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 勿忘

第三章

之十

“他还记得你喜欢雪天。”星律觉得自己的笑有一丝勉强,“如果你没有其他的安排,去B城和他共度一个White Christmas也没什么不好。”
言下之意,两人心里都很明白,如果曲汤势必成为过去式,那么可靠而长情的萧楠会是一个不错的候选人。
“我有点失望。”
“啊?”
“我没想到你会劝我去……”
“我还能怎么样?”星律显得轻松了一点,“我难道要说,等着曲汤吧,也许他有天会醒悟过来……这种等待带给你的只有伤害,而萧楠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看来你还不够了解我,我绝对不会和我不爱的人在一起。”
“不试过怎么知道你不会爱上他呢?”
“如果我会爱上他的话,早在认识他之前,我已经爱上你了。”她看着星律红起脸来,突然有种微妙的快乐,“你为什么脸红?”
“是你自己说话太露骨。”他想,她还是被曲汤带坏了。
“不说萧楠了……我还有两周的时间,足够想出一个婉转的理由来拒绝他……采玉最近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她很辛苦。像她这样理想主义的性格,在政界难免时时遭遇现实的打击……”
“你能说服她放弃吗?”
“你知道的,”他站起来走到床边拉开床幔,让她看天花板上那片繁星密布的苍穹,“有些星星,例如月亮,可以安然的让别人的光芒照亮自己,可是有些星星很固执,非要自己燃烧。”
“的确,”流觞轻笑起来,“她比我勇敢,也比我固执。”

卧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流觞?”采玉没想到房间里会有两个人,又是惊讶又是尴尬,“你怎么在这里?”
“我找星律谈点事,”流觞冲她暧昧的眨眼,“第几次了?”
“什么第几次?”采玉茫然。
“连门铃都不按就可以直接进来,我早就怀疑你们两个的房间有暗道……可以不为人知的偷偷来往……”
“不是的,”采玉好像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是发现通向露台的门没有关,就进来看看……”
“不管是偶然也好,是习惯也好,”流觞以手掩口打了个呵欠,“你们慢慢聊,我先去睡了,最近好爱困……”
采玉马上挽起她手臂:“我也走。”
“你真的没话跟他说?”
“……”采玉稍作犹豫,然后坚决摇头。
“可是他有话要跟你说,”流觞把她往星律身边一推,“一些关于星星的话题。”
“啊?”采玉歪歪倒倒,星律伸手扶她,流觞趁机闪人。
“你要跟我说什么?”她扬起脸无辜的问,星光下肌肤晶莹眼波潋滟。
他拉她在床边坐下,拿睡袍披在她肩上。
“现在有问题的好像是你。”
“呃……我真的不是……我只是……我刚才……”
“如果没事的话,你就不会这么晚了还在露台上。”
“其实也没什么……我接到电话,说北郊沼泽的地热勘探设备被人破坏了……负责此案的警员说很可能是当地的原住民干的……这个开采计划纯粹是从他们的利益出发,他们却不懂事不领情,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
“总有一些事情不像我们原来想的那么美好……就像占星师面对糟糕的星象,也只能勉尽人事,但是不到最后,不会轻易言败。”
“你会占星?”
“会一点。”
“从星象里我们可以知道些什么呢?”
“一位长辈,他是一位非常精深的占星家,他对我说,星星告诉我们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命运始终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她渐渐靠进他手臂里,“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恩?”
“我常常和安澜在一起查案,你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你是说嫉妒嘛?很抱歉,真的从来不会有那样的感觉。”
“可是当喜欢一个人的时候,难道不会想要独占她的一切?”她想起刚才推开门看到流觞那一瞬间的心烦意乱。
“恐怕你需要去楼上的手术室,”他指指自己的头,“切开它看看是不是少了什么神经线……”
她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
“我要回去了……不然……”说着,纤细的脖颈都染上红晕。
“我送你。”在她炽热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和风般的轻吻。

不出意料,第二天勘探设备被损坏的事情在市府里已经人尽皆知,本来没有对煤矿开发计划提出异议的高派人士纷纷蠢动,四处散布流言,弄得于权也举棋不定。
“采玉啊,”他关切的看着采玉因为睡眠不足而显得憔悴的脸,“现在阿伟还在昏迷,你高伯伯心情不好也不管事,我只能负起责任来干涉一下你的决定……”
“我知道,权叔……我知道我让你很为难,但是我不想因为一件小事就否定整个计划……”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近百万元的设备啊……而且我们A城从来都不缺电力。”
“不缺能源并不代表能源现状是合理的……而且,我总觉得以原住民的规模,不可能造成这么严重的破坏。”
“不要那么固执,采玉,多听听不同的意见吧,不然你高伯伯又要说你一意孤行了……对了,他今天打电话说,下午会过来和你谈谈……”
采玉立刻觉得头比刚才疼了十倍。
“好……我会在办公室等他。”
“你也知道他和田村公司的关系,他对你这个提案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很恼火……采玉,高仕伦毕竟在进步党呆了这么多年,你跟他对立对你其实是没有好处的。”
“我知道了。”采玉有点不耐烦的抬眼,忽然看见于权的头发中又多了好些银丝……人老了才会这么罗嗦吧,人老了才会对孩子如此放心不下,她伸手放在于权的手背上,“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权叔。”
“权叔是希望你懂得保护自己。”
于权眼中忽然掠过一丝欲说还休的神色。

“对,我还没吃饭呢,于妈,麻烦你让他们等我一下……”
自下午以来就一直沉重的心情,总算在讲电话的时候轻松了一点。
“唐市长……”她合上电话,就看见秘书Tina站在面前。
“有事吗?我今天的计划好像都完成了。”
“有一位客人在等您。”
“谁?没有预约吗?” 她望了望天色,又低头瞥了一眼手表,八点,“请他明天再来,我下班了。”
“我们说过了,但是这位先生一定要见您一面……他已经在接待室里等了四小时了。”
“到底是谁呢?名片有没有?”她有点沮丧的朝接待室走去。
“他坚持不给名片……但是穿戴很考究……Ann说他……”Tina想说帅得很惊人,思考了几秒又咽了回去。
“哦。”采玉还是无精打采,心里盘算着赶快打发掉这个人回家吃晚饭。

她刚要举手敲门,门就自动开了。
只见一张近在咫尺的阳光笑脸,时光呼啸着倒退了七年。
“你……”
他比七年前更英俊,她的第一反应是把视线从他脸上转开,于是发现他衬衣的领口很干净,一如从前。
“我怕自己显得过于唐突了。”
“没有……”她深吸口气,露出灿烂微笑,“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采玉没想到A城居然还有这样一间餐厅,没有墙,从高处垂下深深浅浅的水蓝色纱幔,蜿蜒萦绕,将空间分割成无数虚虚实实的景深;目力所及皆是烟水茫茫,举步如入云雾;女侍者长袍宽袖装扮古雅,送上的餐具都是上等的青花细瓷……
她闪亮的眼神,和惊喜的表情,让坐在对面的华钧庭露出了微笑。
“看想吃点什么?”
她揭开菜谱,复又合上:“不对,在A城我是主你是客。”
“以后就不是这样了。”
“这么说你准备回来?”
“不是准备,是已经,我已在A城住了半个月。”
“啊?”她朱唇微启,显出天真的惊讶,“难怪你能发现这样的地方。”
“我正在和这里的老板商谈转手事宜。”
“你是说你要买下这里?你在大学里是学酒店餐饮的吗?”
他笑着对她摆手。
“不,你看我像吗?我想要买下它,只是因为……”
“因为什么?”
“我为它想了一个非常贴切的名字……”
“叫做?”
“蓝溪。”
官府征白丁,言采蓝溪玉。
他知道她会想起韦应物的这句旧诗,而她颊畔的一抹绯红也没有逃过他敏锐的目光。
“对了,这是我的名片。”
“老同学还用得着这个吗?”她略一过目,却怔在那里。
“你就是……华宇资讯的……”
“敝公司刚开业不久,唐市长也有所耳闻吗?”
采玉呆呆的盯着他的脸:“我听说……听说……华宇的总裁就是IT业界著名的……”
“Washington。幸会。”
“哈哈,”她恍然的大笑,打掉了他伸出来的手,“原来是你!我就说Washington为什么会平白无故的帮我呢?原来是你……”
“区区微劳,就不必挂齿了吧。”他对她拱手,把菜单推到她面前,“我饿了,点菜吧……”
采玉抓起菜单乱翻:“我记得……你喜欢吃辣,越辣越来劲。”
希腊雕像般完美的额角掠过一丝阴云。
自从……那次车祸以后,三年了,三年的忌口让他差点忘记了自己曾经是出名的嗜辣。
他轻轻的吁气,双手不自觉的放在腿上。
幸好,幸好再见到她的时候,健康、自信……和事业,都已经失而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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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uzu姐好象还觉得,恩恩,小白和美女的爱情不够热闹吧,除了安谰又给美女加了一个追求者,可以想象接下来会竞争更加激烈哦.恩,这个小白铜子的不解风情好象没怎么进步吧,希望这个华GG能帮助他.

不过,这个文看到这里,倒真的有点迷失方向的感觉,好象觉得主线不太明确了,不知道四位主角的故事会如何发展下去.

