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 妙手仁心2——挪亚方舟

这篇写得真好。看得人心疼。pj&ha,我有时真替他们辛苦,这样爱得太累了。生活重要是真有这么多阻碍,是问又有多少人可以挺住?annie不要出什么事才好,否则henry会自责到逼自己远远离开她不再带给她任何伤害。
既然彼此那么爱对方为什么不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呢?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根本不相信对方会如自己希望的那般爱自己?总是把最重要的话藏在心里,然后挑一些不紧不慢的来说。要不就是故意的说重话伤害对方,在自己和对方心中都戳一个大窟窿。有人告诉我,别轻易伤人,别以为伤好后还会和以前一模一样。每道伤口都会留下疤痕,永永远远的留在那里。
就像今天的ha,只是一个小小的误会,却不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希望那个后果,不用付出太大的代价,即使无法避免地要造成另一道伤疤,也让它轻缓一点。那样至少可以慢慢变淡,终有一天或许会忘记它的存在。
别吝惜说爱,让身边的每个人都清清楚楚地知道你有多爱他们。即使吵得不可开交,也别说无法挽回的话。否则你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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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发现上周末忘记发了

[五十五]

Jackie接起电话,眼睛还一直盯着Annie房间的方向。
“Paul?她回来了,现在精神很差……到底怎么回事,Henry跟你说了没有……我知道了,我会劝她,你看着Henry。”
在她身边坐下来,看着精神涣散的Annie,Jackie心疼的蹙着眉头。不知道能说什么,也不敢问。这个时候,任何一句话都可能引起她的心痛。Jackie只是揽起她,拍了拍Annie的肩头。
Annie呼气,扭头望着Jackie。
两个人默默的对视着,她看到她红肿的双眼和打湿的睫毛,她看到她因为心疼而担心的眼神。
什么也不用说,好像她就可以懂得她此刻的心情。
Annie将头靠在Jackie的心窝上,闭着眼落下一行泪。
“有没有想过,其实只是他误会了,解释清楚,就什么事也没有,他不是有心的。”几分钟之后,等Annie冷静一些,Jackie开口。她知道Annie迟早应该解决这个问题,总不能什么也不问,任由Annie堵在心里让痛楚发霉。十几年来她都是这么虐待自己,不该坚强的时候,太过倔强。本不是她的个性,又怎会不煎熬。
“即使不是误会了Paris,我也不能接受,他对我说如此的话……”
“呃?”
Henry的神情和声音一直在眼前浮现。
“如果不是没有感情的话,他不会叫我不必再出现了吧。”Annie挑起新月一样的嘴角,嘲弄的笑。
“换个角度来说,他是太在乎你,才会介意这件事,他也是一时太冲动……”
“不用为他说好话了。”Annie将Jackie的解释打断,眯起眼睛茫然向前看着。“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我们彼此,一点都不了解。”她低头,他的面容他的语言他的动作他的影子像电影的片段,迅速的闪过脑海,倒带一般。
“男友为了自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就不开心,或许有些女人会为此欣慰。但,我是不是那样会轻易忘记他的女人,原来他一点都未体会到。原来他认为,我对他的感情,这样浅薄。”
声波在空洞的房间持续回荡,Jackie盯着Annie的眼睛。没有失望,却是心死。
Jackie抽了抽嘴角,鼻尖一酸。
以为他们不过是冷战一段时间就会好的,以为他们经历那么多坎坷不会再分开了,以为自己得不到的幸福,起码可以由Annie和Henry的实现得到保护,以为……
“Annie……你现在,还很爱他……”Jackie有些哽咽了。
Annie看了看她,停顿一会儿。
“爱。”她回答的如此坚决。“如果不爱了,我不会介意他刚才对我说的话,我不会想要把这个孩子生出来。”
“你决定要它?可是Henry他还不知道……”
“不必他知道了。”Annie冷静的笑。“原来那句话真的没错的,有了孩子的女人,会不顾一切。或许现在会想到就很难过,日子久了,也就不在乎了吧。”
“你都没有为自己想过么。”Jackie的语气含着责备。
“想什么呢?想和Henry解释和复合?既然已经分手到了今天,知道他是怎么看的,也没有这个必要了。只要有宝宝,我一样会很幸福。”Annie按着自己的腹部,低头露出一丝欣慰的微笑。

大学时代受伤之后,十几年来,她其实都是逼着自己装成一个坚强的女人,但到现在,她是真的变得坚强。
不需要他的呵护,不需要突然寂寞的夜晚有他陪伴。
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Annie也惊讶今晚如此叫自己受伤的那些话可以这么迅速的淡忘了,好像这场痛哭是最后狠狠的一次发泄,终于事过境迁。
是个好事吧,她不用牵肠挂肚,他也可以毫无顾忌了。

Jackie望着她的神情,七分担忧,三分安慰。这个时候,新的生命是上帝赐予她解慰痛楚的礼物吧。
“你想的明白就最好了。”她握了握Annie的手。
无论如何,只要有这个孩子,他们之间就不是断了线。天作的姻缘,怎会如此轻易被磨灭。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要帮她关起灯。“早些休息吧,怀孕的女人最重要还是自己的身体。”
“Jackie——”Annie突然叫住她:“今晚……你可不可以……陪我一起睡?”
Jackie一愣,瞅了瞅Annie的身子。前三个月的孕妇,如果和人共寝的话,只怕会动了胎气。但是Annie用期待的眼神望着自己,那里面透着一丝胆怯。
她的心头不由一紧。其实她还是好在乎Henry的,她还是那么固执的要装成坚强的样子。只是,Annie不愿意说,她便不想去捅破她心底的防线。
Jackie笑了笑。“当然可以了,我们好久没有一起睡了。”她走回去窝进Annie的被窝里面。
Annie满足的挑着嘴角窝进去,两个人的头靠着头,眼望着眼。
“Good night。”
“Good night。”
闭起眼睛,Annie紧紧握着Jackie的手,心中默念。
幸好还有你,Jackie,幸好我还有你。

