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医] 【原创】三生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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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许篇--月满西楼)

不是没想过打电话给欧世海,但直觉的认为他不会和欧世海在一起。
其实我也根本不知道应该上哪里去找他。
只是撑着伞在大雨里漫无目的的走着,头发湿了,衣服湿了,满脸不知道是雨还是泪。
我只知道,一定要找到他。

在街上晃悠了很久,直到夜深了,灯光渐渐黯淡。
终于还是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穿过楼前那条熟悉的马路,忽然……若有所感的抬起头。
不远处,路灯下……伫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不敢置信的站住了……
是他……我找了他那么久那么久……他居然一直在这里等我……
隔着雨幕,却可以清晰的看出他眼里闪动的深情和执着。
长久的伫立等候,是在默默的对我诉说此生不变的誓言吗?

我全然被他眩惑了,先是被他的故事,再是被他的凝视。
像被催眠了一样,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你终于回来了……”他轻轻的叹息道。
“你等了多久?”
“并不重要,只是想对你说,生日快乐。”
“真的不怪我让你等了那么久?”
“不,只要能等到就好。”
我扔掉伞,朝几步之遥的他奔过去,投入他的怀里,紧紧的拥住了他,迫使他也放弃了手里的伞,用双手环抱着我。
骤然缩短的距离,彼此温热的气息,烫红了我们的脸,紊乱了我们的呼吸。
“你?……”他的声音带着疑惑。
“你等我的时候,我在找你……我到处找你……”我又哭又笑。
“为什么要找我呢?”
“因为……我知道了一些你早该告诉我的事……”
他微微的僵硬了一下,“是世海告诉你的?”
“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谅解你……”
“……”
“我谅解你说不能放弃她,我谅解那一夜你的抽身而去,我谅解你没有在我生病的时候来看我……虽然那都是对另一个女人的深情,但是……我真的不怪你……”
“……谢谢你,”他叹息着,捧起我满是泪水和雨水的脸庞,“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什么都不用说……”
他不再说话,准确的找到了我的嘴唇,深深的吻了下去……

雨停了,屋檐上还有水滴不断落下,却有月的清光,从窗外照进来。
空气里带着泥土的芬芳,树叶的清香……初春的夜,竟然这样旖旎的叫人心醉。
羞涩的蜷缩在被子里,蜷缩在他的臂弯里,肌肤相贴处,都泛起淡淡的红晕。
“冷吗?”他温柔的问。
“不。”虽然这样回答,却偎他偎得更紧,感觉到自己在一阵一阵的颤抖。
他轻轻的笑了,轻轻的在我耳边说:
“不要怕……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的身边。”
这是他给我的誓言吗?
从他的眼睛里,我读到了真诚,只是,只怕,命运的走向并不是人力所能改变。
太美的东西,譬如一阵偶尔伫步的春风,譬如一个恍如梦境的夜晚,或许都是造化的疏失,不会长久的存在于这个世界。
……
我叹息着摇摇头,想摆脱这些伤感的念头,然而力不从心。
“我累了。”
“睡吧。”
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不去想明天会如何。
起码这一刻,他的怀抱是安全的,我是被保护的。
终于可以做一个无忧无虑的梦了。
梦见朝朝暮暮的幸福,梦见生生世世的厮守。

次日告别前,我们都有些恋恋不舍。
“等我把最近手里的事务处理完了,就陪你去看望你父母,好吗?”
忍不住绽开喜悦的笑,原来他还会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他的认真。
“好……”
“我们可以在你的家乡摆设婚宴……我会尽我所能的不让你委屈……”
甜蜜的浪潮把我淹没……他是这样出色的男子,成熟而可靠,应该会比童竞锋更得我父母的欢心吧。
……童竞锋?我似乎很久没有想起他了。
心里不由得浮起歉疚,对他,是注定要辜负的了……

第二天,江舒涵打来电话,说是订好了两日后的火车票。
接着,有人给我送来许多新的衣服,还有首饰,都是为我专门订做的。
像每个待嫁的女子一样,开始满心欢喜的盼望那日。
想象着他捧着一束圣洁的百合朝我走来,在亲友的祝福中挽起我的手。

“姐姐……姐姐?刘念?”
月朦的声音把我从魂不守舍的状态中唤回。
“姐姐到底怎么了?”
“我……”
“是不是童竞锋昨天跟姐姐求婚了,姐姐才笑得那么甜?”
童竞锋?当然不是……但是,我又该如何启齿对她说,我愿意做江舒涵没有名分的妻子。
“我跟童竞锋,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为什么?姐姐最近不是和他很好吗?”
“因为……我喜欢的人不是他……”
月朦还想继续追问,却有一个姐妹匆匆走过来叫我。
“刘念姐姐,童先生来找你。”
正好……也许,该是纠正他的误会的时候了。
“我请你吃晚饭吧。”
“好。”他答应的兴高采烈。

踌躇了很久,不知道怎么开口才会把对他的伤害减小一点,特别是面对他阳光灿烂的表情,内疚越来越浓重。
“刘念?不舒服吗?还是菜不对胃口?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吃?”
他体贴如故。
我终于鼓足勇气,抬头望着他的眼睛:“很对不起。”
“什么?”
“昨晚回去……我想了很久……我们还是不能开始……”
他的眼睛闪动了一下。
“没关系……那你继续考验我,我继续追你。”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可能我们只能做朋友……”
“为什么?我有哪里做的不好吗?你说,我可以改……”
“不是你做的不好……是我……”
“那是我对你不够好吗?”
“不是……”
“那还有什么问题?”
“我……我想,我不爱你……我一直努力想爱上你,但是我做不到……”
“那你昨晚,为什么答应要和我开始?”
“……我……”
其实,是你的眼泪感动了我,但是感动并不能代表感觉……
“为什么连等待你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又一次他在我面前哭了,不顾旁人的侧目,哭的毫无形象可言。
我赶紧掏出手绢给他。
“童竞锋?童竞锋?”
“我不能接受……我不想只做你的朋友……你是我最爱的人,如果连你都离开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哭的那么绝望,我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以前都是我不好,我放任你误会我会喜欢你……可是现在我不想让你再错下去……”
“这么残酷的真相,我宁可死也不要知道……”
“竞锋,你别这么孩子气了……你有光明的前途,你值得更好的女孩来爱……”
“我只要你……只要你……”

他不顾我的劝阻,要了酒,喝的酩酊大醉。
我不放心他,于是陪他在街上走到很晚。
他一直抓着我的手不肯放开,一遍一遍的问我,是否还有可能。
我狠心的摇摇头,却不忍心推开他的手。
“刘念,你真狠心……真狠心……让我从云霄掉到地狱……”
“小心……”我扶住他倾侧的身体。
“我还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女人像喜欢你这样……我不管你的家世、地位、过去,职业……只是
纯粹的喜欢你,想要爱护你……可是你却这样践踏我对你的感情……”
“是我不好……童竞锋,你回学校吧。”
“我不想回去……我……还要喝……”他突然站住,扶着路边的灯柱开始呕吐。
我拍着他的背,替他擦去嘴角的秽物,耐心的在他耳边哄劝。
忽然明白了为何总不能爱上他,原来是因为,他对我而言,像个弟弟。

把他送回学校,再回到住处,前所未有的疲惫换来的却是心灵的平静。
自从和童竞锋开始交往,心底时常会有隐隐的不安。
因为我知道他不是逢场作戏,他是认真的,也正因为如此,我为自己不能给他同等的回报而感到无比的歉疚。
幸好今天,一切都说清楚了。
也许明早他醒来的时候,就会明白,我并不值得他如此。
我只是一个自私骄傲的女子,任性到不可理喻的程度。

