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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这不可能!” Paul站起来抓住了创业的衣领.
“Paul, 你冷静一点!”Annie赶紧阻止了Paul, Pub里其他的人都往这边看过来.
“Sorry!” Paul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没什么. 其实这也只是我们的推断, 目前并没有证据证明, 你们也没有接到过什么可疑电话, 不是吗?” 创业不想让他们太担心. Actually, 是不想再给Paul太大的压力.
“是啊, 你不要太担心, Jackie一定会没事的.”Annie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安慰Paul, 她自己又何尝不担心Jackie呢. “我看我先送你回家好了,” 不等Paul回答, Annie 就拉着他往外走, “你也回家好了, bye!” 想起还有一个人被忽略, Annie回头对创业说.

跟着Annie走出After Five, Paul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的车在那边, 你最好回去睡一觉, 什么也不要想, 说不定明早就会有Jackie的消息了.” Annie也知道这种哄小孩的话对Paul不会有什么作用, 可现在必须说点什么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不然真不知道他会不会胡思乱想.
“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
“啊?” Annie对Paul突如其来的要求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 Paul平静的重复了一遍.
“去哪里?” 没有再说话, Paul坐进了驾驶室.
担心他有什么事, Annie也迅速坐了进去.
一路上Paul都没有讲话. Annie也理解的给了他一个安静的空间. 车在山道上飞驰.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景色，为什么每次都少了Jackie的陪伴呢？Paul走下车望着远处已有些发白的地平线.
“Jackie很喜欢看日出的.” Paul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也不知是跟Annie说, 还是对自己讲, “我还答应过要陪她一起看彩虹, 但是到现在我都没做到.”
“等她回来你可以再陪她看啊!”
“可是彩虹又不像日出是可以等到的.”
“相信你自己, 你能给她奇迹.”
“真的可以吗?”
“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更要对Jackie有信心. 之前的几次你们都携手挺过来了, 这一次她也一定会没事的. 不是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
“可是我怕等来的是…”
“就算是这样, 我们也要学会去面对啊. 选择逃避是没有用的. Paul, 振作一点, 我想Jackie也不想看到你这样吧!”
“也许你说的对吧! 不知道怎么回事, 在医院面对那么多生离死别, 都能坦然处之, 可是对于Jackie, 我始终放不下.”
Annie拍了拍Paul的肩膀, “我能理解.”
这时朝阳已露出了脸, 晨辉撒在大地上, 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走吧, 你该送我回家了, 我今天还约了客户呢.”
“不好意思, 要你陪了我整晚.”
“你不觉得你最近跟我们客气的过分了吗?”
“女朋友失踪就可以有不守基本礼仪的特权吗?”
“好了, 懂得开玩笑就行了.”

这时Annie的手机响了.
“你在哪里啊? 我刚刚打到你家没人接.”电话是谁打来的就不用说了吧.
“我和Paul在山顶看日出.”Annie实话实说, 一点都不怕Henry吃醋.
“他没什么吧? 昨晚的事我听创业说了.”
“嗯, 应该没事了吧!” 看着一旁望着朝阳若有所思的Paul, Annie还是不太确定.
“让我和他说几句.”
“怎么, 惊我拐带你女朋友啊?”
“会开玩笑就是没事了, 那我们就不用担心了.”
“谢了!”
“你不觉得你最近跟我们客气的过分了吗?”
Paul笑了笑, 看着身边的Annie, “原来心有灵犀是这么回事.”
Annie被他弄的莫名其妙, 接过电话, “你刚才说了什么啊?”
Henry原话重复给她听, Annie也笑了出来.
“什么事啊? 我想我应该有知道的权利吧?”
“有, 下次告诉你. 我要回去了, 待会还有个appointment. 有时间的话, 今晚Pub见.”
“江大律师, 你这是在约我吗?”
“黎大医生, 你应该还有别的事做吧?”
“Ok, 那晚上见, bye.”
“Bye!”

把Annie送回家, Paul冲了个凉便去了医院.