Annie拎着两袋奶粉从便利店出来,觉得自己有些好笑。离预产期还有大半年的时间,怎么这么早就买起了奶粉呢?
停在路口等绿灯,觉得肚子里突然有些酸胀的异样,紧跟着是一阵刺痛。几分钟后,额上开始渗出虚汗。Annie体力不支的撑在路边栏杆上,眼前的景物变成模糊的重影。
奶粉掉在地上,她吃力的伸出手,拦下面前的一辆taxi……

Annie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圣仁医院的病房里。刺痛没有了,但依然有酸胀的难受。
医生在一边做着记录。
医生:“你醒了,江小姐。”
Annie:“医生,我的宝宝还好吧?”
医生:“我们给你做了妇科检查,你有先兆流产的迹象。”
Annie狠狠的一震,挣扎着坐起来。“你说……流产?怎么会……”
医生:“我们照了B超,胎儿的发育不是很健康,胚芽发育不健全。你现在已经怀孕八十天,但是胚芽刚刚露出来一点点,这说明胎儿发育迟缓,很有可能会是死胎。”
Annie吃惊的听着,下意识掩住腹部,微微的摇头。
医生:“江小姐,你这些天如厕的时候,粪便有什么异常没有?”
Annie一抖,回神:“好像……有些颜色……我不知道……”
医生:“可能已经开始不稳定了,所以你会觉得腹胀,我可能要给你抽血做个检查。如果真的是见红的话,我恐怕流产的几率会很高……”
“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我很注意保护它的,怎么会……不可能……”Annie不肯相信的摇着头,喃喃自语。
“江小姐,有些事情我有义务向你解释。像你这样的情况,全世界一百万孕妇中可能有十万人都会发生。现代社会的生活方式导致人类整体生育能力有所下降,可能你的各方面机能综合因素,生活习惯,情绪等都会影响到胎儿的成长,所以出现流产的话,并不奇怪……”
Annie只是一味摇头。
“如果,检查结果真的不太乐观,我建议您还是尽早做手术。如果不健康的胎儿在母体待的太久,对你今后再度怀孕也会有不利的影响。”
Annie听不进去,流产?她好不容易托起的一个希望,怎么可以轻易的让它消失……
“先兆流产……医生,那就是说,你还是有希望保住这个宝宝的,是不是?是不是……”
“我知道一时间很难接受,但我需要给你做了血液检查才知道,或许江小姐回去和您先生商量一下,毕竟你还年轻,如果以后还想要宝宝,只要身体恢复的好,半年之内就可以……”

Annie摇摇晃晃的走到公寓楼下。抬起头,看自己家的窗台。今天的楼层,怎么显得那么高……她晕眩的晃了几步,干劲低下头,看见手中的奶粉袋。
综合因素?生活习惯?是她不懂得爱惜自己,才会叫胎儿不健康的么……她的眼圈发热,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流产?不要……
为什么命运要这么折磨她呢?失去了Henry,以为会有这个孩子来弥补心灵的创痛,而现在,却连孩子都可能保不住。
真的如此决断,什么也不肯给她留下么?
Annie伤心的蹲在地上,抱着膝,痛苦的掉下泪来。

Jackie远远的走来看见蹲在门口的Annie,急急跑上前。
“Annie!”她吓的丢下包抱住她:“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让我看看……”
Annie抬起一双泪眼。
“你……”Jackie吃了一惊,停住口。
“Jackie……”她忍不住扑向她怀里,紧紧抱着Jackie痛哭起来:“宝宝……宝宝有事……”

Jackie倒了杯水递在Annie手上,紧凝着眉头看她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啜泣,双眼通红。
她叹口气。“把化验报告给我看看,好么?”
Annie反应迟钝的抬头看了Jackie一眼,声音沙哑。“在我手提袋。”
Jackie仔细的翻着病例和检查报告的每一个细枝末节,眉头皱的越来越紧,忍不住暗自叹息。
看来,胎儿是真的保不住了啊……
她深吸一口气,拍着Annie的手。“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是如果你这么哭下去,对宝宝还是对你,其实都很不好的,尤其是你自己……”
Annie听话的拼命想要止住啜泣,却停不下来。
“你说,我只要好好在家里待着,不乱动,吃好多营养品,是不是宝宝就会长好?”Annie盯着Jackie。
Jackie心疼的揪紧,却什么承诺也不能给她。不忍心摇头,只能闭上眼睛叹息。
“不会的……”Annie重复着同样的话:“你们不是说医学是没有绝对的……你说可以保住宝宝的,你说啊Jackie,你说啊……”她无力的趴在Jackie的身上,哭的颤抖。
“Annie……”Jackie双手环着她不住的摩挲:“医生虽然说是很可能,但你的报告……其实就是肯定的了……”她很艰难的说完这句话,看了看Annie的反应。
她只是埋在她肩头啜泣。
“听医生的话,听我的话,去做手术好不好?我知道宝宝对你很重要,但是如果你不做手术,对你的身体很不好啊——”
“为什么呢,不是说,孩子是上帝的礼物,为什么他这么狠心要抢走它……”
是啊,为什么呢。
Jackie盯着对面茶几上的圣母塑像。
主常常会拿走你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然后看看你是否还会信靠他吧。他怎会忍心折磨自己的儿女——但,这样的考验,对目前的Annie来说,会不会太沉重了。

人的一生,能背起的负担有多少。背上的十字架,能扛着走多远?