明天就是和他一起远行的日子了。
假已经请好,行李也收拾妥当,但是,时间为何走得那么慢?
我甚至开始担心,会不会发生什么变故。
越是在乎的人就越是飘忽不定,越是盼望的事就越是把握不住。
月朦已经知道了一切,此刻坐在我的身边,带着一脸欣慰的笑。
“姐姐,你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可是,我辜负了童竞锋。”
“你虽然也有不对,但还是他太一厢情愿了。”
“你说,我会不会有报应?”
“别乱说,”月朦吓得捂住我的嘴,“他不过是失恋,过几天就恢复过来了,你会有什么报应?”
“希望他尽快好起来才好。”
“放心,那种富家公子,用情不会长久。”
“……你说,明天我会和他一起顺利的走吗?”
“肯定会呀……姐姐,你担心的太多了。”
也许是我多虑了吧,真的是我多虑了吗?
为何会有不好的预感……
“对了,月朦,你现在到底什么打算?”我换了个话题,努力避开不好的念头。
“我……姐姐,我跟你一样,想忘忘不了,想放不能放……所以我才格外的羡慕你……”
“欧世海还是没什么表示吗?”
“他大概已经忘记我这个人了。”
“肖广文呢?”
“他对我大不如前……”
“如果可以,我会让舒涵去替你劝劝欧世海……”
“不必了,我不想勉强他……”
“可是……”
“姐姐,你别担心我了……珍惜你的拥有,珍惜他对你的好……我们两个里面,起码要有一个人是幸福的……”
这句话,让我们都不能自抑的流下眼泪来。
我搂着月朦的肩膀,在心里暗暗的祝祷欧世海早日大彻大悟。

(待续)
再祝美女生日快乐,早日大彻大悟,哈哈,FT,此人神志不清,不对其言论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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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似曾相识?莫非那个20世纪末最经典滴画面穿过时光隧道在20世纪初滴上海重演了!哎,不知道这个画面会8会再次跨越一个世纪,在21世纪初今夜滴维多利亚湾上演?(偶花痴的想!)”

烟雨同学这句太经典了……一定要狂赞一下,愿我们美梦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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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诀别篇--离恨难穷)

与其说我起了一个大早,不如说我昨晚根本就没有睡着。
换上一套浅灰色的套裙,再系上一条玫瑰灰色的丝巾……和往常一样淡淡的匀面,梳头,每一个动作却都满含喜悦。
时间到了,江舒涵应该来敲我的门。
可是他没有。
我又耐心的等待了二十分钟……终于听见有人上楼的声音。
手心有微微的湿意,心几乎要跳出来。
人生真的经不起几次这样的期待。

门被敲响了,我飞跑过去,打开门,扑上去抱住了他。
“你怎么迟到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还能不能赶上火车?”
他没有回答,我这才发现他的表情严肃的不同寻常。
“你怎么了?舒涵……你不开心吗?发生什么事了……”目光移到他空空的双手,“你……你的行李呢?”
“你不能回家了。”他深深吸气,简单的说,“你必须跟我去医院。”
“去医院?为什么?谁病了?”
“是竞锋,他为你自杀了……”
我蓦然放开他,往后退了两步。
“不会的……他不会……他不该这么脆弱……”
“你是不是该自省一下……你对他做了什么……”
从来不曾听过他这么冷漠的声音,我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我……他现在到底怎么样?”
“昏迷了一天一夜,今天早上刚刚醒来……”
“幸好……”
“他是割脉自杀的,被同学发现送到医院的路上,差点因为失血性休克死掉……现在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还是很虚弱……”
“我跟你去看他……可是,舒涵……”
我还想说下去,却被他打断。
“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我也不是故意要伤害他……相信我……”
我含泪的解释,却软化不了他脸上疏离的表情。
“舒涵……请你说句话吧……你如果怪我,就骂我好了……不要这样不说话……我会害怕……”
“……”
“舒涵……”
“等你看过竞锋以后,我再和你谈……你现在最好想想,见到他要说些什么……”
“我应该说什么呢?……”
“……说你,会和他在一起。”
坚定的态度,不带任何感情的命令,像是在我心上狠狠抽了一下,炽热的疼痛接踵而至。
“舒涵,这不公平!”
“刘念,你听好。竞锋的父母是东北抗日联盟的义士,他和他姐姐是童家留下唯一的血脉……他们是我发誓要用生命来保护的人,哪怕我死了,他们也必须活下去。”
“……那好,我记住了,我会和他在一起,江舒涵,你别后悔……”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声音决绝的像碎玻璃。
他转过头去望着窗外,“我不会后悔。”

为何寥寥几句话,就能整个改变命运的走向?
为何幸福,总是在即将停靠的时候骤然飞去?
为何越是美丽的诺言,破碎的时候就越伤人?
我不知道,我的泪水在童竞锋的病房门外骤然停止。
以后不会再有机会为自己而哭了。

病床上,脸色苍白的童竞锋不敢置信的望着我。
“姐夫……你怎么知道刘念?你怎么找到她的?她又怎么会跟你来?”
“你的同学肖广文告诉我的。至于她为什么会跟我来,让她自己对你说吧。”
说完这句,他就径直走出门,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一阵心酸,但是没有眼泪。
我机械的朝童竞锋走过去。
“你真傻。”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没有了你,我觉得什么都没有意思了……”
“可是,你还有你的家,有你的姐姐姐夫……”
“他们都比不上,你对我的意义……刘念……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没有回答,他显然当成了默许,大胆的拉起我的手,放在脸颊上。
“手这么冷!”
对,冷,这件房间,为什么会这么冷……冬天不是已经过去了吗?……为什么还是这么冷?
我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
这才有了真实感,我的未来,在今天注定了,注定没有梦想没有美丽,只有忍耐和偿还。

陪着童竞锋聊到深夜,江舒涵进来了。
“竞锋,你该睡了,我替你送刘小姐回去。”
“好……”童竞锋一边应着,一边恋恋的看着我,“你明天还来吗?”
“我明天一早就去接她。”江舒涵代我回答。
“可是,姐夫,她在夜总会还有工作……”
“我会跟胡老板说的。”
“有这样的姐夫,真是值得羡慕。”我冷冷的说。
童竞锋笑了,“等……我们结婚以后,他也是你姐夫,也会疼你,姐夫对不对?”
江舒涵恩了一下。
“呵呵,”我笑了,“我可没有这么好的福气。”
“好了,该走了。”江舒涵拉起我,“竞锋你也早点睡,别让你姐姐担心。”

走廊里。
“我们去哪里谈?”
“我家如何?”我轻佻的笑着。
“不合适……”他避开我的注视。
“那随便了。”我懒懒的说。

“你能不能不要说些奇怪的话?”
“哈哈,”我神经质的大笑,“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他看着我,“我知道,你很难过……其实,我也很难过……”
这一瞬间,他的目光不再严厉,恢复了我熟悉的蕴藉和深情。
“但是,有些责任,是无何奈何却不能放弃的,以前只有我有责任,现在你也有。”
“……”
“我知道这样让你跟着他一辈子很委屈你……但是,竞锋他已经陷得太深,他失去不起……”
“他失去不起?所以所有人都必须迁就他?那你呢?那我呢?你怎么不问问我,你怎么不问问自己,是不是失去得起?……”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的喊。
“我……还有你……都比他坚强得多……你要谅解他,他成长的路途几乎没有经过风雨……”江舒涵颤抖的声音泄露了他的不确定。
“你怎么知道我比他坚强?还是……爱上你,就必须和你一样坚强……”
“刘念……从今天开始,我们之间……已经过去了……你必须忘记……”
“我知道,我懂的,我会忘记,我会好好的做童竞锋的女友,然后等着嫁给他……”
他有点不忍的看着我:“他……会对你很好的……”
我再次大笑起来。
“谢谢你,姐夫,这个不劳你费心。”
“你不要这样笑……”他双手抓住我的肩膀,盯着我的眼睛,“你……不会想不开吧?”
“哈哈,我不会……我当然不会……你以为,我会像童竞锋那个懦夫一样,失恋就去自杀吗?”
“那就好……”他立刻放开了我,不肯让自己的担心再流露出一丝痕迹。
“喂,江舒涵,能不能提个条件?”
“什么条件?”
“就是你答应我做一件事,我答应你,嫁给童竞锋。”
“什么事?”他防备的看着我。
“你去劝劝欧世海……月朦是真的爱他,而我看他,对月朦也并不是没感觉。”
我还记得,月朦说过,我们两个,至少要有一个是幸福的。
江舒涵显然没有想到我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他呆住了,半晌才道:“那好像,是他自己的事。”
“你答应不答应呢?”
“好。”
我长出了一口气,我知道,我所能做的都已经做尽了。
“那我没有别的好说了……我回去了。”
“刘念……”他叫住我。
我回头,正对上他朦胧湿润的眼睛。
我孤单而凄清的身影,依然是他眼中的,唯一。
“你想说什么?”
他冲动的再次拥住了我。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遍狂乱的重复着。
“不怪你,是我不好。”我轻轻的抚过他的头发,“我该早点告诉你……”
“不要再想了……你会很辛苦。”
“不,”我微笑着轻轻的摇头,“你错了,我答应你可以坚持下去,是因为我知道你会一直爱我,如果我看不见你的爱,就是你把它藏在了心底,但是它一直都在,对不对?”
“……”
“如果错过了这一世,我们还有下一世,对不对……”
“……”
我冰凉的指尖轻轻滑过他的脸颊,上面就多了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这滴眼泪,是为我而流的,我满足了……”

