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 【原创】碎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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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与专注于眼前安详的一切,不过,是一种逃避过往伤痕的借口罢了。
在这一夜,读到这样的一句,不知道是不是注定呢?
有些时候,若没人点破,自己都会以为自己是快乐安祥的。
逃避,逃避的目的难道不就是为了忘记一个伤心的理由?
其实当我欣赏着这段诗意和哲理并存的叙述的时候,我真没想到独白的主角是曦筠。
哪怕是与彦,是和颐,是昕煜,也不会是她。
云淡风轻的眉眼,出水芙蓉的笑靥,谁想她的回忆底层会有着那么可怕的往事?
一场火……火会熄灭,恐惧却不会熄灭,痛可以压抑,可是失去的却永远不能再找回。
何况那是一个人,是她爱的人,是她父亲么?(希望不要是exbf啊,和死人竞争很难啊,哈哈。)
我我我……我条件反射的想起hh2里那一场火。
不要,试图抓住已经死亡的时间。

当曦筠被人拍着肩膀回过神来,她看见昕煜对着她微笑。
这个场景,想想都不错。
我总觉得拍人家肩膀是一个很亲密的动作,亲密到,嗯,有点暧昧。
所以大多数时候我不拍人家...当然我也不够高。
不知道为什么总想把这个瞬间用漫画家的笔画出来。
女生天真而略微惊讶的眼神,男生温暖而带点宠溺的表情。
每一生的每一次相逢,请你们,都要这样相视而笑。
怎么样?是不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有点突如其来的心酸,有点莫名其妙的依恋?

曦筠站在天台仰望,手中的葡萄酒盛载了一杯星辉。然而这里的星座,与那里的是截然不同的啊……
立刻想起徐志摩:
寻梦?撑一支长篙,
向青草更青处漫溯,
满载一船星辉,
在星辉斑斓里放歌
哎呀对不起,我读到第二遍,才发现这里是和颐啊...
什么?我以为是谁?我以为是与彦的嘛。
我以为有人想要借着这满天星星的微光,探索她心底更深处的隐痛,
并且替她治好。

我一直攒着碎影,到今晚来细读,在小猫纤柔却不纤弱的文字里,我找到一些惬意、一些暖意、一些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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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多瑙河悠悠穿过这个久被称为“金色女神”的城市,城西的阿尔卑斯山麓影影绰绰,金色大厅里却依旧熠熠生辉,座无虚席。
《蓝色多瑙河》,象征这音乐之都的曲子回荡在高广的大厅中。交响乐团的艺术家们个个身着黑如夜一般闪亮的燕尾服端坐着。那些宽大的白色木耳边领口则显得格外逼人眼眶。
轻微的弦响、号鸣,调音的声音此起彼伏,但不杂乱。场内人声诺诺,却不喧闹。那架白色的钢琴庄严地立在舞台右侧。这价值连城的专订乐器,它的存在本身就在宣告今天这一份重量。

曦筠着一身绛红色的长群静静坐在化妆间里。隔音效果很好,她几乎听不见前面的声音,只是偶尔有丝丝缕缕巡回播放的世界名曲落入耳中。

英国皇家音乐学院欧洲青年作曲家大赛。

这串长长的名字牵动了整个欧洲大地多少音乐学生、留学生整整一年的心弦。
曦筠的余光看着周围的选手。他们都在紧张的记谱,预备出场,或是与身边的代为演奏者一遍又一遍讲述着自己作品的重要点。而她,只是不断在回忆那巍峨的阿尔卑斯山脉,城北那连绵的维也纳森林,满载漫天星华的多瑙河河水,神秘的青铜像,奇趣的陶塑玩偶。
所有和Ken在一起无忧无虑的欢乐时光,让此刻的她,凭添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们约好,不用代奏选手,亲自参赛。因为Ken将要演奏的是一曲只奏给她一个人听的乐曲。Ken说,他要夺冠军,他要让整个欧洲知道他对她的爱有多深刻。曦筠只能感动。虽然她不需要轰动的大众关注的眼光,但是她不能拒绝他的热忱与浪漫。这个法国长大的亚裔男子,用他热烈的方式开启了她的珍重芳心。

他们一起作了这首曲子。曦筠将所有对他的感情投注进去。

导师最后一次十分怀疑地问她:“你确定要用这支曲子吗?你其实还可以做的更好。”她只是笑着摇头。

她自己奏怎样的曲目去参赛并不重要,她只是陪着他,给他鼓励而已。她的心血在他的参赛曲目上。荣誉对她来说如同尘埃,她要的只是平凡的幸福。

他快乐,她便幸福。而要他快乐,她所能做的,就是助他夺魁。

Ken对她说,他们应当分散到两组中比赛。曦筠的能力不亚于他,如果在一组中,只能有一个人出线,他会感到不安。
曦筠不在乎自己,却依旧答应了他,她不想让他为难。

她究竟还是偷偷溜出休息室,去听他演奏那只用心作成的曲子。

“下一位参赛选手,维也纳音乐学院,Ken Kong。他的参赛曲目是《维也纳之恋》。代奏者,奥地利国家音乐学校,C.C.Alan。”

曦筠怔在那里。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们的曲子明明是……

但,只是以为。

她开始知道他近几个月来所谓“闭门专心练习”连她都不见的原因,她开始知道他所谓“两组参赛”不过是个躲避目光的借口。
他可以对她没了感觉,但他不可以如此欺骗!

有一分钟,她拼命压制自己冲上前台去的冲动,直到那个女孩很明显地出现了重大失误,Ken在结束的瞬间紧紧抱着她让她痛哭。

曦筠瘫坐在位置上不能动。

她没有在他怀里哭过。是的,他们在一起,只有开心与笑语,而那个女孩——或许,真正需要他安慰和关怀的,并不是自己。

“Miss唐,你在这里啊!下一个请你准备。”礼仪小姐唤她回神。
“麻烦你,我要改参赛曲目,名字是,”曦筠停了停。Ken为曲子取的名字,在她脑中一闪而过。她不擅长取名,然而此刻——:“《魂归多瑙河》。”

曦筠理所当然的夺魁,但她却笑不起来。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终于有勇气,再次拿出那一叠厚厚的曲谱,点燃它们。
爱已经逝去了,留着它们,只会在心上划下一道又一道豁口,越来越深。

但是曦筠没想到她会点着了窗帘。她惊惶失措地被困在房间里,浓烟呛的她渐渐失去知觉。朦胧中仿佛是Ken破门而入救她出去。她被送上救护车,闻氧气,急救。
Ken在床边握着她冰凉的手。曦筠记得自己没有哭,只是说:如果你要走,不必挂念我。那是一个意外。我已经真的无所谓了。

她知道Ken的眼神全是歉意。她不想责怪他,可是她扭过头去。

分手,有时候并不需要理由。爱情本来就只是一种虚无飘渺的感觉。合则来,不合则去。浪漫的法国人不会不懂。
若非这次意外,曦筠相信他们还可以继续做朋友。然而,他带着那个女孩离开了,没有告别。

本就无需告别。告别只是不甘心地在对方心中留下惨淡的影子。而她对于他,没有这个必要。

星空疏疏落落。风吹过来仿佛所有的植物都在摇曳。

曦筠晃晃手中的酒,向和颐笑道:“故事说完了。”

