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smine

第二章 人间实习

Chapter 31

“铃……”电话铃响了，Tracy伸手拿起电话：“喂……Paul？几点了？十点了！你怎么不早点叫我？今天计划好要去京都的……”
“对不起……”
“……”Tracy有点恼怒的扔下电话，起来梳洗。
“叮咚……”她刚刚把头发挽好，门铃就响了。
“生日快乐！在生我的气啊？昨天看你累了，所以才不想吵醒你……”
她没有理他，转身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苏打水。
“一早就喝苏打水不好的……”
“……”她赌气的喝了一大口。
“……”Paul没辙了，把手里的袋子搁在桌上，“给你买的早点，我先回房间去了，如果准备好出发就call我。”
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Tracy的目光移到那个纸袋上……东京原宿可丽饼店？昨天店里人多得夸张，排队排到一半她终于失去了耐心……他却一早去给她买来？
她轻轻的拆开了那个纸袋……
他对她很好，却不是以她想要的方式。他只需要拥着她，说一点只有情人间才会说出口的甜言蜜语……她再多的不满也会消失……可是他选择一早去原宿给她买心爱的甜食，放在她手边然后转身离开……就像他给她的感觉，是兄长般的温柔，似乎总是达不到爱情的火候……

日本。京都。洛南。伏见稻荷大社。
伏见稻荷大社以狐狸出没而闻名，雄伟的正殿两边，各有一只蓝色的狐狸像，就像中国传统府门两边的石狮一样，表情严肃的有点凶恶。
神社里参拜的人很多，铃铛不时响起，他们径直穿过稻荷神殿，到后山去。
后山就是伏见稻荷大社最知名的千本鸟居。排的密密麻麻的 1000 个鸟居，盘绕在整个伏见山上，气势非常庄严神圣。
走到神社后方供奉的灵石后，Tracy已经开始感到疲劳了。
“我们走了多远了？”
Paul查看一下地图：“只走了 100 多个鸟居。全山绕完可能要两小时。”
“算了，我不想继续了，还是去三十三间堂看莲华王院吧。”
“好啊。”
这时身边走过两个老人，看起来像是新加坡人，居然听懂了他们的对话。
“年轻人，听我说，爬千本鸟居无疾而终可能会有不好的后果……”
Tracy和Paul对视了一下。
“你的决定是？”
“不理那些，走。”Tracy是真的累了。

日本。京都。洛东。祗园。
祇园充满了和风的文化气息，每一家店都以造型别致的灯笼作为招牌挂在门口，加上古色古香的建筑，仿佛把马路上的汽车与商店街隔成两个世界。
祗园卖的东西则是以和果子、化妆品、以及手工艺品为主。价钱虽然是贵的离谱，确实也是相当精美，一点匠气都没。Tracy很喜欢的一一看过去。
晚餐当然选在祇园最著名的“花见小路”。
这是京都最有名也是最贵的餐厅街，全都是颇负盛名的怀石大店，之所以得名“花见”，大概是因为绝大多数的店名和花有关，例如“松竹梅”，例如“月桂轩”。
晚饭后，走在洒满月光的小路上。
“等等，差点忘了，有礼物给你。”Paul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谢谢。”Tracy欣喜的接过来，满怀期待的打开。
一对晶莹的琥珀耳钉在黑丝绒的衬托下熠熠发光。
“谢谢。”她又说了一句，语气冷却了许多。

日本。京都。藤家旅馆。和室。
Paul伸手拿起电话。
“喂，过来我房间好吗？”
“恩。”
Tracy披散着新洗的发，换上了美丽的日式浴衣，脸颊漾着粉红，Paul看了她一眼，微微有点不自在。
“谢谢你陪我过这个生日。”她一边温柔的低语，一边靠在他肩上。
“只要你开心就好。”他敢肯定，她用的香水是第五大道。
“如果你明天不走，我会更加开心……”
他愣了一下：“可是……”
“我还想去奈良、姬路……还有大阪……你陪着我，好不好？”说着更靠紧了他，他却没有丝毫心动，只是直觉的想要避开。
“我说过，我真的只能待三天。”
“后天有手术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回去？”
“因为……”
“是不是跟Jackie有关？”
“当然不是，”她想到哪里去了，他叹了口气，“后天是莎莎的生日，你忘记了？”
“莎莎是谁？……啊，是你们科那个抱着你送的小熊才肯睡觉的小病人……”
“她下周要做手术……危险性很大……我希望她的这个生日，所有愿望都可以实现……”
“她的愿望是……？”
“她想让我陪她去海洋公园，我早就答应过她……”
“你的病人……都比我重要……你可以迁就她，却不愿迁就我……”
“Tracy……”他本想说，你不一样，我们还有一生的时间……可是话到嘴边……他真的可以承诺她一生吗？
“别说了，我都清楚了。”
“你清楚什么？”
“你的心里，第一位是病人……第二位才是女朋友……你是一个好医生，却不是一个好男友。”
“对不起，我会试着去改……”
“Jackie或许可以改变你，但是我不行……我努力过了，我等待过了，现在我累了……”
“累了就早点睡吧，明天我们再谈。”经验告诉他，当Tracy开始不理智的时候，最好不要试图跟她讲道理。
“恩。”她真的很失望，她每次发脾气，只是想让他哄哄她，可是他就是不解其意。
“Paul！”就在他即将走出门口的一瞬间，她叫住他。
“恩？”
Tracy走过去，重新把门关上，然后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肩上。
“吻我。”
Paul低下头，在她颊上轻轻一吻。
他或许是温柔的，此刻在她看来却成了敷衍。“为什么你不会像情人一样吻我？”
“……”
“你结过婚，没理由不会亲吻的……如果你真的爱我，没理由不想吻我的……”Tracy说完，踮起脚尖，不顾一切的贴上他的嘴唇。
Paul被动的任她吻着，眼前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Jackie的面容……浮现出一年多以前，海边的那一幕。
原来过了这么久，他的心还是停留在原地，走不出过往也好，期待着奇迹也好……他想吻的人，从来就只有一个……
他的嘴唇微凉，有淡淡苦涩的味道，他没有推开她，表情却写着忍耐，他的眼神朦胧而忧伤，深不见底……Tracy挫败的扭开头。
“我明白了。”
“……”这次他无由辩解。
“你不爱我，我们分手吧。明天你可以照常回香港，我继续留在日本散心，等我全部想好了，我会回去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
他望着她，这样的分手已经重复了多次，每次都是不了了之……
“你放心，这次我是认真的。”
“对不起。”
“你不必道歉的，是我一开始就做错。”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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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flyingjelly]呵呵，PAUL果然没让我们失望！~他始终惦记的是他和J在海边那个烂漫的吻！~
我在想，下一集或下下几集中会不会出现PJ一起陪生病的小朋友去海洋公园玩啊？？[/QUOTE]
这个情节本来就是提一下就略过了，以P的性格，刚和T分手，不可能马上约J一起陪莎莎去海洋公园……要内疚好些天才像他-_-b。
呵呵，鱼儿不要失望，想看类似的情节偶考虑在下半部写，好吗