(待续,虐文从此开始了,大家怕看的不要看啊,我都有点受不了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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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mo的回复比偶的原文还动人,哈哈。
从幸福的顶点,失去重心……催泪……
偶现在开始埋怨自己,干吗要写虐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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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adingding]整个下午都泡在zuzu的文笔中,慨叹这样一个凄美的情节,像所有人一样不能自已,我想我们更应该接受的是意念中故事,期待mm的故事,期待那一份带着苦痛的结局。[/QUOTE]
MM寥寥几句都可以让人心酸,如果写成长文的话,岂不是要让我们都如醉如痴?……呵呵,感谢你的鼓励,偶这就加油写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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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飞篇--谁怜憔悴)

童竞锋出院的那一天,我第一次见到了江舒涵的妻子,童竞锋的姐姐,童燕如。
她正在弹钢琴,姿势说不出的娴雅,从后面看过去,皓腕如玉,鬓发如云,不知道她的病情的人,都会把她看作一个完美的贵妇。
她回头对我们微笑,容貌甚至比我想象的更加妙丽,只是肤色过于苍白了,感觉就像阳光下的积雪,稍不小心就会化去似的。
童竞锋抢着上去扶她,“姐姐……”
“这么长时间也不来看我,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她倚在童竞锋的手臂上站起来,看来是对童竞锋自杀的事情一无所知。
窗外吹来一阵风,她忽然瑟缩了一下。
“要不要穿件外套?”童竞锋立刻关切的问道。
他对他姐姐真的很好,但是我却没有一点点嫉妒的感觉。
“我去替她拿吧。”江舒涵说,然后很快的转身出去了,临去之前忍不住飘来一眼,正遇着我也朝他望去……目光一触即分,万分之一秒却让我们都看清了彼此心底的苦涩……

“这就是刘小姐,竞锋跟我说起过你。”她接过江舒涵递过来的羊毛披肩,把自己裹紧,然后拉着我在沙发上落座,又吩咐佣人上茶,端庄周到的无可挑剔的一个女主人,只是有点冰冷。
“江太太……”我想我该跟着童竞锋叫她姐姐,但是她的高贵气质却逼的我生生改了口。这个词一出口,我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她对这个称呼似乎还挺满意,继续问下去。
“刘小姐现在在哪里高就?”
难道他没有把我的职业一并告诉他姐姐?
我看了他一眼,照实说道:“我在夜总会唱歌。”
童燕如手里的茶杯倏然落地。
“啊!”
童竞锋和我都不约而同的惊呼起来。
江舒涵很快的把童燕如拉到了安全的地方,不让她被四溅的热水和茶杯的碎片弄伤,然后就唤人来清扫。
“你干吗不说你在念书呢?”童竞锋微微有点不满的对我耳语。
我惊讶的回视他,为什么我要说谎呢?我应该尽量隐瞒自己不够“正经”的职业?
“我不知道会吓着她……”
“没事了……”江舒涵的声音插进来给我解了围,“竞锋你们不用紧张。”
“是的,我很好。”童燕如重新坐在沙发上,“刘小姐,对不起,吓到你。”
“你没事就好。还有,请你叫我刘念吧。”
“刘念?留念?”她露出了一个浅笑,“难怪竞锋对你念念不忘。”
“姐姐……”童竞锋撒娇的叫。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她笑嗔了一句,又回过头看望着我,“刘念,姐姐希望你和竞锋结婚后,不要再去唱歌了,过来陪着我,学学弹琴,去参加一些太太沙龙,培养一些上流社会的习惯,会对你的气质有好处。”
她是暗指我的气质很“风尘”吗?
学学弹琴,去参加一些太太沙龙……这会是我以后的生活吗?我挣扎了那么久放弃了那么多还是逃不过成为金丝雀的命运吗?
“……”我下意识的要开口拒绝。
“好的,姐姐,我会劝她的。”童竞锋却这样回答。
我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心痛,有抗议,有迷茫。
童竞锋完全没有懂。江舒涵却看懂了。
他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轻轻的对童燕如说:“沙龙的时间差不多了,我叫车送你去周太太家。”

“她和你不同,她从未去过那些风月场合,更不懂察言观色与人周旋,她一直被保护的很好,所以很单纯的……你那么说,我怕她会对你有偏见……”
第一次不算愉快的见面之后,童竞锋这么对我解释。
我笑得很苦涩,其实童竞锋,你也是,你内心深处也在鄙视着我的职业和我的风尘气息,不是吗?
“还有,我们结婚以后,我想先住在姐姐姐夫家里,你不要去工作了,每天陪我姐姐说说话就好了。”
“这就是你的安排吗?为何你认为我会愿意这样?我还有反对的权利吗?”
他被我激烈的语气吓住了,又恢复了我所熟悉的体贴,还带着点儿委屈。
“我是为了你好,怕你累着……”
“我……”
我想起整天对着那个童燕如,竟有些不寒而栗,并不是因为她的病……而是,她身上有种让我不安的东西。
更让我不安的是,将要和江舒涵生活在同一所房子里面……天天对着他,我真怕有天感情会决堤……决堤的结果,可怕的超出想象。

两个月后,正逢童竞锋的论文答辩,有一天,月朦飞奔来找我。
“看,你看……”她激动得语不成声,“他给我写信了……欧世海……他给我写信了。”
我只是淡淡的一笑。
月朦忽然明白了过来,“是你!是你对不对?你让……江舒涵去劝欧世海……”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已经知道了童竞锋、江舒涵和我的关系,更知道这个名字现在不能触碰。
“总之你好好把握就是了。”
“那你呢?……真的要嫁给童竞锋?”
“恩,对了,月朦,我月底想请几天假……但不想让胡老板知道……你能不能……”
“没问题,反正你也快要辞工了……姐姐怎么了?病了?我看你最近脸色很不好……”
“没什么……”我强笑了一下。

我勉强支撑着自己,从那座阴暗的房子里走出来,已经是满头的冷汗。初夏的阳光出奇的酷烈,每走一步,痛楚就增进一分……
想起刚才的经历,只觉得一阵眩晕……没想到我居然可以坚持下来,没想到身体上的痛居然比不过心里的痛……这两种痛交煎之下,人生就像地狱那么可怕。
为我做手术的那个人说我冷静得少见,是的,从头到尾,不管疼得多么厉害,我都咬紧嘴唇,不肯流下一滴泪。我是怕一旦哭出来,坚强就会化为乌有,我会守不住对他的承诺……答应我的事情他已经做到了,我就更加没有退路,更加不能食言。
更何况,没有人来怜惜,流泪又有什么意义……