和颐低下头,沉默好久。她想不到有什么可以说的,就如同当初子君离开时她也想不到有什么可以说的。

“喂,没话说不用拼命想的,我现在都没事了啊,过了这么久了。想太多会有白头发啦!”
和颐抬起头:“今天找你的电话,是Ken?”
曦筠的深思恍惚了一下。
她知道,那些感觉已经过去,不会再回来了。今日的失态,难道只是对往事的哀悼与追忆?她点头。
“Gordon说Ken前天到了香港。他找不到我,所以找了Gordon。”
“他找你?他约你?”
“不知道。他只是说他来了。”

和颐靠向椅背,若有所思。
“喂,想什么啊,这么入神?和我有关的,必须告诉我哦。要不要啊?”曦筠把小半杯红酒递到和颐面前。
“好啊。”和颐想都不想,接过来喝光。
“哇你——”曦筠瞪大眼睛咧开嘴。
“干嘛?”和颐故意一本正经:“你请我喝的啊,有意见?”
“没有。”曦筠拍拍手。
“哈,你干吗皮笑肉不笑的啊你。”
“没有啊,谁说的啊。”
“死丫头你不承认啊……”

……

如果解释最终要出现,就算迟来许多年,她也可以学会无所谓。
可能,已经学会。

分子生物实验基地。

一切都由中央微机全自动电子控制。这里安静而简洁,任何地方莫说灰尘,就连棱角的阴影也适可而止,毫不多余。
昕煜掏出IC卡,在感应器上略微一划,“吡”一声,实验室的门轻轻打开。

“程Sir”“程教授”。穿着白色实验服的实习生向他打招呼。
“Hi。”昕煜想起曦筠的话,微笑起来:“怎么样,进展如何?”
“还算顺利。”一个实习生长长呼出一口气,动动脖子。
“继续努力。”昕煜拍拍他的肩,留下一个鼓励的笑容,一阵风似的向实验office走去。

“程Sir今天好高兴啊——”
“嘿,是不是有艳遇?”
“你真八卦。听到没有,继续努力吧——”
几个实习生议论纷纷。

昕煜敲下实验室专属E-mail信箱的密码。这种信箱是一种高度加密的信息传递通道。只有相关部门通过实验室局域网的密钥才能打开。其实他一向认为学术研究无所谓国界之分,一切技术最后都是用于造福人类。然而如果综合国力的裁定越来越取决于高科技含量,这无形中造成的国界性,他就不得不遵守。总之,专利可以申请,只要最终的用途符合他的初衷,他不是很介意全人类既定的行事方式到底是怎么样。

哈佛生命科学院给他寄来一封信。

昕煜觉得有些奇怪。他毕业于哈佛,那边会和他保持联络也不出奇,然而基本上都是普通研讨,有必要用绝密通道来传递么?难道有重要事项?可是哈佛那边又是如何取得他在HKU的密钥的?为何信息中心没有提前向他发出提示?

他好奇地点开。

令他震惊!

这根本不是哈佛生命科学院给他的私人信件,而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公函!昕煜暗暗倒抽一口气,定定神,花了点时间来弄清,教科文组织利用合法途径占用哈佛网络系统,并在HKU校方保密的情况下向他发送了邮件。

1999年,两艘古巴游轮行至澳大利亚附近公海海面相撞沉船。当时的搜救队潜入水底时只发现了一艘沉轮,且船上只找到行李物件和五名船员的遗体,其余乘客海员和另一艘游轮彻底不知所踪。
一个月前,美国国家地质勘查员考察美国沿岸地震带时意外的在圣弗朗西斯科附近海底发现第二艘游轮,然而船上乘客也全部失踪。
教科文组织派出秘密侦察组进行勘察,仪器数字显示沉船附近有微弱而奇怪的生命迹象,并非海洋生命体,但人们完全看不见生命征象,只搜集到一些证物带回化验。
教科文此函的目的:请昕煜加入研究行列,性质属于完全自愿,考虑期限两个月。但此事绝密,不可外泄。

昕煜陷入沉思。

分子生物学是从分子水平研究生命本质为目的的学科,它主要的还是在分子水平上阐明遗传、生殖、生长、发育的机理。外星生物探索现在处于微生物探索阶段。昕煜不相信有外星人的说法,但若在海洋中检测到生命征兆,而且时间间隔这么久,如果不是极为明显的核酸、蛋白质等生物大分子结构,人类目前的仪器不可能检测的到。可是这些生命迹象又从哪里来呢?

莫非这封信根本是有人恶作剧?可是又有谁能够以联合国的名义侵入加密局域网对程昕煜恶作剧?

“昕煜!”Sindra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回来。
“嗯?”他抱着靠枕坐在沙发里。

电视的声音开的很大,可是他什么也没听进去。

“奖门人?”Sindra望一眼电视,顺手钦小声音:“你好像从来不看这种节目的。”
昕煜笑笑,坐起来,声音带着些倦怠:“电视机买来又不是当装饰用的。”
“昕煜!”Sindra皱起眉:“你今天究竟怎么了?从我回来见到你到现在你一直在发呆,出什么事了?”
“傻瓜,我能有什么事,不是看电视么?”他指指电视机。
“昕煜……我……”Sindra低下头:“其实你要是想说什么,有什么不开心,都可以告诉我,我们……”她的眼光闪烁不定。

昕煜的行动电话响起,将Sindra的欲言又止打断,昕煜抱歉的笑笑。
“Hello,我是程昕煜……曦筠?什么事?……啊……OK你别急啊……我来看看……你的地址是?……好,一会儿见。”

“Sindra,我要出去一下,你刚才要说什么?”
“没……什么,你快去吧。”
“嗯,你照顾童童。”

门带上。
Sindra一片空白地立着。许久,耸耸肩,关上电视回房去。

To be continued……
要从心底拿走一个人 很痛 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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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峨的阿尔卑斯山脉,城北那连绵的维也纳森林,满载漫天星华的多瑙河河水,神秘的青铜像,奇趣的陶塑玩偶。
这本是一个诗情画意的国度,在猫的笔下,在曦筠的眼中,在我们身临其境的幻想里。
我从未见某美女穿过绛红色的长裙,但是我仿佛已经看见了那典雅华贵的颜色映衬着她珍珠一般的肌肤,还有此刻她淡淡的笑容,纯真的眼眸。
从未受过伤害的女孩子,才有这样不染俗尘的美丽。

但是为什么是一个法国长大的亚裔男子啊,sigh。
的确,他热忱而浪漫,但是他能懂得她寂静心扉里奏响的那支无声的乐曲么?他能懂得她藏在自甘平凡后面的那份古典的深情么?即使他懂得,他又该怎样去应和,该怎样去小心翼翼的珍惜和对待?
最ft的就是,曦筠虽然不是故意寻短见,却也毕竟进了医院,他居然可以带着那个女孩不告而别……
她安静她隐忍她宽容,并不代表就该被人肆无忌惮的伤害!
他成功的伤害了她一次,并不代表还可以继续伤害第二次!