“程医生早! 院长有事找你, 请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护士小姐微笑的对他说.
“Thank you!”
“院长, 你找我有什么事?”
“哦, Paul啊, 你还记不记得大约一年前你曾经有个叫朱玉珍的患脑癌的病人?”
“一年前? 对, 我还记得. 她好象是在Jackie醒来前的那个星期入院的. 当时我叫她住院治疗, 但她家人没有同意. 后来有一天她被送进急诊室, 被诊断是由于脑瘤破裂而引起的脑部积血. 后来在送进手术室后10分钟就脑死亡了. 怎么了, 有什么不对吗?”
“他的丈夫前天叫人送来律师信, 说那次是医疗事故, 要起诉我们医院和你本人.”
“怎么会这样? 明明就是他们耽误了治疗时间, 为什么说是医疗事故呢? 而且就算告为什么要等这么久才告呢?”
“这个院方也不能理解. 总之你尽快整理一下有关资料, 定于下周三开庭. 不过你放心, 院方会找出涉及此案的医务人员帮你出庭作证的.”
“谢谢院长, 我会准备的. 那我先出去了.”
走出院长室, Paul长长的嘘了一口气. 真是多事之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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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aul一路支持着回到家, 一进门, 便把自己塞进沙发里. 他真的接受不了这一连串的打击. 先前好不容易慢慢从失去Jackie的阴影中走出来, 然后又被给予失而复得的希望. 而现在,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对待这件事. 由希望变成绝望, 从天堂跌进地狱的感觉他不想再来一次!
不经意抬起头, Jackie正朝着他微笑，那是他们一起在海边影的相。看着Jackie甜美的笑容, 想起她曾对自己说过: “有你就会有奇迹…”
是啊, 这次又何尝不是老天赐给自己的一个奇迹呢? Paul终于释然了. 他打起精神, 对着照片里的人说:
“Jackie, 不管你现在在哪里, 我都不会放弃. 因为, 我答应要为你创造奇迹.”