又过了一个半月,童竞锋拿到毕业证书。随后我们举行了婚礼。
已经忘了那天早上月朦是怎样含泪和我告别,我只记得回头望见欧世海拥她入怀,很好,终于没有牵挂了。
也忘了那天童竞锋脸上洋溢的喜气,我只记得江舒涵的目光中极力抑制的痛苦,这一刻对他的恨意居然如此的强烈,因为爱他,我一步步的走进了一段自己根本不想要的婚姻……没有拒绝的权利,没有反悔的理由。
直到童竞锋趁着酒劲把我抱进了新房,直到童燕如带着一脸欣慰的笑意退出房门,我才开始惶惑……
真的要把自己交给他吗?
似乎已经由不得我选择,他朝我走过来,眉梢眼角带着三分沉醉,七分得意。
“你真美,刘念,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在盼望着今夜了。”
“……”我避开了他灼热的目光,不知为何,对他暧昧的口吻竟然觉得有点恶心。
“怎么?还会害羞?”他用手指托起我的下巴,“不过我就喜欢你这种纯真的样子,不像歌女,倒像个闺秀。”
“我知道,你早就不是第一次了,对吧……”
“但是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所以你应该没有什么好委屈的吧……”
我忍无可忍的推开他,“你醉了。”
“我没醉……我只是太高兴了……我追了你这么久,低声下气陪尽小心,今天终于把你弄到手了……以后你要像我姐姐一样做个安分守己的女人……知道了吗?”
我的指甲深深的陷进自己的掌心。
这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他醉酒,却是第一次听到他发自肺腑的话语。
以前的他,温柔的不像个上海滩的富家子弟,温柔的让我又惶恐又歉疚。
今天我终于知道,那个清晨为我买桂花糕的,并不是真正的他。

那一夜,待他终于放开我自己转身睡去,我在冰冷彻骨的黑暗中睁大了眼睛。
第一个想到的依然是江舒涵……
我知道,他也在这座房子里,我被他妻子的弟弟抱在怀里的时候,他在做什么?会不会心痛?有没有一点点的内疚?
他知不知道我是怎么才可以忍受下来那种羞辱的……是的,羞辱……在我看来,这种关系,不是自愿,就是羞辱……这次看似自愿的羞辱,是他强加给我的……因为我爱他,因为他不够爱我……因为我们都勇敢得足以接受这个心碎的结局,因为我们,都没有自私到足以坚持自己的幸福。
再偏过头去,看着枕边酣睡的童竞锋。
他也是个很漂亮的年轻人……但是一想到下半生会伴在他身边,我还是万念俱灰。
死,是一件利器。童竞锋就是借它之力得到了我,而我却不能……
其实一直有个疑问,却永远不能问出口。
你会自杀是因为爱我吗,还是因为我伤害了你的自尊?
一件东西,得不到的时候甚至可以用死去换取……现在得到了,你会珍惜吗?还是……会寻找下一个目标?
今夜,没有月,没有星,只有无数个迷路的魂灵,徘徊在窗外,嘶哑的低语。
错误已经铸成……一切已经无可挽回……

婚假过去了,童竞锋开始上班。童燕如则开始教我弹琴。
我发现自己日渐变得认命而沉默。
“竞锋最近会做一些海月帮的事情。”童燕如的口气里带着一丝自豪。
“啊?”我直觉的想起上次江舒涵的受伤,“会有危险吗?”
“舒涵不会让他有事的。而且我们童家的后代,当然要投身于抗日爱国的洪流。”
我点点头,第一次对这个“姐姐”有了一份发自内心的敬意。
“他们平时都做些什么?”
“海月帮表面上在江南一带做纺织品生意,私下里……”她凑近了我的耳朵,“帮助抗日团体采购军火。”
“我明白了……”
“可惜……”童燕如黯然的叹了口气,“我的身子不争气,只能做些无聊的事情打发时间……”
“姐姐的家,是在东北吗?”
“是啊,舒涵和我,还有竞锋,都是在沈阳长大的,因为父母是知交,所以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没想到她居然对过往的事情记得那么清楚,没想到他们相识那么早,共处那么久……
她说完她的童年,我也就了解了江舒涵的童年,她说完她的少年,我也就了解了江舒涵的少年。
她说两家遭到日本人迫害,父母相继遇害,江舒涵就带着她和童竞锋逃到了上海,并和她结为夫妻……
她说初到上海的时候景况很不好,竞锋还小,她又病骨支离,常常拖累他,但是他不管自己多么辛苦,都依然一心为他们遮挡风雨。
她说,后来舒涵的医术渐渐有了名声,又和欧世海一见如故,一切都慢慢的好起来了……她也进入了上流社会,享受着上海滩的高雅和繁华。
“现在要我回去吃那些苦……估计撑不下来……”她摇着头很感慨的说。
听着听着,不觉有些微微的酸涩,原来他们也曾是一对青梅竹马……虽然他并不爱她,但是看得出来,她还是深深的爱着他的……又或者,这种患难与共相濡以沫的感情已经不能用狭义的爱情来涵盖。
他们都是彼此在世上仅有的亲人。
我终于明白,为何江舒涵会说,童竞锋将会是他用生命来保护的人。
而我却不禁茫然,我这个外人的介入,会给这个家庭带来什么呢?
特别是……我虽然嫁给了童竞锋,却始终不能忘情于江舒涵……
面前的这个幸福的女人,如果知道了我和他们两人的关系……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可怕的想象,让我闭上了眼睛。

(待续,刘念同学太惨了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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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安慰的言语显得无力,那么我陪着你哭会不会比较好
总是怀疑那个时代到底有没有幸福……所有人背负的不是国愁就是家恨又或者是残酷的命运……
洁白的羽翼蒙尘,天使在暗夜里坠落……痛苦似乎总是无边无际……
不知道写到最后会不会有一丝亮色……三生以外,是一段新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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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的想法,是按照披露的剧情写成悲剧……55555我也不想啊,都怪Gray……

那个,而且,30年代的旧上海,即使一时的幸福,怕也会淹没在战争的洪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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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衷篇--庭院深深)

除了那个醉酒的新婚之夜以外,童竞锋对我还是很好,如果因为工作应酬不能回来吃饭一定会打电话告诉我。偶尔还会买份礼物给我一个惊喜。
有一天他居然带回一个小篮子,里面有一只雪白的小猫。
“你……怎么会想到送猫给我?”我几乎是第一眼就喜欢上了那个绒绒的小东西。
“姐夫啦,他很细心……他说你在家会很闷的……让我送个什么小动物给你……他真的很细心……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给你的绿颜色的信笺,是他设计给我姐姐然后拿到朵云轩去定制的……刘念?”
“喵!”
怀里的小东西同时抗议了一声,我这才回过神来。
“对不起……”
“你怎么啦?”童竞锋关切的摸摸我的额头。
“没事……”
又过了几天,他回到家,带着一脸神秘的笑容,朝我走过来。
“你是不是跟姐姐抱怨了什么?”
“没有啊……我说了什么?”我茫然的瞪视他。
“姐夫今天派人送了两张火车票到我公司来,还打电话提醒我应该陪你去看望你父母……前阵子是我太忙了,都没有想起来……你也不肯跟我说,倒是跑去跟姐姐姐夫说……”
我低头轻抚着小猫长长的背毛,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是在用这种方式诉说你的关心……还是你根本不想让我知道,你还在处处为我着想……
你以为,教他送几件礼物,教他陪我回家,我就可以爱上他?就可以快乐起来了吗?