jasmine

第二章 人间实习

Chapter 32

日本。东京。机场。
虽然Paul一再坚持不让Tracy送行，但Tracy还是执意来到了机场。目送他乘的飞机消失在碧蓝的天空中，她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甘愿放弃了。
走出机场的大门，心情免不了有点灰暗……偏还遇见一个冒失鬼推着行李车朝她直冲过来，她闪避不及，一头撞到旁边一位旅客的身上。
“对不起。”Tracy赶紧用日语道歉，抬头一看，那人戴着GUCCI的墨镜，打扮得非常时尚，就是看不出男女。
“你？”那人居然蹦出一句中文，然后伸手摘掉墨镜……一双很有魅力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雪白的牙齿和黝黑的肤色相映成趣。
“Colin！”
“Tracy！”
“怎么会在这里看见你？你也是来旅行的吗？”
“不，我家在日本有产业。Paul呢？”
“他走了……回香港了……我们分手了。”
他点点头，似乎是早就预见了这一天：“分手快乐。”
“什么？”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分手快乐啊！”他露出了阳光灿烂的招牌笑容，“梁静茹的歌，你没听过吗？”
“……”她还愣在那里，他却已经径自唱起来：“分手快乐，祝你快乐，你可以找到更好的…不想过冬厌倦沉重就飞去热带的岛屿游泳……分手快乐，请你快乐，挥别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逢……离开旧爱像坐慢车看透撤了心就会是晴朗的……”
一首女生的歌曲，用他明亮有磁性的声音唱出来，居然会这么好听。Tracy望着面前这个总在她失意时出现的男子，忽然有一丝奇异的感觉。
“怎么？听呆了？我歌唱得好听吧？我长得也比他帅吧？”
Tracy忍不住掩口而笑。
“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我还准备去大阪和奈良，还有姬路，我以前从没去过姬路。”
他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她：“准备一个人去吗？”
“是啊，除非有人愿意做我的免费导游……”
“可以考虑啊，有什么好处呢？”
“好处就是我请你吃午餐。”
“成交。”
……
“喂，去祗园吧……”
“地方由我挑，你没有建议的权利。”
……

日本。姬路。姬路城。
由于这座古城是世界级的文化遗产，也是日本的国宝，所以要求把鞋换成专门的拖鞋才可以进去。
Colin和Tracy各自拎着一个装着鞋的塑料袋，相视而笑。
“看哇，秘道！”
“那个！火神枪！”
“这真是千姬用过的羽毛球拍吗？”
“我好像回到了幕府时代哦……”
Colin看着Tracy雀跃的表情和孩子气的笑容，发现她骄矜的外表下也有一颗和Jackie一样纯真的心。
天守阁的楼梯非常陡而且窄，还没有栏杆，Tracy紧张的拉着Colin的手，一边拾阶而上一边感叹：“我知道日本公主为什么都足不出户了……穿着那么复杂的衣裳爬这种梯子，一不小心肯定要摔断脖子……”
“哈哈哈……”Colin纵声大笑。
站在天守阁的顶层，两人都被清朗开阔的景色震慑了。
“原来当年丰臣秀吉所看到的景色，是这么的壮观，难怪他会有那样的雄心壮志。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睥睨天下吧。”
“你对日本的文化，倒是很有了解。有没有看过《源氏物语》？”
“你该不是想把我比作那位以丑陋著名的末摘花吧？小心我翻脸哦。”
“如果我要说你像紫姬呢？”
“啊？”她脸红了，“我哪有那么好，她是春日的樱花女神呢。”
“樱花是一种娇贵的花，没有自幼的养尊处优，也就没有那睥睨天下的美丽。”
“……”
“可惜，这种美，不是人人都懂得珍惜。”

日本。姬路。好古园。
姬路城表达的是幕府将军的雄健阳刚，而好古园则正好体现了幕府美人的温婉多姿。这里一花一木的搭配，都极具匠心，让人不禁要遥想当年千姬在此游赏时的盛况。
护城河里随处可见色彩缤纷的鲤鱼，水面上则是游来游去的天鹅，难怪游人们都如醉如痴，流连忘返。
“这是我这次日本之行，最开心的一天。”Tracy刚说出口，觉得有点忘情，立刻羞红了脸。
Colin不觉震动了一下：“真的吗？”
“恩……因为我喜欢姬路，胜过东京和京都。”
“别那么早下结论，你还没去过大阪和奈良呢。”
“你的意思是……还会给我新的惊喜么？”
“你可以放心的期待，和我在一起，你永远不会觉得无趣。”
Tracy低下头看，看着微波荡漾的水面，心里回响起那首他唱过的歌――《分手快乐》。
挥别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逢……难道，相逢居然来的那么快？