但她却不能这样和Annie说。
“宝宝发育不健康,也许是你现在的身体状态不足以给它一个安全舒适的环境去成长。或许主是希望你能先保护好自己,然后才可以给宝宝一个健康的生命——主所做的决定,一定是对生命最负责的决定。你相信我,相信主啊,Annie。”
Annie哭了一会儿没有回应,然后停下来,呆呆的望着Jackie的眼睛,没有光彩。
“没有他,我又要怎样,再去孕育一个生命呢……”

那一瞬间,Jackie似乎感觉得到,所有的信念都在这一瞬间崩溃了。
“Annie——”Annie起身回房,她要叫她,也叫不住。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Jackie站在她的房门口,一筹莫展。
生为医生,很多时候她却无法劝说病人接受应有的治疗。
其实有时候,是不是他们选择的医疗方法,对于病人来说,真的太过残忍?
就好像那个时候,她为什么要逃避面对切除AVM的手术一样……
悄然叹息。
Jackie十指自然的握拢,跪在桌上的十字架前。
我们在天上的父啊,您听见她痛苦的声音了么?您知道她脆弱的心么?
请您,一定要给她安慰,一定要让她平安无事才好啊……
也请您,告诉我,要怎样才能抚慰她千疮百孔的心呢?
要从心底拿走一个人 很痛 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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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虐了,为什么得到幸福这么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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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中。。。
明明相爱的两个人。。。怎么会到今天的这一步 。。。
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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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虐虐。。怎么一个虐字了得。。。。看似能唯一讲HA联系起来的宝宝都要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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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耶!终于等到更新了,先兴奋一下下。。。。。。。。

我可怜的ANNIE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呢?为什么老天要这么折磨ANNIE呢,为什把ANNIE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带走。现在连ANNIE最后的幸福和希望都要残忍的夺走!我想如果ANNIE没有了宝宝会很痛苦很痛苦吧!
也许没了宝宝ANNIE会彻底放弃了HENRY吧?不想再想了,一想到ANNIE连最后一点的希望都要破灭了,真的很心疼,很无奈!
对于HENRY真的觉得这次有点过分了,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对ANNIE的不了解,不信任,仅仅是一句话就抹杀了ANNIE十几年来付出的所有的感情!我想这是任何女人都不能接受的。
祈祷ANNIE能度过这艰难的时期。。。。。。幸好现在有Jackie陪在她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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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虐了吧
这是让我崩溃,HENRY是死的吗
为什么JACKIE为什么不去告诉HENRY啊
我可怜的ANNIE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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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to 楼上的同学 我想Jackie是尊重Annie的决定 但她毕竟不会让annie受很严重的伤害而袖手旁观 Henry当然不是无动于衷 只不过HA的心结结的太难打开 他也需要时间来纠正一些错误 如果算是错误的话

[五十六]

Henry一连很多天的情绪低落。Paul几次想要找他谈谈,都被他避让开去。
“你不觉得这次你做的过分了一点?”Paul追着他走过几条走廊。
“我现在不想谈这个问题。”
“也许真的是你误会了?”
“那也不关我的事。”
“喂,Henry,Henry!!”Paul被他远远的甩在身后,失望的叹口气。
A&E的大工作量也并没有叫他暂时忘记恶劣的心情。
“准备过床!”“帮我插喉——听一听——O型血,三包——”甚至麻利的动作和敏捷的判断有些过分,谁都看得出他心里藏着不愉快的气氛。
“黎医生……这两天好像不对劲啊?”周遭的同事都窃窃议论。
“是啊,脾气很急躁,有时候还会骂人。前两天医大的那个实习生就被他骂了一顿,只是把胶布丢在垃圾桶外面这种小事而已。”
“会不会……感情出了问题啊?”
“我听人说,黎医生最近老是去接一个小朋友,江律师好像也好久没有来了……”
“不会吧?女人和孩子,这么离谱?”
然而对这些,Henry是完全听不到,还是根本不想去理会?没有人知道。

姜玲掀开A&E二号急救房的帘子。刚才两个护士的议论全部不动声色收在耳朵里。
女人和孩子,对于黎国柱来说,算得上离谱么?她不屑的在心底暗笑,如果他会为了这种事情绪不好,那也是自作自受。她故意提高嗓门咳嗽一声。
Henry听到响动,立起身,把视线从患者身上移开。瞥见姜玲,略朝她点头。
姜玲抬了抬下巴,指着患者。“我是来收诊中耳炎这个病人的。”
Henry瞥一眼她手腕上的银链子和指甲上的美甲油,皱了皱眉头。“Dr.姜,身为耳鼻喉科的SMO,你是不是应该注意一下你的形象和个人卫生?”
姜玲一愣,顺着Henry眼光看向自己的手指。“啊,这个是……”
“你带着手链,涂着指甲油,我要怎么放心把病人交给你?万一感染了怎么办?”Henry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Ling对他的态度骤然升起一阵厌恶感,不甘示弱的反驳。“Dr.黎,我是来收诊的,不是让你干涉我的个人习惯。”
“我不是干涉你的个人习惯,但如果你的私生活影响到病人的健康,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
“哼,好笑了。最该检讨私人生活的好像是你自己,你没有资格批评我!”Ling倔强的瞪着他。
Henry想说什么,终于还是忍住,回头吩咐着。“Jenny,把病人交给姜医生。”