不管怎么样,每周五一上班的时候,还是期待能看到勿忘的更新.ZUZU加油
纵说疏疏落落,仍看脉脉憧憧,哪得心如荷叶,水珠转念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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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十一

星律正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一张商业报表,忽然“叮咚”一声,弹出一个视频电话的请求,窗口里却是曲汤的面孔。
“hi。找我有事?”
“Washington,华钧庭,他到A城来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星律点点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我的消息并不总是那么闭塞的。”
曲汤当然明白他在暗指什么,只是没想到到了现在他还是这幅不肯调和的姿态,不由得有点恼怒:“我今天打这个电话纯粹是好意,你能不能不要……”
“……对不起,请你继续说。”
“你大概也知道,他就是新近上市的华宇资讯的董事长……我派人查过,华宇的注册资金是720万……”
“就算他拿那1000万开了这家公司,也不是什么出人意料的事。”
“开办一家公司是没什么,可是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回到A城来开这家公司?”
“你认为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的目的我暂时还不能断言,但是他的目标,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采玉?他为了当年唐天河对他所做的事,回来报复采玉?我倒不认为他是这样的人。”
“他是回来寻仇的我反而会放心一点。”
“什么意思?”
“也许你并不知道,也许你只是不愿让我知道你已经知道,但是我还是要把我知道的告诉你……自从和Washington接触之后我一直觉得他应该是认识采玉的……于是我调查了……原来他曾是采玉念国中时候的学长,还追求过她,如果我的消息可靠的话……采玉有一度接受了他……”
“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星律转开目光,语气轻描淡写。
“那又怎么样?没有哪个女人会忘得了初恋。”曲汤面色严肃深沉,俨然一位女性心理学家。
他微笑不语,生生世世,早就辨不出哪一世才是初恋。
“就算你对你们的感情再有信心,也不可不防……”
“你觉得这种事是可以预先防止的吗?”
曲汤叹口气:“该说的我说过了……全都是为了你好,你自己斟酌吧。”
“谢谢你。晚安。”
“等一下。”
“恩?”
“吃饭了吗?”
“还没有,在等采玉,怎么了?”
“我看到她和华钧庭……在一家餐厅……我发誓是偶然撞见的。”
“她看见你了吗?”
“没有。”
“哦,其实你不该告诉我。”
“如果上次在D城你看见我和Cindy的时候是独自一人,你会不告诉流觞吗?”
星律被问住了。
“我没有类比的意思,我和流觞……是因为……有些伤痕永远愈合不了……”曲汤说的竟有点吃力,“而你和采玉没有这些问题……只要你肯相信你能给到她一生的幸福,那么谁也不能把她从你身边抢走……”
“……其实你真的爱Cindy吗?”
“我需要一个女人陪我,当然要漂亮,更要乖,不惹麻烦,家世和才华现在都不是我考虑的因素。”
“回到认识流觞以前的状态了?”
“那时候我还会常常换女伴,现在……”
“学会珍惜眼前人了?”
“是没有热情了。”冷冷的棱角分明的脸上现出一个苦笑,“想想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最终不过是那样的结局,就觉得无趣。”
门铃响了。
“可能是流觞。”
“那我挂了,byebye。”
“请进。”
“吃饭啦。采玉来电话说临时有会晚点回来,让我们别等了。”
“哦……这就来。”
站起来下意识的按下了休眠键,屏幕上飘起了闪亮的银色雪花。
A城今冬温暖异常,第一场雪迟迟未到,但是他忽然感觉到它并不那么遥远了。

城市的另一边,并不宽敞然而异常干净清爽的一间房间里,窗前坐着一个女孩,指尖如雨点敲在键盘上。
Captain:
今天过得好吗?
我今晚办差回来又路过了柏珍大厦,华宇的霓虹灯朝我不停的眨眼,感觉就像你在对我微笑,害的我的电单车差点撞到一辆停在路边的汽车,不过你不要为我担心,更不要因此自责,我完全没事,一根头发也没伤到。
今天我的工作有很大的进展,我发现了证人证词里的一个漏洞,也许能由此推翻他的整个证言,从而揭示出真相,这个真相,我有感觉,是被一股势力一直掩藏着,甚至很可能整件事都是他们策划的,我想来想去,会从这件事情里获益的人大概就是……原谅我,出于职业的保密,我不能说更多了,跟政界打交道是有危险的,不想你卷进来。
再次请你不要为我的安全担心,我受训多年,早就学会了保护自己,只要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你会为我的安危而牵挂,我已经觉得很幸福了。
华讯开业这么多天,你一定已经来到A城了吧,也许就在离我不远的一所房子里,也许某天早上我们就会迎面相遇,是的,这就是我执意要调动到A城的原因,虽然我不曾告诉你,但是聪明如你一定早就知道。
又到了该睡的时间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孤单,也许是因为还不适应A城的寒冷吧,不过想到你也在同一个城市里,过会儿就会看到我的信,我立刻又开心起来了。你看,我就是这么乐观,captain,希望你有天会和我一样。
晚安。

yours, Martha

她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随着发送键被慎重的按下,她闭上眼睛,脸上浮现出梦一般的甜蜜。

流觞从画室回到9907,推开门看见采玉倚在床头翻书,吓了一跳。
“我还以为我走错门了。”
“幸好没有,不然是不是会误入某位男士的房间呢?”采玉打趣她。
“是啊,万一撞破人家的好事就太糟糕了……”
采玉愣了一秒,然后扔掉漫画爬到床尾来打她。
“别闹……”流觞正说着已经被扳倒在床上,“你怎么还没睡?有心事啊?”
“没有啊。”
流觞捏住她的下巴,细细端详:“骗我。”
“真的没有……不过,我发现了一家餐厅,江南菜式,很清淡,最棒的还是里面的装潢,有很安静典雅的味道,你一定会喜欢……”

2:00,华钧庭习惯了在此时上网。
照例在聊天工具上隐身,可以看到“Martha--寂寞的旅人”的头像还在寂寞的闪亮。
他当然不会叫她,径自打开了个人网志,依然是一堆“跪求黑客之王相助”“恳请华大人指教”,再有就是“Washington”的死忠粉丝在讨论华讯会在什么时候上市,讨论他和Martha有没有可能在一起,讨论他到底会不会看到这些留言。
他略扫了一眼,又打开了私人信箱。
一封新信,不用看也知道是她的,连每天的发信时间都分秒不差,1:33:20,叶,深深,爱你。他叹口气,一目十行的读完,面无表情的关机。

会议室的门打开,采玉和秘书Tina各自抱着一叠文件走了出来。
“唐小姐,你圣诞节有什么计划呢?”
采玉呆呆的想了两秒:“这么快就要过圣诞节了吗?”
“还有一个月。唐小姐你真是太忙了……忙得连日子都忘记了。万一哪天有记者采访,你怎么回答呢?”
“说打算在家睡觉……”她抬手揉揉头发,“是不是太诚实了?还能有什么计划呢,你帮我想想……”
“和朋友逛街?泡吧?滑雪?打冰球?”
采玉一边笑一边以手掩口打了个呵欠:“我的朋友都是不喜欢热闹也不喜欢运动的……”
“总不会真的要在家睡觉吧?”
“至多拿一本书,坐在窗边或者天台上,看看雪……如果下雪的话。”
“那有什么圣诞愿望呢?”
眼珠转了几圈,一本正经的:“有两个。第一个,北郊地质勘探顺利复工;第二个,可以查清沼泽女尸的身份。”见Tina皱眉,她很无辜的解释,“这两个愿望很实际啊,比世界和平什么的实际多了。”
“不怕说出来实现不了?”
“反正不说也希望渺茫。”
两人一起笑起来。
“对了,今晚没有安排事情吧?”
“没有。”
“太好了……”
“打算约朋友啊?”
采玉已经掏出了手机:“女朋友。”

下午7点,曲汤回到听泉路的寓所,意外的发现Cinderella不在,大厅的桌上有一份文件,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临时决定去看望父亲,明天回来。 Cindy
他有点讶异的抿了抿唇,伸手翻开那份文件,几秒之后,脸色隐隐发青,眉宇怒气凝聚。
她终究还是不顾他的感受,把它卖了。
那家中餐厅,他留给记忆的唯一一个角落,花了两个月亲自担任室内设计,一帘一帐都务求完美……对外却刻意低调,不做任何宣传把它和曲氏联系起来。
其实说穿了,只是一个私人的地方,输给思念的时候可以躲在水蓝色的轻纱后面无尽的幻想,幻想下一秒那一双白莲花一样的纤足会从烟水深处慢慢的走出来……幻想一切猜疑、伤害、背叛都没有发生过,他们依然亲密的生活在一起。
做出开业这个决定,是为了制造一个可能,也许有天她会毫不知情的来吃一顿饭,让他可以隔着无数的帘幕,嗅到她独有的恍如绿茶的幽香……不是香水,不是脂粉,是肌肤的呼吸,是让他初见便陷落的,生命中的蛊毒。
过了那么久,他才肯对自己承认,这次是真的用情,而且很深。虽然回不了头,却也没那么容易遗忘。
意识到这件事的人,却不止是他一个。
他想不起来自己是在怎样的情况下把兰亭的存在告诉Cindy的,只知道这是一个绝对错误的决定,地球女人没有不嫉妒的,他居然以为这个一向对他柔和顺从的小女人会是个例外,她看上去那么平静……但是背后却是不择手段不遗余力。
为什么他遇到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复杂,一个比一个让他所料未及……
他狠狠的捶了一下桌子,四壁冷然,连个承受他情绪发泄的对象都没有。他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临时决定不回来,她根本就比他想象的聪明,做了自己想做的事,还懂得避开和他正面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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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十二

“你呀,老是待在家里闷着自己也是不好的,应该多出来走走……”
“这里的确不错。”流觞拿起餐巾擦拭唇角,轻声附和。
“你知道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吗?我在想这里应该是一个画廊,把你那些画儿藏在这纱帘后面,来看画的人也许会以为自己走进了时光隧道,遇到了一千年以前的人,看见了一千年以前的月亮……”
身后就是一扇雕花木窗,正在她说话的时候,透过窗格的月光忽然轻轻的摇曳起来……是风还是……?流觞居然觉得自己正在慢慢变得轻盈,好像要乘风飞去。
她重重的咳嗽了一下,抓住了采玉的手。
“其实我想知道,为什么A城会有这样的地方……是谁带你来的?”
“是这家店的老板。”
“哦?”流觞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他就是设计师吗?”
“不,他是刚刚从别人手里买下的……原来的设计师是谁,就不知道了。”