日本。奈良。
“这个寺庙，真是古朴庄严……”
“这里的佛像才是最有特色的，太气派了……让人发自内心的想去膜拜……”
“你看，那做主梁用的木头，直径跟你一般高了……”
“在寺庙里走着，有没有觉得心里很安静呢……”
不知道为什么，Colin就是有办法把Tracy变成一个叽叽喳喳的小女孩儿。
“街上都是鹿耶，难怪叫做鹿城。”
“这头小鹿好乖，你摸，鹿茸是温热的！”
最后她在各式贩卖工艺品的小摊前，驻足不去。“我想买个小鹿的工艺品做纪念……你帮我挑。”
“这个不错！”
“恩，可是我觉得那个更好。”
“那个不好，听我的，就这个。”
她心里骤然一甜，点点头。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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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人间实习

Chapter 33

日本。大阪。海游馆。
自称参观过许多海洋馆的Tracy最后还是被Colin千辛万苦的拖了进来。可是一进来，就再也不想出去了……
“企鹅！活的企鹅！”
一只国王企鹅居然当着所有游客的面，摆动着胖胖的身躯开始“跳舞”，惹得Tracy和Colin笑出了眼泪。
“好想抱抱它……好想带它回家呀！”
“好！”Colin神秘的眨眨眼睛，“一定为你实现这个愿望！”
Tracy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怎么？不相信我？”Colin自信满满。
“不是……是你说话跟我Daddy好像……”
“咳咳咳……”
……
“这些珊瑚礁，五光十色，好漂亮，只是……看起来怎么有点眼熟……”
“……”Colin笑而不答，这时，两尾红白相见的小丑鱼，忽然就窜了出来。
“NEMO！”Tracy和旁边的日本孩子叫得一样大声。
“对啦，海底总动员，我就知道你看过……”
“怎么不见那条大白鲨？”
“大白鲨有的是，你跟我来就对了。”
她跟着他，在玻璃管道里慢慢往前走，终于确定这一刻心里的感觉，就是幸福。
“看，翻车鱼……”
“为什么叫做翻车鱼呢？”
“你看它，不停在远处绕圈……”
“它不累的吗……”
“这是魟鱼！”
“这个在香港海洋馆里有，小时候Daddy带我去看，结果接连一星期梦到这个妖怪……”
“我在韩国的海鲜餐馆里吃过它的肉……”
“味道怎么样？”
Colin的脸皱成一团：“难吃死了……有一股臭味……”
“啊？”
“真不知道那些韩国人怎么想的，居然觉得这是顶级的美味……”
“他们一定是没见过它的尊容，不然我不信他们可以吃得下去。”
“那边是水母区。要不要去？”
“当然。”
“像不像漂亮的小伞……”
“像……日本多雨，难怪养了这么多。”
“哈哈哈。”
……
终于走到了出口处的贩卖部。
“领养这个企鹅宝宝好不好，是不是比刚才那个更可爱？”他果然实现了承诺。
Tracy接过来珍重的搂在怀里：“好。”
“还要不要别的？看啊，那个水母娃娃，可以当帽子戴了……”
“不要了，只要它。”

日本。大阪。梅田瞭望台。
坐高速电梯抵达 38 楼，然后换乘透明的扶梯前往 40 楼的大圆盘。站在瞭望台顶，脚下是繁华的大阪夜景。夜风吹动他们的头发，带来秋的凉意。Tracy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换了Paul，肯定是脱下外套给她披上，而Colin却直接用手臂把她拥进了怀里。
Tracy先是一惊，接着就带着甜蜜的笑容，也抱住了他。
直到此时她方才懂得什么叫做默契……她和Colin，会不约而同的采取对方喜欢的方式，这就叫做默契。这一刻，她不再嫉妒那个归来的“Jackie”……Paul爱上她，是正常的，因为同样的默契也存在于他们之间。
“在想什么？”Colin总是最先打破寂静。
“我在想……没人能把谁的幸福没收……你呢？”
“我在想……你自信时候真的美多了……”
他们一起笑了出来，把彼此抱得更紧了。

次日早晨，Tracy睁开眼睛的时候Colin还没有醒来。于是她轻轻的起床，披上一件晨衣，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片迷茫，下雨了，她看着看着，眼睛也迷茫起来。
忽然一双温暖的手从背后拥住了她。
“怎么了？”
“没什么……”
“你有心事……还在想他？”
“不是……”
Colin灿烂的笑了：“是也很正常啊……你们恋爱了一年，现在才刚刚分开三天……没那么容易放下也是自然的……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想清楚，如果他总为别人撑伞，你何苦非为他等在雨中……”
“又是分手快乐……”她回过身来倚在他怀里：“这首歌从前也听过，却没听出这么多道理来。”
“是因为没有遇到一个像我这么聪明的人来点拨你。”
“这么说，我们是相见很晚了？”
“如果不是相见恨晚，我们又怎么会这样闪电般的爱上？”
她从他的怀抱里脱身出来：“我对这样突如其来的爱情，很没有安全感……”
“是经过了昨晚，你很没有安全感吧……你是很传统的女孩子。”
她不语，脸却刷的红了。
“相信我，我虽然有过滥情的过去，但是现在的我对你是认真的。”
“我是怕自己……只是因为心里有个缺口需要填补……才会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不是的，你的眼睛不会骗我……告诉我，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会比较开心对吗？”
“恩。”
“甚至没有去想到他？”
“恩。”
“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会比较容易说出心里所想对吗？”
“恩。”
“那你现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我听说，你对Jackie……”
“是的，我对Jackie，曾经有过进一步发展的想法……可惜，她和我不是一类人……”
“她和Paul才是。他们为了照顾到别人的感受，宁可抑制自己。我很敬佩但是我做不到。”
“所以你和我是一类人。还记得乱世佳人里白瑞德对郝思佳说，只有相似的人才能在一起。”
她把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胸前。他总是轻易把她说服。
“我想回香港去……”
“为什么？”
“我要跟Daddy和哥哥说，我有了你……我还需要和Paul说清楚。”
“对不起，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不能陪着你一起回去。”
“没关系，我快去快回，不会让你等太久。”
“恩……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好吗？”
“这么快？我想让你再多陪我几天……”
“……”她还要解释，却被他堵住了嘴唇。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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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人间实习