被那个叫做姜玲的女人狠狠的刺伤了心。若说那天和Annie大吵一架之后他一直都是心里憋闷的难受,那么刚才那些话好像针一样刺破了疮口将脓血往外释放。
他的私生活,是混乱到让许多人都暗地侧目的地步么?也许Ling说的对,他根本没有资格去指责她什么,也没有资格去指责Annie……
是个误会么?Paul追着问他的话全部在脑袋里回响。
对与错,不过是个选择。是因为还牵挂,所以感到心痛,感到后悔。但他却不肯回头去找她,问清楚,向她道歉。
Henry站在办公室的门口发愣,却不推门进去。街头Paris抱着Annie的一幕重复在眼前闪烁。
她背对着他,他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是Paris的动作,却并不像是用误会可以来解释……
Henry愣了愣神。他突然想起Annie那天匆匆跑来说要和他商量什么事情。是什么事情呢?他突然强烈的想要知道。
思量良久,却没有结果。他失望的嗤笑了一下。原来他猜不到她的心思已经很久。
已经是这样的结果,要说什么都已经无关痛痒了——为什么如今的自己变得越来越没有勇气去面对一些事,和一些人。

是不是……余情未了。

Annie & Jackie’s Home
Annie从昏睡中醒过来。她不想再睡了,呆呆的坐在床上回忆刚才做的噩梦。有Jackie,有Paul,甚至还有Paris,大家都劝她不要宝宝,她无助的看着Henry,Henry却不理不睬,于是她拼命的跑,拼命的跑,直到觉得腹部疼痛难忍,开始流血……
一身冷汗。
手机上的事件提醒响起来,Annie翻开来看,然后啪的一声挂掉闹铃。
去医院复诊。
她吃力的拖着酸胀的身子在房间里走动。Jackie已经上班去了,留了字条,嘱咐她一定要去医院复诊。
复诊复诊又是复诊。她烦躁的把字条丢在一边,瘫在沙发上,张眼瞪着四面的围墙——围墙好像白色的魔鬼慢慢向她逼近过来。Annie觉得呼吸急促,害怕的努力晃晃脑袋,再睁眼。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墙没有动,也没有什么白色的魔鬼。
Annie一手支着额头,伤心的哽咽着,不住颤抖。窗外的阳光很刺眼,她抬起头,决定去外面走走。
不敢开车,穿着平底鞋和运动服,在狭小的道路边上缓缓的挪步。不知道去哪里,但是潜意识朝着医院的反方向。然而越是往前走,越是觉得步履维艰。每走一步,腹部就抽筋一样牵扯着痛一次;直到痛的直不起腰来,紧紧抱着肚子蹲在地上。
大滴大滴的汗顺着额头往下滚,Annie掐着自己的手,咬住嘴唇。
宝宝你怎么了……她喃喃的朝自己说……宝宝你不要有事,我带你去医院……我带你去医院……
对面有路人发现了她,好奇的向她围过来。Annie支撑着伸出手去,用最后一口力气向路人呼救:“请……送我去医院……我肚子里的孩子……不行了……”

Henry把杂乱的思维收整一下,推开Office的门,然而吃惊的看见Jackie在里面。
“星榆?”他绕到办公桌前:“找我有事?”
Jackie的表情严肃,Henry看了看,了解的呼出一口气。“我知道了,如果你是想和我谈那件事的话,很抱歉,我现在有事要做……”
“是不是只要和你提到Annie的事你永远都是办公时间呢?”Jackie气急败坏的冲口而出。
Henry只是低着头不吭声。他知道她为Annie生气,也知道他这次没什么可以拿来当借口。
“我真的对你好失望,一次是这样,两次还是这样,你到底知不知道,Annie为你做了多少事?!”
Henry抬起头,张口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吐出一句“Sorry”。
“要听抱歉那个不是我啊——而且,Annie需奥的根本不是Sorry,你知不知道她那天为什么去找你?”
“现在说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
Jackie不住的摇头,皱着眉头:“如果你那么对她,一点内疚都没有,现在还是这种态度,Annie真是不值得。”
Henry心底弦音一颤。值得?谁又知道,究竟他们是不是都值得呢……
Jackie伤心的看着他。这是她以前认识的那个Henry么?这是Annie苦苦等了十年的Henry么?为什么每次在亲手让她受伤之后,他都可以站在一边,什么也不做。
是不是应该告诉她,Annie有了他们的宝宝?Jackie不确定的踌躇着。

Henry站在桌子的这一头,Jackie站在那头。尴尬的沉默。
Henry的余光不经意的落在Jackie身上,心中有些异样的迷惑。是命中注定,还是前世因缘?这个叫做穆星榆的女生,就像当时的Jackie一样,为了Annie的事,冲着自己愤愤不平的发怒。“你知不知我很瞧不起你!”Jackie砰的关上门冲着自己叫喊的情景一下子飞回过来,Henry觉得半边脸都在发烧……
她真的只是穆星榆?还是……是错觉,是这样的情况何其相似。
Annie她,最近到底怎么样了……他不是绝情到不去想,只是不敢去想,怕猜想出的后果让自己的心不得安宁。
有的时候,他真的是一个很会逃避的人。表面的潇洒都是装出来的——如果他还和Annie有什么共同点,就是这里。
“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了的话……”Henry开口,连自己都听得出来十分勉强。
Jackie匪夷所思的瞅着他:“你真的一点都不关心她的情况?Annie她……”
电话铃好像老套的肥皂剧里惯用的桥段一样响起来。Jackie不得不停下口中未完待续的真相。
“Hello,我是——圣仁医院?”Jackie的脸色骤然大变,惊恐的望向Henry,让他一怔,心里不自然的跟着生出恐惧感——来自共鸣,来自不明就里的被注视。
“她现在怎么样?我、我马上就过来!”
Jackie匆匆忙忙的盒上电话,整个人都在打抖。
“发生什么事了?”Henry追问。
“Annie她……”
“Annie?她怎么了……”他终于还是猛的打了一个抖,紧张的一惊。
“她刚刚小产——你们的宝宝没有了……快点,快点跟我去圣仁!!”
由不得她细说,更容不得他多想。Henry的脑子里只是条件反射的出现“Annie不能有事”的概念,工作袍尚未来得及取下,便焦急的冲了出去。