至于程昕煜那边,开始变得好诡异,哈哈。
仪器数字显示沉船附近有微弱而奇怪的生命迹象……

不知道猫的奇思妙想又要带给我们什么样的意外。希望不会是一次危机。

你知道,我一直把碎影当作药,镇静,安眠,缓解melancholia的种种症状……
我知道,这味药会持续的生效……Anyway,Anytime,Anywhere,有你的照料,他们的情况都不会太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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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昕煜一手握着药水瓶的橡胶头轻轻挤压,蓝色的消毒剂点进鱼缸。他伸进一根手指晃了晃水,四条“篮板龙”立刻重新活跃的游动起来。

“好了耶!”曦筠兴奋的差点跳起来:“多谢你啊!”
“用不用这么激动啊?”昕煜莞尔一笑。
“你不知道我有多宝贝它们啊,虽然才来到我家几天,可是已经跟我相处的很好了。”曦筠从雪柜取来饮料:“今天下午一回来就直要翻肚皮,担心死我了……”她抬眼不好意思的耸肩:“其实这么点小事,真不该麻烦你。”
好像有点大材小用了,曦筠这么想。

昕煜单手支着桌子接过饮料。

“我不是兽医,这种小问题你找我还好,别的我想帮忙也帮不上啊。其实养鱼也不是很难,你买这种上等的热带鱼,可以找点专业书籍来看看,有指导的话,会好很多啊。”

曦筠不满意地挑挑眉:“我有养过啊,很多年不养忘记了嘛……”

昕煜微微一笑,瞥一眼手表:“我该走了。”
“我送你。”

门打开。和颐和曦筠撞了个满怀。
“哇——小姐你怎么突然就开门啊?”和颐捂着额头,抬眼望见昕煜,张开口忘记了痛:“昕煜……?”
“Hi。”昕煜对她俩这种打招呼的方式感到有趣:“你们两个没事吧?”
“他怎么会在啊?”和颐盯着曦筠。
“等下给你解释啦!”曦筠吐吐舌头扮个鬼脸。

没有驶上回家的路,昕煜在沙滩上对着夕阳沉默。

海上日落的壮观从来都不亚于海上日出。巨大的红色圆盘一点点浸到水里去,那最后一点光与热尽情释放,让人错觉那水天相接之处将会因冰与火的碰撞产生无穷的烟雾。天空由前至后渐渐被黑色吞噬掉了。星辰拼命从浓黑中挤出来,将倒影倾泻入冰凉的海水。

人们对波光粼粼的水面赞叹到美不胜收的词汇全部用尽,又有谁摸的透平和表面下潜藏的暗涌?

靠近岸边的人们或许吟唱春江花月夜的莺声流转,然而当置身海洋深处,前后左右都是吞噬一切的黑暗,还有人会觉得心旷神怡吗?

昕煜没有溺水的经历,但他却恐惧没有陆地的焦灼。他知道在水中因窒息死亡之前绝望到感受不到绝望的痛苦。因为她,正是这样离他而去,他却眼睁睁的无能为力……

他知道那封信函中提到的研究并不一定要他下水作业,即使需要亲自到现场采样,也应当有绝对的安全保障,为了科学事业不是应当克服个人的困难吗?

然,他是真的无法走出她的阴影。或者说,已经变成他自己的恐惧。

夜,终于完全侵进来了。海风从远方席卷而来,一阵,一阵……

听到“Come in”,和颐开门进去。
“总编您找我?”
“嗯,坐。”
总编的神色有些严肃,和颐犹疑的坐下。
“我想你知道我们报社的规定吧。”
“啊?”和颐一愣。她做了什么违反规定的事了么?
“虽然对于兼职人员我们没有硬性规定,但既然你的位置比较特殊,已经属于高层编制人员,我还是希望你顾全一下,不要给人留下不好的话柄。”

和颐皱起眉:“总编,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

总编咳了两声,让和颐感到很不舒服。

“我们所有的编辑、执行编辑,人力利用权已经被报社通过聘用方式买断。换句话说,任何人不应当以个人名义出现在其它刊物的策划名单内你明白吗?”

和颐恍然大悟。她觉得有点好笑。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却让总编拐弯抹角难以启齿。她表示理解地笑笑。
“总编,有件事可能你不大明白,其实我为林氏集团做的策划并非以个人名义,林氏与我们系有特邀协议。可以这么说,我只是在完成学校的功课。”
“哦?”总编不高兴地反问:“嗯,学生兼职确实没有义务为本社做全部版权服务。不如这样吧,我希望你尽量少接其它出版社的约稿。我知道有点为难,不过据我所知你们系的特邀名单并非强制性的,如果你觉得少了一次实践的机会,我们可以给你多安排其它工作。我们最近和商务有一些合作计划,到时候考虑给你安排一点。”

和颐为难的咬住下唇。报社与出版社的工作毕竟不同。就个人而言,林氏集团的策划工作更接近她的专业。没错,学校方面,少一次约稿对她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损失,但……她对林氏那些富有挑战性和拓展性的工作更有兴趣。
然而报社一向都给她很好的待遇,总编素来也挺照顾她。如果不是此事确实有些为难,他也不会这么要求自己。

她望着总编斑白的鬓角。那眼角的鱼尾纹让她想起远在大洋彼岸的年迈父亲,心中为之一动。
思量片刻,她点点头:“我知道了,您放心。”

与彦前后左右翻遍新书策划的设计名单,没有陈和颐的名字。

“奇怪。”他暗自思忖,叫进Kelly:“名单核对过了?”
“是啊,陈先生有什么问题么?”
“和上次的好像不大一样啊。”
“HKU送过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了。”

与彦有点失望。
这批新书更有新的挑战性。他很想见识一下和颐会怎样处理。然而她不在制作名单之列。

他拿起电话又放下,兀自笑笑。他又不是不知道,选择由谁来做,HKU是完全自主的,在这一点上林氏也没有过问的必要。当然他也可以特别指明要谁来做,但总是欠缺那么一点理所当然。这次的几个策划也做的相当漂亮。那么是什么驱使他想要作出这么不专业的举动呢?

但他终于忍不住拨通传理系外联部的电话。
“她自己不做了啊?”
“是的。我刚刚查过档案了。林先生找她有事?还是,她上次的策划有什么问题?”
“哦,不是,我问问而已。她的风格我比较欣赏。”
“要不我帮您约她谈谈?”
“那倒不必了。OK,Bye。”

与彦耸耸肩,眼珠转了转,摇摇头,翻开文件夹又合上,有意味的一笑,再度提起话筒。

和颐夹了书本向停车场走去。阳光从绿色的树叶中洒下来,清绿透亮。
“Hello?”和颐的行动电话铃声是她最爱听的那首粤语歌《有缘人》。
“和颐吗?我是Gordon。”
“Gordon?什么事?”
“今晚有空吗?”
“今晚?”

“对不起,您所播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播。”
与彦挂断。
时间指向三点一刻。
“林先生,与天蓝出版社的会议时间要到了。”1号线的电话又想起。
“就来。”

Colors of the wind的歌声四处回荡。
“这间餐厅,感觉如何?”文辉为和颐斟了一点红酒。
“还不错啊。”和颐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文辉只约了她一个人。
她答应他来的时候,本来以为曦筠也会来。去会堂听音乐剧,然后来这间音乐餐厅吃饭,接下来,他想做什么了?
和颐略略感到不大自在,但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

“刚才那场《胡桃夹子》呢,俄罗斯算这支剧团演的最著名了。这次世界巡演,我好不容易才买到两张票。”
和颐敷衍的笑了一下。“怎么不叫曦筠去看,她应该比我更喜欢。”
文辉淡淡一笑:“我觉得你也很合适。”
和颐瞪大眼睛。她大概知道他想干什么了。可是……他这种自作主张的感觉究竟哪里来的啊?