Chapter 34

厨房里传来一声响亮的破裂声，Annie想也没想，扔下手里的书冲了进去。
“受伤没有？”
“没有。”
“那就好。”
“对不起……这是……第7只了。”
“你不必对我说对不起，”Annie笑着拉过她的手仔细端详，“只要你没事就好。”
J0917只觉得暖意荡漾……不由得要想，有这样的朋友真好，有这样的姐妹真好……她流连人间，爱情并不是唯一的原因，如果可以和Annie一直这样下去，她也愿意。
可是Annie却不可以陪她一生一世，她的爱情不似她的那么无望，她迟早都是Henry的新娘。
不敢想象，有天，这间屋子只剩下她一个……不，不会有那一天，她会赶在那一天来到之前离开。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抽出手，拿起另一只碗。
“对了，Paul前天就回来了……”
Annie的话音未落，“砰”，这只碗重蹈覆辙。
J0917呆呆的望着碎成几块的碗，似乎还没弄明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Annie笑出了声，爱怜的揽住了她的肩膀。
“别管那些碗了，去客厅里说吧。一会儿让我来收拾。”

“Henry说，Paul和Tracy分手了。”
“……”J0917颤抖了一下。
“你知道，他们分手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Henry说，看Paul的样子，这次似乎和以往不同……以前，过不了半天，Tracy就会打来电话……可是这次，已经一天了，他们还没有任何联系……”
“……”
“所以，如果你还没有改变主意……我明天就帮你去约他。”
“不要！”J0917下意识的抓住了Annie的手。
Annie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真的不要吗？还是你今晚就想见他？现在是9点，他应该在回家的路上。”
“我……”
“别我我我了……不然那些碗死得多冤哪……”
“我怕……会伤害Tracy……”
“他们已经分手了，而且是Tracy提出的，现在你和Paul发生任何事情，都不必对她有所负疚。”
“我……担心……他……不能接受……”
“傻瓜……只要你愿意做他的Jackie……只要你不觉得委屈。”
“我不委屈。”
“那么他没有理由不接受你啊。”
“那我的身份……”
“你也说过，总有办法可以解决……谁也阻挡不了相爱的人在一起。”
“Annie，”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我真的可以么？”
“你可以……如果这世界上还有人可以给他幸福，这个人一定是你。”

“Annie，你说这件好么？要不还是那个？”
“都好……很漂亮啦……”
“可是……”
“别可是啦……你都磨蹭了快两个小时了……出发吧……”
“那我到底穿哪件？……”
“他不会在意你穿哪件衣服的，因为最珍贵的东西，其实是看不见的。”
她翻找的手停住了，然后慢慢的转过身，对Annie微笑。
“我想，我已经准备好了。”
“我开车送你去。”

室内一片寂静，像之前的许多个夜晚一样，Paul独自在书房里，专注的看着一本书。
这时有轻微的声响自客厅传来，但是他并没有听见，即使听见也不会在意。
就这样，又过了几分钟，他的右手边，多了一杯热气氤氲的咖啡，他先是习惯性的说了声谢谢，端起咖啡正要送到嘴边，忽然手颤抖了一下，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来。
她站在他的面前，柔发及肩，浅笑盈盈，目光中流动的爱怜也一如往昔。
他不由自主的眩惑了，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你回来了，是吗？”
“是的……”
“你是Jackie，对吗？”
“……是的。”
“……”他小心翼翼的拥住了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仿佛怕一放手，一转眼，她就会融化在空气里……他的眼睛本自温柔，而此刻更像是一泓醉人的春水。
“这一切都是真的，对吗？”
她看着他俊秀的面容越来越近，羞涩的闭上了眼睛，带着满心把自己献出去的愿望，轻轻的说：“是的……只要你愿意。”
然而最后这句话，让他迅速的自梦境里清醒了过来。她不是Jackie，她只是一个和她容貌相似的天使……他在做什么？他居然想吻她？
他狼狈的放开了她，退到桌边。
“不要这样……不要诱惑我。”
她睁大了眼睛，里面已经亮晶晶的蓄满了泪。
“为什么？……为什么……我是真的愿意……”
“不……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太纯洁，涉世太浅，你不知道，没有人会心甘情愿的被当作另一个人。”
“只要……只要可以和你在一起……”她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哭。
“不，你做不到……开始的时候，Tracy也是这么说的……可是，我最终还是没有给到她她要的东西。”
“……”他为什么不明白，她和Tracy是完全不同的啊……
“我不想再伤害另一个女孩子，更何况……是你……”
她敏锐的听出他语气里欲爱不能的无奈：“对你来说，我是特殊的对吗？”
“不……”他后悔刚才的多言，只好强迫自己残酷的打消她所有的幻想，“你长得那么像她，我当然希望……看到你幸福。”
“我要的幸福，就是可以和你在一起。”
他疲惫的对她摇摇头：“慢慢的你就不会这么想了……如果我不能把整个心都给你，总有一天……你会怪我接受你。”
“……”
“更何况，你是个天使，在人间的这几个月只是一段小插曲，你一定要回到天堂去的。”
“我会回去……但是，只要你希望，我会回来……我会回到你身边来。”
“傻孩子，那怎么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我已经想好了，天使的尊荣和永生……我都愿意放弃。”
她的小脸上满是执拗……就连性格也那么像Jackie……他觉得他必须快点结束这次谈话，不然，他的理智未必可以坚持到最后。
“可是，你忘记你的责任了吗？”
“……”
“工作是一件必须认真对待的事情……对我来说，是医治病人，对你来说，是守护人类……你忘记了吗？”
“……”
“从你成为天使的那一天，你就担负了这样的责任，今天，为了……一段私人感情，你要放下它吗？”
“我……”她彻底的混乱了……她承认他说的有道理，她似乎一头栽进感情里，忘了自己的身份和职责……“或许还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呢？”
“别傻了……”他揉揉她的头发，却感到声音有一丝哽咽：“最好的办法，就是你忘了今晚……等伤好了回到你该去的地方……找到你的双生天使……”
“那你呢？”
“看你幸福，我就会觉得幸福。”
“Paul……可是……可是，我爱你。”
“我也爱你，”他漾起温暖的笑，“但是你知道，爱有很多种，我爱你就像爱一个小妹妹一样。”
“我永远也替代不了Jackie，对吧？谁都没办法替代她，对吧？”
“我想……”他深深的叹息：“是的。”
“我懂得了，我会照你说的去做……我走了……”
他拉住她的手臂：“别急，让我送你。”
“不要。”
“反对无效。”他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拿起书桌上的车钥匙。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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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人间实习