Annie合眼躺在病床上,右手插着针管。
Jackie在她身边轻轻坐下来,握着她的手,看着她并不宁静的脸——眉头蹙着,这一觉,睡的并不踏实。你在做什么噩梦呢,Annie。你把自己关在梦里,我怎么安慰你。
“她情绪很不好,而且她身体也不好。她的心脏功能比较弱,胎儿没能保住,也是因为母体给不了它足够的营养。”妇产科的医生向站在一边的Henry解释着。
Henry面色凝重,呼吸几乎要哽咽住。“其他的不重要……她没事吧?”
医生看了Henry一眼。“你是她的……”
“朋友。”
医生将信将疑的点点头,看看Henry的制服:“你是仁爱的医生?如果你觉得方便,我可以帮你安排转院。”
Henry沉默了一阵。“暂时,应该没有这个必要……她怎么样?”
“流产肯定对她的身体造成一定影响。她现在比较虚弱。而且,由于她的子宫壁比较薄,以后还想要的可能性,应该比较小……”
Henry触电般的抬头盯住了医生,消化了几秒钟,才回过神。
“不过现在,最主要还是她的情绪问题。你知道,很多产妇这个时候都会非常沮丧。”
“我知道,我会看着她。”

Annie被周围喁喁低语声扰醒,吃力的睁开眼,腹部仍有一丝酸痛。Jackie的轮廓在眼前慢慢清楚起来。她张开干燥的双唇,断断续续的吐出几个字。
“Jackie……宝宝……”
眼泪顺着脸颊滑到耳朵里,冰凉。
“我知道,我知道你很难过,不要说话了。”Jackie心疼的紧紧握住她的手,抚弄她瘦削的脸:“好好休息,把自己的身体养好了,好不好?”
“我对不起它……我没能好好保护它……”Annie无法从悲痛中恢复过来:“如果我听你的话,好好到医院检查,好好休息,它就不会……”
“不是你的错,不关你事,Annie。宝宝本来发育的就不好,你已经好努力了,这是天意么,是不是?不要多想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如果我不和Henry斗气,它会好好的,医生说,情绪也会影响它的……”Annie抽搐着责备自己,眼泪打湿了被褥一大片。
Jackie把头埋进她的脸庞,搂着她,默默流泪。有什么样的语言,是可以弥补一个母亲失去孩子的创痛呢?
Henry站在一旁,Annie的泪水和话语把他的心扯的滴血。原来那一晚,她便是要来告诉他这件事——但他却那样无理的对待她。他怎会变得如此荒唐?
他蹲下来在她的床头,低声呼唤她的名字。
“Annie。”
他不敢太大声,他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见到自己,但此时此刻,他一定要留在她身边。
Annie一颤,抹一把眼泪,睁眼。
Henry的眼神叫她狠狠的打了个抖,从头到脚都发麻。她用惊悚的目光望着Henry,叫他揪心的难过。Annie的眼光定格在他身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Annie……”他再叫一次想去握她的手,Annie却把头扭过去,翻个身面朝着另一面糖过去,把被单捂住大半个脑袋。
“Annie……让我看看你,好不好。”任他低声下气的恳求,她就是默不作声。
面无表情的看着另一边,Annie觉得心好像被数千只蚂蚁穿了洞。她努力的忍着,忍着,委屈和伤心还是止不住的涌上来,从眼眶夺路而逃。
在最需要他关怀的时候他不来,在最不该看到他的时候他出现。
他们的Timing,为什么总是合不上。

Henry叹了口气,站起身。
“好吧,如果你不想见我,那我走了。但是,如果你需要我,就立刻叫我,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
他看看Annie——依旧无动于衷。闭了闭眼睛,转身出门。

病房外的长椅上,Henry发呆一样坐着。几个月以来的事如同乱麻,想要在脑子里理清楚,却越扯,越是一团浆糊。他沮丧的低下头去。以为,经历了那么多事,已经懂得成熟的去处理感情。而今才知道,有些人,永远无法理智的去面对。
因为Annie,就是他心上的一根敏感纤细的弦,轻轻一拨,他就要跟着震颤。
为什么这个孩子要失去?是上天要惩罚他不懂得做一个好男人,好父亲?那为什么受伤最深的到头来并不是他自己……
Jackie将一杯饮料放在他面前。他抬起头,Jackie没有表情的站着。
Henry呼了一口气。“如果你想骂我,你只管骂吧,我不会还口的。”
Jackie瞅瞅他,在旁边坐下。“你以为替Annie骂了你,我就会舒服么?受伤害的,始终都是她。”
“对不起。”
“这句话你应该对着她说。”Jackie终于忍不住要将所有事情说出来:“可能你会很嫉恨Annie一声不响的走掉。你以为她对你失去了感觉,其实她是知道,她一日在你身边,Monica就一日不会开口让你照顾Billy。”
Henry一愣。“和Billy……有关……?”他突然沉默下来,想起那一年Monica说过的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难道说……
“你到现在一点都没有感觉到?Billy是你亲生儿子啊!”
又是一个突如其来的事实砸在他面前。
“Annie是为了你们父子俩可以在一起,才主动决定离开——但没想到你居然一直都不能够理解她。后来她发现有了你们的宝宝,也一直不肯告诉你,那天是Paris劝她去和你说明白,一起担负这个责任。”