流觞站在盥洗室门口等着采玉,心想这家餐厅的内部结构真是复杂,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迷路了。
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一阵并不激烈的喧闹,好像有两个人在争吵。
她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这次却管不住自己的脚步。
穿过一重重的帘幕,就如同拨开一重重的烟雾,直到那个熟悉的声音,赫然显现在眼前。
蓝色的大沙发上,半躺着一个醉得人事不知的男子,西服的胸口被酒湿了一片。他的左右各站着一位服务生,显然正在一筹莫展。
“曲先生……您不能再喝了……要不要我们打电话请您的朋友来接您?”
“你们怎么这么罗嗦?”曲汤没有睁开眼睛,只是不耐烦的挥着手,下意识的训斥,“我是这里的老板……我想做什么……不用你们管。”
“曲先生……”
流觞走到一个服务生身边。
“他……是这里的老板?”
“是的,”服务生双手一摊,“不过明天就不是了……这家餐厅已经转手了……连名字都换了。”
她屏住了呼吸:“这家餐厅……原来叫什么名字?”
“兰亭。”
兰亭雅集,曲水流觞。
她忽然失态的扑到曲汤身上,用尽全力摇晃着他。
“你为什么要起这个名字?为什么?”
可惜曲汤实在醉得太厉害,眼皮也没有抬。
“曲汤……你看着我……你告诉我……”
两个服务生一见阵势不对,赶紧拉开她。
“小姐,你没事吧?”
“流觞?你怎么了?”循声而来的采玉被这一幕惊得呆了,“曲汤……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知道吗?”流觞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腕,不知道何时已经蓄了满眼清泪,“这个餐厅是他开的,原来的名字……叫做兰亭……”
“兰亭?”采玉微一咀嚼,也是动容,“难道就是他设计的?难怪……可是……”
她本来想说可是他为什么要卖,想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对服务生低声解释了几句,服务生退开了。
“我们送他回去吧。”她走过去拉了拉他,“哇,怎么这么沉。”
流觞默默的帮她把曲汤搀扶起来。

“去哪里?”
“去……听泉路吧。”
“流觞,”采玉热烈的望着她,大声建议,“不要那么伟大,我们不去听泉路,我们带他回世宁,好不好……等他醒了,你们谈谈……他会为你把这个餐厅起名叫做兰亭,就说明他对你根本还不曾忘情……”
“也许你说得对,感情还在,”流觞放任自己的手在他的发上流连,“但是……已经有了缺憾,是永远不能弥补的缺憾……”
“孩子可以再有……”
“不是孩子,和孩子无关的,是我和他之间的问题,是性格的问题。”她收回了手,表情坚定的凝视着窗外,“蓝溪”的竹质招牌映着月光,在夜色里分外醒目。
“可是你们本来过得很好……”
“归根结底还是命运吧,如果没有这件事,也许我一生都不会发现,他根本不信任我,他只相信他自己……”
“流觞……”
“开车吧。”
“流觞!”
“也许柔顺的女人可以给到他多一点的安全感……”
“你是说Cindy?”
“是谁都好,既然他懂得了珍惜眼前人,那么我又何苦去搅扰……”
“你真的可以这么坚强吗?”
流觞勉强的微笑了一下:“这个世界上,为他心碎的女人已经够多了……希望我是最后一个。”

十几封未读的新信中,采玉一眼就看到了署名Martha Ye的那一封。
她微带惊讶的点开了它,读完以后已经是满脸抑止不住的激动。
“原来……是这样啊。”
她喝了口水,让自己冷静下来,接着又仔细查看了来信的几个加密附件。
“看起来,是没有错了……”
第一个念头就是拿起这些证据去找高仕伦对质,让他解释一下田村公司在勘探设备毁坏事件中到底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但是转念一想……他会承认这一切出自他的指使么?他肯定会推说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会立刻通知田村公司做好防范毁灭证据……这样事情反而会转向不利的方向。
似乎应该先不动声色,等到证据真的确凿,才在正式场合对他进行突然袭击。
以高仕伦和田村公司的阴险,如果一击不中,那么她面临的会是更加艰难的处境。
眼神不经意又飘过屏幕,忽然她全身僵硬了。
从收件人来看,这封信并不是寄给她一个人的,而是抄送给进步党总部的。也就是说……高仕伦如果打开信箱,也会看到这封信。
她立刻手足无措起来,慌慌张张的扑到电脑前。
先查看了一下高仕伦的日程表,他正在和商业协会的一个首脑开会,估计一小时后会议就会结束。
再打电话给Martha所在的警局分部,找到Martha。
“请问哪位找我?”
她轻轻一顿:“我是Ada。”
“Ada?”Martha还记得这个人,“你是不是市政府的专员?”
“是我。Martha,请你听好,现在请你请假离职,马上回家去带上跟你调查的案件有关的证据,市政府会有人去接你。”
“接我?接我去哪里?我……犯什么错了吗?”
“接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请你相信我,时间不多了,再拖延你会有危险的。”
“我可以问问这个决定是出自谁吗?”
“唐采玉市长。”
“噢,那好,我马上回去。”
“把你的详细住址告诉我,还有,记下我的移动电话号码,有任何意外给我电话……”

派去安置Martha的,当然是绝对值得信任的人,她现在的警卫长,也是唐天河原来的贴身保镖Carl,但是采玉依然坐立不安,直到一小时后Carl来电向她报告,已经把Martha送到安全隐蔽的地方,正在带着证据返回市府。
她轻轻吁了口气,可是移动电话却响了起来。
“我是Martha。”
她又紧张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Martha有点不好意思,“我是想谢谢你,刚才那位先生已经给我解释过理由了,我会好好的待在这里,直到事情过去……但是,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啊?”
“我有一辆电单车……刚才回家的时候我把它停在我的住处楼下……我怕这段时间被人弄坏……能不能……请你们把它送来给我。”
采玉自己中学时也有过一份对电单车爱若至宝的心情,所以并不觉得这个要求幼稚可笑。
“……对不起,我知道我有点过分,”Martha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不肯答应,焦急的解释,“但是这辆车花了我整整一月的薪水……它对我很重要……”
“跟男朋友有关?”采玉幽幽的问道。
“恩,”Martha的声音明显低弱下去,“他说喜欢女孩子骑电单车。”
她不由得微笑,原来还有男生喜欢女生骑电单车的,为什么那时华钧庭看到她飞车就恨不得晕倒在她面前?
“Ada?”
“我答应你。”
“啊?太好了。”
“你等着我来。”
“车锁的密码是XXXXX。”
“记住了。”
她向来是个公私分明的人,这件事她当然不会去麻烦Carl,想来想去,市政府里会骑电单车的女士很可能除此一家,别无分号,只能自己去一趟了。

她走出市府大门的同时,高仕伦也走出了会议室。
她来到Martha家楼下的时候,几个神色诡秘的黑衣人正在Martha的家里到处翻找。
她输入密码打开了锁,然后轻盈的跳上那辆漂亮的红色电单车,轻轻扭动左手的握把,电单车像一道红色的电光一样疾奔而去。
路边停的蓝色汽车也随之起动。
没几分钟,她就在后视镜里发现了追兵的存在。不妙,大大的不妙,他们把她当作Martha了,不过这样也好,他们以为证据在她这里,却不知道那些照片和证词记录,已经早一步被送到市府锁进了市长办公室的保险箱。
“只要我今天能回去,你们就等着看好戏吧。”她一边加速一边恨恨的自言自语。
七年了,她的车技并没有荒废,A城的街道也远比七年前的A大校园更加平直宽阔,她长发飘飘一路飞驰,惊鸿一瞥的行人都惊为天人。
追兵比她想象的顽固得多,不知道高仕伦是不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对他们下达了不择手段只求达到目的的命令……她略一分心,竟然差点撞上一辆轿车,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这时候,移动电话响了。
“采玉,是我……”
“钧庭,你在哪里?”
“我就在你后面……”
她猛然回头,刚刚差点撞上的轿车,正是上次送她回家的那辆。
“你别分心,快开,我帮你解围。前面再过两个街区就是柏珍大厦,地下三层停车场D区东北角有直达华宇的电梯。你到华宇等我。”
采玉没有时间怀疑,立刻又踩了一下油门,电单车迸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华钧庭望了一眼她的背影,不顾一切的急转方向盘。
灰色凌志横在路中,阻挡了那辆蓝色的汽车……

四十分钟后,华宇总部,总裁办公室。
“钧庭,你怎么样?”
采玉看见华钧庭推门进来,就焦灼的迎了上去。
“我没事……”采玉一不注意,他顺势把她拉进了怀里,贴着她的头发,他的嗓音颤抖,“你为什么被他们追?”
“……”采玉抬头望着他,有些犹疑。
“有什么就说出来,一切有我。”
她于是从竞选前高仕伦的跋扈说到高和田村公司的关系再说到田村公司假冒原住民破坏勘探工地希望能阻止地热能源的开发和地热电站的建设……他认真的听着。
“因为你查出了真相,所以他们要害你?”
“不是……查出真相的人不是我,刚才他们要找的人也不是我,”采玉一笑,“是Martha。那些追我的人看到我从她家出来,所以把我当作了她。”
华钧庭大大的震动了:“Martha?”
“是呀,是个又勇敢又漂亮的Madam,这件事就是她调查出来的,我已经派人把她保护起来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她家?”
“替她取那辆单车啊,她把那辆车看得比命还重要。对了,那辆车现在还在地下车场吧?”
“你又想做什么?”
“我把车给Martha送去,然后回市府,连夜开会……这次绝对不能让高仕伦轻松过关。”
“你还要给她送车?你忘了刚才多么危险?”
“答应人家的事……”采玉一边说一边偷眼看他,想起以前在中学里,自己有时候为了帮别人辅导功课而约会迟到,他就是这样一幅表情。
“我现在送你回市府。”
“可是那辆车……”
“我替你交给她。”
“不行,今天已经很麻烦你了。”
“少罗嗦了,走吧,你最好赶在高仕伦下班前回到市政府。”
“可是Martha并不认识你。”
“需要认识吗?你给我个证明,让我能进入那套房子就可以了。”
“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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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忘, 有时候甚至是一个不敢轻易下笔回复的故事.因为它太美,太缠绵也太让我太投入了,反而每一次,都不忍心让自己拙劣的文字,插在美妙的文笔中间~^_^
一对若即若离,一对纠缠不清,淡淡的文字,把所有的故事都融化,然后像曲水流觞那样景致中的水一般流淌.
依然可以让人微笑的、杖义的采玉,依然可以让人心疼的、爱得无法自拔的流觞…… 水般地流淌,却是没有改变拨人心弦。
兰亭,一个名字,却也是一片真心。难道真是命运出了错,让一切的“明明相爱”化做深深的叹息。
^_^看到这里~

“我没事……”采玉一不注意,他顺势把她拉进了怀里,贴着她的头发,他的嗓音颤抖,“你为什么被他们追?”