Chapter 35

Saab 9-5 轻巧的停在Annie家的楼下。
“谢谢你，我上去了。”J0917不敢再看他一眼，怕泪水会涌出眼眶，但是越是急着想要逃离，安全带就越是跟她过不去……居然解不开了……
“我帮你。”他没等她拒绝，就下车绕到左边，打开车门，俯身替她去处理安全带的问题。
他的气息再一次轻柔的包围着她，他的脸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她忽然心里一阵绞痛……只怕这次离开，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吧……
“好啦。”
他轻快的宣布，然后退出去，跟着她也下了车，两人面对面的站着，在月光下。
“再见。”他不会知道，她的这句话下面，隐藏着诀别的痛苦。
“再见。”他的笑不知为何也有点沉重，他不相信此刻的想法是……完全不想和她分开……似乎这次分开，就再也不能相见似的……于是他补上了一句：“明天见。”
明天？
她在心里无声的说，从明天起，我要忘记你。
但是今晚……
她没有想下去，冲动的抱住了他，闭上了眼睛，却准确的找到了他的嘴唇。虽然有TVB肥皂剧的启蒙，但是她其实还是不懂得该如何亲吻，只是自然的沉醉于他的温暖……仿佛，他们本就该是如此亲密的……
他脑中倏然一片空白，理智被突如其来的似曾相识的感觉冲击得无影无踪，面前的她，和一年以前海滩上的她，唇齿间有着丝毫不差的芬芳……他只能转而主动，伸手搂住她的腰，温柔的深情的缠绵的，吻下去。
她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她纤瘦的身躯紧紧的依靠着他……她吻得羞涩而又勇敢，她的细腻和婉转激起他满心的怜爱……有风吹来，她瑟缩了一下，脸颊忽然一阵冰凉，他吻到咸的泪水……他无限珍惜的拥紧了她，只要他在这里，就不会让她冷……
可是她忽然推开了他，带着满脸的泪痕，鼻音浓重的说了声“晚安”，然后头也不回的朝楼上奔去。
他失落的站在原处，望着她的背影，知道事情至此已经脱离了原来的轨道……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车回到家的，只觉得一路上心神不定，好像是要发生什么事似的。她忧伤的眼神不断在眼前闪现，似乎自从他“捡到”她以来，从没看到她这样难过……自责是难免的，毕竟害她难过的人是他，可是他也是替她着想，是为她好……他不能自私的把天使留在人间，因为他没法给她完整的爱……
可是那个吻……那么甜蜜而默契……他直到走进家门，依然有隐隐的晕眩。不，不能去想……今晚的功课还没有做完……
于是他回到书房，继续埋头于书本，工作从来都是一种可以让他忘却一切的力量，可是今晚，思绪还是一次次的成功逃逸。
她在哭呢……想到她的眼泪，总是忍不住心痛……其实不是没想过打电话去安慰她，可是应该说些什么呢？……如果他不能给她她想要的承诺，那么安慰只是徒增她的伤感而已……她为什么会爱上他呢，天使爱上人类，是个注定的错误吗……自己对她的感觉又是如何呢？如果真的单纯如兄妹，为何他会沉迷在她的气息中？……原来他并没有忘记如何亲吻，只不过除了Jackie没人可以给他那样的feeling……
Jackie？她……她和Jackie，是真的存在神秘的联系，还是纯粹只是巧合呢？……如果她就是Jackie，那该是事情最完美的解释……可是她说过，她生前生活在美国……
他想到昏昏沉沉，再次习惯性的拿起了手边的咖啡，啜了一口，几乎失手把杯子掉在地上……当然，咖啡是冷的，但是叫他惊讶的不是这个……她煮的咖啡，居然和Jackie的，甜度和口感都一模一样……
只有Jackie知道他对咖啡的喜好，那么她呢……如果这也能巧合……那么为什么她不可以就是Jackie呢……
他的手，伸向一旁的电话，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
“喂，我是Paul……”神色立刻转为严肃：“高血压脑深部出血？GCS只有3分？破入脑室？OK，先进行颅脑CT扫描，尽可能精确的定位出血位置，准备立体定向抽吸……我马上到。”
他无暇再去顾及那杯咖啡，匆匆拿起公事包，朝门口走去。

凌晨5点，Paul从手术室里走出来。
“程医生，这次手术应该说是比较成功，对吗？”身边的实习医生问道。
“恩……”他微笑了一下，昨夜不安的感觉却更见强烈了。
“Paul，你是不是累了？去休息一下吧。”Anthony关切的说。
“好……”他这才想到应该打电话给她的，于是朝办公室走去。

推开办公室的门，却见Henry坐在他的椅子上。
“你又玩这一套？”Paul说着，开始换衣服。
Henry没有回答，非常严肃的凝视他。
“你怎么了？一早表情这么奇怪……现在才5点，早班不是5点半吗？”
“我4点就来了，他们说你在做手术，所以我在这里等你。”
Paul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脸看着Henry：“是不是……Jackie……”
“她走了。”
“……”他只觉得心一点一点的沉入黑暗，“什么时候？”
“我和Annie劝了她很久，但她还是执意要走……”
“她的翅膀……已经可以飞了吗？”
“恩，已经好了……”
“为什么呢……”他轻声的自语。
“这个理由还需要我来告诉你吗？”
“……”原来……原来就是这件事……他一直都有预感，他却漠视了这种预感……她一定是早就想好了，原来她的吻，是临别的纪念……
可是……可是不对……他还有话要问她……他还要告诉她，他的想法已经悄悄的改变了……
他骤然苍白的脸色和一夜未睡的憔悴让Henry有点不忍，于是放缓了语气。
“其实Annie告诉我她去找你表白，我就猜到你不会接受……我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
“……”
“你后悔了吗？”
“她留下联系她的方式没有？”
“没有……天堂没有电话号码。”
“……”他慢慢的走到窗边，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你爱她，对吗？”
“……”
“你只是后知后觉，就像上次对Jackie，对吗？”
“……”
“你相信她就是Jackie，对吗？”
“……”
“不管她是不是，只要你相信她是，你都可以给她一份完整的感情。”
Paul深吸一口气，回过头来，眼中微光闪动：“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她已经走了。”
“或许你还会再见到她？”
“Henry，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很多事情，错过就不再有机会了。”
“这么说你还是后悔了？”
“我的幸福，我的感受，没那么重要。”他说着走到桌边坐下来，打开面前的病案：“Jackie说过，病人是最重要的。”
“……那你记得去Annie家取回她的东西，我先走了。”Henry知道他想自己静一下，于是拍拍他的肩膀，走了出去。