接下来的日子好像变的特别漫长. Paul依旧每天医院家里两边跑, 不同的是他一有空就会和Henry他们去Pub, 因为在那里能碰到创业…

“Paul哥, 今天怎么这么早啊!” 创业走过去跟他打招呼. 他已经习惯了每天来这里跟Paul报到, 但他一点也不嫌烦, 因为他能理解Paul, 而且还很佩服他现在的镇定. “Henry他们呢? 怎么没有跟你一起?”
“他们刚要走的时候外面又送来一大批急救患者, 我想有的他们忙了!” Paul放下手中的酒, 顺便又为创业叫了一瓶.
“谢谢!”  “今天怎么样?” “还是没有什么进展.” 创业抱歉的看着Paul, 他也不想每天看到Paul失望的眼光.
“没什么, 还是很谢谢你, 肯每天到这里来让我烦!” Paul反而安慰起创业来.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啊? 不拿我当朋友是不是!” 创业最不习惯别人跟他说些感性的话了. 总觉得听了之后全身怪怪的.
“就是拿你当朋友才好意思麻烦你的!” Paul也被他的样子给逗笑了.
“在聊什么啊, 这么开心?” Annie走过来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随手让waiter给了她一瓶啤酒. 她已经很久没看到Paul的笑容了. 今天看到他笑, 明白虽然那里面并没包涵着很多快乐, 但至少他在试着放开自己, 相信Jackie知道了也会很开心吧!
“今天Henry他们不来了! 你不知道吗?”创业好心的提醒Annie.
“他不来我就不能来了吗? 还是你不想我来呢?”Annie看见Paul今天心情还不错, 也开起玩笑来.
“我是说他不在, 你来了也会觉得无聊吧!”创业试图为自己找个台阶下.
“谁说的, 不是还有Paul吗? Paul,  你说是吧!”Annie把话递给了Paul.
Paul挑了挑眉毛, 含笑的看着Annie, 并不做声. 聪明人是不会随便让自己卷进别人的争论中去的.
“看来警察是真的说不过律师! 我认输好了!”
“对了, Jackie的事你们查的怎么样了?” Annie转回正题.
“你们是知道的, 案子的事是警局的内部机密, 我不太方便告诉你们详细过程. 但我可以保证Jackie 现在还在香港境内, 而且一直都没有离开过.”
“那就奇怪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 她没理由不跟我们联系啊!” Annie觉得这事很不可思议. “至少她也应该有个电话啊!”
“我们也是这么认为. 我们联系过了她加拿大的父母, 他们也说没有Jackie的消息.”
“那么现在…”Annie看见Paul一言不发, 关心的喊了他一声, “Paul?”
“嗯, 我没事, 你们继续说下去.”
“也就是说, 现在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她不想我们知道她的下落…”
“我想这不太可能. 别忘了事发当天她还有跟Paul联络过, 而且她没什么异常的表现! 再说她也没有理由避开我们啊!”Annie说出了Paul心中的疑问. “那二呢?”
“二是她现在的行动已不受自己的控制.”创业还是说出了他们警方对这件事的看法.
“什么叫做 ‘行动不受自己的控制’?”Paul突然紧张的问.
“是不是说她发生了什么意外?”Annie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
“某一方面, 可以这么说. 但我们去过意外调查科, 证实这两年内香港没有发生过受害者身份不明的案件. 所以…” 创业不想再说下去.
“所以什么?”Paul紧张的问.
创业看了看Annie, 只见她也用眼神示意自己讲下去, 便鼓起勇气说: “所以现在最大的可能是, Jackie被绑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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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接下来便是一阵静寂. 虽然Paul一句话也没说, 大家都能明白他内心的激动. 过了好一会, Paul终于冷静下来, 平静的问道:
“现在是不是应该有人告诉我整件事的经过呢?”
“我最清楚, 我来讲好了.” 创业显然也不那么激动了, “事情要从昨天那位先生来报案说起.” 说着他指了指房间另一边的男人. Paul一直都没有注意到他, 现在看他默默地坐在角落里, Paul能读懂他的表情, 那是痛失爱人之后才会有的表情.
“他说他的女朋友失踪很久了, 要我们警方帮他找. 我一看照片, 上面竟然是Jackie,” 看着大家第一次那么认真的听他讲, 创业有种小小的满足感, “然后我不经意说出她很像我一个去世了的朋友, 谁知道他提出要看Jackie的验尸报告…” 好像说错了什么, 创业马上改口, “ 本来这是不合规矩的, 但上头压下来, 我们也只有照做.”
“我们明白, 后来呢?” Henry拍了拍他的肩膀, 示意他讲下去.
“后来经法医鉴定核对, 证实死者的确是他的女朋友孙桦.”
“怎么会这样的呢?”
“我想应该是当时Jackie, 哦不, 是孙小姐的脸已被浓烟熏黑, 再加上我们当时都很紧张, 便没人认出来. 而且谁又会想到世上有那么相象的人呢?” Henry 分析给大家听.
“那Jackie呢? 她当时给我打电话时还在医院啊! 他要是没事的话为什么这一年多不跟我联系呢?” Paul突然想起这点, 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关于这一点我们正在调查当中. 可是根据医院的护士和病人所说, 从头到尾他们只见过一个 ‘Jackie’.”
“那Jackie中途有没有离开过呢?” 一直不出声的Annie终于忍不住开口.
“Gil, 你姐姐以前是不是当过差啊?” 创业笑着问Gilbert.
“别说我认识你!” Joe瞪了他一眼.
看着大家严肃的表情, 创业知道自己又在不适当的时候讲了不适当的话了.
“她的确有离开过一次, 不过很快又回来了.”
“那就是说, Jackie是在离开的那段时间失踪的. 而后来的那个却是孙桦.” Annie一语道破.
“我们暂时可以这样推断. 如果这个交换不是刻意安排的话, 只能解释为另一个巧合了.”

大家在警局一直待到早晨8点. 每个人都对事发那天的情况做了笔录, 然后便一起离开. (阵容强大哦!)
“Paul, 我们送你回家休息吧!” Henry 关心的问.
“不用了, 我没事. 回家洗个澡, 我今天还要去医院.” 谁都看得出他是在强装振作.
“医院有我你还不放心啊!” Gil也想让Paul好好休息一下.
“那我也要做事啊. 你们放心吧, 我真的没事.” Paul转向创业, “Jackie的事我就拜托你了!”
“Paul哥, 你放心, 我们会全力调查, 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
“谢谢!” Paul勉强笑了一下, “那我先走了!”
“这次对他又是个打击.” Annie望着离去的Paul说.
“不用太担心,” Henry搂了一下她, 安慰道, “我们会看着他的.”
“对啊, 也要相信我们警方的办事能力啊!” 显然没有人会理会这句话以及说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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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1)
在医院里忙了一整天, 好不容易才能坐下来歇会, Paul取下眼镜揉揉眼睛, 顺便用领带擦了擦镜片. 这是Jackie教他的, 现在已成了他的习惯, 因为她说过她喜欢会照顾自己的男人……
“铃…..” 电话铃打断了Paul的回忆.
“Hello?”
“Paul, Henry啊! 今晚After Five聚会, 一起吧!”
“不了, 我还有事没做完.”
“明天也可以做啊, 你总要休息的吧!”
“真的不了, 就这样, 你们玩的开心点! Bye!” 放下电话, Paul无可奈何的笑笑. 他知道他们都很关心他, 每天都帮他找节目. 可是谁又知道, 越是人多的地方, 越容易勾起他对Jackie的思念. 以前和Tracy在一起, 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起Jackie, 连自己也分不清到底Tracy有没有占据过他的心，又或者只是Jackie的替身. 也许今生注定要辜负她了. 好在Tracy也很明白, 大家也再见还是朋友.