偶其实是在心里大叫~~星律呢星律呢~~怎么星律不出来~~呵呵~~

用曲汤的话说,这个故事对于我,也算是“生命的盅毒”了^_^
今天的北京,虽热,但天空是出奇地蓝。有时候,这样美丽和栩栩如生的文字,总会让我有这样的遐思,或许,这些故事,正发生在我们看不到的这样一片蓝天之下。
^_^姐姐加油写喽~~

ps,小声说句~想见你了~~^_^
我的好多朋友都想让我带他们去教堂最近~所以这几个周日我都带去的缸瓦市堂~下次我去海淀堂的时候sms你?^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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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十三

戒备森严的住宅,空空荡荡的房间,幸好Martha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所以也不觉得怎么冷清。
拉上窗帘,泡了杯茶,然后打开电脑开始给他写信。
Captain:
今天我不用上班,准确的说,是暂时带薪离职。我曾经保护过许多证人,今天自己却变成了需要保护的证人。
我证明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测,我甚至还有一个更大胆的猜测,就是市政府内部在对待田村公司电力垄断的问题上,实际上也分为了两派,其中一派,现在正在到处找我,而另一派,就把我送到了这里。
很意外,这次和我联系的人,是上次发现沼泽女尸的时候已经见过的一位专员,是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女生,据我推测,很可能是唐市长的亲信,我记得她非常亲切,我希望她能做我的朋友,自从来到A城,我一个朋友也没有,从没有人关心我过得好不好,我甚至在想,如果今天我被那些坏人抓住暗杀了,是不是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为我难过,当然,除了你。
你现在是我唯一牵挂的人,我每天醒来的第一个念头,都是希望可以再见到你。Captain,我们已经相识三年了,我不信三年的时间换不来你的一点点感觉,也许你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发现,我愿意为你一直等待下……
一个去字还没有敲完,就听见外面的警卫开门的声音,她转过头去……

一个高大的男人,因为背光而立显得有点面目模糊,她呆呆的打量着他,熟悉的发型,优美的脸型,挺拔的肩膀,匀称的体型……
“不记得我了,Martha?”他的声音里很少带着温度,这次也是。
“Captain?”她朝他迈了一步,依然是不敢置信的神色,“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我在做梦?”
“我替人把电单车送来给你,”他指指门外,“已经交给外面的人了。”
“是Ada让你来的?”
“Ada?”
“就是市政府的那个Ada,”Martha在自己脸上比划着,“尖尖的脸,大大的眼睛,很漂亮的……”
“你还不知道她是市长?”
“什么?”
“你说的Ada,就是现在A城的市长,唐采玉小姐。”
Martha差点惊呼出来,那个看起来慧黠纤柔的女孩子,她猜到她是市长的亲信,却没有猜到她本人就是A城历史上最年轻的女市长……
“原来你不知道她的身份,难怪你会让她帮你去取车……你知道吗?她为了替你取车被人追踪,差点出事。”
很冷静的叙述,仿佛事不关己,但是他凌厉的眼神却让Martha真切的感受到一种指责,甚至是一种警告,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不然,我不会让唐市长冒险……”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北郊沼泽发现女尸,我去调查,结果遇到了她……”
“谈得很投机?”
“根本不算谈过,只是工作上的接触。”她被动的回答。
“你有没有对她提到过我?”
“没有,”她急促的呼吸,“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们认识。”
“很好。”他终于露出了笑容。
“Captain,我不明白……”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女孩子骑电单车,剪短发?”
“……”
“因为在中学的时候,她剪着短发,每天都骑电单车来上学……”
“……”Martha睁大了眼睛,脸色如雪。
“我们在高中快毕业时分手,但是我一天都没有停止爱她……你明白了吗?”
她第一次听到他说爱,他居然也会爱,而且,爱了这么久。她惊觉自己对他的感情是那么卑微,那么荒唐。
“可是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
为什么呢?也许对Martha,也不是没有一点好感的吧,毕竟在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里,是她坚定的崇拜,支持他走过了自卑的泥泞。
如果程星律不曾出现,如果不是他带来采玉的消息,如果不是他把他的腿治愈,也许……也许自己和面前的她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现在……特别是当他见到采玉不但出落得更加光彩照人,更多了一种无法描述的迷人气质……他根本不可能说服自己再退而求次。
“我早就告诉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他敷衍道。
Martha低下头,长长的沉默。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不会妨碍你追求你的幸福,Captain。”
“谢谢你,Martha,你是个好女孩,你也会拥有你应得的爱情。”他握着Martha的手,慷慨大度的补充了一句,“你会遇到一个比我更好的男人。”
Martha的眼泪终于无可抑制的流了下来。
“不会有人比你更好了,”她轻轻的啜泣着,靠在他胸前,“不会有了……怎么办呢?”
他想反抱她,只是一时还下不了决心。
长久积蓄的爱恋,让此刻的她有了一种飞蛾扑火的冲动,网络上的初见、电话里的倾谈、初见时的心许、分别后的思念……往事历历,而眼中也只剩下了他绝世的面容。
她双手环着他的脖子,献上了自己温暖的嘴唇。

华钧庭从床上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能不能再陪我一会儿?”她喑哑的问。
暮色里,只见他轻轻摇了摇头。
“那,能不能再亲我一下?”
他俯下身来,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啄。却不料她搂着他用力拉向自己,两人双双倒在床上,开始另一次缠绵。
他承认他喜欢她纯洁的身体,喜欢她毫无保留的奉献,但是这一次不如上次那么投入,他甚至刚结束就翻身拿起手机打电话。
“采玉吗?”
“……”
“真的?太好了……庆祝一下怎么样?好,我去接你。”
她躺在黑暗中,心像被扎了一下似的痛。

“当他知道那个骑单车的女人是我的时候,他那个表情……”采玉一边做着鬼脸一边哈哈大笑,“我猜他回去一定会给手下好看。”
“这么说他是承认了?”
“他没有明说,但是他说在北郊地热开发这件事上不再干涉我的决定了……明天的议会表决,应该会有个好结果。”
“在最终敲定之前不要掉以轻心,证据都保管好了吗?”
“你放心吧,不会让他有机可乘的,我也会让Martha多休息几天,等这件事完全解决以后,我希望她能调到市府来做我的助手。对了,你见到她了吗?印象怎么样?”
华钧庭无动于衷的点点头:“不错。”
“才一句不错而已?人家是警花好不好?”
“警花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他搅拌着杯中的咖啡,语气淡淡的,“如果我是那种会轻易对女孩子动心的人,根本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
她惊慌失措的望着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早了,”他看了看腕表,微微一笑,“我送你回家吧。”

“你终于回来了。”安澜把视线从国际象棋的棋盘调转到她身上,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微笑,“你忘了大家约好每周四一起吃晚饭的。”
采玉吃惊的掩住口:“今天是周四?对不起……”
流觞停下手里的编织,瞪了安澜一眼:“没关系,猜到你是太忙忘记了,现在怎么样?饿不饿?”
“我……和一位老同学一起吃过饭了……”不知为何,竟然有点惴惴不安,她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坐在星律身边陪他一起看棋。
“老同学?不会是旧情人吧?”安澜走了一步棋,突然又慢悠悠的冒出一句。
“咳咳咳……”采玉水一入口就剧烈的呛咳起来,星律立刻转过身来揽着她轻拍她的背,她抓住他的手臂,小脸皱成一团,“这个坏蛋……你替我把他的王将死。”
“好……”他温和的应道,“你好点了吗?”
她不答,继续对安澜怒目而视。
“好了好了,小姐,我错了,我不该因为你的无心之过对你旁敲侧击冷嘲热讽……至于这局棋,在你进门之前,他已经把我逼得走投无路啦……”
采玉总算展颜一笑:“再来一局么?”
“换个对手我才会考虑。”
“正好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星律微笑着站起来让出位置,“你们慢慢下,我先回房间去了。”
“喂……”
“有事吗?”
“没有……”
“喂……”
星律再次回头,轻轻挑眉。
“我有些事想对你说。”
“哦,到我房间来吧。”
安澜和流觞会意的对视。
“我们来一局如何?”
“不好意思,我不会下。”
“你在织什么?”
“……手套吧……或者围巾?看情况。”
“哦……”他望着那一团粉红色毛茸茸的东西,想象着成品的模样。
“如果你暂时没别的事,替我再绕一个毛线团好吗?”
“我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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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严正声明:高中及以下年龄段的研究员请跳过本章节……我不想教坏小孩。