“和颐?”
“啊?”
“怎么突然不说话?”
“啊……我吃东西本来就不习惯说话啊。”她浅笑。
“Sorry啊,那我不说了。”
她连连摆手:“你继续,我可以听的。”

如果发现曦筠并未赴约以及吃饭时候的交谈,令她猜到一半文辉的意图,那么当他提议去乘维多利亚游轮的时候,和颐觉得实在有必要澄清一下彼此的立场了。
“Gordon,这个时间,游轮只卖情侣票的。”
“那怎么样?”文辉似乎一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我们只是坐船而已。”

和颐低头不语。
“Gordon,其实我想说的,不止是游船。如果我没猜错,我想,我知道你要干什么。不过……你说的那些,那些东西,音乐剧啊,餐厅啊,其实,都不大适合我。我……嗯……不是你想象的那么浪漫,你明白吗?”

文辉一笑。这笑容仿佛在说,和颐的反映他一早就料到了。
“你还没开始尝试,怎么知道不适合呢?”
“这种尝试,一定是徒劳的。所以我希望,你也不要继续了。其实你并不了解我多少。”

文辉玩味地笑起来。他追过不少女人,也被不少女子追求过。在刚刚开始的时候便这么迅速的作出拒绝姿态的,仅只和颐一个。她的这种与众不同的淡远,她的神秘的出现,和曦筠好的如胶似漆,正是他最感兴趣的地方。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爱情本来就不是讲了解坐起。感觉才是最重要的初始。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绝对的。我对自己总算有信心,你何不也给自己一点信心?”

和颐微微吃惊的注视着文辉。碰了这么大一个钉子,他居然还在继续?
“Gordon,我想你还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们……只是好朋友,朋友的朋友那种,你明不明?”这下说的够直接了吧?
“我明白啊。OK,可能今天你觉得太着急了一点。如果你感到有压力,那么我把一切都收回,等你慢慢考虑成熟,我会再找你。不如试着把自己交给时间。”他给她一个自信的笑容。

和颐挫败的干笑一下。
时间,她一直在试着把自己交给时间。然而时间与时间,可不可以不要交错的这么迅速和突然?
算了,看来真的只好交给时间。希望Gordon真的明白。

维多利亚海港的夜晚从来不缺少灯饰繁华。沿海的路灯随着弯曲的海岸线旋转出漂亮的弧度。
海风轻轻抚弄和颐的法缕,湿润的空气扑打在脸上,顺便将柔碎在浮藻间的星光洒向她。那润泽的味道,仿佛千只银铃细细作响。
这种旧有的感觉离开她很久了。她知道她现在只是在试探着重新感受,却没有那么快完全找回来,也不想那么快。沙滩上的脚印太深,依靠清风来抹平,便需要没有干扰的很长一段时间独自清理。

苏文辉未必懂得,但只要,她自己懂得。

“现在想做什么?没那么快接受我的话,不用陪我逛这么久的。”
文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和颐挑起嘴角一笑。
“那送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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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emorying Coffee里飘着浓郁醇厚的咖啡豆香,香飘七里。蓝山和爱尔兰咖啡的味道各自的不同风格却交织着相同的韵味。与cappuccino的休闲轻适不同。懂得蓝山与爱尔兰原味咖啡的人总是注重心底深味感情的一类。与这两种咖啡厚实的质感一样,真正精于品味他们的人把感情当做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他们愿意用漫长的时间观望和评价,甚至更加热衷于享受那份心神相同而不直面的灵觉交流。一旦他们找到并确定他们所需要的人,便会完全投入进去。所以,这种人的爱情值得用智慧来深层体味,但心灵本质却异常脆弱。他们一旦受伤,便极难弥补,甚至无法弥补。就如蓝山于爱尔兰咖啡一般,从入口那一刻起就带着回味无穷的魅力,然而如果配错了零食,就会完全破坏最初那动人的力量。

和颐捧着满满一杯爱尔兰咖啡轻转,表层的泡沫与特制的杯口无摩擦的反向运动着。她用目光细细扫过每一个泡沫。这是爱尔兰咖啡特有的泡沫,厚重粘稠。咖啡透过泡沫将淡淡的爱尔兰酒味送入口中,那种感受,仿佛站在大雨之中,从街道这头,望向街道那头。愠黄灯光下一个独立的影子。你看不清那个人的模样,但你同样可以感受到他的目光在注视自己。这种目光不确定,但那感觉却真实。

“爱尔兰咖啡,不是应该趁热喝才有味道么?”与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和颐抬头,画出一弯浅笑:“Hi,你来了。”
“对不起,我迟到。”
“不要紧,反正你call过我了,一会儿而已。”

“林先生还是要蓝山么?”waiter走来询问。
“照旧。”

和颐低头依旧轻轻搅动咖啡勺,继而放下来,“叮”的一声。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约我出来,不是应该你有话要和我说吗?”和颐说着挽起一缕齐肩之发,掖在耳后。

与彦的“蓝山”呈上来。Memoring的蓝山煮的很地道,连不饮蓝山的和颐都被香味吸引。
与彦舔舔嘴唇,似乎有点难于启齿的神态,十指相交握在身前。
“其实我不应该问你的,你就当我这个人比较好奇吧。”
“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不帮我们公司做策划了?”

和颐略略一愣。
“没有继续做的……不止我一个呀。”
“但是对我们造成遗憾的,并不多啊。”

和颐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其实她的能力她自己很清楚。从本科开始便总是年级第一。报社的实习也使她增加了经验和自信。然而连续两次得到与彦的赞赏,她依旧有点头次中奖的兴奋喜悦。
“我也很珍惜这次发展的机会。不过,你知道我在报社做兼职的,帮你们做策划的话,有点冲突……”

与彦仔细思量。
“那么这个遗憾无法弥补咯?”
和颐抱憾一笑。
“或者……”
“嗯?”
“如果可以不以我个人名义,而是以HKU的话,我想报社那边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了。”
“Are you sure?”与彦眼前一亮。

和颐感兴趣的眯起眼睛:“哈,原来我可以这么重要?我是不是应该多问你要一点稿费呢?”
与彦端起手中蓝山:“如果你喜欢,每天的咖啡我请。”
和颐挑起眉:“你很空的么?而且咖啡喝多了也不好。”
“那咖啡掺酒就更不好了。”
“这种爱尔兰咖啡,没有酒就不正宗了。”和颐此时才品下第一口,已经微凉了,威士忌的浓烈味道渐渐失去咖啡的包掩,呛的她略一皱眉。

“我知啊,但是最早并不是放酒的。你有没有听过爱尔兰咖啡的故事?”
“咖啡也有故事吗?”

“据说创制爱尔兰咖啡的一名爱尔兰青年,他暗恋上一位空姐,却一直找不到机会告诉她,只有在她每次来到他的咖啡店时,亲手为她调制爱尔兰咖啡。后来空姐到过很多地方,都点爱尔兰咖啡喝,却总是品不出相同的香味。终于有一天,小伙子鼓起勇气表达倾慕并赢得芳心。空姐问起咖啡,他告诉她,那是因为,他每次在调制好咖啡以后,都会滴落一滴因思念她而落下的眼泪在咖啡中。她喝到的那种独一无二的味道,便是思念发酵的味道。”

和颐转动咖啡勺的手停在半空。杯里的咖啡绕着金色的勺柄空自打着转。

“一个男子为了不确定的感情落泪,是不是造作了一点呢?”
“你们女人喜欢说自己多情善感,其实男人之中也有感情丰富的人。放开社会责任,放开一切压力,为什么他们就没有哭的权利呢?”
“那么他呢……是不是也会,偶尔有思念发酵的味道……”她的声音轻的只有心灵可以听得清。
“嗯?你在说什么?”