所有的答案似乎迎刃而解,但Henry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站起来,隔着病房的玻璃窗看里面又睡着了的Annie。
短短几个月,她却变得如此憔悴。
Henry捏着拳头的手越握越紧,直到骨骼嘎嘎作响。

对不起。这是真的要对你说,Annie。他在心里默念。
今天以前的事,如果你肯给我一次机会去弥补,今天以后,我不会在给机会让你痛苦。从前我们说过要一起努力,这个承诺,我并没有忘记。
要从心底拿走一个人 很痛 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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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快要回学校的这个下午,看到了Felin姐姐的更新,一篇心痛的更新…………

小天使终归还是要回到上帝的身边,我们留不住她,而且奇迹也不会总如我们期许的那样发生。
可是可是,什么叫做“以后还想要的可能性,应该比较小……”??难道Felin姐姐真的要做的那么绝么?连对以后的期许也不给我们?……
无比心痛,为了Annie,也许我早就已经习惯了天使城里许多的HH续,让Annie的幸福来弥补我们对Jackie所受伤害的心痛(“什么嘛,明明就是一个个作者都够虐……”“恩?!什么什么!!扭曲我们的初衷,拉出去斩了”)。这次大大的虐了一下Annie,我顿时就受不了了。(因为知道对J,貌似就没谁有手下留情的,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很喜欢J现在对H大骂的样子,因为知道等A的事情过去后,面对自己的事情,她就不会是现在这个强势的样子了……
每个人都是天使 但天使也会迷茫 因为有的时候找不到 本应属于自己的天堂 其实天堂就在你身边 只要你用心生活 每天都是一份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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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J对H的骂那段
突然想起HH1里那个烛光晚餐后的清晨,J的勃然大怒,很生气的把门碰上,大声的对henry说"我看你不起..."

J还是那个率真的J,H还是那个"坏蛋"H,A还是那个脆弱的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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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盼星星盼月亮的盼来了更新,这段更虐,55555......最终BB还是没了......可怜的A啊~~~HA之间真是纠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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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有好長的一段時間沒在"回覆主題" 的框框內把自己內心激昂的感受轉為些許壓抑的文字.
但, 挪亞方舟, 我其實還是每天默默關注著你.
僅管捨不得的看著你之後, 又靜靜的走開.

自尊, 算不算是愛情殺手呢?
路, 可以不是這麼走法的, 不是天注定的, 而是明明很想擁有卻又自己親手捏碎的.
不論多少風雨, Annie 在我心上總是堅韌,明確的一個利落都會女子.
可以瀟灑, 可以自在, 可以放的開......
但, 我忘了, 一個女人變成了一個母親, 再失去母親這個身分時, 幸福的喜悅變成極致的痛楚會不會擊垮她?
我還沒有當一個母親的經歷, 但有好多次在夢裡夢到自己已是個媽, 抱著親愛的寶貝親吻, 那種幸福真的會讓人快樂的爆炸, 所以, 痛不逾生的感覺不難體會.
我知道, 好痛,好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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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有這般深情, 那
來世你我要是相遇
能否找到彼此背影
假如完全無憑無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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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怜的annie阿 揪心
annie跟jackie说话的时候 henry在场 那henry不就知道其实星榆是jackie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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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那么虐,不是么?起码已经有一个人决定履行曾经的承诺,要共同面对,要守护她再也不受伤害。虽然要恢复原状还有很远的路要走,现在的状况也很难收拾,但最受伤的时候过了,就会慢慢变好。起码他们之间的误会已经解开一半了。henry不要再绅士了,霸道一点吧~annie这种外冷内热的女人就是要他坚决态度“你只能是属于我滴,我只爱你一个人”才会安安心心的。

因为Annie,就是他心上的一根敏感纤细的弦,轻轻一拨,他就要跟着震颤。

这句话……唉,应该对着她说出来的。这么在乎,就别再放手。其实,他对待感情真得不成熟。或者说对待除爱情以外的感情比较成熟。虽然两个人默契了就不需要每天说爱,但现在想想他们从来没有明确表明过,以前觉得这叫“成年人现实中的感情”,现在觉得对于它俩,还是肉麻好吧,起码不用再受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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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

时日如挡不住的流水一泻而下。圣诞,新年,一晃而过,转眼三月间,天气逐渐转暖,但各人的心中却如包着一缕薄冰,尚难消解,不曾融化。
Annie休息够了时日,重新回到律师楼。本来手术对她的身体来说并无特别大的伤害,休息几个礼拜便已经恢复元气,只是失去宝宝,在心灰意冷的时候,似乎健康也随着被冰封,迟迟不见转好。Jackie百般相劝,推掉医院里所有其他的杂物,相伴左右,不时拉着她出去行走。气候回春,看到各处的草木终于吐露新生命的迹象,她的气色才渐渐好起来。
其实,在Annie的心里面,始终触物生情。看见生命重绽,便要想起未能见到人世的宝宝,不免暗自忧伤。只是不愿意Jackie为她平添一缕担忧,才勉强打起精神。Jackie不在家,要她一个人独守偌大的空房,终究要思绪飘荡,胡思乱想。令她不得安慰的,并不是失去一个孩子,更多的,便是那她永不愿提及的疮口。

她不知道,仍是因为不了余情,才会处处回避,怕刺痛了硬伤。
所以决定回去工作,只想能让繁忙的业务来分散自己的精神。
更加也是,她不愿意看着Jackie为了自己天天担忧操劳。