作者再次严正声明:本章节目前只有此地存有完全版,请勿外传。


如果你年满十八且……保证不会因此鄙视或者殴打我的话……那你准备好耳机开始听《我心似海洋》吧……

第三章

十四

“有话想说?”
“其实……没有什么事,你先工作吧,我只是想在这里待一会儿。”
“哦……”
他真的毫不客气的沉浸到年终报表的世界里去了,她蜷在另一个宽大的扶手椅里,静静的朝他望着。
清秀而显得有点单薄的轮廓,微卷的头发和睫毛,修长的鼻梁和手指,如水的唇色,澄澈的眸光,是很平凡的男子啊,为何只要在他身边,幸福的感觉就会如灯光笼罩……
她贪婪的看着,她天真的疑惑着,她甜蜜的咬着指头,她的脑袋慢慢的歪到了肩上,身子慢慢的靠在了扶手上,眼皮不甘心却无力抵抗,慢慢合上。
他从卧室拿来了海蓝色的绒毯,盖在她身上,她微微一动,换了一个更加舒适的姿势,嘴角也随之绽开一个玫瑰色的笑靥。
他凝视她,一时移不动脚步。
任是谁见过这样的美丽,都会想要拥有的吧?任是谁拥有了这样的美丽,都会变得患得患失的吧?
不过他只会一如既往的迎着阳光展开手心,等待白鸽栖息,或者再次起飞。
这时,一只柔软微凉的小手攥住了他的。
他对她歉然的笑:“对不起,吵醒你了。”
“没有……”她整个裹在毯中,愈显得身形娇小,“星律……”
“恩?”
“我今天和华钧庭一起吃饭。”
“哦……”
“前几天他到市府来找我,我才知道他回来了。”
“不用说这些,”有点酸楚,又有点欢喜,他轻轻反握住她的手,“我没有怀疑你……”
“我知道你不会,”她认真的扬起脸,“但是我要告诉你……我……你不要怕……失去我……因为是我……是我很怕……失去你……”
她语无伦次的说着,没有原因的流着眼泪。
他把她抱到卧室里,辗转啜饮她唇瓣上的芬芳,两人忘却了平素的矜持羞涩紧紧拥抱,手臂缠绕如藤蔓。
阻隔在他们之间的衣物渐渐减少,她却没有寒冷的感觉,他的吻在温柔无邪之外终于多了些许缱绻的味道,她微醺的闭上眼睛,战栗的贴上他温暖的胸膛。
怀里的少女一直在颤抖,但是柔嫩的触感不断自指尖涌起,让他根本无法停止,只能更加小心不舍的轻抚着她永远沁着微凉的肌肤……
“采玉……”他托起她的脸,用目光询问。
“恩……”她轻轻的,坚定的,点头。
这一夜之后,爱会成长,而他们,会一起分享生命中所有的,快乐,悲伤……
“对不起。”他如是说,心疼的俯身吻她……
她重重的喘息了一下,凝视他的眼睛却依然安静清澈,她的手在他颈后缠绕更紧,嘴角却慢慢的吃力的弯起来。
这一瞬间,他觉得心被那个痛楚的笑容揉碎了。
“采玉……”
“恩?”
“很疼?……”
“恩。”
好像等了很久似的,她的眼泪就在这一刻倾泄而出。
“采玉……”他紧紧的抱她,内疚的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胡乱的摇头,长发在枕上蜿蜒如流泉。
“我没事……我……”忽然她停止了啜泣,“听……”
簌簌的声音,像细雨飘洒……玻璃天窗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盖满了一层薄薄的雪花。
“下雪了。”她带着未干的眼泪绽开欢颜。
“然后呢?”
“然后星星就不可以偷看我们了……”
“哦……”
(背景音乐:《我心似海洋》)

悄悄的……掀起睫毛……睁开一只眼睛。
深蓝色的床帷被拉开了一角,正好可以看到有人正卷起深蓝色的窗帘,莹白的雪光映得他眉目一片模糊。
她心里一动,转头却发现枕边放着全套衣物,干净的、柔软的,带着点茉莉花的香味……最重要的是,都是纯白的,从内衣,衬衣,直到毛衣和西裤。
她小心翼翼的拈起来,一件一件轻手轻脚的穿上,他始终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不曾回头,仿佛不曾察觉。
她刚扣好毛衣的最后一个扣子,他忽然转过身来。
他们在清澈冰凉的晨曦里对视着,他温柔的眼神里荡漾着一点伤感,而她素来白得透明的脸颊上漂浮着一抹粉红。
然后他走过来把她揽在胸前。
“千万别说……对不起。”
“那我应该说些什么呢?”
“恩,说一些很肉麻的话……说你会娶我,一直对我好,说你……只会对我情不自禁……”
“……我……”他真的依言酝酿了几秒,刚刚启齿却被她的笑声打断。
“算了啦,”她美丽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我逗你的……你真……好骗……”
于是如蒙大赦,只是紧抱着她嗅着她的发香。
有时候,越在乎,越沉默。
“喂,你去拿衣服的时候,走的是哪条路?”
“是露台。”
“真聪明。”
“不过流觞已经准备好了衣服在你的房间里等我……”
“……”
“……”
“这家伙……对了……”
“什么?”
她满怀期待的望着他。
“借我一笔钱好不好?”
他抿着嘴,垂下目光:“好。”
“你笑什么?”
“我没笑。”
“到底笑什么?”
“我在想幸好是我,换了别的男人不知道会不会误会呢?……”
“我……你……”
她美目圆睁柳眉倒竖的样子实在很像一只被惹怒的小猫,他大笑着抓住向他发动攻击的两只猫爪。
“你如果不说是什么事呢,我就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
“是这样的。钧庭不久前买入了一家很别致的餐厅,但是我约流觞一起去过才知道那餐厅原来的主人是曲汤,所有的室内设计都是出自他的手……而且,那餐厅原来的名字叫做兰亭。”
“兰亭?曲水流觞的那个兰亭?”
“恩。”她意味深长的点点头,“所以……”
“你想把它买回来?”
“恩。”
“资金没问题,但是华先生会不会割爱呢?”
“君子有成人之美,我想……他会答应的。等我买下来以后,我想把餐厅改建成画廊……”
星律心领神会的笑笑:“想叫板曲氏的竹喧么?”
“如果流觞肯出来打理,也不是没有可能……”她重新抱住他,伏在他肩上,“这么说你会帮我……”
“帮你刺激曲汤吗?”
“也许刺激一下他才会醒悟呢?”
像被一支小针轻轻刺痛,他们不约而同的皱眉,这种可能性……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渐渐趋近于零。
“总之你要帮我,给流觞找一个寄托。”
他解开了她毛衣上错了位的扣子,认真的重新扣好。

“考虑一下吧。”采玉手托着下巴,扬起睫毛瞬也不瞬的盯着对方。
“你为什么认为我不会拒绝这个要求呢?”他的眼神高深莫测。
“你会吗?”
“不会。我……不会拒绝你的要求。” 华钧庭无奈的耸耸肩膀,环顾了一下四周,“不过,我原以为你喜欢这里。”
“我的确喜欢这里,不过改建成画廊以后,我会更加喜欢这里。”采玉说着从皮夹里拿出已经准备好的支票,“在商言商,价格方面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华钧庭没有接,只是瞟了一眼:“这么多钱?”
“是啊,我搞黑金政治来的。”采玉大笑起来,“你信不信?”
“你父亲留给你的?”
“我父亲的钱我一分也没有留下。是朋友借给我的。”
“是曲汤?”
“怎么会?”提起曲汤采玉就气呼呼的,“我恨不得再也不要见到他。”
华钧庭不再追问,啜了一口咖啡。
“这么大一笔钱你打算怎么还?”
“这个问题我还没考虑,等画廊赚钱了再和流觞商量吧。”采玉往杯中加了一块方糖,悄悄的浮起一个笑容,“不过你放心好了。”
“不如这样,我不收你的钱,蓝溪全权交给你和流觞经营使用,我只保留所有权。”
采玉惊讶的抬头:“为什么?”
“就当我做长线投资好了。”
“风险很大。”
“反正有你和我一起承担。”
“不好不好,这样不好,”采玉抓抓头发,“我不习惯欠你的。”
“那你考虑一下吧,这是我同意转让的前提。你点头的话,我这就通知律师准备合同。”
“钧庭,我很感谢你的好意,但是钱对我并不是很大的问题。”
“钱不是问题,那你买别家好了。”
说完他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走出去了。

这场不欢而散的谈话让采玉心绪不宁了几天,直到她听到一条奇迹般的好消息。
“伟叔刚刚醒了。”
“什么?安澜你再说一次。”
“我说伟叔醒了。”
“真的?”采玉握着电话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太好了……”
“先冷静一下,他的情况还不是很稳定,医生正在对他进行详细的检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危险已经比昏迷期间小多了……”
“我现在就去看他……你告诉星律了吗?”
“星律说他立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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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申明一下已属大龄青年范畴,所以理直气壮光明正大地读了第三章十四节,心想JAS这回终于大胆的把我们平时偷偷想却又不好意思说出来的事表达出来了,o认为o看到这节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不良反应,哪知还是错了,先是手心冒汗,然后心跳加速,再然后脸上就漂浮着一抹酱红(对应J的粉红),咳咳咳...咳咳咳...

看到那个W和M的那段,说实话有些不爽,说不上哪不爽,总之不爽,不知道JAS是不是故意,反正o认为JAS是有意安排十四节的,目的是补偿读过十三节的我们(自以为是中...请暂时不要来打扰),总之看过十四节后那种不爽就马上消失了,哈哈..虽然不知道接下来那个W会如何搅局,可是o都不担心,木头虽是木头,但却是千年良木,采玉的眼光如此独特犀利,(咳咳咳...)又岂会不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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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不大龄,刚满18,哈...经过亲爱的作者严正再严正的声明,偶自己又打了超过量的心理预防针,后来发现,好象...只是青涩了一点点,细腻了一点点,暧昧了一点点...而已~~汗,原来偶早熟-_-lll...也归功于十三W和M的一段拉.

一直没谈过华钧庭.除了睿智,果断,坚韧,原来他可以是很强势的,强势得令人抗拒.他可以喜欢采玉,反正偶们不担心,因为还有星律冰凉而温暖的眼眸.但是.接受Martha的飞蛾扑火,他是否也听到那不可挽回的破裂音?接受她的奉献,而忽略她的战栗,这个Washintton,终于让我彻底鄙视...