和颐一愣,回过神:“我是说,你不像是那种男人吧?”
“那么你觉得呢?”
“跟你不是很熟啊,看看再说咯。”

《有缘人》的曲调在Memoring Coffee的整个空间荡漾。
——谁幸运过,心窝痛过,别要再问奈何。

她只是伤痛一段无可奈何的往事罢了。然而,什么才是真正的缘分呢?难道缘分是一种会递变的东西,随着时间,渐渐消失殆尽。
或者,她的缘分仍然在那遥远未知的地方,身后是一个生命中的过失,抑或,只是带着伤痛的一段历程,由不得她后悔。

“怎么样,有地方去吗?”

街道上人来人往,深秋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和颐同与彦并肩站在咖啡馆门口。
和颐抬手看看表。
“三点钟,曦筠应该去鹿鸣居了。”她百无聊赖的东张西望。
“没有地方去?”
“没你那么多节目。”
“我看上去有很多节目吗?”
“喂,好像你是总裁啊,你不该很忙吗?”
“所以我就不可以休息,要一天恨不得25个小时随时待命啊?女人之中,你算奇怪的了,这么喜欢拼命工作,好像不知疲倦似的。”
“不想白吃白喝,就要做事啊。”
“那你想到去哪里没有啊?”

和颐转转眼珠:“你很空是不是?那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啊?”
“K&K玩具店咯。”
“那不是服装店么?”
“是啊是啊,新开的连锁啊,快走啊。”和颐已经跑出很长一段路。
与彦望着和颐细细的背影,那翩然一回首,一丝浅笑不知不觉爬上他的嘴角。

“欢迎光临。”

听见风铃的声音,曦筠并不抬头,熟练的招呼,继续着手边的工作。

脚步在收银台前停下来,好一会儿。
曦筠奇怪的抬头,仿佛被粘在地面上。

“曦筠。”
他低沉的声音突然出现,如同穿越无数的年代,让她失去了真实的触觉。
“Ken。”她听见自己叫他的名字,声带没有震动。

他瘦削的让她快要认不出来,头发有些纷乱的搭着。他的脸上写满憔悴。如果不是那双眼睛和那嗓音,她再也不可能认出他来。

无论岁月如何改变一个人的容颜,他的眼睛永远不会变。
他曾经拥她在怀中,望着多瑙河的流波说的如痴如醉。

“你痩了。”Ken微微一笑,紧蹙的眉宇突然打开。
“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曦筠努力压制声带的颤抖。
“对不起,我没有经你同意就来了。文辉跟我说这里可以找到你。”

一阵长久的沉默。

他站在半圆形的柜台外面,她倚在墙面。书吧里顾客切磋书本的喁喁声时而飘来,阁楼上滴水的车轮响的格外入耳,“叮咚——叮咚——”带着一个世纪的回声。

“呃,你很忙吗,现在?”
“啊,不。”她从残破的回忆中惊醒:“嗯,我们去阁楼坐坐吧。”

单人秋千无风自动的空荡着,八角凳上面对面坐着,谁都不知如何开口。

“你什么时候到的?”这个问题其实她早就知道了。
“四天前。”

重新归于沉默。原来时间真的可以让曾经最亲密的人形同陌路。

“你住哪里?”这个本来顺其自然的问题现在听来这么突兀。
“Royal Hotel,我一个人。”

曦筠抬起眼,又垂下去。
他是开始准备解释了吧?她感到心跳有些不整齐。她早就准备了接受任何解释,却依然对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切感到强烈的莫名的抵触。

“Catherine走了。”
“什么?”曦筠张开口盯着他。
“她死了,两个月前。”Ken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凄凉。
“她……为什么……”
曦筠掩住口。Catherine。她是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但是她早就知道她是谁。她不是应该恨她,起码,也应该对她毫无感情的吗?为什么她陷于震惊。
“AIDS。”这一次,Ken的语气格外平静。

水车停止了转动,只剩下秋千在摇晃,“吱呀呀”的声音刺透耳膜。

“我认识Catherine的时候,她已经患上这个病了。她是被一帮暴徒玷污了的。她从小没有父母,又很脆弱。刚开始她不断的想要自杀,被我阻止,她便自残。那时她真是一点活下去的希望都没有了。直到我尝试作了一支曲子给她听,她竟然平静下来。我劝她参加比赛,以此分散她对病情的注意。她没有朋友,也不爱见人。我不放心她一个人住,只好把她接回家,这是那次大赛前一个月的事情……”

这个故事她是否早就应该得知?然而她已经是这件事中最后一个知悉原味的人,任何举动都无济于事。

“你那个时候不愿意见我,就是因为她的病?”
“是。”
“你最后用的曲子,就是给她写的那首?”
“嗯。”
“你可以和我解释的,即使她不愿意,我也可以当做不知道。”曦筠的眼中注满泪水。

Ken沉默。也许,他的同情胜过了爱情。

“她爱我,曦筠。但是,我爱你。我知道如果告诉你,放手的那个一定是你,而且你会很痛很痛。那么,不如让我先负你,也许你恨了我,就不会那么痛苦。我知道你比她坚强,她更需要我的照顾……”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那么你现在为什么又要来找我,因为你还爱我吗?”
Ken不语,深深叹息。曦筠猛地一惊,恐惧的抬头,盯着他瘦削的脸。
“难道你……”

“那天晚上我们都喝醉了,我真的不知道和她做过些什么。一个月前我查出来的时候,我只是想到,要再见你一面,哪怕你已经忘记我了……”
他闭着眼,仿佛那样能让他舒服许多。

曦筠只觉得血液的温度降到冰点。

秋千,彻底停了下来。

To be continued……
要从心底拿走一个人 很痛 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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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原创】【连载】碎影

猫JJ 又重拾《碎影》了,呵呵~~~(傻笑ing...)
一直以来都爱喝咖啡,尽管没有沧桑的回忆,却爱了解他人的过去,或心酸,或心痛,或——不堪回首。总是默默搅动着泡沫下的浓郁,陷入沉思中......

他们的交集总与咖啡有关,是因为那种令人回味的味道,还是一贯的苦涩?庆幸的是,与彦没有带给和颐辛酸,相反,一种比欣赏更为微妙的感觉已不觉间跃上心头。他们的故事,即将展开...只是,和颐是一个爱过且痛过的女子,希望,真的很希望,痛苦可二人一起承担。
Memorying Coffee内,绝不仅是咖啡的浓香......

对于Ken,真的没什么可说。只能说,命运(或说Felin)这样的安排,表明了Ken不是与曦筠终生相偎依的那个人。他,只能做一个过客,一个让曦筠学会变得更坚强的过客。
一个答案,就是一段过去的终止符。而曦筠,也应开启她新的乐章,用新的眼眸,欣赏身边的美好。

BTW:期待掀开和颐的过去,实际上好奇她与曦筠哪个更被虐啦!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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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连载】碎影

5.