当我和童竞锋把行李准备好以后,却又因为一件意外搁置了远行的计划。
童燕如的躁狂症发作了。
我曾经因为她的病而暗自同情她,可是第一次见到她之后,却发现她高贵傲慢,完全不需要人来可怜。
和她接触多了,特别是婚后这段的朝夕相处,我慢慢发现她藏在自矜后面的亲切。又或许是她对江舒涵藏的很深的那份爱,让我心有戚戚,不免又拉近了和她的距离。
可是怎样也想不到发病的那一幕。
那天江舒涵和童竞锋都出门了,我正在起居室里看书,忽然有一声很大的响动从客厅里传来。
我吓得扔下了手里的书冲进客厅,只见钢琴旁的一只一人多高的大花瓶碎在地下,到处是尖锐的瓷器裂片,佣人们都瞠目结舌的望着童燕如用手指疯狂的按着琴键,奏出刺耳的怪声。
“姐姐……”我叫了一声,童燕如立刻朝我这边望过来,她的眼睛不知何时布满了血丝,格外瘆人,而脸上的表情近乎扭曲。
管家康嫂匆匆的走过来对我附耳而语:“夫人……怕是发病了……我刚刚已经打电话给先生和少爷,还有谢医生,叫他们快来。”
“发病?”我还是不能把眼前可怕的女人和印象中优雅的童燕如联系起来,“她会怎样?我现在要怎么做?”
“她……我也不知道她会怎样……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赶快把佣人遣散……其实每次夫人发病的时候,先生都会和她一起关在房间里,除了少爷谁也不能进去,连我也不能……大部分佣人都知道夫人心脏不好,却不知道她有这个病……”
“那好,你去遣散佣人,记得和他们解释,说夫人是因为服了药物,所以心情不好……”
“是,那少奶奶你还是赶快到自己的房间去吧,这里……比较危险……”
“没关系,在先生他们回来之前我留在这里安慰她……如果可以劝她吃药,不然这么激动的情绪下我怕她的心脏受不了。”
“少奶奶,你一定要小心……”
“你快去吧。”
康嫂把所有的佣人都叫了出去,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我和童燕如两个人。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慢慢的走过去。
“姐姐……我是刘念……我是你弟弟的妻子……你还记得我吗?”
童燕如的反应是蹲下拾起一块碎瓷朝我扔了过来。
我闪开了,“姐姐……我不会害你……你不要扔我……你冷静一点……还有不要去拿那些碎片,你的手已经出血了……”
童燕如愣愣的看看自己手指上渗出的血珠,似乎懂得了我的话。
“你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我可不可以替你看看?”
我一边小心翼翼的问,一边走到她的身边挽住了她的手,想把她拉到沙发那边去。
她却推开我,力气异乎寻常的大,我差点跌坐在一地碎片里。
“姐姐……你会不会有点口渴?要不要来这边喝点水?”我又换了一种方式。
似乎有效,她一步步的走过来,眼中暴戾的光芒也有所收敛。
我赶紧去端了一杯水来,又从药箱里找出她常备的硝酸甘油片。
“来,喝水……”我轻声的诱哄下,她张开嘴,我赶紧把药片放在她唇间。
“姐姐,这是药……吞下去……来……喝口水,吞下去……”
她听话的喝了一口水,但是药片似乎卡在她喉间了,让她很不舒服。
“再喝一口水……咽下去……”
这次没那么好运了,她径自打翻了我手里的杯子,然后伸手来掐我的脖子……动作快的惊人。
我没有任何防备的被她的卡住,几乎立刻都不能呼吸。
她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我的,放射出不属于人,而是属于野兽的嗜血的光。
“咳咳……”我拼命挣扎,却说不出话。
她保养得很好的又长又尖的指甲,染着淡淡粉色,平时看来有说不出的美,此刻却毫不留情的划伤了我的颈项。
意识已经快要抽离,缺氧的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却是……该死的江舒涵居然纵容她留这么长的指甲……

门开了。
有人不顾她的踢打,用力掰开了她紧紧捏着我脖子的手,然后扶住了快要晕倒的我,紧张的问道“你没事吧?”
双瞳的焦距又回来了……其实不用看,我知道,每次救我的都是他。
“我没事……”我挣脱他的手,嘶哑的说。
“等谢医生来了,我们会把她带到楼上的房间去,你不要怕。”
“我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可是……你的脸色……”
“咳咳……你不要管我了……待会儿你们会拿她怎么办?”
“怎么办?”他努力制服童燕如,脸上浮现一个苦笑,“就像这样,和她一起关在一个房间里,直到这次发病结束。”
“小心……”话音未落,童燕如已经在他的手腕上咬了一口。
他完全可以揪着童燕如的头发迫使她松口,但是他没有这么做,他轻轻的皱了一下眉,任她继续咬。
“你疯了!”
“她也很痛苦……如果不让她适当的发泄……她就会转而伤害自己……”
我的眼里已经有泪,我扭过头实在不忍心继续看下去。
“每个月都会发作一次?”
“恩……但是,”他的声音突然充满了忧虑,“这次发作只间隔了半月……”
“那说明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并不是精神科的专家……我只知道,她的心脏很难负荷这样高频率的发病……”
“姐姐!”这回是童竞锋和谢医生一起奔进来。
童燕如闻言转头,但是依然没有认出她弟弟,照着童竞锋的脸就是一巴掌。
童竞锋躲闪了一下,苦恼的叫道“姐姐……”
“别说了,我们先把她带回房间去……”江舒涵命令式的说道,全然不顾手腕上带血的伤口。

三个男人费了很大劲儿终于把童燕如架进了楼上那个房间,每个人的脸上手上都留下了几道血口。
那个房间看来是专门布置过的,地面铺着柔软的绒地毯,只有简单的家具,而且棱角上都细心的包了一层海绵。
他们把童燕如按坐在椅子里,谢医生从药箱里拿出硝酸甘油片。
“我已经给她吃过了……”
谢医生微带诧异的看了我一眼,“很好,现在我给她注射一点镇静剂。”
抓住童燕如给她注射,显然又是一件艰苦的任务,但是总算在大家合力之下,她在镇静剂的作用下已经开始恹恹思睡。
“舒涵,我早就跟你说,应该找一个专人来看管她,你就是不听……”
“不,还是我来照顾她比较好,不然……”
“我知道你想给她常人的生活,但是你看,现在她发病的时间越来越不规律,而且一发病就乱伤人……难道你要天天在家看着她吗?”
江舒涵烦恼的转眼看我,“竞锋,我看你和刘念还是尽早搬出去。”
“不要!”我和童竞锋异口同声的道。
“姐夫,她陪着姐姐,难道不比外人放心吗?”
“你就一点都不替她的安全着想吗?”
童竞锋愣了一下。
“我自己会小心的……”我连忙说。
“嘘……她睡着了……竞锋,你带谢医生去偏厅喝茶,刘念,你留下来一会儿……我处理一下你的伤口。”

长年帘幕低垂的房间里,弥散着一种暗香。
他温暖的气息笼罩着我,他的手指,轻轻的在我的伤口上涂着一种清凉的药剂。
并不痛,但是我的眼睛里不知不觉蓄满了泪。
他敏感的发现了我的异常:“怎么了?”
“没……”我已经不能多说一个字。
“是害怕么?”
“不……”
“我弄疼你了?”
“不……”
“那是为什么哭?”
“这些年,你都这么过来的吗?”
“……你不用担心,我懂得保护自己,倒是你……刚才客厅里的情景……真的让我后怕……”
他的语气低柔,充满了怜惜。
他的手不觉扶在我肩上。
我的脸慢慢的靠过去……好想他……好想……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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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肠篇--泪融残粉)