曲觞和Cinderella那边,似乎要迎来不可避免的爆发了.期待兰亭的焕然一新,无论属于谁,烟水、莲足、水蓝的轻纱,是否会召来一个我们期待已久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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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恩,这个第14章实在是太,用什么形容词呢,PJ的粉丝都会有幸福感的吧,谢谢ZU姐给我们这样的幸福感.唉,实在是HC啊.

还有就是,为什么要听"我心似海洋"呢?我一直喜欢江美琪,但是这个歌很大气的,好象不怎么适合这个场景吧...

这么私密的场景适合什么音乐呢,让偶HC地思考一下,想出来告诉大家哈
纵说疏疏落落,仍看脉脉憧憧,哪得心如荷叶,水珠转念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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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十五

圣心医院停车场的电梯间,一位衣着考究的中年女子和一个司机模样的人边走边低声交谈。
“送我去墓园,我要办点事情。”
“夫人……为什么突然要去墓园?”
“先生吩咐的,懂了吗?”
“是。”
“记得别跟任何人提起。”
星律推开门走进来,正好听见了最后一句。他有意无意的朝那女子投去一瞥,然后很肯定的告诉自己,在何伟的病房里见过这张脸。
他面无表情的走进电梯,三分钟后,又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外面一辆灰色的皇冠疾速驶过,他默默的在心里记下了车牌。

ICU里人满为患,除了蒋安澜外,于权、高仕伦、采玉,他们各自的心腹和助手,加上何伟的两个儿子,简直可以开一次党部骨干会议。
何伟整整瘦损了一圈,但是精神还好,仰靠在床上,时而闭目静听,时而睁开眼睛回答一句什么。
“伟叔,”采玉突然想起了什么,“你在昏迷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
“啊?”何伟一时反应不来。
“比如……黑色的沼泽……”
何伟的脸骤然转成了一种糁人的灰白色,眼珠惊惶的盯着采玉,好像看见了什么别人看不见的可怕的东西。
“采玉,”于权见状轻斥,“你是不是查案子查的入魔了,怎么说这些不相干的来刺激伟叔?”
“……唉,没事。”何伟对他摆摆手,却垂下眼睛不看采玉,“采玉啊,你说的什么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不明白……”
“对不起,伟叔……我……我……”
“老何啊,你养好身体快回来吧,我们要给这位大小姐折腾得散架了。”高仕伦看到何伟,不免想起独生子,触境伤情,说的话也垂头丧气。
“唉,阿慧都对我说了,仕伦你要达观一点,身子要紧,别想那么多了。”
“唉,现在的事情啊,不由得我不达观……阿慧没告诉你吧,采玉力主开发北郊地热,现在已经开工了。”
……
众人都散去后,高仕伦独自留在病房里。谈话还在继续,但是两人眼中已经多了一份了然的默契。
“阿泰有没有对你说……”
“他从来没有说过。但是他出事以后……我也能猜出一些。”
“现在最要紧的是别让采玉追查到什么。”
“你放心,我会用一切办法保住你的。只要我们合作就没什么办不到的,就像……上次。”
“我会暗中支持你的,但是你也别让田村公司闹得太过分。”
“这件事,你觉得我们怎么做才能让采玉死心?”
“很简单,找个人去认尸。”
“那……那女鬼还会不会……”
何伟放在被面上的手不自觉的痉挛起来,他的面部表情也变得很痛苦。
“最坏的打算,是找胡弈来帮忙。”
“胡弈?”高仕伦愣了一下,“你是说……”
“火系幻术的继承人,”何伟咬牙切齿的说,“各国都在寻找的纵火嫌疑犯……也是各大恐怖组织最想网罗的人……你不是没听说过吧?”
“他跟这件事有关?”
“就算没关,他也一定知道该怎么对付那个女鬼……”
“可是……怎样才能找到胡弈?”
何伟暗骂了一句。
“你就不会动动脑子想想办法?”
“听说这人是个神仙,我能有什么办法把他揪出来?”
“……”
“没那么严重吧?真的到了非要请胡弈出手不可的地步吗?”
“再看吧。”
“采玉现在很不听话。”
“谁叫你露那么多破绽给她。”
“你要帮我,当初是你主张留下她做个傀儡的,现在她这么不听话……”
“我会教你怎么摆平她。”
“你一定要帮我,如果我被她扳倒了……”
“我知道,你别说了。”

“你看见星律了吗?”
“没有。但他明明说过会来。”
“该不是路上……”
“不会的,他那么谨慎。”
“可我总担心……”
安澜转头看了她一眼。
“你这么紧张他?”
采玉赶快把头低了下去,忽然听见安澜诧异的声音。
“那好像是他的车。”
他们走近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宝马,发现程星律就在车里,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掌上的PDA。
他也看见了他们,打开车门示意他们上车。
“你怎么在这里?为什么不上去?”
“你们问过他关于沼泽女尸的事吗?”
“有,但是伟叔说他什么也不知道。”
“他说的不是真话,他有事瞒着我们。”
“喂!”采玉神色转为愠怒,“你这么说他有没有根据?能不能不要随便怀疑别人?”
“我给你证据。”星律冷静的继续分析,“杜允慧,是何伟的太太对不对?”
安澜和采玉都点点头。
“她刚才见过何伟以后,我在停车场遇到她。她的样子好像要去做一件不为人知的事……我记下了她的车牌,然后用交通跟踪系统进行查询……”
“她去了哪里?”
“她去了……福棠墓园。你不觉得这时候去墓园很奇怪吗?”
“墓园?”采玉略想了想,“也许是去谢谢祖先……不对,伟叔不是A城人……不过也许她有什么私人的理由。”
“她的车现在离开墓园了……”星律给他们看PDA屏幕上移动的光点,“我想我们可能需要追查一下她去拜祭的是什么人……”
“我觉得我们这么做的话是无故侵犯他人隐私……”采玉不满的大声抗议,“墓园跟沼泽女尸完全没有关系……”
但是安澜的眼里已经亮起了思索的火焰:“如果杜Auntie去墓园真的是出自伟叔的意思,那还是有调查一下的必要的……”
“我下班后还有事。我不奉陪了。”采玉说完作势要推门下车,星律拉住了她。
“干吗?”
“我们先送你去市府。”
“我自己有车,不耽误你们做福尔摩斯了。”
“采玉……”
“放手。”
星律依言放开手。
后座上的安澜发出一声尴尬的笑。
“你们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趣?”
“现在怎么样?”
“我跟你一起去墓园转转,我的好奇心之强不亚于你。”
“对了,你们走后,伟叔在做什么?”
“他好像和高伯伯还在谈……哦,你的意思是……”
两人同时皱起了眉,严谨而执着的表情看起来颇有几分相似。

“请问,刚才有没有见过一个女人,大约五六十岁,盘发,穿着……褐色的长大衣,可能还有一个男人跟着她。”
福棠墓园的看园人不假思索的点点头:“有,她刚走不久。”
“可不可以告诉我们她刚才拜祭的是哪座墓碑?”安澜急切的追问。
“我怎么知道,”老头子显出了不满的神色,“难道要我跟在她后面?”
星律拉了安澜一下,低声道:“我们自己找。”
“怎么找?”
“看看哪座墓碑前面有新鲜的祭物……”
“啊,对了,”看园人一拍脑门,“他们拿着一束紫罗兰进去的……就在南边那一块,应该不难找。”

“紫罗兰!”
听到安澜的叫声,星律立刻朝他那边走去。
花束大得惊人,估计不下100支,几乎把墓碑的正面全部遮住,安澜把它拿起来,两人就俯下身去,借着黄昏黯淡的光线,想看清碑上刻的名字。
然而……是一片空白。
他们对视了一下,安澜扶扶眼镜:“果然有蹊跷。”
折返回去,看园人正坐在门口吃饭。
“老伯,我想请问……”
“你们又想问什么?”
“这里面为什么有块碑上……什么也没有写?”
“我不知道。”
“那座墓是新建的吗?”
“二十多年了吧。”
“您还记得当时送骨灰来的人是谁?”
老人闭紧了嘴唇,摇摇头表示言尽于此。

饭后,流觞进了画室,星律抱着本书坐在沙发上看,安澜有点无聊的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采玉开门进来,瞥见他们,脸色晴转多云。
“采玉,你回来啦?”安澜热情的招呼道。
“恩。”她淡淡的应道,一边脱下大衣。
“晚饭吃过了?”
“恩。”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几口。
“不会还在为下午的事情生气?”安澜走过去很老友的敲敲她的肩膀,“其实我们的怀疑不是有道理,我们去了墓园,结果你猜怎么样……杜Auntie拜祭的那块墓碑……”
“我累了,没力气和你们一样疑神疑鬼的……”
她冷冷的道,放下杯子,拎着包朝房间走去。
“喂!”安澜冲着她的背影无奈的叫道,“好歹听我讲完嘛!”
他回过头来,对星律挑眉一笑。
“她脾气变坏了。”
“站在她的角度想想,也许是我们太扫兴。”
“你完了……”
“什么?”
“你被她的喜怒牵动,已经没有自我了。”
“你少来。”
安澜嘿嘿的笑着,蹭到他身边坐下。
“我觉得她气的人好像是你不是我……不过会生你的气就代表你们开始进入磨合阶段了……”
星律做了一个STOP的手势,而安澜却笑吟吟的继续长篇大论:“磨合是一个痛苦的却是必经的过程,只有经过磨合你们的观点才会渐渐趋同……”
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采玉又出现了,已经换上了全套CHANEL的裙装和一双俏丽的皮靴,她没理他们,而是走到画室门口去敲门。
“流觞?”
流觞打开门,手里还掣着调色板。
“有空吗?我们出去玩。”
“啊?”流觞反应不过来,“为什么要出去?”
“就当……心情不好,去散散心吧……”
流觞探出头紧张的看了星律一眼。
“你……们怎么了?”
“没有,”采玉把玩着提包的带子,“到底你陪不陪我出去?”
“好,等我换一下衣服。”
星律合上书,抬起头来望着她。
“很晚了。”
“我约了钧庭谈画廊的事情。”
“哦……那么……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了。”
“哦。”
他敛了眉,神色依然宁静如水,只是这宁静里,隐隐有种她才能读懂的怅然。
她隐隐有些不忍,流觞却已经换了衣服出来,两人于是挽手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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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十六