近来,她越来越发现,似乎Jackie的身子逐渐瘦弱,面色更为不好,常常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半天不出来。
“你——是不是有病啊?”实在不放心了她要去追问。
“没有啊,”Jackie立刻一脸无辜的扬起眉角:“你不要自己憋坏了就疑心到我好不好,我不知道多健康。”
明知道她会推的一干二净,却还是要一再确认下去,自从曾有过一个宝宝之后,Annie开始变得比从前更执着于细节。或许这本就是她的天性,只是为了一个男人压抑了十多年。
当一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改变自己的时候,那种力量,才是可怕的吧。
“可是你看上去气色不好啊。”
“医生都这样啊,你认识我这么久,我每次医院忙起来不都是顾不上自己?饮食啦,休息啦,拜托你不要把我看成那种娇贵的小女生好不好?又要工作又要照顾你,我又不是铁打的,你以为我那么好精力啊——”
Jackie罗里罗嗦说上一堆,Annie不得不把一肚子将信将疑转成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嫌我拖累你啊是不是?”
Jackie摆摆手不和她闹,“我回医院了,今晚我要吃咖喱牛排饭啊病人!”点着眼睛扮扮鬼脸,跳出门去。
“什么病人啊,你把我当佣人差不多!”Annie一个飞枕扔过去砸在门上,挑起嘴角微笑。

Jackie关上大门的瞬间,实在支撑不住靠着墙壁紧紧捏着太阳穴,大口喘起气。脸色发白,大滴大滴的汗从额上落下来,双腿虚弱的颤抖着,好容易站稳了脚跟。从背包里摸出一粒止痛药吞下去,过了半分钟,头痛逐渐舒缓下来,才将揪紧的心放了开来。
她后怕的抬头看看关紧的门——倘若迟上半步,她就要在Annie面前晕倒。到时候,她就算想要瞒着所有人,也必定不可能,Annie决计不会让自己如此任性下去,就算她怎么哀求她,她也会在最快的时间内让Paul知道整件事。
她闭上眼睛,不敢去想象他知道之后的震惊和失魂落魄。

但,此刻,要无声无息的给他最后一段时间若无其事的记忆,她必须得演好这场戏。Jackie定了定神,整整身上的衣服,拉好背包,走向电梯。

情绪不好的,又何止Annie一人。
Jackie换上白袍,拿起病例卡正打算去病房探视,Henry已经叩门而入。她愣了愣,随即想起他的来意。
“今天又是什么?不过Annie是照例不会收的。”Jackie耸耸肩看着他。
Henry端着一只包装好的长方形物体放在她的桌子上。
Jackie瞅瞅他,好奇的伸手拿起来捏了捏。
“书?”
Henry不置可否。“我只是想她知道,我愿意补偿做错的一切,做不做,是我的心,收不收,是她的决定。”
Jackie低了低头。“是本什么书,可不可以让我知道呢?”
“不是什么要紧的,只是想她打发时间的时候,顺手翻一翻而已。”
“你应该知道她看书的习惯哦?”
“知道不知道,现在也没什么特别大的意义。”
Jackie心头一酸,抿嘴笑了笑,想说些安慰的话,又不知从何处说起,只得悄悄叹口气。
“不过这一次,她是真的不会看的了。”
Henry不明所以的抬起头。
“Annie已经回去上班了。”Jackie点到即止,侧了侧身,走出Office。

儿童病区的走廊里画着色彩斑斓的儿童画,在Jackie灰白色的心里多少添了一些活泼的色彩。然而最近每次走来这里她却有些避忌和顾虑,甚至要故意寻些事情来避开了那个每天按部就班的时间点,为了错开一些虽然想见,却是见到了又不知如何是好的人。

但是机缘若是从天注定的,哪怕你再是避让,也终究是要在一起的。就好像Jackie总是找着借口提早或推迟一点来到儿童病房查房,那这一天,Paul也总是因为种种原因,和她同样的提早或推迟了来查看几个患了脑病的孩子。

转角,遇见那个影子,是否也能,转角遇见温柔。

刚刚跨过拐角的一瞬,一眼瞥见长廊另一头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病历卡也迎面而来。Jackie一惊,吓的缩回了脚步,心陡然的加速跳起来。
为什么会是这样呢?莫说是遇见,本该想起他来,便是心底满满柔情的那一个人,何以,变得如此,叫她胆战心惊……
这个就叫做宿命么?Jackie默念着询问神,却听不到神的话语。
她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太过忸怩和矫情。嗤笑了一下,什么时候,在他面前也需要小心翼翼起来。只要做她本来的“穆星榆”就好了,多出无谓的表情,反倒叫她猜疑。
她理了理精神,吸口气转过拐角。
做好了要轻描淡写打一个招呼的准备,眼角余光一瞥,却发现Paul正背过脸去,被什么人叫住了在说话。
对方站在那一面的拐角里,Jackie看不见。
一阵失落又侥幸之感夹杂着从脑中穿堂而过。她迅速的忘掉这一些想法,踏进病房门。小病人争先恐后的叫着“穆医生”叫她柔和的笑起。

不知道哪位贤哲说过,并不是戏如人生,只是人生本就是一场戏剧,在角色与角色之间自然的做着转换。好与坏,幸福与悲伤,只是转瞬即逝的事情。不要刻意的安排什么,上天总会给一个合理的答复。
就好像Jackie看着这些孩子,他们不懂得什么是疾病的痛苦,却因为在病房里结识新的朋友和亲切的医生而感到快乐。懂得珍惜的人,就是幸福。
莫要追问,你只管生活。

