上你……”
“……”妄想骤然破碎，他不爱她，看起来，他不会是她的双生天使，他们注定是无缘。
“可是你开始不一定会爱他……如果你爱上他……”
“会怎么样？”
“甚至可能会有知觉恢复的情况发生……”
“……”这点也不能用来构成判断，因为……她的知觉，不知为何已经恢复了。都怪那块木头。
“另外我所能算出的最重要的一条线索……他的生日应该是公历的5月19日。”
她点点头，牢牢的记住了这个日子。

和这段：


“要成为你的真命天子……哦不，是双生天使，有什么条件？有学历或者家世的要求吗？”
“没有……双生天使是生而注定的，并不受到人间各种条件的制约……”
“那你怎么才可以认出谁是你的双生天使？”
“他……”Jackie叹口气，“必须很爱我，和我之间存在微妙神秘的感应，然后他的生日是5月19日……”
“砰……”郑健手中的咖啡勺居然被他掰断了。
“怎么？”
“我的生日……”郑健已经语无伦次了，“5月，19号，真的……不信……我……”
“你的生日是5月19日？”Jackie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不会的，你开玩笑的……不可能是这样……”
“真的，是真的！”郑健急得就快哭了，在身上掏了半天，终于把居民身份证掏了出来，指给Jackie看，“看呀看呀，这里，写的5月19日，没错吧……”
Jackie拼命咬紧了下唇定睛看去。
1974年5月19日……居然……是真的……
“你认识的人里面还有没有这天出生的？”郑健抑止不住内心的得意和快慰。
“……没有了。”
“那么你找的人就是我，难怪我说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特别亲切……”

jasmine

第五章 波澜再起

Chapter 28

电影院里。
不朽的爱情名片《魂断蓝桥》不可避免的迎来了凄伤的结局。
罗伊读到玛拉留下的信，悲伤的到处寻找却遍寻不着，忽然他想起了初遇的滑铁伦桥，大惊失色的朝那里跑去。
影院里响起轻微的啜泣，郑健转头看着身边的Jackie，见她正在极力忍着眼泪，就用手臂搂住了她的腰。
她知道应该臣服于他的柔情，于是慢慢的靠了过去，把头枕在他的肩上。
银幕上出现了玛拉的身影，她就站在滑铁卢桥上。一队军用卡车隆隆开来，她苍白的脸在车灯的照射下美丽而圣洁。
尖利的刹车声中，她的手提包掉在地上，那枚曾经让她和罗伊相遇，又成为他们爱情信物的护身符静静的躺在那里。
……
Jackie忽然推开了郑健，站起来快步走向门口，刚拉开影院的大门，她就迫不及待的掏出手机。
有种不顾一切的冲动，她一定要听到他的声音，就在今天，就在此刻。

Paul刚刚开完会，这才想起手机还在休息室，于是返回去拿。
手机屏幕上显示，有一个未接电话。
他踌躇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按下了回拨键。

“您拨打的电话在通话中……”
两人不约而同的愣了一下，不约而同的挂断，再拨。
“您拨打的电话在通话中……”
……

“Jackie！”郑健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后，“怎么了？你在给谁打电话？”
“我没事。”她合上手机，回头对他勉强一笑。
“电影结束了，我们走吧。”
“恩。”
“去哪里？”
“随便你了。”
“去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好不好？”
“好。”

Paul沿着走廊慢慢的朝办公室走去。身后留下了长长的影子。
没人可以听出他足音里的沉重，也没人可以看出他眼神里的清冷。
其实他真的不在乎这个节日，这个节日本来就只属于有大把青春可以挥霍的少年。
他只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害怕独处。
她陪伴他太久以致他面对寂寞开始不知所措。
在走廊的拐角，遇见一张熟悉的明朗的脸庞，听见一个了然的温暖的声音。
“去不去After Five？今晚，就我们俩。”
他把手放在Gil的肩上，看着他的眼睛。
“你怎么这么有空……”
对方不客气的伸出手指点点他的胸口：“你有点良心好不好啊Paul哥，我为了陪你推掉了18个约会你知道不知道啊……”
“是推掉还是被拒掉啊……”
Gil努力调集面部的所有肌肉来表现他的愤怒，可是却在下一秒忍不住笑了出来。
“走啦走啦。”