两天后,童燕如终于恢复了正常。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我正站在她的床前,我以为她又要像前几次醒来一样歇斯底里的跳起来,不由后退了一步。
坐在一边疲倦得快要睡着的江舒涵立刻惊醒,朝我走来。
“怎么了?”
“舒涵,她……”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而童燕如的眼睛里忽然射出一道警惕的光。
“燕如,你醒了?你怎么样?”他丝毫没有注意这些细节,而是关切的俯下身去看她,“好点吗?”
“我又发病了?”
“是……”
“今天是几号?”童燕如一边问,一边扶着他坐起来,开始轻轻的梳理自己的头发。她又变回了平素那个对形象一丝不苟的她。
“十六号。”
“……间隔……越来越短了……”她的语气里含着无奈,和无助,听起来让人不禁要怜惜,“也许我和你在一起的时间,不会太久了。”
“别这么说……”江舒涵显然是心痛了,紧紧握着她的手,“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只怕也由不得你……”她轻轻的叹息道,轻轻的把手抽出来。
我呆立在那里,罪恶感如翻江倒海……她的生命如朝露般易逝,而我居然还在觊觎她唯一的拥有。
轻轻的轻轻的退了出去,正好遇见童竞锋走进来。
“我睡醒了……姐姐怎么样?”
“她刚刚醒来,而且……已经恢复了神智。”
“是吗?太好了……”童竞锋毫不掩饰他的大喜过望,“我去看看。”
临去却又转身,把我拥紧,在我耳边低声说:“辛苦你了……以后我会更疼你的……”
我在他的怀抱里迷茫的睁大了眼睛。

童燕如很快就好起来,开始视事,佣人都回来,绝口不提那日的意外。江家的宁静仿佛从不曾受到什么打扰。
全家对她的爱护更加无微不至,江舒涵有空就静静的坐在她身边看她弹琴,而童竞锋发现她不喜欢我的小猫悦儿,就动员我把小猫送人。
为这我们差点吵起来。
“早知道有今天,当初为什么把她送给我?”
“我那时候是怕你寂寞。”
“那时候怕我寂寞,现在就不怕我寂寞?”
“这是不同的……当时你刚刚嫁到我家,我白天又不能陪你……”
“现在有什么不同?”
“现在你跟姐姐已经熟悉了啊……”
“姐姐……”我想起曾经卡在我颈项间的那只玉手,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战,“我不管,我喜欢悦儿,我就是要留下她。”
“可是姐姐不喜欢。”
“你姐姐不喜欢悦儿,就要把她送走……如果有天你姐姐不喜欢我……你要如何?……”
“你!”
童竞锋彻底被我激怒了,我正想看看他下一步会有什么举动,却听见有人在轻轻的敲门。
“竞锋,刘念……你们在做什么?吵架吗?”
童竞锋愣了一下,走过去把门打开。
“姐夫,我们没有吵架……我们只是在商量,把悦儿送人的事。”
“哦……”他松了口气,飞快的看了我一眼,“不是什么大事,不要那么紧张。如果燕如不喜欢,就把悦儿放在房里养,她也就眼不见心不烦了……”
“这样也行……”童竞锋似乎还有点余怒未消,“刘念,你说呢?”
我轻轻的应了一声。

不光是江舒涵和童竞锋,连佣人们都看出了童燕如病后对悦儿的反感,她甚至听见窗外的猫叫也要皱眉,显出烦躁的样子。
“那些猫,不管你对她多好,她也不会对你忠心。”
又或许,她对悦儿的不满,折射出了对我的不满。
我知道,自从那次失口唤出了江舒涵的名字,童燕如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她说谢谢我几天来的照顾,可是话语里带着冷漠和猜疑,似乎是怀疑我趁着她发病的机会想勾引她的丈夫。
她依然和我聊天教我弹琴,却有意无意问及我从前在夜总会工作的情况,也许她猜到我和江舒涵早就相识。
她知道江舒涵担心她的病,就抓紧所有的机会让他的关爱展现在我面前,甚至不惜在客厅里倒进他的怀抱。
每晚全家一起吃饭的时候,她会悄悄的观察我的表情,想捕捉到我的目光向她身边的江舒涵飘去的那一瞬。
一个女人的疑心和嫉妒,发作起来甚至比躁狂症更加可怕。
我不能用解释来化解她的不安,我不想骗她更怕自己骗不了她,我所能做的是把心事藏的更深。

童竞锋完全没有注意到,而从江舒涵深沉的眼波里我看不出任何情绪。
只是偶有一天,下楼的时候和他错身而过,他手里的书掉了一地,我慌乱的弯腰帮他拾起,忽然听见他轻轻的声音。
“你瘦了,照顾好自己。”
我愣了一下,刚拾起的一本书又掉在地下。
……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抱起悦儿,悦儿温柔的舔着我的手指,不知道主人为何会突然这样哀愁。
这个家里,只有她会在我伤心的时候安慰我,在我孤独的时候陪伴我,在我寒冷的时候给我温暖。
那些曾经爱过我的人,却都被厚厚的墙壁隔开。

忽然兴起,想去看看月朦。倏别经月,不知道她和欧世海进展得是否顺利。
看见童竞锋下班回来,就满怀期待的迎上去。
“竞锋……”
“怎么?”
“明天,我想去看看月朦……”
“月朦?”他的眉头拧起,脱下外套,交给佣人,“你最好和姐姐商量一下,如果她同意,我也没意见,如果她不喜欢,你最好别去。”
原来还是绕不过童燕如那一关。
这天江舒涵说有事不回来吃饭,童燕如就有点闷闷的,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姐……你不舒服啊?”童竞锋见状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胃口。”童燕如刚刚走到沙发边坐下,就有佣人端来了冰冻过的樱桃,她拈了一颗放在嘴里。
“你知道舒涵今晚到底是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应酬吧。”
童燕如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我也就怯怯的不敢开口。
就在这时候,门开了,他的身影,同时牵引了我们两人的目光。
“燕如,今天好么?”他温柔的问道,“看看我给你带回来什么?”
又一叠朵云轩的信笺,这次换成粉紫的颜色,淡淡的紫藤花香萦绕,信笺的边缘依然印着一个小小的童字。
童燕如苍白的脸上焕发出喜悦的神采,双手接过去。
“这次的设计更见雅致了……”
“你喜欢就好。”
他浅笑着扶扶眼镜,看上去就是一个最体贴的丈夫……这一刻他只专注于他病弱的妻子一人,甚至没有分一丝注意力给我。
我知道我不该对一个不久人世的女子有任何的嫉妒,但是我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静默中碎裂了。
“对了,姐姐,刘念说,想去看看她以前的一个朋友。”
童竞锋趁着童燕如很高兴,就帮我提出了我的要求。
“以前的朋友?”童燕如幸福的笑容未褪,已经换上了严肃的神色,“什么朋友?”
“就是关系很好的姐妹。”我啜嚅着。
“你是说那些和你一起在夜总会工作的姐妹吗?”她特地强调了“工作”两字,语带暗讽。
“是的。”我老老实实的说,“她叫做月朦。”说实在的我并不为我们曾经的职业感到羞愧,只有风尘里来的人才知道风尘女子也有其可敬可爱。
“月朦?”童燕如转过头去看着江舒涵,“我记得世海上次说有个女朋友,就叫做……什么月朦……”
我一下子紧张的无以复加,生怕我和月朦,还有江舒涵和欧世海从前的种种被她知悉。
“是的,是一个人。”江舒涵安抚的看了我一眼,不急不徐的说,“竞锋可以娶刘念,世海为何不可以和月朦在一起?”
“可是难道你不觉得过于巧合?”
“如果我没记错,是竞锋婚后,世海才和月朦开始交往的。”
“哦……”
童燕如不再问下去,却并不代表她不再怀疑。反而,我担心,她已经慢慢的接近那个不可触碰的真相。
“燕如,反正明天你去参加沙龙,顺便让司机把刘念送去,然后让竞锋下班接她好了。”没有人比他更懂得月朦于我的意义。
“那……好吧。”童燕如总算勉强同意了。