Paul正要去查看小病人,却被身后一个深厚的声音叫住。他停下来诧异的回头,见到的人却又在情理之中。
“怀特教授。”他礼貌的点点头,心头却略略一沉,已预感到他要说什么。
果然怀特教授眼光轻捷的扫了一下周围,向Paul点头道:“程医生,有些话我们是时候谈明白了。”他转过身,回头走了两步。Paul领会他的意思,只得跟着他走回拐角之侧。
两人站定,怀特微笑着开口。
“程医生,你的朋友最近也有不少事情,恐怕你没有时间多思考我给你的问题,我的时限,所以也就放的这么长。”
Paul微微一颤。他所说的朋友的事情,也就是星榆的车祸,和Annie的入院吧……这些种种,仁爱都还并不是上下皆知,他们之中,也并没有大肆宣扬的人,怀特教授只是友情到访,却可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不禁叫他心下一寒,冲口而出:“星榆的那次车祸,果然和你说的事情有关?”
“我说的事情?”怀特一愣,随即皱眉:“你认为是我派人做的?”
Paul抿嘴不语。他不相信像怀特这样德高望重的权威会出此下策,可是之前种种交谈,不得不让他产生联想。
怀特无奈的一笑,摇头。“也不能怪你,本来我就没向你解释清楚这其中种种事情。我的确是受人之托,务必要得到你首肯加入这项计划,但你是否决定加入,并不是我所能左右。我不是狂热的宗教分子,我只是去做我认为值得做,不违原则的事。更不要说,会利用你身边的人对你进行威胁。”
怀特的话叫Paul一阵尴尬,惭愧的红了红脸,咧咧嘴:“Sorry……我不是有心这么想……只不过……”
“只不过,你很关心你的朋友,对不对?”怀特接口:“我不强迫你,但我也希望你知道,身为医生,我们本就行的是救济世人之事,如今有一个更大的契机能更好的履行这项公职,你不妨考虑我的建议。据我所知,‘他们’虽然会有些不择手段,但在我的理解范围内,既然是想要施行救赎,总不会做出格的事吧。”

Paul蹙眉呆呆的思考着。
怀特教授所说的话,和他之前那步步紧逼的姿态似乎突然有了一个急剧的转变,但原因何在,他又想不出来。
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人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也更不易猜透对方想的是什么,何况他是不愿揣度别人,只愿谨守自己的人?
或许是,Paul也好,怀特教授也好,都没有明白,就算他们往好的方向打算,但别人的心思,是否会顺着他们的意思往下走……

世间本没有魔鬼与诱惑。魔鬼之所以得以存在,便是因为有了一些单纯的世人,和他们相信人性本善的心。

Paul终于开口。“虽然我不知道,您说的这些事情到底会有什么结果,不过,是好是坏,我都不打算参与。我有我选择的生活方式。我行医是医治病人,但我医不好的病例,我不会勉强接手,过犹不及。”
怀特教授叹了口气,喃喃自语。“反正,你不在我这里点头,也自然有人会来继续争取你,我也只不过是细枝末节的棋子罢了……”
他的声音低沉,语速极快,Paul没能听的清楚,皱了皱眉,问道:“您说什么?”
“哦,没什么。”怀特看了他一眼。“如果这是你最后的答案,那我们不必继续谈下去,打扰了。”

Paul尚未来得及反应,怀特已经转身离开,消失在视线之外。他愣了愣,没有明白怀特的意思。莫非是,他和他那些长篇大论的游说,就算到此结束?
他不相信事情会如此简单。可是除了拒绝之外,他还能做些什么别的呢。Paul摇了摇头,吸一口气回身走向病房。

转角之处,顿然瞥见一片白色的衣袂卷起而过,他一愣再抬头,见着Jackie的影子正走出病房,朝着那一头笔直的走出去。
他本能的张开口想要叫住她,却突然的又停住了。“星榆”两个字,被硬生生吞进肚里。而那一瞬间条件反射的喜悦和欣慰,也随着席卷而来的焦虑疑惑一扫而空。
此刻的他,不是一个自由之身。
即便怀特似乎是撤走了那一系列近乎恐吓的言说,他依旧不能确定,那样的威胁,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他搜索大脑每一个知识结构的角落。这样一个性质的组织,当真会存在?

他望着“星榆”远离的背影。此时此刻,他才真的体会到,也不再会向自己欺瞒,星榆在他心中的位置,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相似图形。
是命中注定,是魂牵梦萦。
但,那种压抑着真情的苦闷,叫人何其难受。
突然之间,他发现,叫他对星榆装出视而不见,就好像叫他对Jackie的离开装作不会想起一样,根本不可能办到。
他捏紧自己的心。他不能如此自私,因为自己的欲念,而给她带来任何伤害。
若要承受,一切,只冲着他一个人来好了。既然,他已经历经那么多煎熬和摧残,上天已经带走他一次幸福,再来一次,不过是叫他更颓然一些,又有何妨?
他决然的移开视线,走进病房。

Jackie收拾了病历卡向中庭负责的善终服务的病人走过去,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叫住她。
“穆医生。”
Jackie停下脚步,转身看见一个同样身着白袍的人。她瞥一眼他胸前的姓名卡,飞鸟静,然后抬头。
她愣了一下,原来这个人就是同怀特一起前来的那名美国整容医生么?再辨认,忽然觉得有些面善。
记忆的游标迅速的在几个月以来的情景中滑动,直到她突然想起什么,吃惊的一颤,然后小心翼翼的开口。
“您是……飞鸟医生?您找我?”
Gina向前迈步一笑,那种笑,让Jackie觉得她来意不善。
“如果你有时间,可以和你谈谈吗,”Gina金属一样的声音叫周围的春意瞬间消失。
Jackie正待开口,却骤然听见Gina口中令她震惊的话。
“就算不方便,也希望你匀出一点时间给我——唐姿礼医生。”

Jackie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管在一瞬间凝成了冰块。
要从心底拿走一个人 很痛 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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