（待续）
下星期偶要努力写迷梦，可能要到圣诞节才来更新了。

jasmine

有一首席慕容的诗，很适合这次离别的感觉。

不是所有的梦　都来得及实现
不是所有的话　都来得及告诉你
疚恨总要深植在离别后的心中
尽管　他们说
世间种种最后终必成空

我并不是立意要错过
可是　我一直都在这样做
错过那花满枝桠的昨日　又要
错过今朝

今朝仍要重复那相同的别离
余生将成陌路　一去千里
在暮霭里向你深深俯首　请
为我珍重　尽管　他们说
世间种种最后终必　终必成空

……………………………………………………………………

写这段的时候就好伤感，发文的时候还是很伤感，我服了自己了，呵呵。解释一下，现在提前发这些是不想赶在圣诞节影响大家心情。

jasmine

我也很想在圣诞的时候给大家一些惊喜，但是但是，我写得没那么快啊……天使回到天堂以后，悲伤的气氛可能会持续几集，所以，那个……迷梦，唉，迷梦其实还是一个很虐的故事……

但是，相信我，不管他们会遇到什么样的阻隔，不管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遥远的距离是生死的鸿沟是眼睛的魔法还是什么其他别有用心的人人为制造的误会……他们的心总会引领着他们坚定的朝彼此走去。

在互相寻觅的旅程中，错过也许并不是坏事，“疚恨总要深植在离别后的心中”，这一次的错过，并不是永生永世，有缘的人总会再相逢。

jasmine

[QUOTE=jackie329]一向后知后觉的P能先猜到（汗，其实只是比天使先，偶们地球人都知道啦）天使就是Jackie，也值得表扬啦[/QUOTE]澄清，他没猜到，汗，他只是微微有点怀疑，要是他猜到就没有后面那些波折了。

jasmine

假如真的再有约会

人清醒　
难感性　
迷失方能找到期待爱情 　　

梦中见　
亦高兴　
能将心灵希冀尽说明 　　

谁决定　
人本性　
或许生命中有埋没姓名 　　

纯真爱　
难记认　
人间本来应该是有情 　　

望这不再熟识破落故城　
何以变了这样宁静 　　
长街失去欢欣笑声　
留下我孤单的一个生命 　　

凝望这风雪未知那日会停　
来世你我要是重认 　　
能否找到彼此背影　

假如全无凭无证 　　
原谅我当天不懂得珍惜　
只知任性坏事情 　　
唯愿你此刻可于虚空中　
将心聆听 　　

将来若真的再有个约会会完成 　　
真的会再有这样深情 　　
我以天为证跟你带领 　　
我以天为证请你带领

点歌台有这首歌，是《僵尸》系列的主题歌之一，我觉得很适合迷梦这故事的感觉。惟愿真爱不死，那么总会有重逢的一天，总会有梦圆的希望。

jasmine

第二章 人间实习

Chapter 36

Paul敲门，门开了，Annie满眼是泪的看着他。
他在这样的目光之下几乎不能自持，狼狈的垂下眼睛。
“我是来拿她的东西的……”
“都在她的卧室里，她昨晚已经收拾好了……”
来时那个大箱子就摆在他面前，然而来时那个女孩子，却不知道已经飞到哪去了。
她现在一定已经回到了天堂，一定在她的朋友中间开心的笑着……一定……已经把他忘记得差不多了……他迫使自己这么想。
“谢谢你……Annie，谢谢你这些天对她的照顾。”
“是我要谢谢你……谢谢你让她和我住在一起……”
“……”他挑眉不解。
“我觉得……就像偷来了几个月和Jackie相处的时光一样……”她的面颊上滑过一道闪亮的水痕。
他觉得心里猛然刺痛，就连Annie也有这样的感觉？
Annie吸吸鼻子：“我现在告诉自己，也许是Jackie看见我们太想念她了，于是派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天使来安慰我们……”
“Annie……”Paul轻拍她的背。
“可是为什么她不能一直留下来呢？……”
“对不起……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Annie看见他的眼睛里也有泪光了，“其实一想到她以前住在美国，想到她不是Jackie……我就会很矛盾……如果你接受了她，也许我会替Jackie难过，但是现在……你没有接受她……我……我还是很伤心……”
“我都明白，但是，我还是只能说我很抱歉……我没法替你把她找回来……”
“Paul，我们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她了？”
Paul看着地面，没有回答。
“对了，摩托车我改天叫人给你送去吧。”
“没关系，反正我也用不到。”
“她让我告诉你，不要睡得太晚，不要喝那么多咖啡……不要总是不开心。”
“……”
“她说，虽然天使数量很多，希望渺茫，但她还是会替你去找Jackie，告诉她你很想她。”
“……”
“Paul，你没事吧？”
“我没事……那我把箱子带走了。对了，Henry今晚临时调班，他待会儿会给你电话。”
“等等……”
“怎么？”
“这个……她让我交给你。”
在Annie的手心中，有一个小小的草编的戒指，戒指上那朵金黄的菊花，已经枯萎了。

他发现自己竟然把车开到了第一次遇到她的公路上。
他甚至在上次遇到伤者的地方停下来，下车在附近走了一圈。
回来以后，他没敢回头，而是一直把车开进楼下的车库。
这时，才慢慢的转身。
后座上空空的。她不复出现。