Henry走进After Five, 看到大家都来了, 便走过去在Annie 旁边找了个位子坐下来.
“Sorry, 我来晚了!”
“你不是负责约Paul一起来的吗?” Annie奇怪 Henry后面并没有人.
“他说他有事不来了.”
“唉, 自从那件事后, 他就没有真正开心过.”
“这种事我们想帮也帮不了, 看他自己的了!”
“创业那小子呢? 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Henry这才觉得少了个人, 就问Joe. (注: 为了方便照顾Joe的妈咪, 他和Helen暂时放下无国界医生的工作, 重新回到仁爱医院工作, 职务不变. 而创业从英国调回HK, 现任重案组督察.)
“他现在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肯定整天被管的死死的!” Gilbert笑着说, “所以说啊, 女人就是很麻烦啊!” 感觉自己正被一道强烈的足可以杀死一百只苍蝇的目光“注视”着, Gil赶紧住了口. (注: Gil一直积极面对, 病竟奇迹般痊愈了, 现转到脑外科做Paul哥的助手. 医学无绝对嘛!)
“Gil, 不要忘了你姐姐也是女人啊!” Joe从不放过好玩的机会, “其实也不是了, 他刚才打电话说下午有个大人物去报案, 所以有的忙了.”
“这年头什么事都会发生, 可说是无奇不有.” Annie想起今天下午刚接手的一个案子, 不禁感叹道.
“Henry哥, 别怪我没提醒你, 当一个女人开始说些奇怪的话时, 就代表是时候绑她回你家了.” 看来 “时间能改变一个人”这句话不太适合用在Joe 的身上, 因为他还是那么爱玩.
“我看我好久没跟Helen 聊天了, 明天好像有时间…” Annie煞有介事的说着.
“我错了, 你高抬贵手啊,” Joe好像踩到了自己的尾巴了, “Henry, Gil, 你们帮帮我啊!”
“祸是你自己惹的, 别把我们拉下水!” Gil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Henry也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一切看起来都没变, 一切又都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本想开车兜兜风, 不知不觉竟来到海边.  Paul沿着码头慢慢地走着. 海风轻抚着他的脸, 像Jackie的手一样温柔. 一对高中生模样的情侣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这地方好像不太适合我们这个年纪的人走吧! ...”
看了看表, 已是凌晨4点. Paul驾着车到了飞蛾山顶.

天边露出了鱼肚白, 过了一会儿, 白云被渐渐染成朝霞, 接着一轮红彤彤的小火球跳出了地平线.
“Jackie, 你知道吗, 同样的时间, 同样的地点, 同样的景色, 当我再次看到日出时, 我又得到了一个结论: 即使日出再迷人, 没有你在身边陪着我, 对我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  其实以前也曾带Annie和Tracy来过这里, 但那种感觉和默契却已荡然无存.
一阵电话铃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Paul皱了皱眉头, “Hello?”
“Paul, 我……你……” 创业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激动.
“Paul, 你马上到中区警局来, 快点!” 这次是Henry.
“你们能不能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Paul莫名其妙的问.
“总之你快点来, 是关于Jackie的.”
“Jackie?” Paul意识到这件事非比寻常, 不然他们不会这么紧张. 他立即飞车到了中环. 原来所有的人都到了警局, 场面还真有点壮观.
“什么事?” Paul问Henry.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你想先听哪一个?”
“Joe, 不要玩了.” Henry斥责道, “Paul, 我希望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你快讲啊, 到底关Jackie什么事啊?” 一遇到和Jackie有关的事, Paul就会失去平时的冷静.
“刚才Joe说的好消息是Jackie并没有死,” Henry顿了顿, 他知道Paul需要时间来接受, “坏消息是她现在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