远薰路的see you 酒吧。
还是那些幽幽淡淡的英文歌,还是那个善解人意的Waiter。
流觞和采玉很放松的靠在沙发里。
“我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来过?”
“没有。这就是我百思不解的地方了。”
“这里的Lemon Soda很不错。”
“恩……出了什么事?我是说,你和星律?”
采玉微微有点窘迫:“没什么……一点小问题,其实,也不一定是他的问题……”
“你看,你约我出来,又不肯对我吐露……”
“对了,”采玉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我约你来,是让你见见一个人。”
“是谁?”
“蓝溪的老板。”
“我为什么要见他?”
“我正在说服他把蓝溪卖给我们。”
“啊?”流觞惊诧不已,“你的意思是?……”
“我们把它改建成画廊,用回原来的名字兰亭……”
“不必了,采玉,你真的不必……”
“Hey,两位。”
她转过头,就看见在D城见过的那个俊美不凡的男子,不同的是,行动自如的他,比以往更加魅力四射。
但是她的眼神却从他的脸上迅速的滑开,在他身后,一个熟悉的背影,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子,消失在门口。
她揉了揉眼睛,不,不可能是他,一定不是他,是她思虑过度产生的幻觉吧。
“幸会,我是华钧庭。”
她被迫装作初次认识的样子伸出手去。
“您好,华先生,我是流觞。”
“请给我一杯Black Label。(注:黑方,威士忌的一种。)”华钧庭说完,微笑着转过来,“采玉,你把流觞小姐带来,是不是在给我压力?幸好我已经准备做出让步。”
“真巧,我也打算做出让步。”
“这么说……”
“我同意你的条件……画廊的所有权归你……”
“那好,使用权完全交给你们,我已经让律师准备合同了,另外,改建的费用我来出。”
“不行,改建的费用还是我来。”
“等等,”流觞连忙制止他们,“你们真的要把蓝溪改建成画廊?可是……”
“难道你不是一直想要一间画廊?”
“是,可是……”
“你难道不觉得蓝溪更适合做画廊?”
“……”
“你对经营一间画廊有没有信心?”
“这个,但是……”
“关键是如果你肯答应接手这间画廊,作为业主的我和作为中间人的采玉,对未来都会很有信心……”
好像就在只言片语间,局势就发生了转变,采玉和华钧庭几乎是一开始就达成了大规模的共识,剩下的挑战就是联合说服流觞。
“这太突然了,”流觞喝了一大口饮料,“让我考虑一下,另外华先生,我不明白你为何要做这样的投资……”
“在商言商,我跟你算一笔帐,像现在的蓝溪,一年预计的收入是100万,而曲氏的竹喧画廊,你知道它一年的固定收益是多少?”
“……”
“300万。我想这个理由足够了吧。”
“我完全不懂经营……”
“我们会找专业人士帮你打理……需要你做的,就是多花点时间布置你的画作……在前期画廊甚至可以作为你的私人展室,稳定后再考虑增加其他画家的作品。”
私人展室,是每一个画家都曾经勾勒过的梦想,何况,她的画将栖息在那些充满灵性随着思绪飞扬的浅蓝纱幕的深处……一个由他亲手设计的地方。
流觞感觉自己的手心又湿又热,她看看华钧庭,又看看采玉。
“这太突然了……你们确定没问题吗?”
“是。”他们异口同声。

二十多年前发生了什么?三年前又发生了什么?那座无名墓碑的主人是谁?沼泽女尸和高泰何伟的意外真的没有关系吗?何伟的苏醒是偶然还是……阴谋?有没有幻术师或者巫师参与此事?如果有,对方是正是邪?目的又是什么?
纷繁的头绪背后,是否一定存在一个如他直觉中那般严重的真相?
到底是采玉把事情想的太简单,还是他的多疑误导了安澜和自己?
安澜说得没错,他已经太在意她的心情,她的反应,甚至因此动摇了自己的判断……
指尖悠悠转动的水晶球映照出身后床上的寝具,浅绯的水墨樱花,盛开在深蓝色的床幔里。
采玉和流觞还没有回来,也许会和华钧庭欢饮达旦,他轻轻蹙起眉,想回到过去却回不去。

Martha也在失眠。
和Washington有了这层关系之后,她发现自己没法再给他写信了。每每对着电脑,已不会再有倾诉的欲望……他之于她,已经由精神的偶像,沦为身体的情人,快乐是快乐了,若论得到也算得到了,但是最初的梦想却走远了。
几个小时前,在她住处,他得知她明天开始担任唐采玉的助理,直截了当的抱住她。
“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我要知道采玉现在的朋友都是哪些人,我要知道她的住址……这些我都不方便问,而你一定能帮我。”
“Washington,你有没有把我当作女人?”
他没有理会她嗓音里的伤心。
“Martha,你说过为了我做什么都愿意。”
他抚摸她光裸的脊背。她紧闭双眼,心酸,却流不出泪来,甚至到后来,心酸也被激情冲淡。
有时候,快乐的感觉就是堕落。

三天后,采玉下班回来,一脸久违的明亮笑容,灿烂了整间客厅。
流觞问她原因,她不说,只是跑到厨房帮于妈做饭,把锅盘碗盏弄出些清脆的叮当之声。
因为是周四,不久安澜也来了,最后下楼的是刚从西郊医学研究中心回来的星律。
“人到齐了……吃饭吧。对了,那具沼泽女尸的身份已经确认了。”
采玉一边给大家盛汤,一边轻描淡写的带过。
安澜睁圆了眼睛。
“真的?”
“恩,她父亲来认领,各种条件完全符合,而且据她父亲说,她生前喜欢摄影,多次涉险,所以在沼泽边失足遇难的可能性很大。”
“为什么之前没来?”
“她母亲早丧,她父亲7年前移民C城,这次还是辗转听朋友说的。”
“这么说,和何Uncle完全没有关系?”
“一点也没有。”
安澜看了星律一眼,后者正在专心的喝汤。

“你信不信?”安澜终于找到两人独处的机会,迫不及待的问。
“我吗?”星律苦笑道,“如果我昨天得知这个消息,我会信的。”
“这么说你今天发现了线索?”
“你还记不记得有份报纸叫做《线索报》?”
“是不是那份以揭露名人私生活闻名的报纸?两年前因为董事会解散停刊的。”
“没错,我拿到的这一份是三年前的,上面有一条小小的消息,隐讳的暗示某政要的公子和一位平凡的大学女生坠入爱河。”
“你指高泰?”安澜抢过来仔细端详,大感失望,“这男人的脸根本看不清,说是谁都可以嘛……”
“这个女生,是新闻系的。”
“新闻系又如何?”
“别忘了女尸附近那架相机……”
“啊!”安澜恍然的叫,“高泰始乱终弃……那女生纠缠所以被杀……但是跟伟叔有什么关系?他只是帮凶,所以没死?”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星律点点头,“还有一个问题,一般的死灵,哪怕是怨灵,都没有能力杀人,更不用说入梦杀人,除非死者生前会幻术或者巫术……但是一个幻术师或巫师又怎么会轻易被高泰杀死呢……”
“也许高泰的法力比她还高强?”安澜很快又推翻了这个猜测,“那高泰也就不会死了……”
“现在还没有更多线索来证明我们的猜测,但如果我们的方向没有错的话,现在有人出来认尸……”
“恰恰说明有人想掩盖这件事……高泰死了,就是何伟!”安澜紧张起来,“要不要告诉采玉?我担心她不会相信。”
“恐怕要瞒着她一阵子了……如果她不信还好,万一她相信了,以她的个性,让何伟觉察出什么,会很危险。”
“看到她今天快乐的样子,我知道你也不想破坏她的这份快乐。”
两个男人很默契的叹口气。
“采玉实在令人不放心,我真佩服你的冷静。”安澜突然说,“如果情况可控的话,我希望我将来的女友足够成熟懂得保护自己。”
“有了目标?”
“没有。只是突然觉得强势一点的女生可能比较适合我。”
星律想了想:“你可以试着认识几个女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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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刚看完一本韩剧,剧情很老套演员也不是我特别喜欢的,不过剧末主人公说的那句话却让我记忆犹新:人们总是向往烟火的绚烂,却忽视了衬托这瞬间灿烂的那一方黑夜的可贵。突然间,想到了勿忘……其实生活中有很多东西我们是不该忽视的,更不会忘记,只是人们往往对身边的东西视而不见,等到失去后才知道后悔,遗憾就是这么造就的。好久没看zuzu的连载了,在繁忙之余还能静下心来写作,真是精神可嘉哦!小说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编织属于自己的故事,原来遗憾也可以减免,呵呵!