光线昏暗的咖啡厅里，飘着一股过于浓郁因而并不让人愉快的香味。不时有一对一对的男女搂抱着走过。
Jackie用勺子无意识的搅动着面前的咖啡，忽然开始怀念After Five，怀念那里暖橙色的灯光，怀念那里的英文老歌，怀念那里的冰啤酒，还有知心好友间妙趣横生的笑谑。
现在Annie怀孕在家，Henry寸步不离，Joe和Helen度假未归，自己又……After Five里会剩下谁呢？
不知道他今晚会不会在那里，不知道刚才他的手机为何拨不通，不知道他现在会不会也想起她……
“Jackie，在想什么？”郑健从对面换到她的身边，握住她的一只手，“你好像一直有心事？”
她顿时生出一阵歉然。
“对不起，走神了。”
“没关系，”他的语气万般缠绵，“你永远用不着说对不起……你答应和我拍拖，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那时候真的觉得你像个仙女一样……没想到现在仙女就坐在我旁边……”
听着这绝对真挚的表白，她是不是应该感动呢？为何她只想逃离，逃离这暧昧的气氛，逃离他慢慢凑近的嘴唇。
可是他却在她迷惘的瞬间，成功的吻上了她。
她脑中一片空白，接着闭上了眼睛。

“我送你上楼。”
“不必了。”
“有什么关系呢？还害羞？”
“不是……”她只知道自己再也忍受不了更进一步的举动，“我困了。”
“哦，那好吧……”郑健不敢再做要求，“我也回去了。明天见。”
她拿起手包，径自走进大厦，连头也没有回。
玻璃门在身后合上了，郑健盯着她背影的炽热目光也被一起隔绝在外，她忽然觉得如释重负。
看看手表，已经10点半了，她摸摸口袋里的盒子，转身朝通向大厦A座的走廊走去。

Paul神情忐忑的按下了Jackie家的门铃。
“叮咚……叮咚……叮咚……”无人应答。
这时候她应是和郑健在一起吧。他低头看看攥在手心的盒子，自嘲的笑笑，走进了电梯。

与此同时，Jackie也在一遍一遍的按着Paul家的门铃。
她并不是没有他家的钥匙，只是……身为别人的女友，她已经没有勇气去开启这一扇熟悉的门。
“叮咚……叮咚……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
她眼中的悲伤慢慢换成了麻木，原来，原来注定终究是要错过。

她站在电梯口，良久才把手指伸向下降的按钮。
就在这时，电梯恰巧停在了这层，她惊讶的抬起头，门也正好打开。
他苍白的英俊面容，终于卸下了沉静的伪装。
而她憔悴的眼睛里，绽放出绝艳的热情。
他一言不发的走过来，拥她入怀。
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怡人的清香，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离，她觉得自己像个软弱的小布娃娃，漂浮在无边无际的海洋里，他的怀抱是她唯一的依靠。
她终于明白刚才为什么和郑健在一起的时候为何觉得别扭和疏离，因为除了他之外没有人可以给她这样的拥抱。
泪意一点一滴的聚积在眼底，她却倔强的扬起脸。
“我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他蹙起好看的眉毛，这个动作让他看上去显得很脆弱。
“会好的……只要你……慢慢的试着忘记我……”他的声音依然温和好听，就像在安慰生病的小朋友，“这里风大，我们进去吧。”
“不用了……我来找你，只是有件东西要给你。”
“礼物吗？”他孩子气的歪着头把手插进口袋，“我也有。”
两只同样白皙的手一齐伸出来，手心里各有一只深蓝色印着天鹅标志的盒子。
Jackie惊讶的望着Paul，而Paul已经不惊讶了，他们拆开了对方的礼物，两枚分毫不差的水晶雪花在冰凉的空气里闪烁着晶莹夺目的光彩。
不光是Paul，连Jackie都隐约觉得，此情此景，好像不是第一次。
在生生世世的轮回中，灵犀总是重复闪现。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