他把她的衣服拿出来整齐的放进衣柜里。他把她的毛巾挂在浴室里。他把她的牙刷插在杯子里，和他的依偎在一起。他把为她装满零食的盒子放在书桌上。他把她看到一半的小王子放在床头。他把Jackie的照片重新拿出来，摆在一眼就可以看见的地方。
他甚至没有去想，如果Tracy看到了这些，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他只知道，这样会让他以为，Jackie离开过，又回来了，现在只是再次离开，总有一天还会回来。

“Henry，我不放心他。”Annie的手掌贴在窗玻璃上，外面是灿烂的灯火。
“他不会有事，Jackie走的时候我们都怕他想不开，他也很坚强的过来了。”
“可是受得了第一次，不见得受得了第二次。”
“他还有他的病人，所以他不会怎么样的。”
“你说……Jackie……我是说，天使Jackie……”
“我相信她会回来的……她不可能忘得了Paul……至少会回来看看他，到时就看Paul到底有没有学会珍惜眼前人的道理了。”
“珍惜眼前人？我不喜欢这句话呢，说得好像……不得已退而求次……那你说，Tracy是不是也算眼前人呢？”
Henry望着他深深爱恋的美丽慧黠的眼睛：“眼前人……是百转千回还是会回到眼前的那一个……是拨开迷雾就会越来越清晰的那一个……就像Jackie之于Paul，就像你之于我……”
Annie的脸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咦……你什么时候学会……”
Henry没有给她机会说下去。

Paul坐在沙发里，《Angel Eyes》的乐曲在房间里流淌，但他还是觉得静的可怕。
他曾经失去过好多次。
第一次，是她不肯面对手术，悄悄的走了，幸好，那次还有一场大雨，阻止了她的远行，让他还来得及对她说出想说的话。
第二次，是手术中出现意外，她昏迷了很久很久……幸好，那次他可以朝朝暮暮的陪伴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等待奇迹的出现。
第三次，是那场大火之后……他借着参加医疗会议的机会，逃开了家，逃开了香港，然而伤心却不是那么容易可以逃开。几个月后，他若无其事的回来，若无其事的继续上班……不熟悉他的人说他潇洒……然而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痛楚是怎样如影随形。
这，似乎已经是第四次了……这次，完全是他的过错。
为何总是在失去之后，才发现失去的是一直在寻求的至爱。
如果昨夜能重来，他会怎样？
他也许会放任自己的感情，拥她入怀，对她说，他需要她，需要她时刻为他制造些小麻烦，偶然对他发点小脾气，经常向他提出些小要求……他还要告诉她，他喜欢她，喜欢她坐在一边陪他到深夜，喜欢她不时用欢笑打破沉默，喜欢她开心了就絮絮的说起下午看的电视，喜欢她甜美的睡容让他无法移开目光……
可是……只怕……是不是……最后还是一样的分开……
Tracy每次对他说要分手，他总会内疚，而现在，他是在置疑自己给人幸福的能力。
Rebecca，Jackie，Tracy，还有这个天使……这些出现在他生命中不同时期却都同样爱过他的女人，他给她们带来了什么？……
“在感情上，我是个失败者。”
他轻轻的自语，冰凉的指尖抚上灼热的额头。

这时，电话铃急促的响了起来。
Paul的第一个反应是：她回来了……
他迅速的拿起电话，多么希望，能听见Annie欢天喜地的声音。
然而传来的却是何守仁爵士抑制不住的啜泣。
“Paul，请你赶快来……Tracy她……”
“Tracy怎么了？”
“她乘的客机……坠毁了……”
他已经听不清何爵士又说了什么，只是忽然觉得好冷，冷得心脏都无力跳动了。

（第二章 完）
jasmine：我郁闷所以我发了最郁闷的一篇……

jasmine

[QUOTE=ddaisy]的确是最郁闷的一篇，说不上不舒服在什么地方。
发了最郁闷的一篇，希望你的郁闷就不在了，你发文的时候还是22日，隔了几分钟我看到的时候已经是23日了，郁闷的一天就过去了，希望早上日出的时候就好了。
BTW，很高兴听到你说这是最郁闷的一篇。[/QUOTE]
daisyMM，谢谢你，你的回复，在我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出现。
你说得对，明早日出的时候，一切都会好……彩虹会出现天使会归来希望在人间……
这世界当然有奇迹，只要你不放弃。
这似乎是黑夜里的台词，也是北子的签名，这时候想起，微微的释然。
我不放弃我当然不放弃我会用许多许多的爱创造一个奇迹给你只给你。

jasmine

[QUOTE=烟雨任平生]

jasmine啊,Henry哥说话越来越经典,再这样下去偶怕会喜欢他多过程医生滴![/QUOTE]:eek: 介个……还真的不是偶的本意……

完了完了，下面Henry还会有一件非常凸现高尚人品的事件……看来覆水难收，烟雨MM是注定要加入木木她们的阵营了……^_^

不过这也不算矛盾，我也喜欢Henry哥，8然怎会把他写得这么好嘞……但是不要问我喜欢谁更多……两个不同类型滴孩子，比较是没意义的 ……

jasmine

[QUOTE=久安]这是我在这个城市的第三个平安夜，只有这个平安夜让我觉得还算温暖，因为有天使的jm们，只是不知为什么，今天在天使逛的时候心里总是不是很舒服，可能跟下午发生的一些事情有关吧，而看了姐姐这一篇，我的郁闷彻彻底底完完全全暴露无遗了，我突然想起了自从我第二次看妙手以后妙手里最让我崩溃的一段对话，程医生和唐医生，程医生的一句，是不是所有我医过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记得第二次看的时候，泪水哗的就下来了，以后每每看时，总是不能自已，便成了看妙手永远过不去的坎儿，自那一段，就哭到结尾`[/QUOTE]
小安下午怎么了……有事请写悄悄话给我，我看看一会儿能不能抽空上去QQ……
那句话是很崩溃呀，不过想想哪有这样的事，小程同学行医怎么也有7、8年了医好的病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要是都死了还了得……绝对不知道是那个编剧嫉妒人家完美才不怀好意编出这样的一句……哼。
不过Tracy的死就真的不是他的错……这个Colin可以作证……当然是后话了，明天我争取再贴两片，但是小程同学要消失几集的，因为这个故事主要是以小唐同学的视角来讲述……
总之小安不要难过……平安夜都到了一切都会好的……