~~美好太短,遗忘太长
^^蓦然回首,灯火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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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十七

采玉明显的感觉到,流觞开始变得热衷于外出,每次华钧庭约她谈画廊的事,流觞都会主动的要求和她同去,三人常常在see you流连到深夜。
掐指一算,他们相识不过才两周多,感情会发生得这么快?
如果华钧庭真的可以疗救曲汤留下的情伤,她想她会乐见其成,只是没想到华会是流觞钟意的类型……
她忽然自嘲的笑笑,当年的自己不也那么喜欢他么?而今记忆里那个阳光、帅气、温柔体贴的大男孩不但完美如昔,更增添了几分英气和干练,她却突然如梦初醒的发现,原来爱和这一切的外在条件都没有关系。
一霎那的情生意动,全无道理,若不是前世记忆,便是今生神迹。
既然她可以爱星律,为什么流觞不可以爱钧庭呢?
她终于释然,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
“钧庭吗?我是采玉,今晚还是老地方。麻烦你七点钟到画廊去接流觞。”

改建刚刚完成1/3的兰亭,内部是一片狼藉,特别是新增的一道人工溪水,正在地面上肆意流淌。
流觞本来像大部分画家一样,对自己的外表要求极高,现在却完全无视湿了一半的长靴,挽着袖子和工人一起抢救下摆沾上了污泥的水蓝色纱帘。
华钧庭步入大门,骤然见到这么一副画面,惊讶之余不由得心生敬意。
“流觞。”
“Washington,”她对他笑笑,“我今天没有给工人添乱……”
“你肯守在这里我已经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了,”他搀扶她,“交给他们搞定吧,我们去see you和采玉会合。”

“周末你有什么计划?”
不经意的问题,牵出华钧庭的烦恼,说吧,怕她的加入破坏处心积虑营造的气氛,不说吧,由采玉来告诉她,就坐实了自己的不诚恳。
“我订了室内网球场,你要不要来?”
“采玉呢?”
“她说很想打网球,不过不一定能抽出时间。”
“只有我们三个的话,双打都凑不齐,不如再叫几个人?”
他警觉的借着反光镜打量身边长发零乱神情却优雅自如的女子,记得采玉说过她的本性是不善交际也不喜喧嚣的,而现在她的表现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如果她洞察了他对采玉的意图,那么这样一而再的插足他特地营造的二人世界,只能说明她并非善意。
她这样做是为了谁?
“好啊。”为了尽快揭开谜底,他轻快的回答。
车内恢复了寂静,没有采玉在场的时候,他们其实很难找到什么共同语言。
       
“我记得大学的时候你选修过网球课的。”
星律循声抬头,发现流觞正站在桌前。
“是,”虽然很惊讶她半夜到来问起这个,但还是认真的回答,“因为我需要2个体育类学分。”
“这么说你会打网球了?”
“算是会的,只是没人敢让我上场。考试的时候我只需笔试就能通过。怎么,想约我打网球么?”
“是华钧庭订了网球场,我们想叫些朋友一起去。这事采玉没对你说起罢?”
“没有。”
“那她一定已经决定不去。”
他的眼神闪动了一下:“我还记得安澜说过,网球是她最喜爱的运动。”
“是的。”她坦率的望着他,“星律,这次我希望你陪她去。”
“……”
“你不一定要上场,在旁边坐坐替她加油就可以……甚至,看完半场就可以……”见他不肯表态,流觞只好说得更加直接:“最好能让华钧庭知道你们的关系。”
“我这才知道,”他自嘲的笑笑,语带双关,“我看上去这么让人担心。”
“我只是担心万一华钧庭以为他还有机会……”
“我明白的。”

“伟叔的情况怎样?”
采玉跑到安澜的面前,已经是面青唇白,紧紧的攥着他的手。
“他昨晚呼吸突然停止……不过经过抢救,已经没有危险了。”
“为什么会呼吸停止?”
“原因不明……但是……发生呼吸骤停的时间正好是四点。”
“四点?”她不信似的转动着眼珠,“那具沼泽里的尸体明明已经真相大白了……为什么还是四点?”
安澜意味深长的沉默着。
“也许只是巧合。”她勉强解释道,“我能不能进去看看他?”
这时,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匆匆的朝他们走过来。安澜不经意的望去,见她窈窕而挺拔,目光明亮坚毅,不由得一愣。
“Martha?你怎么来了?找我?”
“唐市长,有几份东西必须马上签署,高先生让我直接拿到医院来让你过目。”女孩说着,从文件夹里取出文件递上,动作显得非常利落。
可能因为文件重要性比较高,她警惕的盯住了安澜。
“这位先生,唐市长看的文件是绝密的,能不能请你暂时回避一下?”
虽然理应如此,但是她生硬的态度让人有点不舒服,安澜走开了几步,已经想好了还击的方法。
“小姐……对不起,我还不知道你贵姓……刚才我和唐市长在讨论的何先生的病情,也是政府机密,你就这样冒冒失失的跑过来,是不是也不太合乎规矩?”
Martha换了一种目光,开始重新审视他,这让他有小小的得意。但是好景不长……
“你说你在和唐市长讨论何先生的病情?但你并不是这里的医生。”
“谁告诉你我不是?”
“你肯定不是,医生不会穿着休闲鞋来上班的……而且医院不允许临床医生蓄那么长的头发。”
他伸手撩开额前的发丝,对这个小姑娘的观察力暗自起敬。
“你说的对,我不是医生,我是A大化学系主任,参与何先生的病情跟踪。”
“您是蒋先生?”就算进入市府没几天,对采玉传说中的绯闻男友还是有所耳闻。
“蒋安澜。幸会。还没请问小姐……”
“你看到了,我是唐市长的新任助理,我叫叶巧妮,”小姑娘大大方方的伸出手,“大家都叫我的英文名Martha。”
安澜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却温暖有力,掌心生着硬茧。他正在揣摩她的来历,她笑着补充了一句:“我以前是警察。”
她笑起来很妩媚,安澜的心里却咯噔一下。
难道……那小子能从他的水晶球里看到未来?如果是这样,那么故弄玄虚也未免太欠揍了。
“安澜?”采玉已经搞定了文件,走过来,“你脸色不好,怎么了?”
“没什么,”安澜一个莞尔,露出森森白牙,“晚上我去你家吃饭好吗?”
“行呀。”采玉尚且不明就里,Martha却因为这句话,又悄悄的观察了安澜很久。

“老何,你感觉怎么样?”
其实不必问了,病床上何伟憔悴蜡黄的面色说明了一切。
“你上次说到的那个胡弈,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何伟立刻睁开眼睛:“怎么样?找到没有?”
“暂时……暂时还没有。老何,别急嘛,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
“别急,你让我别急!你知道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有可能死掉!”
高仕伦吓得脸都白了:“什么?”
“每晚四点!那个女鬼还是会准时来找我!就算我硬撑着不睡,也会看见她在窗子外面飘来飘去……”何伟说到后来声音已经嘶哑了,颤抖着攥着高仕伦的袖子,“你儿子害了自己不够,还要连累我……”
“你是说……你说阿泰……”
“他是自作孽,当初要不是他……”
“他?他做了什么?”
“唉,”何伟虚弱的往后一靠,“本来以为那件事过去就算了……也没打算让你知道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一年你身体不好,去了南海疗养。就是那一年春天,他认识了一个女学生。”
“我后来倒是听说了一点……怎么,那女孩有问题?”
“开始我们也没留意,但阿泰对她很认真,什么都跟她说……她是学新闻的……有一天,阿泰慌慌张张的跑来告诉我,说她暗中收集了很多不利于你的资料。我问他怎么办,他说要灭口。”
“你们真的做了?”
“我们让她吃了安眠药然后扔进了沼泽……”
“这次……阿泰的死……是她回来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事隔三年她才来报复……但是我想除了她,不会有别人。”
“……她能报复你们,肯定不是一般的鬼魂。”
“所以我才让你去请胡弈。”何伟微微定了下神,“对了,我记起胡弈喜欢在F国过冬,他在市郊买过一座古堡……不过那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
“你跟他有交情?”
“也不算什么交情。”何伟眼神复杂,欲言又止,“总之你找到他就是帮了我了。”
“放心吧,老何,我知道该怎么做。”
“你准备怎么做?”
“你也说过,他是各国都在寻找的纵火嫌疑犯。他已经隐姓埋名这么多年了,眼前我们急着找人,只好先雇人在F国放几把不大不小的火,把他逼得呆不住了,自然会跑出来。”
“老高你还真是……不厚道啊。”
高仕伦略显得意的一拱手:“彼此彼此。”

“什么?周六星律也一起去?你疯了,流觞,他……”
“我有什么问题?”星律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别忘了我还骑脚踏车带过你。”
“你……网球的运动量太大,我不能冒让你晕倒的危险……”
“他大学选修过网球课的。”
“总之……”采玉固执的甩甩头发,“反正伟叔情况不好,也没什么心情,我已经拒绝邀请了。”
“采玉,你真的不想介绍他们认识吗?”
流觞的眼神混合着迷茫和焦虑,采玉看看她,又转头去看星律。
“我已经说过我和钧庭没什么的……”她委屈的小声抗议,“为什么不相信我?”
流觞心一软:“我不是这个意思……”
“其实我会把亲人和朋友分得很开,再好的朋友,像钧庭,我也不愿他来打扰我们的生活。我不想让他认识星律,因为没有必要,多一个人知道星律是个幻术师,他的危险就会增大一分……”
他苦笑着,轻轻抚上她的头发。
“你总是想要保护我。”
“恩。”她搂住他的腰,额头在他肩上来回摩擦,“我就是要保护你。”
“可是我要你快乐。”
“只要你好好的,我就很快乐。”
“不对,只有你自由的做你自己的时候,才会真的快乐。我不喜欢你为我改变。”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的快乐……”她不依不饶的跺脚。
“好了好了,”流觞拍拍手,打算息事宁人,“是我错,听你的,我也不去了,在家玩电脑游戏好了吧。”
“别呀!”采玉迅速的转过身来,“你们好容易有机会独处……”
“谁?”
“你和钧庭呀。”
“我为什么要和他独处?”
“你不是……”
“我怎么……”
“啊……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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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每周都要来看勿忘有没有更新,但是看完之后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觉,所以很不厚道每次都不回帖,今天突然有点什么想说,很感谢jasmine写的这么好的小说让我每周解馋,很久没有启华的新戏,感觉勿忘就像是一部我每周等待的电视剧,虽然每一次都看得不过瘾,但每一次都这么精彩,然后又总是翻看以前的部分,想象着下周的故事,觉得不够,总是期待能多更新一集,真的很感谢~~~

看到这里,我想象着星律和华庭均见面的情形,采玉挽着星律的手……
The thing that is important is the thing that is not s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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