是不是海洋的胸襟太广阔,面对它倾诉心事,可以保证脆弱的自尊不受伤害。它不会说是,也不会说否,它所有的回答只有海浪被风推上沙滩上,“刷刷”冲洗的声音,只有潮起潮落,一层又一层留下的水印,近处浅淡,远处深沉。还有那些鸣欧的海鸟,它们只会聆听,并不转告,是最安全的听众。或者是海洋在静谧的时间总是过分安静,连风声与涛声都只有气流水流规律性穿梭的自然状态,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它包容你笑,也包容你哭,它允许你朝它发怒,也允许你朝它沉默不语。它只是亘古不变的在那里,让时间与空间在天地间旋转,让烦躁与哀痛在心灵深处瓦解和沉淀。

所以,有那么多人愿意静静坐在海边,将心事交给无边无垠的大洋。

昕煜曾在这里沉默,现在,曦筠在这里伤叹。

这么多年的心如死灰,原来只是一个残忍的错误?用尽全力抚平的伤口,到头来全都是一场细弄?在逐渐淡忘多瑙河倒影一波细碎星辉的时间里,却让她找到记忆的潘多拉魔盒……

她一直错怪他,这么多年。

她低头,手从双腿的弯曲处交叉着抱过来。海风轻轻扬起她的发,飘飘的,擦着她的肩头,一丝丝轻痒。
她一直认为自己很坚强很宽容。他不再爱她,她便放他走,固执的甚至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解释。她以为她不想为难他交待一个难堪的理由,原来只是怕自己受到无爱的伤害与失爱的惶恐。

一直背负着命运折磨的那个人,其实是Ken。
曦筠深深吸进一口气。
她是那么自私,为了自以为是的原因,误会他,离开他。她不敢想象他这么多年承受着被自己误会的伤痛,照顾着敏感多病的Catherine,该是多么心力交瘁。
还有他瘦的变了形的面颊,他的病。

曦筠甚至觉得是自己亲手剥夺了他的健康与幸福。如果当时她可以了解事情,她一定不会说分手,他便不可能一声不响绝望的带着Catherine离开。如果有她的理解和支持,他怎么会如今天这般憔悴……

贴着脸颊的长裙被泪水打湿,两块椭圆的印迹。

她可以,怎么弥补?

“曦筠,但是我爱你。”
Ken的声音在她耳边清晰的回荡。
现在,Ken,你为什么要回来找我呢?曦筠吸一吸鼻。她嘲笑自己,他最后一点追求他自己渴望的自由,她也要寻根究底吗?

她只有,无限量支持。

但是,Ken,你现在,真的还在爱我吗?
她为这个问题的答案痛苦的闭上眼睛。如果她还对他残留着爱情,她一定义无反顾回到他身边。
然而,曦筠难过的是,她不爱Ken了,一点也不,无论造成的原因是什么。感情一旦消失,便不可能回头。她想要陪着他,却害怕这近乎施舍的同情刺伤他的自尊。

她还可以给他什么呢?

血色夕阳染透半边海水,天空也被烧的鲜红。天地静下来了,曦筠把自己抱紧一点,海风开始变得寒冷。

海洋,永远只能聆听,却给不出解脱的出口。

曦筠疲倦的关上家门。
“咦?才回来啊?”和颐塞着一口面条:“厨房里还有面,张妈下午煮了的,要不要,我去给你拿。”和颐说着起身。
“不要了,和颐。”曦筠将自己扔在沙发里,靠着她坐下来,拉主她的衣角。
“你怎么了?好累的样子。今天书店很忙吗?”

曦筠闭着眼睛摇摇头。她已经无力说话。
和颐抚弄她的头发,思量片刻。

“Ken今天找你了?”
曦筠张开眼睛,愣愣的望着和颐几秒,又垂下眼帘:“是不是所有人都猜到他会来找我?”
“他特地到这里来,如果不找你,反而有点奇怪了。”
“是很奇怪。”
“嗯?”
“为什么要这么久才来告诉我……”

“曦筠?”和颐惊讶的看见她的泪珠从眼角滚落。她对她讲故事的时候还是微笑的诉说。Ken究竟和她谈了什么,竟比回忆那不堪回首的往事还要令她痛心疾首?
曦筠叹息着笑出声,抿抿最吹,反过来拍拍和颐。
“没事了,我知道怎么处理。”

和颐漂亮的眉毛拧成一堆:“你真的知道?”
“是不是想把我继续弄哭啊?”
“OK,那不问了。”

和颐抬起双手,转身趴在沙发上,顺手接听响起的电话。

“Hello,我是陈和颐。”
“和颐,我是Gordon。”
“啊……你——好……”和颐心虚的瞥一眼曦筠。不看还好,看了反而找来她的八卦大眼睛。
“有空出来喝点东西吗?”
“现在?”和颐看一眼手表:“很晚了哦……我……要睡了。”
“哦……那明天中午呢?你上次说要找的那两部电影我找到了,不如明天给你吧。”
“明天啊……”
“有事?”
“是啊,明天我……要帮教授做事。”
“那不要紧,再联络。”

“谁啊?”曦筠的愁容倒是来的快去的也快:“你明天不是休假吗?”
“临时被教授call回去,你又不是没试过。”
“哦——”曦筠故意托长尾音:“不知道哪个男生这么大面子要到你陈和颐小姐家电话啊。”
“什么啊你在夸自己啊,这好像是你家电话啊。”
“我不告诉男生的啊。”
“不就是Gordon咯……”
曦筠尖叫一声捂住嘴,瞪大眼睛盯着和颐。和颐自知失言急得跳脚,要反口已经来不及了。

“喂,喂,你……叫什么啊!”
“Gordon跟你来真的啊——”曦筠憋不住终于笑的前仰后合。
“你这么笑什么意思啊?”和颐小小恼火。

“别误会,我绝对不是笑你,我是笑这个世界好奇妙。”
“有什么奇妙啊?”和颐都烦死了,她根本闹不清苏文辉怎么会突然盯上自己,偏偏曦筠的反应还要这么夸张。

“你不知道啊,Gordon可算情场杀手哦。从小到大不晓得有多少女生想做他女朋友呢,全部都是千娇百媚的女孩子。他的眼光呢,就很特别,越是表现的出众就越不喜欢。能让他主动出击的就少之甚少了。啧啧啧,看来你太厉害了!”
曦筠说的是真话。

“厉害你个头啊,”和颐身子往后一靠:“怎么都甩不掉,阴魂不散,麻烦的要死。”
曦筠挨过来拉住和颐的手臂:“喂,干吗甩掉啊,你都没有试过,其实Gordon人不错啊,对女孩子很贴心的,没错他有时候是婆妈了一点点……不过找男朋友老实点比较好啊。”曦筠说的头头是道,简直像是在做媒。
和颐撇撇嘴。依她看来,文辉不到南墙不低头,到了南墙依旧不低头,势在必得胸有成竹的架势,看上去一点也不老实。

“你喜欢,你留着吧,我睡觉去了。”和颐伸个大大的懒腰,起身上楼。
“那怎么可能,他喜欢的势你啊——”曦筠仰头追加一声,自顾笑着躺倒在沙发里。

客厅里的荷花吊灯一层又一层叠着,光晕眩惑。
曦筠的笑容敛起来。
这个世界就没有简单平凡的生活,平静安详的爱情吗?