在月朦的住处,见到了欧世海,意料之外却又是意料之中。
他看着我,久久的不说话,不知是不是想起了上次见面的情景。
上次,他拿着一篮百合,替江舒涵来送给我……
而此时,我却已经是童竞锋的妻子。
在他混和了同情和关切的注视下,我几乎不能自持,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月朦奔过来,把我抱紧:“哭吧……姐姐……你难过就哭吧……”
我在她的怀抱里泣不成声:“我不知道……为何会成了这样……”
“我知道,我懂得……”她轻轻的拍着我的背,“爱或者不爱,本来就不是我们可以选择……”
“刘念……我还可以帮你什么?……”欧世海走到月朦的身后,他的声音里有一丝苦涩:“目前的情况,我也不知道该样会对你们更好……”
我摇摇头……任何人都帮不到我们了……我们把自己陷进了最无奈的网罗……如果我们挣脱,那么罪恶感就是一生都卸不下的枷锁。
“谢谢你曾经为月朦和我做的……我不是没有想过替你去劝舒涵……可是你知道,他比你更加为难……”
“不要!”我惊慌的抬起头来,“你什么都不要说,不要告诉他我不开心……”
“你以为不告诉他他就看不出来吗?……你以为你不开心他可以独自开心吗?……童家那一对姐弟,把你们都折磨得苦不堪言了……”
“是啊,”月朦放开我,去拿了一条毛巾来,轻轻拭去我脸上的泪痕,“姐姐,你又瘦了,身体要紧……诗里都说,但愿人长久……”
她的动作那么温柔,惹得我又一次朦胧了双眼。
“月朦……”
“怎么了?姐姐,是不是……童竞锋对你不好?……上次……”她欲言又止。
“上次什么?”
“没什么……”
“月朦,请你不要瞒着我……”
“上次我和世海去江边,看见一个人,很像童竞锋,和一个穿复旦校服的女生走在一起……但是没看真切,姐姐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我苦笑了一下。
早该料到的是吗?当他不如以往那么耐心,当他神色之间有了张皇,当他深夜归来,衬衣上有异样的香气。
可是我并没有多少嫉妒,也许这样对他才是公平的。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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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adingding]刚才在回去的路上突然想到这篇文章好像那篇有名的《简.爱》------呵呵!
江舒涵-----罗切斯特;刘念-----简;童燕茹------老罗的crazy wife
是不是?很像的!
只是地点由英国变成了中国的上海,年代嘛,都是一样的处于荒乱中
《简》中简为了自尊离开了罗切斯特,但最终还是回到了罗的身边
而我们的刘念呢?迄今为止她已经很痛的离开了心中的罗切斯特,却不知将来如何?
是否觅相似的路走下去呢?i am lost ![/QUOTE]
MM真的好会想……我初中就看过《简爱》的,还一度很喜欢……现在看来一定是潜移默化受了影响。
但是,那个,区别还是有的……我不是抄袭啊!!天地良心
首先,简的那个时代不算是荒乱,起码没有旧上海那么明显的战云,特别是在桑菲尔德庄园里,基本上除了疯女人之外别无危机。
其次,简小姐是为了自尊离开罗切斯特的,但是刘念同学她没的选择……简小姐还可以自己选择回来,但是刘念同学想回来也回不来……
再次,简爱里面罗的妻子也有一个弟弟,好像叫做梅森,但是不同于童竞锋,没那么十恶不赦,只是破坏了简和罗切斯特的婚礼,还没有糟糕到把新娘拐跑。
还有,剩下的都是无稽的理由了,简爱里面没有欧世海和月朦这一对儿。罗切斯特对他的Crazy wife实在称不上有感情--这一点上,舒涵同学还是比较人道主义的。还有罗切斯特曾经对简爱隐瞒过自己的婚史--舒涵同学一旦发现自己跟刘念不只是朋友就坦白说了,任由刘念自己选择,这个,偶也觉得比较好。再就是,罗切斯特利用英格拉姆小姐来达到刺激简爱的目的--这件事我觉得称不上有风度,虽然英格拉姆也不是好东西,但是……哈哈,对自己有信心的绅士不会做出这样事情的。最后一点,那个,罗切斯特长得好凶喔……偶稀饭温文尔雅滴……汗,花痴……
罗切斯特也曾经是我非常稀饭的男主角,现在却好像被拽进了一场没有胜算的魅力竞赛,因为裁判是个偏心鬼……不断的用各种BT理由给对方加分的……汗。
简爱和刘念,我倒是不想比,刘念总之是可怜多了……因为有童竞锋……简爱好歹最终回到了罗的身边,还有了不止一个小孩(替我家天使嫉妒的抓狂),可是刘念同学……sigh,不说了,以后自然会分晓,总之是个虐文,大家根据承受能力自己斟酌^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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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原创】三生以外

[QUOTE=jackie329]我想要,又或是替刘念想要那粉紫的信笺,那带着他的气息的信笺,不过一定要把那“童”字抹去(换成念字就最好了,哈哈)……[/QUOTE]
呵呵,我做了一个有念字的信笺,但是没江同学的才气,做的不够漂亮,大家凑合看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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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原创】三生以外

[QUOTE=momoyiro]但我反而庆幸童竞锋的移情别恋
至少这样可以多一份平静
失去至爱之人早已心如死灰
既然这样,也许不被人打扰的生活将是目前最好的选择[/QUOTE]那个……恐怕不能让你如愿了,默默,童竞锋此时并没有想要放弃刘念(她的美并没有失去吸引力),所以……下一集估计会让你很难过,我这就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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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原创】三生以外

(笛怨篇--关锁千重)

傍晚来接我的并不是童竞锋而是江家的司机,我这才知道童燕如在沙龙快要结束的时候忽然发病,一群太太们惊叫着夺路而逃,有人被踩伤,有人被吓晕,场面终于闹到不可收拾。
回到家里,只见童竞锋独坐在灯下,一脸愁苦。
虽然想起他的外遇,心里会隐隐的不舒服,但还是忍不住走过去,抚摸他的头发。
“姐姐呢?”
“打过针,睡着了。”
“姐夫呢?”
“去报社了……看看能不能把这条消息压下来不发……”
“以海月帮的势力,应该是不难做到的吧。”
“你不懂……这种爆炸新闻,就算几家大的报社不发,三流小报也会趋之若骛,根本防不胜防。”
“……”
“我们这些年来一直提防这件事发生,连雇佣人都非常小心……姐姐也只有自己感觉很好的时候才会出门……她已经习惯了有自己的社交圈子、有朋友,有值得骄傲的特长……习惯在别人眼里生活得像常人一样……可是现在……”
他把脸埋进了手里,肩膀剧烈的颤抖着。
“不要哭,竞锋……”我勉强安慰道,“只要姐姐的身体能恢复……就还有希望……”
“可是……刚才谢医生悄悄对姐夫说,姐姐的心脏现在已经很衰弱了……如果情况再恶化,就要住进医院去。”
“这么严重?”
“……”
我们守着童燕如直到深夜,江舒涵回来了。
“怎么样?”我们都满怀期待的问道。
“我已经把伤者安排好了,善后的事情世海会处理,报社也都尽量打点到了……应该没事了……”
童竞锋只听出他的语气里的希望和安慰,却没发现他目光里深深的无奈和隐忧,立刻绽放了一个释然的笑:“那就好。”

次日,童燕如依然未醒,而江舒涵显然是一夜没睡。
奇怪的很,他样子再憔悴,看上去都会让人心里安定。
“姐夫,你去睡一会儿吧。”童竞锋关切的说。
“没事,她应该随时都会醒……可能会想见我。”他用手指轻轻的揉着额头。
我和童竞锋对视了一下,知道劝不了,于是默默的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佣人端上来早餐,又几乎原封不动的撤下去。
光线幽暗的屋子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忽然有敲门的声音,“少爷电话。”
很少有电话打进来找童竞锋的,我不由的转头看了他一眼,他脸上浮现一丝不自然,站起身快步的走出去。
不久就回来,面罩寒霜:“姐夫,还是有小报把这件事情捅出去了……”
江舒涵的表情也骤然冷冽:“谁告诉你的?”
“……一个……同学。”童竞锋心虚的看了我一眼,我装作不经意的转开脸。
“世海一定还在努力,我们再等等。”
可是局势还是在以料想不到的速度恶化,欧世海打来的电话确认了我们都不想看到的事实……
“现在满大街都开始议论这件事……”
我们都知道,这对童燕如意味着什么。