jasmine

第三章 双生疑云

Chapter 1

“J！J！J！”C1125一连叫了三声，J0917才回过神来。
“什么事？”
“我还要问你什么事呢，在人间三个多月，一次也不和我们联系，害我们担心得要命……好不容易回来了，却丢了魂儿似的……”
“哦，我没有和你们联系，是因为我的绮音手镯丢了。”
“啊？怎么会呢？”
J0917只好把车祸的情形又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和Paul重逢的一段。
“你翅膀受伤了？现在怎么样？”
“早就好了。”
“那后来呢？你住在哪里？认识了一些什么人？做了些什么？”
“C，我累了。”
C1125凑近盯着她的眼睛：“J，你有事情瞒着我。”
“没有……”J0917说着转开了目光。
“是不是和Raphael老师有关？你回来以后见过他了？”
“没有。”
“这么说不是Raphael……难道你又遇到他？”
“他？哪个他？”J0917故意不解的问。
“就是圣诞夜你溜到人间去碰到的那个人类男子……看起来也不是他？”
“C……你变得八卦了。”
“哪有？我是关心朋友……好了，我不吵你，你休息会儿吧。”
“好……”J0917站起来脱下外套，忽然有一个东西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咦！”C1125眼明手快的捡起来：“这个是……人类的移动电话？是你的？”
J0917脸红了：“是……一个朋友送给我的……我不小心带了回来。”
“哦……”C1125开始聚精会神的摆弄这个人类的高科技产品：“我知道，这个东西的功能很像我们的绮音手镯，没想到居然有人类会送你这样的东西……诶，这里面还有好几个人的电话号码耶……Paul……Annie……他们是你的人类朋友吗？”
“恩……还给我吧。”
“再让我玩一会儿嘛……你说如果我现在拨出去，会不会接通？”
“喂，C，不要！”
可是已经迟了，好奇宝宝C1125已经按下了拨号键……J0917吓得赶紧挂断。
“J，对不起。”C1125发现J0917的脸色很不好。
“没什么……天堂是不可能接通人间的电话的。”

“……我在亚马逊河流域，起码见到了三头以上的犀牛……”G0924正在滔滔不绝的诉说自己的历险故事，忽然看见J0917走进了教室。
“喂！J！”
J0917报以浅浅一笑：“Hi，G。”
“我很牵挂你。”
“我也一样。”
他的目光锐利的扫过她清丽的面庞：“你瘦了……而且有心事，怎么在人间过得不开心么？”
“不是。”她转开了头。
“J，我们去圣心河边说，那里安静。”
J0917抗议的话刚到嘴边，就被G0924拽出门去。

“说吧，你怎么了。别告诉我你没事……”
“我真的……”
“是不是好姐妹？”
“G……”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忽然盈满了泪：“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了解我？”
“是你自己透明……好啦，肩膀借你。”
J0917靠在G0924的肩上，眼泪控制不住的涌了出来。
“我……我觉得自己好没用……我告诉自己要忘记，可是我做不到……”
“是谁给你委屈受啦？放心，我一定替你教训他。”
“不是……他没有……是我自己不好……”
“你直说吧，是不是Raphael老师？”
“啊？”她惊讶的忘记了哭泣：“Raphael老师？和他有什么关系？”
“是C告诉我的……她说你……你别怪她哦，她只是想帮你。”
“不是Raphael老师……”她使劲抽抽鼻子：“也许我迷恋过他……但是，他有他的双生天使，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也不尽然，Sariel陛下不是叛天了吗？Raphael为什么不能寻找新的幸福？”
“也许有一种深爱……可以永不止息……哪怕……对方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我不是很赞同你的观点，这样的做法只是徒增留下来的那个人的痛苦而已。”
“可是只要有希望，谁说不会有奇迹？”
“……”G0924闭紧嘴唇，想了一会儿：“是谁把这么奇异的观点灌输给你的呢？”
“……”
“是不是就是那个你想忘记却做不到的家伙？他是个人类？”
“恩……”
“你爱上他？”
“恩……”
“你有没有想过，爱上人类的后果？”
“我想过……我什么都可以放弃，只要能和他在一起。”
“他知道你爱他吗？”
“恩……”
“而他拒绝了你？”
“恩……他说，天使有天使的职责……”
“借口！”G0924握紧了拳头：“他居然敢不爱你？”
“他最爱的人死去以后……他就不会再爱上别人了……对了，G，如果我要在天使中找一个人，我该如何去找？”
“这个，基本上很难……你知道天使都没有人间的记忆。你是想帮他寻找他的爱人？”
“是……”
“何必这么辛苦呢？而且找到又如何？那个天使，她会相信你吗？即使她相信了你，她也不会为他而回去……她根本就不记得了啊。”
“起码，我可以告诉她……他想念她……我还可以告诉她，被这样爱着……是件幸福的事。”
G0924深深的叹了口气：“J，让我来告诉你。人类不能仅仅用善良和邪恶来区分，所以人类死了以后，不光只有天堂和地狱两个去处。只有全然善良的人可以到达天堂，有很大一部分善良和邪恶并存的人类，会被带到一个叫做露维谷的地方，在那里接受试炼以升入天堂，或者灵魂被送回人间……你要找的人也很可能在他们中间……”
“露维谷？在哪里？”J0917的目光里燃烧着盼望。
“亲爱的，以你的能力是不能到达那里的……因为天堂和露维谷之间，隔着天使的翅膀飞不过去的火焰的河流……”
J0917有点不甘心的垂下了眼睛。
“你有什么打算？等毕业以后你还会去见他么？”
“不……会……”她回答的很吃力。
“我却准备去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要不要顺便帮你修理他一顿？”
“不要！”
G0924轻笑：“我看你没那么容易放下的，希望到时候可以帮你。”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