下课铃响。

“陈和颐,记得后天中午之前,把资料发到我邮箱。”
“知道了教授,还需要一份纸质备份吗?”
“那个就等等吧,时间太短了,辛苦你了。”
“不客气。”

和颐抱着一叠资料,迎着阳光走出教学楼。一缕阳光斜打在她身上,栗色的发丝上泛起白蒙蒙的光圈。她抱着资料,身着黑色长裙,仿佛智慧女神一级一级走下台阶。文辉勾起一边嘴角,欣赏的看着。

她张着口呆呆看着文辉,一时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Hi,下课了?”
和颐把资料放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你怎么……”
“我昨天不是说找到电影碟片了吗?看你没空,过两天我可能也会忙起来,于是给你送过来。”
和颐机械的接过来:“你……可以寄给我……”
“寄包裹容易丢啊。”

“喂,”文辉将双手背到身后:“你不会连饭也不吃,继续回去做事吧?”
和颐这才回神过来,感到有些抱歉:“嗯——我请你吃饭吧。”

“林氏这个月的帐目就这么多了,我看过了,没问题。”Joanna把文件夹递给与彦。
“几个版权协议跟进的也OK。有一点小的漏洞,不会造成损失,我的建议是暂时不用修改,等财政舒缓再考虑,以免资源浪费。”文辉合上笔记本。

“Good,辛苦你们。”与彦在座椅上转了转。
“那么,谈完公事,是不是可以谈点私事了呢?”与彦探身上前盯住文辉。
“哎,等等,男人的私事不适合我,我先出去了。”

文辉干笑着摸摸鼻子。
“又撞了一鼻子灰,是该擦擦了。”与彦笑着向后一靠。
文辉却眯起眼睛:“这么有个性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碰到。”
“怎么样,棘手?”

文辉轻轻一笑。
“Well,你还打算继续?”
“Why not?”
与彦了解的拍拍他的手臂。

和颐,确实是个有点与众不同的女生,连自己都对她开始好奇。从第一次看见她的策划,直至看见她本人,她的所有都如同给繁杂的商务生活带来一阵清俊的凉风,习习的让他舒服。
只是因为她独特出众的才华吗?

经验告诉她,才华与心灵的魅力往往成正比。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手边那本新近送来的书稿,如品完蓝山一般微微一笑。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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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原创】【连载】碎影

与cuppcino的休闲轻适不同。懂得蓝山与爱尔兰原味咖啡的人总是注重心底深味感情的一类。与这两种咖啡厚实的质感一样,真正精于品味他们的人把感情当做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他们愿意用漫长的时间观望和评价,甚至更加热衷于享受那份心神相同而不直面的灵觉交流。一旦他们找到并确定他们所需要的人,便会完全投入进去。所以,这种人的爱情值得用智慧来深层体味,但心灵本质却异常脆弱。他们一旦受伤,便极难弥补,甚至无法弥补。

呵呵,小猫对咖啡的细腻感悟不输于《第一次亲密接触》里轻舞飞扬同学著名的咖啡哲学啊^_^
其实我是典型的对咖啡敏感的人,每次喝了就要失眠,但是相比较而言,我也比较偏爱蓝山,从名字到味道。说到这个,TVB的伪HH3里我唯一中意的一段(拖着看的时候不经意看到的)就是某夜H在P家里,拿一个杯子递给他说你的蓝山,当时看到难得心里温暖了一下的。
“喜欢蓝山的人愿意用漫长的时间观望和评价,一旦他们找到并确定他们所需要的人,便会完全投入进去。这种人心灵本质异常脆弱,一旦受伤,便极难弥补,甚至无法弥补。”
哈哈,赞啊赞,异常准确的概括,简直比星座学说还要准确,猫写个教程,下次和人初次见面问问他/她喜欢的咖啡,就可以窥知个性了呢。

“爱尔兰咖啡,不是应该趁热喝才有味道么?”与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喜欢这句就像喜欢“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会不会是一杯咖啡呢?”
这两个人的故事总是和咖啡脱不了干系,也总像咖啡一样,混和着甘甜和苦涩,又超越了甘甜和苦涩,自有一种来历不明莫可名状却诱人至极的醇香。
爱上咖啡的人,百折不回。例如故事里的和颐,例如故事外的我们。

“她爱我,曦筠。但是,我爱你。我知道如果告诉你,放手的那个一定是你,而且你会很痛很痛。那么,不如让我先负你,也许你恨了我,就不会那么痛苦。我知道你比她坚强,她更需要我的照顾……”
“那天晚上我们都喝醉了,我真的不知道和她做过些什么。一个月前我查出来的时候,我只是想到,要再见你一面,哪怕你已经忘记我了……”


汗,这个Ken……
坦率说我很同情他。毕竟他一片好心,也没做错事,又懂得替人着想,他不该得到这样的结果。
但是,我又不希望曦筠把这一切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这个世界就没有简单平凡的生活,平静安详的爱情吗?

其实碎影给我的一直就是这种世事无波岁月静好的感觉啊。
无论是鹿鸣居(啾啾鹿鸣,食野之萍。得名自诗经?)还是Memory Coffee,无论是文辉是和颐是与彦是曦筠还是昕煜,都是那么恬淡的雅致的安然的含蓄的……
难得这样一个书香四溢的环境里,有了这样一群书香四溢的人,于是成就了这样一个书香四溢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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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连载】碎影

6.

曦筠背着包包走到一座大厦前,包里装着琴谱。

“三楼D座。”
她轻轻掏出小纸条看一眼,仰起头。阳光仿佛从大厦楼顶直射下来,明晃晃的刺人的眼睛。高远的天空蓝的透彻纯净。云淡风清的气候美丽的如同地中海沿岸令人心旷神怡。
曦筠将被阳光晃的有些眩惑的眼睛闭一闭。
“69层,住这么高啊。”

是啊,好高呢。自从她记事以来,没有几次登上如此高的楼层。她喜欢在空旷平坦的地面行走,视线可以望见远方的地平线。即使在低矮的楼层中,也可以有明亮充足的光线。

电梯飞速上升。曦筠在封闭的空间里,手心冷的冒出虚汗。
她讨厌这压抑的空气,疯狂的速度。

“叮。”电梯门打开。她晃晃脑袋,深呼吸,找到6907的门牌。
把一切都忘掉。她对自己说。要面带微笑,她是来做幼儿钢琴家教的,把自己忘掉吧——她现在只是个钢琴教师。

按门铃。四秒,五秒,六秒,七秒,门开了。
昕煜微笑的脸出现在门口。

“啊?!”曦筠的嘴张的很大,现在她是真的把一切不快都忘记了。她掏出地址条审核,忙着将脸再次转向门板,仔细打量金色的门牌号。
6907,三楼D座。

没搞错吧??
“曦筠,你没走错,就是这里啊。”昕煜好像知道她的疑惑。
曦筠只报以瞪大眼睛紧盯着他的神态,那架势简直像是要逼供。
“呃——可不可以先进来?”他侧开身。

曦筠匪夷所思的坐到沙发上。
“Coffee?Or orange?”昕煜拉开冰箱。
“不用了。”曦筠挪挪身子:“能否告诉我怎么回事?我是来做幼儿钢琴家教的啊,音乐中心给我的地址怎么会是你家??还是,这不是你家啊,你是来做客的?”
“没错啊,是我家。”
曦筠失声大叫:“不会是你吧!”