三天后,童燕如还是没有恢复,而童竞锋已经显出隐隐的不安。
“姐夫……我下午……想出去一下……”
“没问题,怎么,公司有事?”
“恩……”童竞锋摇摇头,又点点头,“……正好也去了解一下情况……”
说是不嫉妒的,心里却掠过一阵刺痛,看来,已经到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看来,他生命中比他姐姐更重要的另一个女人出现了。

童竞锋关门的刹那,我轻轻的叹了口气。
只剩下满室的寂静。
和自己斗争了好久,还是输给了多日来的思念。
走到他身边,从身后拥住他:“你不要太伤心……我看到你这个样子……会好难过。”
“我以为我可以保护她远离伤害,可是其实我根本做不到……”他的声音轻轻的颤抖着,似乎在巨大的痛苦之下不胜负荷,“……就像我曾经以为我可以让你快乐……但是……却让你再也不能快乐……”
胸中一瞬间涌起的酸楚几乎要把我淹没,纷纷落下的泪染湿了他的衬衣,爱一个人,宁可自己言不由衷也不要他自责:“不是的……我……我很快乐……”
“你真的快乐么?”他转身望着我,在他的眼睛里我从来就无所遁形,我依然是我,渺小的脆弱的我,执着的怀抱破碎的梦想不肯放手的我……“你以为你藏的很好我就会看不出来?……”
“我……我只要每天能看见你就很快乐……”这句话终于脱口而出,而他也终于不能自抑的拥住我。
我们和童燕如之间,只隔着一道软帘的距离,惊慌、恐惧和歉疚,让我们颤抖着把彼此抱得更紧。
“如果你的不幸是因为我而起……我真希望……没有遇见你……”
“不要这么说……”
“现在我怎么做才可以让你好过一点?”
“只要你过的好……不要常常皱着眉……最近除了家里,海月帮的事情也让你很烦心么?”
“最近有一批爱国学生被捕,世海和我希望能尽量救出一些来……但是……日本使馆的态度非常强硬……已经有一个女学生被宪兵奸杀……我怕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在这个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血腥的时代,爱情和幸福都是奢侈品。
一边痴痴的望着他,一边抚上他消瘦的面颊:“你平安无事我就别无所求。”

就在这时候,童燕如的喘息声飘到耳边,我们飞快的分开,又不约而同的掀开帘子朝床上望去。
或许是表情太相似,或许是动作太默契,童燕如看到我们,脸上浮现的竟然是厌恶。
“你醒了?要不要我叫谢医生来?”
“不用了,竞锋呢?”她的声音很冷漠。
“他出去了。”我回答。
她锐利的看我一眼,似乎在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那冰冷刺骨的目光让我不寒而栗。刚才和舒涵的耳语,她应该不可能听见,那何以对我有这么强烈的恨意。
“我的病……外面的人都知道了吧……”
“……燕如……你知道,朋友还可以再找……一个人的尊严是自己给自己的。”
“哈,”她冷笑了一声,“跟我有关系吗?我还有时间吗?”
“燕如……”江舒涵习惯性的去握住她的手,“你还有我们……”
“对,我还有你……”她故意示威似的把身子靠进他的手臂,“你永远是我的……”
一阵窒息般的沉默,舒涵没有说话,我望着窗外,眼里充泪了。

晚上,童竞锋回来,本自神采奕奕,看见姐姐好了,又多了一份欢喜。
他毕竟还单纯,手表上竟然缠着一根她的长发却不自知,落入我眼里,说不出的感觉。
“刘念,这些天你辛苦了……”
“……”
“怎么了?”他不解的看着我,怎么也想不到我已经洞察他的秘密。
“我没事,只是累了……”
“累了?来,我抱抱你,来是不是累瘦了……”他说着伸手来抱我,我下意识的一闪。
“早点睡吧。”
他开始有点不悦:“你到底怎么了?姐姐醒了,你不高兴?”
“没有不高兴……”
“那为什么不理我?”
因为我不喜欢停留在刚刚被另一个女人占据的怀抱里,我不喜欢你……拥有两个女人还沾沾自喜……
可是我不能说出口,我只是略带责备的望着他。
“别这么阴阳怪气好不好?有话就直说,我不耐烦猜来猜去的……”
“真的没什么……”
“那你……就陪我……”
“不要……”我挣开他的手。
“你忘了,你是我太太,陪我是天经地义的……”我的抗拒激起了他不得目的誓不罢休的固执,下一秒已经把我横抱起来放在床上。
我从前倔强的脾气也不知为何冒了出来,沉默却激烈的挣扎着……今晚我不想屈从于童竞锋,可是我不能呼救……
不能让他听到……不想让他知道……
终于还是敌不过童竞锋的力气……
紧紧的闭着眼睛,我不想在不爱的人面前,流泪示弱……
舒涵……不要担心我……我会快乐……因为在我心里还有一个你……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会陪着我不离开……

童燕如的身体渐渐复原了一点,而她对我的不满也愈演愈烈。
江舒涵看出来了,他苦于不能劝她,而童竞锋却没有发现,他最近放在我身上的心,淡了许多。
我怎么也想不到,童燕如首先下手的,竟是我的小猫悦儿。
日渐活泼乖巧的悦儿,白的像个小雪球的悦儿,从来不捣乱的最乖的悦儿……
那天出门买书之前,她还顽皮的咬着我的衣服不肯放我走,回来的时候,她的小身体却已经冰凉。
“你们……把悦儿怎么了?”我的声音突然变得不像自己。
“她……”江舒涵欲言又止,童竞锋漠然置之。
“她跑到我的房间来,把舒涵给我的信笺弄脏了……还吓得我……要发病……”
“然后你就弄死了她?”
“是康嫂,我只是让康嫂教训这只猫,她会错了意,就把她淹死了……”
我蹲下来,抚摸着悦儿潮湿的毛……她再也不会跳上我的膝头,对我欢叫了……她再也不会依偎在我怀里,为我暖手了……
她一定走的好恐惧好痛苦……
“只是一只猫而已……用的着这样吗?……反正姐姐的病还没好,家里也不适合养猫。”童竞锋想扶我起来。
我推开了他。
“你要哀悼这只猫,也不要妨碍大家吃饭。”童燕如还没说完,我已经抱着悦儿,朝楼上的房间跑去。

饭后,童竞锋来敲门,我不开。
他在门口走来走去,脚步声里尽是烦躁。
“刘念……还是不肯出来?”我听见江舒涵的声音由远而进。
“恩。要不姐夫替我劝劝她,我……想出去一趟。”
“这么晚?”
“我……有点事情要处理……”
他不敢面对江舒涵的追问,匆匆的下楼。
我在门里,流着泪冷冷的笑。
“刘念……”江舒涵也来敲门,“你……出来吃点东西好不好?”
“我没事,姐夫去休息吧……”我加重了“姐夫”两个字。
他沉默了一会儿,语调变得很温柔,“悦儿……只是一只猫……”
“你懂什么?”我失态的对门外喊了一声,然后把脸埋在抱枕里,崩溃的大哭。
他不知道……他永远不会知道……悦儿这个名字……是给我从未谋面的孩子起的……
我以为,保护好这只小猫,可以补偿一些……对她的内疚……
但是我连这也没有做到。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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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原创】三生以外

不好意思的说……下面还有更虐的,如果承受不住,我就过阵子发,让大家缓一缓……

其实本来不想写这么虐的……其实本来这就不在我的写文计划之内,准备交了一篇就闪的……结果一再“待续”,短篇变成了连载……上下班的路上常常在想,今晚的情节要怎么发展呢……然后就发现,构思好BT,人物好悲惨……

一直以来只会写妙续,又或者只有妙续能给我足够的热情,坚持写个几万字……三生是一个例外,感谢大家的鼓励和督促,也许会写下这篇,就说明我爱的不仅仅是P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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