“怎么会呢。”昕煜挑起眉来笑着看她吃惊的样子。“你忘记我家的小房客了?”
曦筠愣了一秒。“你是说……童童?”
昕煜点头:“其实我早该猜到是你的。”
“什么意思啊?”这话说的,好狡猾的口气啊,感情他一早就知道是曦筠?
“HKU姓唐的年轻钢琴教师应该不是很多吧。”
“切。”

曦筠懒得说话。真奇怪,先前担心为了Ken的事情而精神不集中的状况居然没有出现。
“那童童呢?”
“在房里,我一会儿去叫她。”昕煜起身,又回头叮嘱:“曦筠,你知道童童的情况的。先前来过几个教师都说不好教,所以……可能要请你多费心。”
“我明白。”曦筠郑重的点头。交给她的学生无论是怎样的孩子,她都会尽力教好她,哪怕是失明。

“不过我有点好奇……为什么想到让她学钢琴?”
“她Mummy见她很喜欢音乐,便托我帮她留意一下咯,没想到遇上你。不过Sindra今天不在家。反正你们也见过面,以后再介绍吧。”
曦筠心下嘀咕一阵。他对Sindra照顾的有点不像纯粹的房东房客了。或许是因为童童吧?她晃晃脑袋,自己是来做家教的,怎么想到这种八卦问题了。

童童很喜欢曦筠。
比起上一次在医院里见到她,童童看上去更漂亮可爱了几分。唯一让人遗憾的是,她有一双很大的眼睛,可是瞳孔却一片漆黑,没有光彩。

“告诉姐姐,你会弹琴吗?”
坐在钢琴面前,曦筠轻声询问。
昕煜家里是一架乳白色的普通钢琴。琴台上放了一支水晶钢琴的工艺品,底座刻的小字说明是在美国买的。有一个陶瓷娃娃坐在钢琴面前,歪着脑袋调皮的微笑。

“我会《一闪一闪亮晶晶》。”童童甜甜的回答,粉扑扑的小脸上印出两个小酒窝。
“哦?可以弹给姐姐听听吗?”
童童很高兴的点头。曦筠把着她的手放好位置。

音乐声响起。
童童看不见键盘,加上人小,不大够的过来琴键,乐声有点布连冠。可是她弹的很认真,头随着节奏左右摇摆。
曦筠和昕煜鼓掌。
“很棒!谁教你的呢?”
“昕煜哥哥。”童童自豪的仰起小脸。
曦筠好奇的抬头盯着他。
昕煜不好意思的耸肩:“我只会胡乱弹一点。”

曦筠笑一笑,不再与他说话,转身仔细的开始教童童。先是熟悉键盘和音阶。童童并不难教。虽然她看不见,听力却很灵敏。每个键盘的位置和音高,曦筠只需示范两三遍她便能记住移调和位置。既然童童不能看琴谱,曦筠觉得不妨弹给她听。最远古的时候,学习乐器也只是凭靠教师的演示和学生的记忆而已。

童童很快记住了音阶。
“今天就教到这里吧。记得多多练习,我下个礼拜来检查啊。”曦筠拍拍童童的脸蛋。
童童不高兴的嘟起小嘴:“我要你再陪我玩一会嘛。”
曦筠求助的望向昕煜。
“童童乖,Mummy就快回来了,到时候她就可以陪你玩了。曦筠姐姐还有事要做呢。”
“不要嘛——曦筠姐姐我想听你弹琴。”

曦筠笑起来:“那好吧,你想听什么呢?”
“弹你最喜欢弹的曲子啊。”

曦筠怔了怔。
她,最喜欢的曲子吗?不可以欺骗小孩子是不是?然而那支曲子……
她微微皱起眉头。
昕煜瞥见。她,也有令人为难的钟爱之曲,像自己一样吗……

“那,姐姐弹一首给你听。”
曦筠定了定心,在琴键前调整好姿态。
《魂归多瑙河》的乐声在房间里回荡。

童童听的出了神。这是一支有磨砺的曲子,华丽的如同维也纳辽远的星空。然而,他听的到,那激荡背后极力压制的深深忧郁。
那是,她心中抹不平的伤痛往事吧……

乐声结束,曦筠悄悄抹掉眼角的泪花。
童童居然趴在曦筠身上睡着了。门口,Sindra静静立着。只有她看见,曦筠眼中,与那琴声共鸣的色彩。
“咳……”她小声咳嗽。

“Sindra?”昕煜转身过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出声?”
Sindra轻松一笑:“刚才太好听了,所以我没打扰你们啊。”
曦筠欠身微笑,怕打扰了熟睡的童童。
对于九岁的她来说,这支曲子虽然优美,却也有些深刻难懂了吧……然而曦筠明知如此,为何还要选择这支来弹给她听?
还是,她自己突然想听。

四年了……
她竟然一个音也没记错。

Sindra过来将童童轻轻抱起。
“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呃……没关系。”曦筠有点尴尬的站起来:“你女儿很聪明,学的很快,假以时日,她应该会和其他小朋友弹的一样流畅。”
“是吗?”Sindra宠爱的低头看着怀中睡熟的童童,伸出一只手:“嗯,我们也算认识了。”
曦筠点头。

“那,我也该走了。”
“我送你。”昕煜拉开门。

“嗯——”跨出一只脚,突入又转过身来。“问个问题可以吗?”
“什么?”
“你不是很会弹琴啊,那你家里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钢琴,还有那个水晶钢琴——做装饰?”
昕煜一愣。
在家里摆着钢琴的原因么?

一缕阳光擦过房间留下光晕圈圈点点,听到一点时间流动的声音。
“算是,一种习惯吧,纪念一个人。”他回答。
眼底,有一种深沉的东西在流动,曦筠看见了。那种,深沉记忆的伤痛。

他一向给她洁白的感觉。他的世界里,也有流血的伤口么……

“我走了。”
她突然感到鼻尖酸涩,快要忍不住眼泪。只微微一笑,消失在电梯中。

与彦把手巾搭在颈项。
打打壁球,出一身汗,是一种很好的减压方法,运动一向都是他放松身心的措施。有时候他自己来,有时候约了哥哥和昕煜。

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闪过他眼前。
“和颐?”
和颐回头:“咦?你啊。”
“你也来打球?”
“是啊,刚来。你走了?”
“一个人啊?”
“嗯。不过好像已经没有单人间了,”和颐耸耸肩:“只好放血租双人的。”
“不如我陪你啊,费用一人一半。”
“啊?你不累么?”
“No problem。”

和颐累的跌坐地上,双手举起喊停。
“喂,你年纪轻轻一个女孩子,这么不能打。”
和颐一手插在腹部:“我很久没打了啊,还有啊,你实在是太厉害,比不过你了。”
“很久不打了,就不要突然打这么猛嘛。”
和颐只顾着喘气。

“躲人啊?”
与彦也坐下来,伸个懒腰:“放心,Gordon从来不打壁球的。他身单力薄打不动。”

真讨厌,这个人不仅随时随地出现,而且貌似无事不晓,和颐的脸很没用的变得通红:“关……Gordon什么事啊……”
与彦笑眯眯摆了个“大”字躺在地板上。
“很多时候,可以试着放开身边的旧事,去尝试许多新鲜不同的东西。也许不会合你口味,不过也可以得到新的发现,这样的人生才够精彩。”

和颐低头聆听。
他仿佛并不是在帮Gordon说好话,而且,这些道理,听起来仿佛也并非表面上如此简单。
她还可以尝试新鲜的东西?她只是想要多一点时间来疗伤。
她想要一个可以依靠的人,有一天,不用再凡事依靠自己。当子君出现,她本以为找到了,却发现,依然如旧的忙碌自己的生活,越来越没有时间享受同生共息的快乐。

也许,她只适合一个人生活吧。

那一夜,我的冲动,这辈子永远记得;带着伤痛,独自孤单,飞过半个地球;做这样帅性抉择心里头难免失落;一心想要,把你遗忘在异乡的午后……

谁说,一个女子一定要找到一个爱她的男子呢?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请你喝下午茶。”

与彦擦擦汗,爬起身向门口走去,留给和颐一个同样白色的悠悠背影。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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